第92章 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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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遙遙的指甲深深刺進肉里,鮮血流出,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袖。

  三日後的下聘禮,她已經不能動手,只能看著蘇綾卿當時的風光無限。

  只是這份風光,能持續多久,就不好說了。

  她不信,蘇綾卿能一輩子順順利利,不信江辭硯能一輩子護著她。

  總有一天自己會等到機會,將蘇綾卿從雲端拽下來,讓她嘗遍她所受的苦!

  尚書府內,江辭硯陪了蘇綾卿許久,直至暮色四合,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在人前擁住少女,「卿卿,近日切記萬事小心,府中之人也要嚴加看管,謹防有人暗中動手。」

  蘇綾卿有些臉紅地應下,餘光看到其他人正在偷笑,她感覺輕輕推開他。

  「好了好了,還有人看著呢!」

  少女送他至院門口,看著青年的玄色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才轉身回屋。

  驚蟄走上前,輕聲道:「小姐,既然寧王都被攔下了,三日後的下聘禮,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了。」

  蘇綾卿點頭,眼底卻沒有半分放鬆:「也未必。除了趙明成,還有個蘇遙遙呢。她倒是厲害,還真找不到她最後出現的蹤跡了。她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不可掉以輕心。」

  自己經歷過前世的背叛與慘死,今生重來,早已不是那個天真庸懦的蘇綾卿。

  她深知人心險惡,越是看似平靜的表面,底下越是暗流涌動。

  「先吩咐下去,府中各處嚴加戒備,尤其是葳蕤閣,任何人進出都要仔細檢查,不准有任何閒雜人等靠近。」

  蘇綾卿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小姐。」驚蟄和蒹葭躬身應下,立刻下去安排。

  夜色漸濃,尚書府漸漸安靜下來。

  蘇淮高興地跟蘇綾卿說話,面上紅光乍現,笑得合不攏嘴。

  江辭硯的身份地位遠不是只會搗亂的寧王可比擬的,蘇淮自然高興。

  轉眼,便到了江辭硯下聘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攝政王府的下聘隊伍便整裝待發。

  八抬大轎開路,後面跟著數十輛馬車,車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聘禮,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珍稀古玩,數不勝數,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他弄了整個大凌朝除了皇后之外,最高規格的九十九抬聘禮。

  江辭硯一身大紅錦袍,墨發高束,玉簪綰髮,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周身卻帶著威嚴的氣場,騎在高頭大馬上,緩緩朝著尚書府駛去。

  整個京城都轟動了,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圍觀這場盛大的下聘禮,議論紛紛,皆嘆小江王對蘇大小姐的情意之深,這份聘禮,怕是連公主出嫁,都未必有這般隆重。

  尚書府內早已布置妥當,大紅的綢布掛滿了府中各處,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蘇綾卿一身淡粉羅裙,坐在葳蕤閣中,由驚蟄和蒹葭為她梳妝打扮。

  她眉眼清冷絕美,卻難掩眼底的溫柔,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靜等江辭硯的到來。

  蘇淮和府中眾人,皆站在府門口迎接,臉上滿是笑意,心中卻也帶著一絲緊張,生怕今日會有人前來滋事。

  人人都是一臉笑意,唯獨鄭睿面色蒼白笑不出來,手都快扣爛了!

  而站在後面的蘇寥也一臉落寞,大姨娘安慰他好幾回,才讓少年冷靜不少。

  暗處,趙明成不知何時派了人手,想要混進人群趁機製造混亂,被江辭硯早安排好的暗衛一一拿下,連靠近尚書府大門的機會都沒有。

  寧王府中,趙明成得知手下被拿下的消息,氣得再次砸了滿屋的東西,卻無可奈何。

  江辭硯的防備做得滴水不漏,他根本無從下手。

  李其的院子裡,蘇遙遙站在窗前,看著遠處街道上那片喜慶的紅色,眼底滿是嫉妒和怨毒,卻只能死死攥著拳頭,不敢有半分動作。

  李其就守在院子裡,目光冰冷地看著她,若是她敢有一絲異動,等待她的,便是趙明成的魔爪。

  蘇遙遙只能忍,站在牆頭看著那支盛大的下聘隊伍緩緩駛入尚書府。

  同時還要聽別人討論江辭硯是如何牽著蘇綾卿的手,接受眾人的道賀,他們並肩而立,宛若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的心底,恨得滴血,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尚書府的正廳內,江辭硯將聘禮清單遞到蘇淮手中,目光落在蘇綾卿身上,眼底滿是溫柔:「岳父大人,小婿今日前來下聘,定不負綾卿,護她一生周全。」

