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藝術家
「那你不是應該聽顧客的嗎？」
「藝術家該聽庸眾的意見嗎？如果梵谷每天聽門衛老大爺的話，那麼梵谷還能成為梵谷嗎？」
「連我們賣衣服的都知道顧客至上，顧客喜歡什麼我們賣什麼。」
「你們販賣的是商品，我販賣的是藝術。」達達好像對老舅有些嫌鄙。
「我雖然賣的是衣服，但是其實我販賣的是時尚。」老舅有些自卑，趕緊自辯。
「你的時尚是被所謂的「時尚達人」、「潮流設計師」定義的時尚，而我拒絕被定義，我的藝術只能由我來定義。」
「你很任性。」
「有幾個是藝術家是乖乖仔？是道德楷模？」達達的理論，連老舅都很佩服。
「我覺得你很有思想，你是哪個美院畢業的？」
「第四職高。」
「學美術的？」
「廚師。」
「那你為什麼不掄大勺而是拿起了針？」
「因為熱愛。」達達說的無比真誠。
「等哪天我爸過來你可以聊聊。」
「老人家也是搞藝術的？」
「你知道同慶樓嗎？」
「當然，老字號，非常不錯。」
「我爸先是當了20年主廚，而後又當了20年總經理。」
「那很厲害，不過我不和老人家溝通這些。」
「為啥？」
「魯迅在開始寫作以後給人看過病嗎？余華在寫作以後給人鑲過牙嗎？我已經幹了這一行，就要徹底放棄之前的那一行。」
「和你聊天，我感受到了屬於藝術家所獨有的氣息，我很期待你的藝術作品。」
「你的期待，值得等待。」
達達一副大師的感覺，老舅這個一直被人崇拜的人已經開始有點要崇拜他了。
老舅走出紋身店，看見二胖還在興致勃勃的試車。
「明天騎著上學，沒問題吧？！」
「當然，我會跟所有同學說，這是變速自行車中的「勞斯萊斯」，每一個部件都是手工打造。」
「不是，千萬別這麼說。整個輪子都是我從二八大鏈盒上卸下來的。但除了輪子，應該都是手工打造的！」
舅媽走了出來，看著老舅和二胖又在擺弄變速自行車，無奈的笑笑。
「隔壁那個小年輕看起來像是個藝術家啊！」老舅認識了新朋友，跟舅媽顯擺顯擺。
「他叫達達，你們倆認識了？」舅媽的表情很無奈。
「這左鄰右舍的，還能不認識嗎？」
舅媽長嘆：「你們還是認識了，防不勝防啊！」
「我倆咋就不能認識了？」老舅很奇怪。
「你們倆是一樣的不靠譜，一旦認識，那肯定是天雷勾動地火，火星撞地球。你這才靠譜幾天，我真怕他把你帶跑偏了。」
老舅呵呵一笑：「就他那小年輕，還能把我帶跑偏？我把他帶跑偏還差不多。」
「有區別嗎？我要去郵局收大包，你看著店，別走！」
「肯定不走。」
「不許去隔壁達達那！」
「他那是龍潭虎穴嗎？」
「還不如龍潭虎穴。不許去，聽見了沒？！」
達達這時從紋身店內走出，很熱情的喊：「崔哥！嫂子！」
舅媽無奈的朝達達苦笑點頭，轉身離去。舅媽說的沒錯，達達是個彪子，他是一種迥異於絕大多數彪子的彪子。而老舅其實內心深處也始終住著個達達，只是因為書讀的多一些和家庭幸福一些，始終沒有徹底展現出來。
舅媽去郵局取大包，老舅自己百無聊賴的在精品屋裡拿著蒼蠅拍，一會掄掄這，一會掄掄那。其實一直在掄空氣。這時，穿著時尚性感的楊小姐居然走了進來，看到老舅她很驚訝。楊小姐以前在鼎慶樓門口可能是有點故意想遇見老舅，但這次在服裝店遇見老舅可真是「偶遇」。
「啊？！你怎麼在這？」楊小姐太驚訝了。
老舅趕緊放下蒼蠅拍，站了起來：「這是我們家開的店，主要是我媳婦兒在這忙活，我很少來。」
「那嫂子呢？」
「去郵電局收大包了。」
「喔，出去了……你每天都在這嗎？」
「當然不了，我現在主要是在研發一款新的變速自行車。」
老舅指向了門外還在興奮的試車的二胖。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基本全是我手工打造的。當然了，車輪不是。現在變速自行車多數都是8速，我這個是16速的。」
「太不可思議了，你真是無所不能。有學問也就罷了，動手能力還這麼強。」
老舅被表揚得有點不好意思：工科生麼。
