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只是個保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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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的出來,我的到來,小金主很高興。

  這也能夠理解。

  從小到大住在這樣空曠的別墅里,就算來只阿貓阿狗都會讓人興奮不已。

  中午,金主夫婦回來了,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一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社會精英,就這麼像是從電視裡走出來的一樣,呈現在我眼前。

  我覺得他們不去當明星都可惜了,後來我才知道,現實生活中比明星好看的人可太多了,而他們的身份地位對做明星是不屑一顧的。

  其實我一直好奇金主夫婦,長的這麼好看,為什麼不多生兩個小孩呢。

  這樣小金主也不至於這麼孤單,小時候巴巴的往我們家跑,混的差點像個鄉下孩子。

  我媽悄悄告訴我,喬阿姨在小金主八歲的時候懷過一次孕,可惜沒能保住。

  沈叔叔擔心喬阿姨的身體,自此以後便放棄再要一個孩子的打算了。

  由此我聯想到我媽懷我的時候也很艱難,三十歲才生的我,還差點大出血,所以我也沒有弟弟妹妹再出生。

  這一點我和小金主倒是雷同。

  好吧,生漂亮小孩的事只能寄托在小金主身上了,希望他以後找個漂亮的女孩,多生兩個孩子造福我們這些大眾的眼球。

  沈叔叔看到我,溫和的對喬阿姨說,原來小彧口中的藍藍姐就是我這樣的女生。

  他沖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們眼中的我是什麼樣的呢?

  很土嗎?

  我自認到了初中以後也開始注重形象了,原先枯黃毛躁的頭髮,慢慢的也照著當初看到的喬阿姨那樣長了。

  原本乾燥發黃的皮膚也變得白了點,水潤了點。

  而且我的眉眼也長開了,不再是以前的「小黃鴨」了。

  臨走之前我還拉上譚慈給我掌眼,買了兩件洋氣點的白裙子。

  我想,我這身行頭應該不算土中土吧。

  喬阿姨看向我,說我現在長的越來越書卷氣,還問我中考考的如何。

  我覺得這是一種誇獎,於是靦腆的推了下眼鏡,告訴她成績還沒出來,暫時都不好說。

  他們又像嘮家常一樣的問了我些問題,小金主在旁邊乖巧的聽著,對於我的回答很上心,好像我的表現和他的生活費掛鉤一樣。

  我暗自想了下,其實也能理解,我的小夥伴來家裡玩,我也希望他們規規矩矩的嘴巴甜點,爭取獲得我爸的好感。

  就像在說,你看,我的朋友還不賴吧,放心吧,我怎麼可能交什麼歪瓜裂棗的朋友呢。

  第一印象考核結束,看起來他們對我還算滿意。

  這種特定情景之下,我有種錯覺,好像這是在面試我是否能成為他們家的小保姆一樣。

  從他們出現到現在,我沒有看出他們有表現出責備小金主,或者責備我媽的兆頭,更沒有因為我的突然到來表現出不耐煩。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小金主目前的所作所為。

  我想想也是,我媽怎麼可能自動暴雷,告訴他們小金主抽菸的事,不然還把我急急的叫過來救場幹嘛。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在想,作為保姆的媽媽,這麼多年是不是也像電視裡那樣,把飯菜做好,自己在一旁伺候,桌上只有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們,等他們吃完了,我媽收拾碗筷在廚房吃剩菜。

  結果和我想的不一樣,他們讓我坐在桌上和他們一起吃飯,只不過我媽在做菜沒有坐上桌。

  我吃了兩口才反應過來,可能他們只是出於禮貌才叫我上桌一起吃飯吧。

  我居然這麼沒有眼力見,別人客氣一句,就真的坐在桌上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我只是覺得小金主在我們家都是一個桌上吃飯,到這裡我也該和小金主坐一起吃飯。

  然而我忘了,我媽是來做保姆的,僱主吃飯,我作為保姆的小孩,怎麼可能上桌呢,我又不是人家什麼親戚朋友,或者貴客。

  反應過來這一點後,我如坐針氈,想要下桌又覺得矯情,只能硬著頭皮規規矩矩的低頭吃著碗裡的飯。

  我媽端菜上來也不給我使眼色,害的我像是在班主任家做作業一樣,拘謹的六神無主。

  小金主還沒有眼力見的問我怎麼不夾菜,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不合胃口,這是我媽做的菜,就算摻了沙子,在他們面前我也得非常給面子的吃完。

  好不容易結束這頓沒有硝煙的飯局,兩位金主客氣的叫我不要拘束,在這裡好好住著好好玩。

  然後兩人大概是又要出門,小金主被他們叫過去估計是要說什麼話,我也不好杵在那當木樁,於是跑去廚房找我媽。

  我問我媽,剛剛我上桌吃飯是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我媽愣了下,只說沒事,金主夫婦都是很開明的人,沒有那麼傳統的規矩。

  而且兩人也不經常回來,她大多也是和小金主坐一起吃飯。

  我想說,那是因為你們只有兩個人,可今天他們都回來了,就不能那麼隨便了。

  這個暫且不提。

  我又追問,小金主把我行李箱拿去樓上的房間了,我是不是待會得拿下來放在她的房間,晚上和她睡。

  我媽停下收拾碗筷的手,認真想了下,隨後一拍手,說她收拾房間的時候沒有意識到,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於是沖我擺擺手,讓我找時間趕緊把行李箱拿下來。

  我為我的覺悟暗自慶幸,我就說嘛,那房間怎麼可能是為我準備的,我只是個保姆的女兒,又不是人家的客人。

  突然之間,我情緒變得低落,有點想回家了。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無形中將自己馴化的低人一等的感覺。

  看著我媽在這個家裡任勞任怨,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好想快點考上大學,快點參加工作,這樣就可以勸說我媽不用再繼續做保姆了,也該下來享清福了。

  我從沒幻想過家裡要過上什麼大富大貴的生活,以我們家現在的條件在親戚裡面過的已經算不錯的了。

  老房子現在出租,新房子在最好的學區,我爸工資也漲了,他們兩人再掙幾年攢夠三十六萬,還給金主夫婦,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的退下了。

  我鼻頭髮酸,我媽看了我一眼,沒想到我會突然要哭鼻子,驚慌的問我,怎麼回事。

  我眨了眨眼睛,只說自己沒事,並且轉移話題問她,金主夫婦知道小金主抽菸的事嗎?

  結果我媽說,就是因為老師打電話給他們,才從國外回來的,原來小金主在學校把同學的頭打破了,被老師叫了家長。

  我嘴巴直接張成O型,那叫我來幹嘛啊,這不是已經東窗事發了嗎?

  我媽煞有介事的說,這不是叫你來開導開導他嗎?

  他小時候不是最聽你的話嗎?

  兩口子聽說你要來,很高興呢,還責備我應該早點叫你來海城玩。

  我站在原地,又調整了下思維邏輯。

  大概是禮尚往來,小金主吃了我們家那麼多頓飯,我來吃幾頓也無可厚非吧。

  我自我檢討了下,覺得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自我貶低的結果,讓我產生了剛剛那些消極的情緒。

  這麼想著,心裡又好受了點,沒那麼壓抑了。

  看我媽哼著小曲,乾的不亦樂乎,我想她還能再干好幾年,不然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在哪掙錢不是掙啊,何況人家給的確實太多了。

  她在家也是給我做飯洗衣服,而我又不能給她發工資。

  我可以湊合湊合的,這不一湊合,就湊合了這麼多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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