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霍東風出獄
老舅愁得一晚上都沒睡著，這6000多塊錢去哪兒搞啊……
第二天一早，老舅偷著把醫院結完帳的單子藏在了電視機下面。
正在這時，獨自在家的老舅接到了傳呼，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今晚8點，請準時上班。
如果多搪塞兩天，那麼這6000多塊錢的押金就能在夜色里掙出來了。想到這，老舅的心胸又開闊了，頓時就又不愁了。老舅這心態，真是很難有人可以匹敵。
但這幾天各種亂七八糟的事讓老舅把一件事給忘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二胖的爸爸，當年的大林三俠之首霍東風出獄了。
整個東林市最著名的老炮子出獄，那必須得有排面。
在監獄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皇冠，一輛桑塔納。皇冠轎車裡坐著司機、二美和兩個哥們兒。二美正在拿著大哥大打電話。在九十年代中期，二美是東林市無需質疑的「一把大哥」，但是他當年，是霍東風的小弟。雖然現在二美已經成了一把大哥，但是二美有人情，還記得霍東風整個「江湖引路人」。
霍東風在東林市絕對算得上是個人物，在東林市八十年代的「古典流氓」時代號稱「大林三俠」之首，曾組織過上百人的公園會戰，幹過很多轟轟烈烈的大仗，在八十年代初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他號稱單挑無人能敵。因為他的師傅是八極拳的高手，解放後一身功夫沒有用武之地，所以一直在浴池裡搓澡，由於成天閒得五脊六獸，就傳授給了霍東風八極拳。不過這次霍東風進去了十幾年，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當年的大林三俠中三俠在學校門口崩爆米花，成天叮咣的放炮。二俠是蹬板車的，成天虎了吧唧把板車蹬得比轎車還快。
霍東風身上一共有三道疤，都在胸前，他從來都是跟人家正面硬剛，沒一次跑過。其中有一道疤就是因為二美。1979年，二美十八歲時被人抓住了要卸了他的腿腿，是霍東風半夜步行了十七里地，冰天雪地的走到天亮才走到，然後救下了二美，胸口挨了一刀。所以，二美記著霍東風的人情，這次霍東風出來，他發誓一定要讓霍東風過上好日子，一定不要像另外那二俠一樣那麼落魄。
監獄大門開了，霍東風提個破包走了出來。霍東風一米八的個子，腰杆筆挺，英俊魁梧，雖然身上穿的是80年代初的衣服，但是看起來還是非常精神。霍東風出來後，左顧右盼的，似乎在找什麼。
二美趕緊下車，朝霍東風招手。霍東風走了過來。
「快上車。」二美趕緊招呼。
霍東風疑惑地看著這輛他從未見過的轎車，被二美拉了進去。車開動了。
「這車是你跟哪個單位借的？」霍東風進去的時候，根本一輛私家車都沒有。
「……我的。」
「你的？個人的？這是拉達還是乃茲？」霍東風進去的時候最高級的車就是拉達和乃茲。
「都不是，這是皇冠。」二美回答得非常耐心，可以看得出，二美對霍東風非常尊重。
正在這時，霍東風喊「停」「停」「停」。
司機趕緊停車，霍東風下了車，朝路邊一個穿著很破的人走了過去。這個人雖然穿得很破，但是卻夾著個包。
「是宏偉嗎？」霍東風不太敢認。
宏偉直接撲到了霍東風身上：「哥！」
霍東風有些感動：「走，上車。」
宏偉似乎不好意思上車。宏偉是霍東風的師弟，霍東風的師傅也就收了宏偉和霍東風這兩個徒弟。按說宏偉是個超級帥哥，但是確實是除了會點武功沒什麼別的本事，幾次進進出出後也找不到工作，混得是窮困潦倒。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等霍東風出來，他這一身本事，但是沒主心骨。90年代正是流氓炮子橫行的黃金年代，他就等霍東風出獄，然後再一起轟轟烈烈地干一場。