  蘇淮接過清單,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聘禮,臉上滿是笑意:「小江王有心了,綾卿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廳內眾人紛紛道賀,歡聲笑語,喜慶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蘇綾卿看著身側的江辭硯,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江辭硯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溫度,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這場盛大的下聘禮,終究是順順利利地完成了。

  結束後已經快到了晚上,鄭睿回了福盛院,氣得剛想砸東西,卻被秋雲攔了下來。

  「夫人不可啊!這要是大人知道了,恐怕還會懲罰您的!」

  鄭睿聽完默默流淚,「我的遙遙還沒找到,甚至是生是死也不知,他們這幫人就在前面把酒言歡,絲毫不顧及我的心情!」

  說著,她悲從中來,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福盛院裡的燭火跳了幾跳,將鄭睿的影子映在雕花窗欞上,拉得又細又長。

  遠遠看著,就想要隨著這道影子離去似的,十分悽苦。

  秋雲扶著她坐在軟榻上,遞上溫熱的茶水,看著女人通紅的眼眶,只得輕聲勸慰:「夫人,二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平安安的,您可不能現在傷了身子。」

  鄭睿接過茶盞,指尖冰涼,茶水的溫度暖不透心底的寒涼。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聽著前頭還沒徹底消散的歡笑聲,喉間哽著酸澀,淚水又落了下來。

  「吉人自有天相?她若是真有福氣,怎會逃走後就憑空消失了,連個音訊都沒有?如今尚書府一片喜慶,誰還記著我的遙遙?蘇淮他眼裡只有蘇綾卿的婚事,連自己的親女兒是死是活都不在意!」

  這些日子,府中上下沉浸在江辭硯下聘的喜悅里,無人再提蘇遙遙,仿佛她從未存在過。

  鄭睿日日煎熬,夜裡合眼便是女兒幼時的模樣,生下她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所以女人才如此疼愛,恨不得要什麼給什麼。

  如今連蘇綾卿都即將嫁入攝政王府,一步登天,而她的遙遙卻杳無音信,怎叫她不恨!不怨!

  秋雲不敢再接話,只能默默替她拭淚,心中也暗自嘆息。

  她們的二小姐失蹤多日,大人雖表面不說,心底怕是也涼了。

  更何況要是真在意,也不會一開始就要把她嫁給寧王那樣的人!

  如今江辭硯成了尚書府的准女婿,府中風光無限,誰還會為一個失寵又失蹤的小姐耗費心神。

  鄭睿哭了許久,直到倦意襲來,才在秋雲的攙扶下躺倒在床上。

  又接連過去數日,快到了蘇沅回來的日子,蘇綾卿也快出嫁了。

  某天過後一夜輾轉,鄭睿突覺胸悶得厲害,晨起時更是對著銅鏡乾嘔,胃裡翻江倒海,連一口清粥都難以下咽。

  秋雲瞧著不對勁,連忙道:「夫人,您這是怎麼了?要不要請府醫來瞧瞧?」

  鄭睿扶著胸口,臉色蒼白,只覺渾身乏力,疑心是這些日子憂思過度傷了脾胃,便點了頭:「去吧,快些請府醫來。」

  府醫很快便到了,搭脈時捻著鬍鬚,眉頭微挑有些驚訝,片刻後面上露出笑意,對著鄭睿躬身道: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您這是有孕了,還不足一月,脈象尚淺,卻是穩的。」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鄭睿愣在原地,她怔怔地看著府醫,半晌才找回聲音,聲音帶著顫抖:「你說什麼?我有孕了?」

