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拜師
十塊錢的飯票，李來福或許沒太當回事。
去鴿子市或軋鋼廠，隨便賣點東西，這點錢就輕鬆賺回來了。
可他不知道，這十塊錢要是全買棒子麵，幾乎夠普通四口之家小一個月的口糧了。
就算家裡孩子多，那也能撐上二十天左右。
也難怪李蘭芝和倉庫那老倔頭會露出詫異神色。
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五，李來福一來就把大半月工資換成飯票。
這在他們看來，要麼是家裡殷實，要麼這小子就是敗家子。
李來福倒沒琢磨這些彎彎繞，他蹲在倉庫門口，把新發的黑色棉鞋鞋帶解下來。
將夏、冬兩套工作服捲成卷，和帽子、手套一起捆結實。
新發的鋁飯盒，和印著「供銷社車隊」紅字的搪瓷水杯，被他隨手塞進帆布包。
「你能找到去一隊的路吧？」
李蘭芝看他一副「拎包就走」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剛才在勞資科，這小子又是送蘋果又是分瓜子，出手闊綽得不像個剛入職的學徒。
現在領完勞保用品，他也不像其他學徒工那麼激動。
倒讓她不禁有些有些好奇。
.......
「放心吧師母，劉師傅剛才指過方向，錯不了。」
李來福笑著點頭。
他感覺既然決定要拜劉家棟為師，提前把稱呼理順總歸沒錯。
李蘭芝被這聲「師母」叫得一愣。
他看了看一臉笑容的李來福，最後苦笑著擺了擺手，就轉身回了勞資科。
李來福則拎著東西，溜溜達達往一隊的車庫走去。
剛拐過拐角，就見劉家棟正靠在一輛卡車車頭抽菸，手裡拿著一個本夾子翻看著。
看到李來福，劉家棟立刻把本夾子合上了。
「東西都領齊了？」
「齊了劉師傅，勞您費心等著......」
李來福把捆著的工作服往旁邊的工具箱上一放，順勢從兜里掏出兩包沒拆封的大前門。
「師父，我知道現在拜師不興磕頭敬茶那套，但規矩不能少。
您要是不嫌棄，就收下這兩包煙，以後我就跟著您學本事了。」
......
劉家棟看了看兩包煙，又看了看李來福真誠的眼神。
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嗯~這小子不僅體格壯實，還挺會來事的.......」
要知道，後來的學徒工，基本都是關係戶。
他們弄到幾盒好煙，自己還不夠抽吶！
怎麼會孝敬他這個小小的支隊長吶！
因為是拜師孝敬，劉家棟也沒有拒絕。
畢竟「法不能輕授」的規則可不能廢，以後多照顧一些李來福就是了。
......
他接過煙後，伸手拍了拍李來福的肩膀。
「行，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
以後在車隊，溜須拍馬的沒用。
只有技術學到手，這才是吃飯的根本。」
「謝謝師傅！」
劉家棟看到李來福態度還算端正，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朝著正在車庫裡忙活的兩個人喊了一嗓子。
「桂芬、小強，你們倆過來一下！」
只見不遠處一輛卡車的引擎蓋敞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正頭碰頭地搗鼓著什麼。
聽見劉家棟的喊聲，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工具，快步跑了過來。
......
一開始李來福也沒看清兩人的模樣，等他們走近了才發現。
原來那個戴著深藍色工作帽的「小伙子」，竟然是個大姑娘。
她穿著一身肥大的男式工裝，一頭短髮都掖在帽子裡。
圓圓的臉蛋，丹鳳眼，長得倒是不磕磣，就是皮膚黑了點。
而且表情也是一臉嚴肅的樣子。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假小子」的幹練勁兒。
跟在她身後的小伙子稍高一些。
大概有一米七四左右，同樣戴著工作帽，不過顏色是灰色的。
常德倒是挺標準，就是他那雙眼睛有點發賊。
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心眼多的。
......
