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要青出於藍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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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我叔嬸開始戲精上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好像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誰先告狀誰有理一樣。

  她說我奶奶偏心我爸,說我爸貪得無厭,家裡買的新房奶奶偷偷給了錢,因為我奶奶去世後,沒什麼積蓄,他們就認為是被我爸拿走了。

  現在這套老宅子和老家的田地,說什麼也沒我爸的份。

  我爸氣不過,看他們強詞奪理,不顧臉面,也索性豁出去了。

  他如數家珍的歷數他們兩家這麼多年獲得的好處。

  我大伯抵了我爺爺教師的職,現在坐到了小學校辦主任,家裡條件好多了,爺爺去世時的那些錢給誰了,大伯自己最清楚。

  我三嬸是縣城人,我三叔結婚的時候,我爺爺奶奶咬咬牙給他們在縣城買了人家的宅基地蓋了房,那時候縣城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到處規劃,據說他們家馬上也要規劃到,可能要不了兩年就會拆遷。

  只有我爸媽結婚的時候,職位沒有,也沒買宅基地蓋房子,國企上班是我爸老師開的介紹信,我爸媽是高中同學,單位分的房也是他們自己托關係以夫妻名義分到的。

  現在他們看我們家過的比他們好,開始眼紅了,想要把房子土地全部據為己有。

  我爸直接拿出當初爺爺臨走前寫的遺囑,上面都有幾位同族的長輩簽字。

  雖然我爺爺偏心,可在那張陳舊的紙上也明確說了老宅子最後給我爸。

  那些年爺爺貼大伯三叔家的錢是最多的,可能他老人家臨終之前也覺得愧對我爸吧。

  幾年前,老宅子漏水翻新加固,是我爸出的錢,叔伯什麼也沒說,算是默認了的。

  現在奶奶突然去世了,又聽說老宅子這邊保不齊哪天修路被征,他們又都跳出來要爭遺產了。

  我爸拿出遺囑後,他們後面又給一個蹩腳理由,說我們家沒有男孩,以後我爸媽走了,這老宅沒拆遷的話,怎麼也不能讓我去繼承。

  這都算計到猴年馬月了。

  十里八鄉的親戚聽著也是直搖頭,大多也都是看個熱鬧,長輩們在一旁兩頭勸,卻都沒說什麼公道話,像是默認讓我們三家把這些年彼此的怨氣都撒個遍一樣。

  我們家被欺負了那麼多年,可不能在這時候被欺負了,我是女孩,可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在講老一套那些。

  我叔伯戳著我爸的肺管子,把我爸的臉面揭下來放地上踩,我媽在一旁抹眼淚,這麼多年她受的苦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家,何故要去做那伺候別人的活,還一做就是那麼多年。

  一時之間各方僵持,同族的長輩看大家吵得差不多了,終於站出來說話,讓大家冷靜冷靜,先把我奶奶的葬禮辦完再說,別讓人看了笑話。

  外面已經變得黑漆漆,堂屋裡雖然亮著電燈,可我覺得也同樣是黑漆漆。

  我站在我爸媽身邊,一點都不像小時候那樣唯唯諾諾,因為我長大了,我就是他們堅強的後盾。

  這一刻我甚至想,我將來一定要招個上門女婿來,絕不讓我叔伯再占我們家的便宜。

  以前忍就忍了,讓就讓了,現在不蒸饅頭爭口氣,說什麼也不讓,大不了事後上法院,對簿公堂。

  這一刻,我特別理解我爸給我起的名,我再也不吵吵我爸改名字了。

  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學習,將來出類拔萃,變得比叔伯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還要有出息,我要青出於藍勝於藍。

  我爸媽多年的執念現在被我繼承,我耳聞目染,自然而然的也把自己帶入到憤世嫉俗的仇恨中。

  就在我暗自攢勁,暗自立誓的時候,前堂傳來寒暄聲,沒一會,有親戚領著人向後院走來。

  堂屋裡的眾人暫且冷靜了下來,到底又重拾了些臉面。

  大家換上笑臉出來待客,才發現來的是小金主的爸媽。

  金主夫婦!