  「正是。」

  府醫笑著點頭,「夫人只需安心靜養,少思少慮,這胎定能平平安安。只是夫人近來憂思過重,臣開幾副安胎藥,服下便無大礙了。」

  府醫寫下藥方告退,鄭睿依舊呆坐在原地,手緩緩覆上小腹,那裡平平無奇,卻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她盼這個孩子,盼了許多年,自蘇遙遙出生後,她便再未有過身孕,如今人到中年,竟意外有了身孕。

  驚喜如潮水般將她淹沒,連日來的陰鬱和悲傷,竟消散了大半。


  秋雲也是喜出望外:「夫人,太好了!您有小少爺了,這下大人定會更疼您的!」

  鄭睿眼眶微紅,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喜悅。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默念:遙遙,娘有弟弟妹妹了,你若是知道,也會開心的吧。娘定會好好護著這個孩子,也會一直找你,等你回家。

  蘇淮得知消息時,正在書房看江辭硯送來的婚期擬定摺子,聞言手中的筆一頓,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痕,他卻渾然不覺,快步趕往福盛院。

  踏入屋內,見鄭睿靠在軟榻上,眉眼間帶著難得的柔和,蘇淮的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軟:「身子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

  往日裡,蘇淮對鄭睿雖不算太冷淡,卻也因蘇遙遙和許多的事多有隔閡。

  如今女人有了身孕,又是中年得子,蘇淮心中也是欣喜,態度也比往日好了許多。

  鄭睿見他關切,心中暖意更甚,搖了搖頭:「府醫說無礙,只是開了些安胎藥,讓我安心靜養。」

  「那就好。」

  蘇淮坐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帶著期許。

  「往後府中瑣事,你便不必管了,安心養胎便是,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只管跟下人說,讓他們盡心伺候。」

  他又吩咐下去,將福盛院的下人全部換成穩妥可靠的,每日的膳食皆由御廚出身的廚娘親自打理,安胎藥也由秋雲和冬雪親自煎制,不得有半分差池。

  一時間,福盛院成了尚書府的重點關照之地,鄭睿被眾星捧月般護著,連日來的委屈和怨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撫平了。

  她日日守著小腹,滿心都是期待,只盼著這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

  若是個男孩,便是尚書府的嫡子,往後她在府中的地位,便再無人能撼動。

  不管是蘇綾卿還是周見月,以後都要繞著自己走!

  尚書府的喜事,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傳遍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葳蕤閣沒,李紫雲問蘇綾卿:「你怎麼還這麼淡定,鄭睿有了身孕,以後怕是又得沒事找事。」

  聞言,少女只能回頭看她,「紫雲,你信嗎,這個孩子啊……她生不下來的。」

  李紫雲有些驚訝,「你要出手?」

  「何須我親自出手,有個人比誰都想殺手這個孩子,你看著吧。」

  李紫雲很多就明白了,她笑了笑,不言而喻。

  如今盛京城無人不羨鄭睿好福氣,人近中年又得子,又恰逢蘇綾卿即將嫁入攝政王府,尚書府正是風光無限之時。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消息竟也傳到了李其的院子裡,落入了蘇遙遙耳中。

  彼時蘇遙遙正坐在窗前,看著院中的落葉發呆。

  這些日子,她被李其看得死死的,半步都不得踏出院子,身邊的下人皆是李其的心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日下聘禮的喜慶畫面,如同針一般,日日扎在她心上,她只能靠著心底的恨意支撐,等著翻身的機會。

  為了躲避嫁給趙明成的命運,她做李其的替身日日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討男人歡心,受夠了委屈。

  今日,一個伺候院子的婆子無意間與其他下人閒聊時,提及了尚書府夫人有孕的消息,字字句句,都落入了蘇遙遙耳中。

  「聽說尚書府的夫人有孕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竟還能懷上,真是好福氣啊。」

  「可不是嘛,蘇大人如今對她寵得很,福盛院的下人都換了一撥,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這下她可有靠山了,若是再生個男孩,往後在府中,誰還敢不敬她?」

  「就是可惜了蘇二小姐,失蹤這麼久,怕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那頭有了新的孩子,怕是也顧不上她了。」

  婆子們的閒聊聲漸漸遠去,蘇遙遙卻如遭雷擊,僵坐在窗前,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母親懷孕了?

  她竟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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