「師傅，您叫我們？」
那個賊溜的小伙子一邊說話，還一邊用手背在臉上擦了一下。
結果，整個臉上都沾滿了油污。
劉家棟瞪了他一眼，指著李來福介紹道。
「他是你們的小師弟，叫李來福，今天剛來報到。
以後你們倆多照顧著點他，尤其是你，小強，好好帶師弟。
你要是敢欺負來福，看我怎麼收拾你......」
「放心吧師傅！」錢小強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欺負誰，我也不能欺負同門小師弟啊！」
說完，還熱情地伸手摟住李來福的肩膀，自來熟地說道。
「師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來福撇了撇嘴。
「我一個掛逼，還用得著你教......」
但他還是被秦小強這股熱情給感動了。
他剛要開口道謝，旁邊的「假小子」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你有什麼好言無不盡的，好像有問題還得請教我吶！」
錢小強一聽，訕訕地笑了一下，這才鬆開李來福的肩膀。
.......
劉家棟沒理會錢小強，指著那個「假小子」對李來福說道。
「她是我的姑娘，也是你大師姐，劉桂芬。
跟我學了快一年了，開車、修車也學了七七八八。
一會你先跟著她倆熟悉熟悉車輛。
等我忙完了手裡的事，再過來教你們怎麼修化油器......」
李來福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假小子」師姐竟是師傅的女兒。
難怪剛才錢小強會那麼「怕」她。
他急忙跟劉桂芬打了一個招呼。
「師姐好......」
劉桂芬微微點了點頭。
「不用客氣，你剛來，先跟我們熟悉一下車隊的情況.......咱們車隊的車大多是萬國牌的老卡車......」
她的聲音比李來福想像中的柔和一些。
只是說話時依舊繃著臉，給你一種很不好接觸的感覺。
劉家棟見三人已經認識了，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作為一隊的隊長，他不僅要負責車輛的保養，還要安排司機們的出車調度。
臨走前，他特意給劉桂芬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多費心帶帶這個新徒弟。
劉桂芬心領神會。
等父親走遠了，這才轉身對李來福和錢小強說道。
「走吧，我先帶你們去看看咱們隊裡的車，順便給你講講汽車的基本構造和操作......」
......
去鴿子市或軋鋼廠，隨便賣點東西，這點錢就輕鬆賺回來了。
可他不知道，這十塊錢要是全買棒子麵，幾乎夠普通四口之家小一個月的口糧了。
就算家裡孩子多，那也能撐上二十天左右。
也難怪李蘭芝和倉庫那老倔頭會露出詫異神色。
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五，李來福一來就把大半月工資換成飯票。
這在他們看來，要麼是家裡殷實，要麼這小子就是敗家子。
李來福倒沒琢磨這些彎彎繞，他蹲在倉庫門口，把新發的黑色棉鞋鞋帶解下來。
將夏、冬兩套工作服捲成卷，和帽子、手套一起捆結實。
新發的鋁飯盒，和印著「供銷社車隊」紅字的搪瓷水杯，被他隨手塞進帆布包。
「你能找到去一隊的路吧？」
李蘭芝看他一副「拎包就走」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剛才在勞資科，這小子又是送蘋果又是分瓜子，出手闊綽得不像個剛入職的學徒。
現在領完勞保用品，他也不像其他學徒工那麼激動。
倒讓她不禁有些有些好奇。
.......
「放心吧師母，劉師傅剛才指過方向，錯不了。」
李來福笑著點頭。
他感覺既然決定要拜劉家棟為師，提前把稱呼理順總歸沒錯。
李蘭芝被這聲「師母」叫得一愣。
他看了看一臉笑容的李來福，最後苦笑著擺了擺手，就轉身回了勞資科。
李來福則拎著東西，溜溜達達往一隊的車庫走去。
剛拐過拐角，就見劉家棟正靠在一輛卡車車頭抽菸，手裡拿著一個本夾子翻看著。
看到李來福，劉家棟立刻把本夾子合上了。
「東西都領齊了？」
「齊了劉師傅，勞您費心等著......」
李來福把捆著的工作服往旁邊的工具箱上一放，順勢從兜里掏出兩包沒拆封的大前門。
「師父，我知道現在拜師不興磕頭敬茶那套，但規矩不能少。
您要是不嫌棄，就收下這兩包煙，以後我就跟著您學本事了。」
......