  我爸媽都嚇了一跳,這樣矜貴的人來咱們這鄉下,簡直是蓬蓽生輝。

  按照規矩,他們給我奶奶磕了頭,小金主也跟著上前磕了頭。我媽受寵若驚的上前給他們發孝手巾。

  叔伯也知道我媽做保姆的這戶人家多有錢,瞬間變得通情達理,巴結討好起來。

  面對其他人的刻意,金主夫婦表情淡淡,拿出一沓錢要我媽領著去找上帳的先生。


  大家的表情都變得千奇百怪,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

  我爸媽連連感謝金主夫婦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開那麼久的車來這裡,真是讓我媽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叔叔說,我媽在他們家那麼多年,小彧又在我奶奶家待過,我奶奶突然去世,他們理所應當前來弔唁。

  多麼有涵養又平易近人的一家人啊,我們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修到這樣的好僱主。

  我在一旁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了天使降臨人間煉獄,周圍的污濁腐朽被頃刻汽化,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的眼前瞬間都明媚了很多。

  金主夫婦沒待多久就準備離開了,小金主非要留下來,他們勸說無果,只得和我爸媽說拜託照顧一下小金主,他們還有事,沒辦法留在這邊多待。

  又囑咐我媽,等我媽忙完家裡的事,帶著小金主一起回去。

  因為奶奶去世,我們一家都借住在旁邊的堂叔家,晚上我爸媽睡一床,我則和小金主擠在一張小床上。

  好在有個蚊帳,大概是我媽臨時出去找人勻來的,因為昨天我沒有。

  本來我爸想安排他去和親戚家的男孩一起睡,可他說不認識別人,非要跟著我。

  我爸沒辦法,我媽又在旁邊幫腔,最後這小子就跟在我身邊了。

  因為都要忙葬禮,回來的人很多,大家根本沒時間去嫌棄什麼睡覺的環境,鋪張蓆子被蚊子叮的幾個包也是沒辦法的事。

  晚上我拿出備用牙刷給小金主,問他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快要期末考試嗎?

  他笑我是不是傷心糊塗了,這兩天他們已經考完試了。

  我才想起來,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離考試沒幾天了。

  我問他考的怎麼樣,他說還行。

  我又問他你怎麼不和你爸媽一起走,這裡條件那麼差,蚊子一叮一個包。

  他說好久沒來了,他也很想奶奶,不過他最後坦白,最後一門考試只做了半小時就出來了,他和監考老師說他奶奶去世了。

  老師不信,最後他讓老師給他媽媽打電話,才讓他提前出來。

  我聽後為他捏了把汗,這話要是傳到他奶奶耳朵里不得氣死。

  同時又為他的大膽之舉瞠目結舌,我在學校可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舉動。

  我估計喬阿姨大概也是拿他沒轍了,居然也沒讓他安安分分的考完最後一門再開車過來。

  這個晚上我睡的意外的踏實,外面時不時傳來的夏蟲的叫聲就像催眠的靡靡之音,讓疲憊兩天的我瞬間入眠。

  然而半夜我還是被身旁的小金主搖醒了,只見他一會撓撓頭,一會蒯蒯背,這一看就是被蚊子攪的不耐煩了。

  我笑他自找的,他罵我沒良心。

  好吧,兩人用手機打光,把蚊帳里的殺手們逮了個精光。

  這時候已經睡意全無,兩人又竊竊私語的聊天。

  他問我,葬禮結束後,還跟著我媽去海城嗎?

  我說不去,等成績出來就要報名上學了。

  他問我,可不可以轉學去海城讀高中。

  我嗤笑他異想天開,叫他趕緊睡覺,第二天還得早起。

  開什麼玩笑,我們轉去隔壁市區讀高中都得提前謀劃,還得看成績,他還想讓我跨省轉去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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