「都是哥們兒，這大冷天的。上車。」二美幫忙打圓場。
宏偉挺不好意思地上了車，車進了市區，到一處洗浴中心停了下來。
「哥你下車，咱們倆抽根煙，我跟你說點事兒。」二美說。
霍東風和二美下車，其他人都留在了車上。二美摟著霍東風的肩膀走到了車上人看不到的地方。二美掏出了煙，給霍東風點上了一根。
霍東風拿過「希爾頓」的煙盒端詳。
「你裝著，我車上多了。」二美說。
霍東風沒客氣，直接裝兜里了。二美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霍東風：「哥你拿著。」
「這是啥。」霍東風說著從信封里拽出了一沓子100塊錢。
「你出來需要錢，這是一萬塊錢，花完了跟我說。」
霍東風好奇地看著100元大鈔：「這是錢？」
「是！100元一張。」
「我在裡面聽過有100塊一張的，這是第一次見。」
「那是，以前咱們那時候10塊錢的叫「老頭票」，現在這100塊錢的才叫「老頭票」。
二美又從兜里掏出點零錢：「這個，是新的10塊的，這個，是新的5塊的……哎呀，不用跟你說了，你用一兩次就知道了。」
霍東風把一萬塊錢裝進信封，塞回了二美手中。
「幹啥啊？」二美真急了。
「這錢我不能要，我憑啥拿你錢呢？」
「哥你這人咋這樣呢？沒有你，十幾年前我就殘疾了，哪有今天。」
「那也不能要。過去多少年了，別提那點兒事了。」
說著，霍東風扔掉了煙，往車那邊走。
二美拉住了霍東風：「哥，這錢算我借你的，你掙錢了還我行不？」
霍東風繼續走：「不行，我還不起。」
二美硬生生地拉住了霍東風。
二美嚴肅地說：「霍哥，我知道你臉皮薄。但你不是光棍兒一個，你不是有個兒子嗎？二胖！二胖受了這麼多年苦，你回來了，你還讓他受苦？你回來你們爺倆兒住哪兒？再說，你就穿這身去見二胖？」
霍東風被說動了。二美硬生生把錢塞進了霍東風兜里。
二美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你也給你那哥們兒換一身衣服。」
霍東風點點頭：「等我賺錢了還你。」
第二天一早，老舅偷著把醫院結完帳的單子藏在了電視機下面。
正在這時，獨自在家的老舅接到了傳呼，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今晚8點，請準時上班。
如果多搪塞兩天，那麼這6000多塊錢的押金就能在夜色里掙出來了。想到這，老舅的心胸又開闊了，頓時就又不愁了。老舅這心態，真是很難有人可以匹敵。
但這幾天各種亂七八糟的事讓老舅把一件事給忘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二胖的爸爸，當年的大林三俠之首霍東風出獄了。
整個東林市最著名的老炮子出獄，那必須得有排面。
在監獄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皇冠，一輛桑塔納。皇冠轎車裡坐著司機、二美和兩個哥們兒。二美正在拿著大哥大打電話。在九十年代中期，二美是東林市無需質疑的「一把大哥」，但是他當年，是霍東風的小弟。雖然現在二美已經成了一把大哥，但是二美有人情，還記得霍東風整個「江湖引路人」。
霍東風在東林市絕對算得上是個人物，在東林市八十年代的「古典流氓」時代號稱「大林三俠」之首，曾組織過上百人的公園會戰，幹過很多轟轟烈烈的大仗，在八十年代初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他號稱單挑無人能敵。因為他的師傅是八極拳的高手，解放後一身功夫沒有用武之地，所以一直在浴池裡搓澡，由於成天閒得五脊六獸，就傳授給了霍東風八極拳。不過這次霍東風進去了十幾年，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當年的大林三俠中三俠在學校門口崩爆米花，成天叮咣的放炮。二俠是蹬板車的，成天虎了吧唧把板車蹬得比轎車還快。
