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有漲就有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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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這麼大的事,老舅耽誤了半個月沒去上海,此時連上海郵票的行情都不知道了,這麼多錢押在手上,實在是不得不去了。在老舅去上海之前,他必須要再見兩個人,老舅先去霍東風家找了宏偉。

  「致死一人,重傷一人,輕傷三人。根據情節,他是被迫還擊,是對方錯誤在先,死刑肯定不會有。」老舅說。

  宏偉喝下一口烈酒:「那倒是,但是10幾年20年免不了。如果只是一個把大濤乾死,可能最多也就是個7年,但是他還重傷了1個,這麻煩就大了。」

  「有一件事兒我很納悶,我雖然知道他會武術,但是我真不知道居然那麼厲害。真能一撞就撞飛兩個人。」這是老舅一直心裡的疑惑。

  「他練了幾十年這一招,每天不停的撞牆、撞樹,你說呢?」

  「那我怎麼記得你們以前打架時,他也經常鼻青臉腫。」

  「我們出去打架是嚇唬人,不是去殺人。要是打一次架就弄死一個倆的,現在得被槍斃800個來回了吧。簡單的說,就是其實一直在手下留情,不可能下死手。不過這個大濤,也太不經打了。」

  「明天郭大炮也開庭了,真想不到,這幾年我身邊的人,都攤上這麼大的官司。我要是能當律師,可能還……唉。」

  老舅要見的第二個人是法院院長,這次老舅沒去法院院長的辦公室,直接到了院長家樓道口等上班的法院院長。

  法院院長終於從樓道里出來了,老舅迎了上去。

  「怎麼又是你?」院長說。

  「我不是不敢去你辦公室了嘛。」老舅還挺有道理。

  「你就來我家裡?!你究竟什麼情況!!」

  「昨天一審也結束了,我那同學的案子咋樣了?」

  院長沉思了一下說:「……我個人覺得,可能真是個冤案。」

  老舅非常激動:「肯定是冤案啊!那就放人啊!」

  「我確實是法院院長,但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大家的意見也不是特別統一。」

  「咋不統一?有啥問題嗎?」

  「我們工作的細節不能跟你透露。但我能保證一點,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只要我當院長一天,我就絕不會在判決書上簽字。」院長很有原則。

  老舅聽完這話激動得雙手抓住了院長的手:「你可真是人民法官啊!」

  院長推開了老舅的手:「人民法官也沒在家門口辦案的,你以後再在我家門口堵我,我可不是這態度了。」

  「辦公室不能去,家裡也不能來,那我去哪兒找你?」

  「你為什麼非要找我?就不能按正規流程來嗎?有直接找院長談案子的嗎?你要我徇私枉法嗎?」

  「不是,我姐夫前些天打死了人,也是非常的冤枉,我也想和您匯報一下具體案情。」

  院長盯著老舅看了半天,老舅不知道院長啥意思。

  「你要是當上律師,你身邊的親人朋友的官司就夠你乾的了吧?!」院長說。

  「……其實他們都是好人。」

  「你是不是就是因為你身邊親人朋友犯事兒太多,你才考的律師。」

  「有這原因。」

  「看你這人文質彬彬的,身邊全是有命案的人呢。」

  「真不是。」老舅百口莫辯。

  「我得上班了,麻煩讓一下。」

  老舅還要說話,院長指了指老舅,示意老舅別再跟著了。

  老舅再次坐上綠皮火車去了上海。這次去上海,老舅的心情比較沉重,他整整一路都呆呆的望向窗外,一語不發。先不說霍東風和郭大炮兩個大人命運就夠讓人操心的了,還有二胖和郭小雪倆孩子呢,離成年都還好多年呢……老舅身上的責任太大了……

  老舅拿著自己所有的近百萬的郵幣、磁卡一大包來到郵幣市場,郵幣市場的人依然熙熙攘攘,但是老舅似乎有不祥的預感,因為所有人看起來都有點愁眉苦臉。

  老舅找到了熟悉的老闆。老闆看起來也是垂頭喪氣,情緒不高。

  老舅把郵幣掏出了一套:「現在多少錢一套?」

  老闆看了看老舅,沒好氣的說:「2800。」

  「什麼?」

  「上周最高到過3700,這周跌了,我這裡是最高價。現在還在手裡砸著不少貨呢。」老闆看起來

  老舅瞠目結舌的看著老闆。

  「有漲就有跌,習慣就好。你見過只漲不跌的東西麼?你賺錢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這一天啊!」

  「我還沒賺過錢啊,上次不是沒賣嗎?」

  「我真謝謝你沒賣我,不然我賠得更多。房子都賠掉了。」

  「這是跌了1/4啊!」

  「漲的時候不也是翻著倍漲嗎?剛才我說有漲就有跌,現在我更要說有跌就會漲!」老闆說這話,也是給自己打氣。

  老舅當然沒賣,回到了小旅館。他失魂落魄的躺在小旅館的床上看著電視裡的98年世界盃預選賽中國隊的十強賽,中國隊踢伊朗,先是2:0領先,然後又被伊朗灌了四個。最後輸了個2:4,這多像老舅搞郵票的整個過程啊……

  再聰明的人,認知都會有局限性。有誰能想到如今郵票和電話IC卡都已經基本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台呢?就好像當年誰又想得到,如今雖然家家有電視,但是很多人半年都不開一次電視機。

  幾天後,老舅再去盧工郵幣市場時,發現人比之前至少少了一半。連維持秩序的警察都看不見了。

  老舅再次來到那個熟悉的攤主面前。攤主看的書已經不再是關於郵票的雜誌了,而是一本《當代歌壇》。

  老舅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攤主:「現在多少錢一套?」

  「還是之前那個啊?2000元。」

  「2000?我進價還3000來塊錢呢。」

  「我又沒非要買,說實話,2000塊一套我都不想收。」

  「那什麼時候能漲回去?」老舅一臉渴求的表情。

  老闆慘澹的笑笑,放下了手裡的雜誌:「你這真是個好問題。我要是知道什麼時候漲,什麼時候跌,我根本不用坐在這做生意了……」

  「那將來肯定會漲上去嗎?」

  「我認為會。當然這只是我美好的願望,要是一直這麼跌下去,我不但失業,還得破產。」

  老闆說完又喃喃自語:「我覺得我不會破產……」

  看來老闆也有點魔怔了。老舅看著老闆,沉思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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