楊小姐嫵媚的笑笑：「我前些天去歐洲參加專業燈光音響的展會時，發現歐洲的女孩都認為會修理各種機械的男人是最性感的，歐洲男人只要把機器一打開，女孩子們就都覺得太有魅力了。這和咱們多數中國人不太一樣，我的感覺和歐洲女孩子差不多。我就覺得會擺弄機器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楊小姐笑著火辣辣的看著老舅，老舅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正在此時，舅媽回來了。
「這是我媳婦兒。」老舅趕緊介紹。
「哎呀，嫂子，終於見到你了，你真是年輕又漂亮。」
「這是楊總，就是那個我唱過幾天歌的「夜色」的老闆，正好路過這。」
「楊小姐你好，我總聽國明提起你。你才是年輕又漂亮，穿的也有品位。」舅媽上下打量著楊小姐。
「嫂子還是你漂亮，不然崔哥怎麼那麼喜歡你。」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開始了。
「……老夫老妻了，你這件衣服是在哪兒買的？我在咱們這從來沒見過這版型。」
「我前段時間去歐洲出差，在義大利買的。」
「難怪。啥衣服穿到你身上都好看。你就是模特身材，穿啥啥好看。」
兩個女人的對話雖然全是甜言蜜語，但是顯然互相都有敵意，老舅在旁邊都不知道該如何插話了。
「聽國明說以前你特別照顧他。咱這店裡的衣服雖然都一般，但是你選幾件唄，送你。你要是穿上，然後跟姐們兒說在我們這買的，肯定我們這生意興隆。」
「好呀好呀。改天唄，我今天還要去談個事，我這幾天再來，跟嫂子多請教請教。」
「不敢不敢，熱烈歡迎！」
「這就走了？拿兩件衣服再走唄！」老舅始終覺得欠楊小姐人情。
「過幾天再來！崔哥、嫂子拜拜！」
老舅和舅媽跟楊小姐揮手道別。
看著楊小姐離去的背影，舅媽從微笑變成了面無表情。
「這就是那楊小姐？挺好看啊！」舅媽說。
「還行吧，也30歲了，哎呀，31了。」
「你記得挺清楚啊！那也比我年輕幾歲。」
「你管她多大年紀幹嘛？」
「我當然管，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嗎？」
「你又來啥第六感了？」
「她對你有意思。」
「藝術家該聽庸眾的意見嗎？如果梵谷每天聽門衛老大爺的話，那麼梵谷還能成為梵谷嗎？」
「連我們賣衣服的都知道顧客至上，顧客喜歡什麼我們賣什麼。」
「你們販賣的是商品，我販賣的是藝術。」達達好像對老舅有些嫌鄙。
「我雖然賣的是衣服，但是其實我販賣的是時尚。」老舅有些自卑，趕緊自辯。
「你的時尚是被所謂的「時尚達人」、「潮流設計師」定義的時尚，而我拒絕被定義，我的藝術只能由我來定義。」
「你很任性。」
「有幾個是藝術家是乖乖仔？是道德楷模？」達達的理論，連老舅都很佩服。
「我覺得你很有思想，你是哪個美院畢業的？」
「第四職高。」
「學美術的？」
「廚師。」
「那你為什麼不掄大勺而是拿起了針？」
「因為熱愛。」達達說的無比真誠。
「等哪天我爸過來你可以聊聊。」
「老人家也是搞藝術的？」
「你知道同慶樓嗎？」
「當然，老字號，非常不錯。」
「我爸先是當了20年主廚，而後又當了20年總經理。」
「那很厲害，不過我不和老人家溝通這些。」
「為啥？」
「魯迅在開始寫作以後給人看過病嗎？余華在寫作以後給人鑲過牙嗎？我已經幹了這一行，就要徹底放棄之前的那一行。」
「和你聊天，我感受到了屬於藝術家所獨有的氣息，我很期待你的藝術作品。」
「你的期待，值得等待。」
達達一副大師的感覺，老舅這個一直被人崇拜的人已經開始有點要崇拜他了。
老舅走出紋身店，看見二胖還在興致勃勃的試車。
「明天騎著上學，沒問題吧？！」
「當然，我會跟所有同學說，這是變速自行車中的「勞斯萊斯」，每一個部件都是手工打造。」
「不是，千萬別這麼說。整個輪子都是我從二八大鏈盒上卸下來的。但除了輪子，應該都是手工打造的！」
舅媽走了出來，看著老舅和二胖又在擺弄變速自行車，無奈的笑笑。
「隔壁那個小年輕看起來像是個藝術家啊！」老舅認識了新朋友，跟舅媽顯擺顯擺。
「他叫達達，你們倆認識了？」舅媽的表情很無奈。
「這左鄰右舍的，還能不認識嗎？」
舅媽長嘆：「你們還是認識了，防不勝防啊！」
「我倆咋就不能認識了？」老舅很奇怪。
