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崗
姥爺煩心事不少，他又想起來，老舅還在裡面呢。姥爺經營同慶樓這麼多年，朋友還是有一些的，他想起來兩位在政府系統的朋友，或許他們可以把老舅營救出來。當天晚上姥爺這邊又請了兩位公檢法系統的老朋友吃飯。姥爺太不容易了，這兩年請人吃飯，都是因為老舅的事兒，這酒苦澀啊。小孔眼鏡這個事影響不小，最後姥爺的朋友答應幫忙，但是得讓老舅在裡面呆上半個月，等事情過過風頭再把老舅保出來。
姥爺在這邊為老舅辦事兒，而老舅在看守所里卻也混得風生水起。原因只有一個：老舅懂法。
「你這個罪，最後肯定是7年。」老舅對獄友說。
「才7年嗎？」
「放心，如果不是7年，我幫你在裡面寫訴狀。」
「那我大概多少年呢？」開服裝店的小劉問。
「你的兩個罪名雖然輕，但是兩個都得算是刑事案件，所以想緩刑是不可能的。你大概是會判3年6個月到4年。」
「唉，要是判了實刑，我家的服裝店怎麼辦啊。我進來了沒人經營，剛付的房租，剛進的衣服。生意還真是好，每個月都能掙個1、2萬。」小劉說。
「賣衣服這麼賺錢呢？」老舅很好奇。
「可不嗎？！我賣的都是滾包貨，從日本韓國來的。」
老舅看著小劉陷入了沉思。
「我的律師說我可能得判5、6年。」小劉繼續說。
「不會的，我來給你寫訴狀。」老舅說。
「那太感謝了，可是你要出去了怎麼辦？」
「出去我就當律師了啊，更可以光明正大的給你辦了。」
「像你這樣的，自己還背著官司，還會給你發律師證嗎？」郭大炮這下問到了點子上。
「……不知道。」
這時，帶著腳鐐的死刑犯老鄭拿過了二審判決。
「我還有救嗎？」
「……這都二審了……」
老鄭長嘆一聲。老舅遞給了老鄭早上吃剩下的發糕。
老舅在看守所里如魚得水，舅媽和姥爺倆人天天在外面研究怎麼救他。半個月後徹底搞定了。搞定以後，舅媽就去找了姥爺。
「我又給人家孩子的爸拿了5000塊錢，人家同意諒解了，不追究了。」舅媽說。
「你的錢哪來的？」
「……跟周姐借的。」
「一會跟我去銀行，我還有點存款。他姐這些年給我們匯的錢，我是一分錢也沒花。」
「用姐的錢，這合適嗎？」舅媽有點不好意思。
姥爺嘆息：「這時候不用啥時候用啊。出來以後，咱們跟他好好談談，還是得干點正事兒。自從不在廠子裡上班以後，這才半年多的時間，光看守所就進了兩次了。再這樣下去，怎麼辦啊。」
「其實，這也不全怪她。不過等他出來，您能不能揍他一頓？」
「他確實是該揍，但是從小到大我還沒揍過他，他這30大幾了，我揍他，合適嗎？要麼你來？」
舅媽用力的點了點頭，確實，老舅太欠揍了。
老舅這邊看守所里，死刑犯老鄭就要上路了，砸掉了腳鐐換上了法繩。
「你就穿這身上路嗎？」老舅問。
「全家就剩我一個人了，哪來的新衣服。」
老舅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衣服。
老舅還是跟老鄭換了衣服，老舅就是這樣，永遠都心軟，永遠都是爛好人一個。給死囚老鄭換衣服這事兒是老舅這個人一生做事方式的終極體現，他不管自己的日子過得咋樣，只要是見到比自己可憐的人，總是忍不住伸出援手。如果說對好人這樣大家還可以理解，可老舅為什麼對一個死刑犯都這麼好？他是哪來的慈悲之心？這不是「爛好人」是啥？！
沒過兩天，穿得破破爛爛的像個要飯的似的老舅從看守所中出來，姥爺和舅媽又一次在看守所迎接老舅。姥爺和舅媽都熟門熟路了。
「你穿的這是誰的衣服？」舅媽太驚詫了。
老舅挺不好意思：「跟裡面的人換的。」
「你都這樣了還在裡面五馬倒六羊？還換了這麼一身？」
「……在裡面不換不行。」老舅又開始順口胡謅。
「沒挨欺負吧？」姥爺問。
「沒有沒有，哈哈哈，我怎麼會挨欺負，他們都很尊敬我，我在裡面交了很多朋友。」
「你還在這地方交朋友。」舅媽冷笑。
「我……」
「行了，快回家洗個澡，換套衣服，好好想想以後咋辦吧！」姥爺說。