霍東風身上一共有三道疤，都在胸前，他從來都是跟人家正面硬剛，沒一次跑過。其中有一道疤就是因為二美。1979年，二美十八歲時被人抓住了要卸了他的腿腿，是霍東風半夜步行了十七里地，冰天雪地的走到天亮才走到，然後救下了二美，胸口挨了一刀。所以，二美記著霍東風的人情，這次霍東風出來，他發誓一定要讓霍東風過上好日子，一定不要像另外那二俠一樣那麼落魄。
監獄大門開了，霍東風提個破包走了出來。霍東風一米八的個子，腰杆筆挺，英俊魁梧，雖然身上穿的是80年代初的衣服，但是看起來還是非常精神。霍東風出來後，左顧右盼的，似乎在找什麼。
二美趕緊下車，朝霍東風招手。霍東風走了過來。
「快上車。」二美趕緊招呼。
霍東風疑惑地看著這輛他從未見過的轎車，被二美拉了進去。車開動了。
「這車是你跟哪個單位借的？」霍東風進去的時候，根本一輛私家車都沒有。
「……我的。」
「你的？個人的？這是拉達還是乃茲？」霍東風進去的時候最高級的車就是拉達和乃茲。
「都不是，這是皇冠。」二美回答得非常耐心，可以看得出，二美對霍東風非常尊重。
正在這時，霍東風喊「停」「停」「停」。
司機趕緊停車，霍東風下了車，朝路邊一個穿著很破的人走了過去。這個人雖然穿得很破，但是卻夾著個包。
「是宏偉嗎？」霍東風不太敢認。
宏偉直接撲到了霍東風身上：「哥！」
霍東風有些感動：「走，上車。」
宏偉似乎不好意思上車。宏偉是霍東風的師弟，霍東風的師傅也就收了宏偉和霍東風這兩個徒弟。按說宏偉是個超級帥哥，但是確實是除了會點武功沒什麼別的本事，幾次進進出出後也找不到工作，混得是窮困潦倒。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等霍東風出來，他這一身本事，但是沒主心骨。90年代正是流氓炮子橫行的黃金年代，他就等霍東風出獄，然後再一起轟轟烈烈地干一場。
「都是哥們兒，這大冷天的。上車。」二美幫忙打圓場。
宏偉挺不好意思地上了車，車進了市區，到一處洗浴中心停了下來。
「哥你下車，咱們倆抽根煙，我跟你說點事兒。」二美說。
霍東風和二美下車，其他人都留在了車上。二美摟著霍東風的肩膀走到了車上人看不到的地方。二美掏出了煙，給霍東風點上了一根。
霍東風拿過「希爾頓」的煙盒端詳。
「你裝著，我車上多了。」二美說。
霍東風沒客氣，直接裝兜里了。二美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霍東風：「哥你拿著。」
「這是啥。」霍東風說著從信封里拽出了一沓子100塊錢。
「你出來需要錢，這是一萬塊錢，花完了跟我說。」
霍東風好奇地看著100元大鈔：「這是錢？」
「是！100元一張。」
「我在裡面聽過有100塊一張的，這是第一次見。」
「那是，以前咱們那時候10塊錢的叫「老頭票」，現在這100塊錢的才叫「老頭票」。
二美又從兜里掏出點零錢：「這個，是新的10塊的，這個，是新的5塊的……哎呀，不用跟你說了，你用一兩次就知道了。」
霍東風把一萬塊錢裝進信封，塞回了二美手中。
「幹啥啊？」二美真急了。
「這錢我不能要，我憑啥拿你錢呢？」
「哥你這人咋這樣呢？沒有你，十幾年前我就殘疾了，哪有今天。」
「那也不能要。過去多少年了，別提那點兒事了。」
說著，霍東風扔掉了煙，往車那邊走。
二美拉住了霍東風：「哥，這錢算我借你的，你掙錢了還我行不？」
霍東風繼續走：「不行，我還不起。」
二美硬生生地拉住了霍東風。
二美嚴肅地說：「霍哥，我知道你臉皮薄。但你不是光棍兒一個，你不是有個兒子嗎？二胖！二胖受了這麼多年苦，你回來了，你還讓他受苦？你回來你們爺倆兒住哪兒？再說，你就穿這身去見二胖？」
霍東風被說動了。二美硬生生把錢塞進了霍東風兜里。
二美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你也給你那哥們兒換一身衣服。」
霍東風點點頭：「等我賺錢了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