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故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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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當!」

  刃上火花迸射,照亮一片晦暗不明。打到哪裡,火焰就跟隨到哪裡,不時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土聲傳來,讓人浮想聯翩。

  借著這微弱的光線,眾人得以一窺。

  只見台上是一白髮男子,他手持森白長刃,間錯回眸,那猩紅的雙眼透過黑暗直刺而來,有如無間地獄的惡鬼。

  他的對手是一個自動機兵,單看它的掉漆金屬外殼,以及型號老舊的零部件,還以為是一隻最低微的發條兵人。

  但它那雙同樣猩紅,閃爍著復仇與殺戮的充當眼睛的燈向眾人訴說著它的不凡。

  它的心,名為反有機方程式。

  沒錯,它是無機帝皇的先鋒天使,縱使「高潔」的靈魂收容於此殘軀,它亦會用兵刃帶來既定的審判。

  無機,有罪,而帝皇便是唯一背負眾生之業罪者。

  「到底為止了。」

  黑暗裡迴響著幽幽的嘆息,伴隨著刀刃出鞘,寒芒一閃,機兵難以置信的捂著不斷外泄能量的核心。

  罪魁禍首便是眼前這個看似漏洞百出的男人,他的刀刺穿了它引以為傲的心。

  「程序,故障,遞歸終止。結論:你,贏了。」

  當死亡來臨,它終於再次瞥見萬機之父偉岸的身姿。

  「安息吧,戰士,」男人俯下身,吟哦著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

  看他虔誠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悼念一位最要好的朋友,誰又能從他悲鳴的臉上,讀出他們剛剛還在激戰。

  瓦爾特一下子認出了男子所說的語言:「步離語。」

  他和丹恆曾經護送過一些不願參與獵群紛爭的步離人,從那伙人的口中記下了一些步離人的常用語。

  當時只是出於拓展知識面的考量,沒想到如今還能派上用場。

  「他在超度,超度亡魂,護送承受永劫的戰士回歸死亡的平靜。」

  學富五車的丹恆聽懂了更多,可越是聽懂,他越是震驚,以至於聲音都不免顫抖。

  據他所知,只有部分視藥師為「佛陀」的豐饒信徒才會進行這種儀式,但這種儀式多用於祝福那些王公貴族。

  不分貴賤,不分敵我的獻上祝福,也只有那個組織了。

  「方才多有失禮。」

  冥冥梵音終結,男人重新起身,像一頭不怒自威的雄獅,大步流星,闊步走來。

  他雙手抱拳,神情淡漠,嗓音清亮卻毫無波瀾,「我叫冥幽,不知各位怎麼稱呼?」

  戰地風格黑色風衣,磨損度拉滿,說是剛從廢品堆里掏出來的也不為過。但穿在他身上偏偏有著一種高貴感。

  更神奇的是,這件衣服就像活著一樣。原本被切開的傷口處,未知纖維似乎在吮吸著鮮血,然後自我增殖,縫合。

  右肩頭上斜掛著一副Q版般若惡鬼面具,合金色澤,估摸著有一定臂鎧作用。

  手腕,大腿,腳腕等多處綁上了五彩斑斕的金剛線,比起純粹的裝飾,似乎帶有某種未知的信仰色彩。

  星領頭介紹了身份,當介紹到丹恆時,男人一直如死水般平靜的表情終於產生了一絲裂痕。

  心細如瓦爾特微微側身,擋住丹恆半個身子,與星隱隱拱衛丹恆。

  如此明顯的戒備,對方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我們,在哪裡見過?」他稍稍離遠了一些,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丹恆死死盯著他的臉,試圖從上面尋找熟悉的感覺,可卻一無所獲,但看他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難不成真的是他認錯了?下一秒,丹恆的僥倖跌個粉碎。

  「丹楓。」

  冥幽平靜的話語,在丹恆聽來卻比錐子更傷人。

  無名客聽不得這些尖銳的聲音!

  「你,」應激之下,丹恆微微壓低身子,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情況的準備。

  「請寬心,」冥幽的嘴角下拉了幾個像素點,眉眼也丟失了些許顏色,這大概就是他表達歉意的方式。

  「我不認識那位龍尊,只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每一個能喚起回憶的事物,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


  「多有冒犯,抱歉。」

  他這一整套小連招給丹恆干熄火了,搞不清楚現狀的瓦爾特決定閉口不言。

  「對了,你們有見過一位紅髮的騎士嗎?」

  話題岔開太快太大,大家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確實沒見過什麼騎士。

  「沒有。我們才剛進來沒多久。」瓦爾特斬釘截鐵地回復。

  「是嘛,」冥幽捏住下巴,眉頭緊縮了幾個像素點,這大概是他表示苦惱的方式,「既然如此......」

  「你們為選擇踏入這棵樹?」

  扶了扶眼鏡,瓦爾特回答:「受友人所邀。」

  他有意無意地暗示,他們和樹的主人認識,可不是什麼好拿捏的軟柿子。

  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冥幽呆呆地點點頭,「我和一位純美騎士受一尊美麗的偃偶所邀前來。」

  「不巧,他憑空消失了。」

  偃偶?

  丹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偃偶應該就是小黑塔人偶。

  用這個詞指代傀儡人偶的,恐怕也只有仙舟人了。

  而瓦爾特卻關注到了另一個盲點。

  「莫非,不止一棵樹?」

  「所言極是,」冥幽微微頷首。

  江楓說過,樹是他給每個落後星球的禮物,自然不會止步於貝洛伯格。

  「所以,現在就你一個人嗎?」

  三月的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的試探,還有沒被隱藏好的期待。

  她看這位大哥身手非凡,雖然她不清楚剛才被殺死的機兵到底有多強,但一看就不簡單。

  假如能把他騙......咳嗯,是邀請他同行,那成功登頂的勝算又會加上幾成。

  可惜天意不遂人願,冥幽搖搖頭,看向一個角落,「還有一位狐人女士,我們......不見了。」

  他看向的方向,分明空無一人,整個房間也不見有別人的蹤影。

  想到一起爬樹的約定,冥幽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被爽約,被剛認識的夥伴背叛的痛苦憤怒,而是平靜。

  也好,能自己離開的話,比跟著自己安全。

  「嗒!」

  星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萬千思緒,「那麼,帥哥,要一起沖個樹咩?」

  躲在丹恆身後觀戰的狗頭軍師三月七見狀,萬念俱灰。

  啊啊啊,她是有叫星把嘴放甜一點了啦,但她這理解也真是!果然,不能完全信任她的。

  而且......她看向流螢。

  出乎意料的是,流螢只是捂著胸口,春風上眉梢地微微一笑。

  「真有親和力啊。」

  好吧,她不能作為評判標準。

  好在,三月完全是多慮了。

  面對星那上個琥珀紀流行的過時搭訕技巧,冥幽報之以善意。

  「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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