「你們倆是一樣的不靠譜，一旦認識，那肯定是天雷勾動地火，火星撞地球。你這才靠譜幾天，我真怕他把你帶跑偏了。」
老舅呵呵一笑：「就他那小年輕，還能把我帶跑偏？我把他帶跑偏還差不多。」
「有區別嗎？我要去郵局收大包，你看著店，別走！」
「肯定不走。」
「不許去隔壁達達那！」
「他那是龍潭虎穴嗎？」
「還不如龍潭虎穴。不許去，聽見了沒？！」
達達這時從紋身店內走出，很熱情的喊：「崔哥！嫂子！」
舅媽無奈的朝達達苦笑點頭，轉身離去。舅媽說的沒錯，達達是個彪子，他是一種迥異於絕大多數彪子的彪子。而老舅其實內心深處也始終住著個達達，只是因為書讀的多一些和家庭幸福一些，始終沒有徹底展現出來。
舅媽去郵局取大包，老舅自己百無聊賴的在精品屋裡拿著蒼蠅拍，一會掄掄這，一會掄掄那。其實一直在掄空氣。這時，穿著時尚性感的楊小姐居然走了進來，看到老舅她很驚訝。楊小姐以前在鼎慶樓門口可能是有點故意想遇見老舅，但這次在服裝店遇見老舅可真是「偶遇」。
「啊？！你怎麼在這？」楊小姐太驚訝了。
老舅趕緊放下蒼蠅拍，站了起來：「這是我們家開的店，主要是我媳婦兒在這忙活，我很少來。」
「那嫂子呢？」
「去郵電局收大包了。」
「喔，出去了……你每天都在這嗎？」
「當然不了，我現在主要是在研發一款新的變速自行車。」
老舅指向了門外還在興奮的試車的二胖。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基本全是我手工打造的。當然了，車輪不是。現在變速自行車多數都是8速，我這個是16速的。」
「太不可思議了，你真是無所不能。有學問也就罷了，動手能力還這麼強。」
老舅被表揚得有點不好意思：工科生麼。
楊小姐嫵媚的笑笑：「我前些天去歐洲參加專業燈光音響的展會時，發現歐洲的女孩都認為會修理各種機械的男人是最性感的，歐洲男人只要把機器一打開，女孩子們就都覺得太有魅力了。這和咱們多數中國人不太一樣，我的感覺和歐洲女孩子差不多。我就覺得會擺弄機器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楊小姐笑著火辣辣的看著老舅，老舅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正在此時，舅媽回來了。
「這是我媳婦兒。」老舅趕緊介紹。
「哎呀，嫂子，終於見到你了，你真是年輕又漂亮。」
「這是楊總，就是那個我唱過幾天歌的「夜色」的老闆，正好路過這。」
「楊小姐你好，我總聽國明提起你。你才是年輕又漂亮，穿的也有品位。」舅媽上下打量著楊小姐。
「嫂子還是你漂亮，不然崔哥怎麼那麼喜歡你。」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開始了。
「……老夫老妻了，你這件衣服是在哪兒買的？我在咱們這從來沒見過這版型。」
「我前段時間去歐洲出差，在義大利買的。」
「難怪。啥衣服穿到你身上都好看。你就是模特身材，穿啥啥好看。」
兩個女人的對話雖然全是甜言蜜語，但是顯然互相都有敵意，老舅在旁邊都不知道該如何插話了。
「聽國明說以前你特別照顧他。咱這店裡的衣服雖然都一般，但是你選幾件唄，送你。你要是穿上，然後跟姐們兒說在我們這買的，肯定我們這生意興隆。」
「好呀好呀。改天唄，我今天還要去談個事，我這幾天再來，跟嫂子多請教請教。」
「不敢不敢，熱烈歡迎！」
「這就走了？拿兩件衣服再走唄！」老舅始終覺得欠楊小姐人情。
「過幾天再來！崔哥、嫂子拜拜！」
老舅和舅媽跟楊小姐揮手道別。
看著楊小姐離去的背影，舅媽從微笑變成了面無表情。
「這就是那楊小姐？挺好看啊！」舅媽說。
「還行吧，也30歲了，哎呀，31了。」
「你記得挺清楚啊！那也比我年輕幾歲。」
「你管她多大年紀幹嘛？」
「我當然管，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嗎？」
「你又來啥第六感了？」
「她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