「我這樣的情況，還會不會發我律師證啊。」老舅憂心忡忡。
「不知道。如果我是政府，我應該不會發。你成天想突破自己的瓶頸，現在瓶頸倒是突破了，可上面還有瓶蓋，對吧！別忘了我囑咐你的事兒。」姥爺想起來囑咐舅媽揍老舅的事兒。
說完姥爺就走了，看著忽然間蒼老了不少的姥爺，老舅雖然一言不發，但是眼睛裡充滿了愧疚。
老舅回到家，很嫌棄的把從看守所里出來那套衣服扔到了垃圾桶旁，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老舅居然看起來興致不不錯。
「哪好都不如家好。」
「爸爸和夢夢都說讓我揍你一頓，我準備把這權力留幾天，看看你怎麼表現。」
老舅訕笑：「我肯定好好表現，我先去看看郭大炮他爸。」
「我得上班去了，你最好在家呆兩天再出去浪。」
「你別走啊，我還想跟你說說我新的計劃呢。」
「你又有了新計劃？」
「你以為我在裡面10幾天是白呆的嗎？」
「那你在裡面都幹什麼了？」
「我溝通交流思考啊！很多偉人都是在獄中思考、學習，出來以後實現偉大理想的，比如說列寧。」
舅媽氣壞了：「閉嘴！還有，你這幾天去廠里一下！你徹底下崗了！去簽字離職，領補償金！」
「還有補償金？！」老舅開始琢磨起了要拿補償金干點啥。
「對，一分錢你也不許動，聽了沒？」
舅媽走後，老舅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騎著自行車進了廠區。
很多人跟老舅打招呼：「小崔，回來了？」、「小崔，出來了？」、「聽說你考律師了？肯定考上了吧」。
老舅在路上，看到了很多苦悶不語的老同事。老舅繼續前行，又看到了很多在默默抽泣的老同事。
老舅連招呼都不好意思打，老舅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他奮鬥了十幾年青春的地方。老舅奮力蹬車，行駛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樓下。
老舅走進了辦公室，趙海龍和劉野都在。這是好多天來老舅第一次回到辦公室，老舅看到自己的工位已經被「拆遷」了。
姥爺在這邊為老舅辦事兒，而老舅在看守所里卻也混得風生水起。原因只有一個：老舅懂法。
「你這個罪，最後肯定是7年。」老舅對獄友說。
「才7年嗎？」
「放心，如果不是7年，我幫你在裡面寫訴狀。」
「那我大概多少年呢？」開服裝店的小劉問。
「你的兩個罪名雖然輕，但是兩個都得算是刑事案件，所以想緩刑是不可能的。你大概是會判3年6個月到4年。」
「唉，要是判了實刑，我家的服裝店怎麼辦啊。我進來了沒人經營，剛付的房租，剛進的衣服。生意還真是好，每個月都能掙個1、2萬。」小劉說。
「賣衣服這麼賺錢呢？」老舅很好奇。
「可不嗎？！我賣的都是滾包貨，從日本韓國來的。」
老舅看著小劉陷入了沉思。
「我的律師說我可能得判5、6年。」小劉繼續說。
「不會的，我來給你寫訴狀。」老舅說。
「那太感謝了，可是你要出去了怎麼辦？」
「出去我就當律師了啊，更可以光明正大的給你辦了。」
「像你這樣的，自己還背著官司，還會給你發律師證嗎？」郭大炮這下問到了點子上。
「……不知道。」
這時，帶著腳鐐的死刑犯老鄭拿過了二審判決。
「我還有救嗎？」
「……這都二審了……」
老鄭長嘆一聲。老舅遞給了老鄭早上吃剩下的發糕。
老舅在看守所里如魚得水，舅媽和姥爺倆人天天在外面研究怎麼救他。半個月後徹底搞定了。搞定以後，舅媽就去找了姥爺。
「我又給人家孩子的爸拿了5000塊錢，人家同意諒解了，不追究了。」舅媽說。
「你的錢哪來的？」
「……跟周姐借的。」
「一會跟我去銀行，我還有點存款。他姐這些年給我們匯的錢，我是一分錢也沒花。」
「用姐的錢，這合適嗎？」舅媽有點不好意思。
姥爺嘆息：「這時候不用啥時候用啊。出來以後，咱們跟他好好談談，還是得干點正事兒。自從不在廠子裡上班以後，這才半年多的時間，光看守所就進了兩次了。再這樣下去，怎麼辦啊。」