劉家棟看了看兩包煙，又看了看李來福真誠的眼神。
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嗯~這小子不僅體格壯實，還挺會來事的.......」
要知道，後來的學徒工，基本都是關係戶。
他們弄到幾盒好煙，自己還不夠抽吶！
怎麼會孝敬他這個小小的支隊長吶！
因為是拜師孝敬，劉家棟也沒有拒絕。
畢竟「法不能輕授」的規則可不能廢，以後多照顧一些李來福就是了。
......
他接過煙後，伸手拍了拍李來福的肩膀。
「行，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
以後在車隊，溜須拍馬的沒用。
只有技術學到手，這才是吃飯的根本。」
「謝謝師傅！」
劉家棟看到李來福態度還算端正，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朝著正在車庫裡忙活的兩個人喊了一嗓子。
「桂芬、小強，你們倆過來一下！」
只見不遠處一輛卡車的引擎蓋敞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正頭碰頭地搗鼓著什麼。
聽見劉家棟的喊聲，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工具，快步跑了過來。
......
一開始李來福也沒看清兩人的模樣，等他們走近了才發現。
原來那個戴著深藍色工作帽的「小伙子」，竟然是個大姑娘。
她穿著一身肥大的男式工裝，一頭短髮都掖在帽子裡。
圓圓的臉蛋，丹鳳眼，長得倒是不磕磣，就是皮膚黑了點。
而且表情也是一臉嚴肅的樣子。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假小子」的幹練勁兒。
跟在她身後的小伙子稍高一些。
大概有一米七四左右，同樣戴著工作帽，不過顏色是灰色的。
常德倒是挺標準，就是他那雙眼睛有點發賊。
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心眼多的。
......
「師傅，您叫我們？」
那個賊溜的小伙子一邊說話，還一邊用手背在臉上擦了一下。
結果，整個臉上都沾滿了油污。
劉家棟瞪了他一眼，指著李來福介紹道。
「他是你們的小師弟，叫李來福，今天剛來報到。
以後你們倆多照顧著點他，尤其是你，小強，好好帶師弟。
你要是敢欺負來福，看我怎麼收拾你......」
「放心吧師傅！」錢小強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欺負誰，我也不能欺負同門小師弟啊！」
說完，還熱情地伸手摟住李來福的肩膀，自來熟地說道。
「師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來福撇了撇嘴。
「我一個掛逼，還用得著你教......」
但他還是被秦小強這股熱情給感動了。
他剛要開口道謝，旁邊的「假小子」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你有什麼好言無不盡的，好像有問題還得請教我吶！」
錢小強一聽，訕訕地笑了一下，這才鬆開李來福的肩膀。
.......
劉家棟沒理會錢小強，指著那個「假小子」對李來福說道。
「她是我的姑娘，也是你大師姐，劉桂芬。
跟我學了快一年了，開車、修車也學了七七八八。
一會你先跟著她倆熟悉熟悉車輛。
等我忙完了手裡的事，再過來教你們怎麼修化油器......」
李來福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假小子」師姐竟是師傅的女兒。
難怪剛才錢小強會那麼「怕」她。
他急忙跟劉桂芬打了一個招呼。
「師姐好......」
劉桂芬微微點了點頭。
「不用客氣，你剛來，先跟我們熟悉一下車隊的情況.......咱們車隊的車大多是萬國牌的老卡車......」
她的聲音比李來福想像中的柔和一些。
只是說話時依舊繃著臉，給你一種很不好接觸的感覺。
劉家棟見三人已經認識了，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作為一隊的隊長，他不僅要負責車輛的保養，還要安排司機們的出車調度。
臨走前，他特意給劉桂芬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多費心帶帶這個新徒弟。
劉桂芬心領神會。
等父親走遠了，這才轉身對李來福和錢小強說道。
「走吧，我先帶你們去看看咱們隊裡的車，順便給你講講汽車的基本構造和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