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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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楓回到下榻的小客棧時,已是後半夜。

  羅浮的夜安靜了許多,只有遠處不夜坊市的隱約喧譁隨風飄來。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裡面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老刃?」

  他隨口喚了一聲,沒人應。

  打開燈,房間空空蕩蕩。

  江楓挑了挑眉。這麼晚了,跑哪兒去了?

  魔陰身發作跑出去了?

  不應該啊,這兩天看著挺穩定的。

  向來只有他夜不歸宿,哪裡輪得上刃出去。

  他走到窗邊的小几旁,拿起自己隨手丟在那裡的個人玉兆。

  哎,那麼這個時候,就會有小夥伴問了。

  「楓哥,楓哥,你換新通訊工具了?」

  對的,這是凌依給他買的新手機。

  那麼舊手機他都是怎麼處理的呢?

  當然是給423啦,作為家裡的老么,她都玩大家剩下的。

  開個玩笑。

  屏幕亮起,顯示有幾條未讀訊息。

  凌依例行的商團日報和問候。

  423炫耀她的成長,她最近貌似在學習有關火焰的力量。

  因為她覺得江楓的「焰之拿瓦」很帥。

  符玄發來的一個簡短的、關於小咪打翻了墨汁弄髒卷宗的「抱怨」。

  阮·梅分享了她最近做的一個生物實驗,好像是什麼「實驗室製取貓貓糕」。

  九老妹發了一份她和一位仙舟籍學會學士的研討報告。

  她最近是不是和那位學士走得太近了?

  牢二的安保報告很硬核,也很可靠。

  給大家放幾段錄音。

  「還沒找到江楓先生嗎?」

  「我要的報告在哪裡?」

  「你想死在誰手上,我,還是我的利刃?」

  聽說他最近獲批,要組建一隻暗衛,叫什麼「管理者的利刃」。

  最後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

  點開。

  發信人顯示:【白露】。

  江楓愣了一下。白露?

  那位持明族的銜藥龍女?

  他和她素未謀面。

  但他的保底里不少是她。

  信息內容不長,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種努力模仿大人語氣、但依然掩不住孩童般直白與關切的味道:

  「江楓先生你好!我是丹鼎司的白露。你的同伴在我這裡,他身上舊傷好多,還有些我說不清的『暗傷』。」

  「雖然他說沒事,但我覺得他需要好好休息。我讓他在這裡住幾天,觀察一下。」

  「息心則安身,他羈旅漂泊太久啦,還是先緩緩比較好哦!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丹鼎司,白露 」

  信息末尾還附帶了一個手繪的、歪歪扭扭但努力可愛的笑臉表情。

  江楓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片刻。

  原來刃是去看白露了。

  他想起昨天刃主動提出要去丹鼎司,當時只以為是去複診或拿藥,沒想到……是去見她。

  那個在他漫長痛苦記憶中,或許為數不多殘留著暖色片段的人。

  江楓心裡那點因為刃而產生的些微擔憂,漸漸放下了。

  能讓刃主動去接近,能讓白露這樣毫無芥蒂地收留他……

  這背後,恐怕少不了某個人的默許甚至安排。

  景元。

  那位神策將軍,定然知曉。

  他允許甚至促成了這次會面,本身就傳遞出某種信號:他相信如今的刃,不會傷害白露。

  或者說,他願意給刃一個機會,在一個相對安全、帶著舊日溫情的地方,短暫地「歇一歇」。

  將軍,你好溫柔。

  既然景元都放心,江楓自然也放下心來。

  白露是龍女,醫術高超,丹鼎司更是仙舟重地,安全無虞。


  讓刃在那裡待幾天,也好。

  他給白露回了個簡短的訊息。

  「有勞龍女。煩請照看,一切費用記我帳上。有事隨時聯繫。」

  發完信息,江楓將玉兆丟回桌上,伸了個懶腰。

  房間裡少了刃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頓時顯得空曠不少。

  「也好,」他自言自語,走到床邊倒頭躺下。

  這一夜,江楓睡得還算踏實。

  ……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裡投下明亮的光斑。

  江楓正賴在床上,盤算著是再睡個回籠覺,還是起床去找點樂子,房門突然被「咚咚咚」地敲響了。

  敲門聲不重,但很有節奏,透著一股子刻意為之的「優雅」。

  江楓皺了皺眉,翻身下床,隨便套了件外袍,趿拉著鞋子走過去:「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故作低沉、卻掩飾不住一絲緊張和興奮的男聲,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仙舟官話。

  「江老闆在嗎?聽聞您大駕光臨羅浮,故友特來拜訪。」

  故友?他在羅浮哪來的故友?

  帶著一絲疑惑,江楓隨手抄起一根棍子,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位……畫風奇特的訪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誇張墨鏡。

  鏡片是反光的深色,看不清眼睛。

  來者穿著一身用料考究但款式極其樸素、甚至有點老氣的灰色長衫。

  頭上戴著一頂同樣低調的軟帽,帽檐下露出幾縷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同樣是灰色的頭髮。

  沒錯,這是一位狐人男子。

  灰色的毛髮,耳朵在帽檐下警覺地豎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裡竟然叼著一朵還帶著露水的紅玫瑰。

  另一隻手則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繫著銀色緞帶的大禮盒。

  見到門開,這位狐人立刻調整姿勢,以一種自認為瀟灑不羈的姿態,斜斜倚靠在門框上。

  微微低頭,讓墨鏡滑下一點鼻樑,露出後面一雙漆黑如墨、正「含情脈脈」望著江楓的眼睛。

  他把嘴裡叼著的那朵玫瑰取下,用兩根手指夾著,以一種近乎舞台劇的緩慢速度,遞到江楓面前。

  聲音刻意壓得更低,帶著氣音:

  「江老闆,許久不見。聽聞您近日身體微恙,在下心中甚是掛念,特意前來探望。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江楓:「……」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仿佛從過時言情劇里走出來的灰毛狐人,目光在那雙黑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那朵可笑的玫瑰和浮誇的禮盒。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握住門把手,開始緩緩地、堅定地把門往回關。

  「哎哎哎——!!!」

  門外那「深情款款」的狐人瞬間破功,墨鏡都歪了,慌忙伸出一隻腳卡住門縫,另一隻手扒住門板。

  剛才那故作低沉的氣音也變成了熟悉的、帶著急切和慫包感的嚷嚷:

  「別關別關!是我是我!江老闆!你看清楚!是我啊!!阿合馬!」

  江楓關門的動作停了。

  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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