「其實，這也不全怪她。不過等他出來，您能不能揍他一頓？」
「他確實是該揍，但是從小到大我還沒揍過他，他這30大幾了，我揍他，合適嗎？要麼你來？」
舅媽用力的點了點頭，確實，老舅太欠揍了。
老舅這邊看守所里，死刑犯老鄭就要上路了，砸掉了腳鐐換上了法繩。
「你就穿這身上路嗎？」老舅問。
「全家就剩我一個人了，哪來的新衣服。」
老舅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衣服。
老舅還是跟老鄭換了衣服，老舅就是這樣，永遠都心軟，永遠都是爛好人一個。給死囚老鄭換衣服這事兒是老舅這個人一生做事方式的終極體現，他不管自己的日子過得咋樣，只要是見到比自己可憐的人，總是忍不住伸出援手。如果說對好人這樣大家還可以理解，可老舅為什麼對一個死刑犯都這麼好？他是哪來的慈悲之心？這不是「爛好人」是啥？！
沒過兩天，穿得破破爛爛的像個要飯的似的老舅從看守所中出來，姥爺和舅媽又一次在看守所迎接老舅。姥爺和舅媽都熟門熟路了。
「你穿的這是誰的衣服？」舅媽太驚詫了。
老舅挺不好意思：「跟裡面的人換的。」
「你都這樣了還在裡面五馬倒六羊？還換了這麼一身？」
「……在裡面不換不行。」老舅又開始順口胡謅。
「沒挨欺負吧？」姥爺問。
「沒有沒有，哈哈哈，我怎麼會挨欺負，他們都很尊敬我，我在裡面交了很多朋友。」
「你還在這地方交朋友。」舅媽冷笑。
「我……」
「行了，快回家洗個澡，換套衣服，好好想想以後咋辦吧！」姥爺說。
「我這樣的情況，還會不會發我律師證啊。」老舅憂心忡忡。
「不知道。如果我是政府，我應該不會發。你成天想突破自己的瓶頸，現在瓶頸倒是突破了，可上面還有瓶蓋，對吧！別忘了我囑咐你的事兒。」姥爺想起來囑咐舅媽揍老舅的事兒。
說完姥爺就走了，看著忽然間蒼老了不少的姥爺，老舅雖然一言不發，但是眼睛裡充滿了愧疚。
老舅回到家，很嫌棄的把從看守所里出來那套衣服扔到了垃圾桶旁，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老舅居然看起來興致不不錯。
「哪好都不如家好。」
「爸爸和夢夢都說讓我揍你一頓，我準備把這權力留幾天，看看你怎麼表現。」
老舅訕笑：「我肯定好好表現，我先去看看郭大炮他爸。」
「我得上班去了，你最好在家呆兩天再出去浪。」
「你別走啊，我還想跟你說說我新的計劃呢。」
「你又有了新計劃？」
「你以為我在裡面10幾天是白呆的嗎？」
「那你在裡面都幹什麼了？」
「我溝通交流思考啊！很多偉人都是在獄中思考、學習，出來以後實現偉大理想的，比如說列寧。」
舅媽氣壞了：「閉嘴！還有，你這幾天去廠里一下！你徹底下崗了！去簽字離職，領補償金！」
「還有補償金？！」老舅開始琢磨起了要拿補償金干點啥。
「對，一分錢你也不許動，聽了沒？」
舅媽走後，老舅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騎著自行車進了廠區。
很多人跟老舅打招呼：「小崔，回來了？」、「小崔，出來了？」、「聽說你考律師了？肯定考上了吧」。
老舅在路上，看到了很多苦悶不語的老同事。老舅繼續前行，又看到了很多在默默抽泣的老同事。
老舅連招呼都不好意思打，老舅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他奮鬥了十幾年青春的地方。老舅奮力蹬車，行駛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樓下。
老舅走進了辦公室，趙海龍和劉野都在。這是好多天來老舅第一次回到辦公室，老舅看到自己的工位已經被「拆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