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奧運夢
第二天一早，老舅打著哈欠走出臥室，看見二胖又在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一夜沒睡？」老舅問。
「睡了，我媽是今天就要走了嗎？」
老舅點點頭。
「老舅，我想看火車。」
「想看火車？」
「對。」二胖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舅抬頭看了下鍾：「走！」
說走就走，二胖和老舅靜靜地坐在松花江邊鐵道橋旁等著火車。這是一道有百年歷史的鐵路橋，橫跨在松花江之上。和早已成為旅遊打卡景點的哈爾濱鐵道橋不同的是，本市的人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還有這麼一個鐵道橋，因為這個鐵道橋早已不是民用，而是軍用。
老舅之所以帶二胖來這裡，是因為這裡比較浪漫。老舅的浪漫很多時候都用在了這個傻外甥二胖身上，卻很少用在舅媽身上。
多年以後，當老舅已經去世，二胖再次來到這座鐵道橋旁，嚎啕大哭。當然，這是後話。
終於，一輛綠皮火車轟隆隆地從老舅和二胖面前划過。
「回去吧，再不回去上學遲到了。」老舅輕輕地拍了拍二胖。
「我總做夢，夢見我爸和我媽都是坐著火車回來的。」
老舅沉默不語，輕輕拉起了二胖。
二胖戀戀不捨地跟著老舅走了。
老舅把二胖送到學校後，險些又直接去了機械廠，都快走到門口才想起來自己已經被停職了。此時老舅想起來，姥姥去世後住院押金還沒退呢。反正也沒事，乾脆去把住院押金退了。
老舅到了醫院收費處結帳。收費員遞過一張單子和一沓子錢。老舅簽了字，收起了兩萬塊押金扣除費用後的6128元。看著這6128元錢，老舅有了新想法。
啥想法？郭大炮的律師費唄！
揣著錢的老舅又去了律師事務所。老舅點出了5000塊錢，略一猶豫，還是交了上去。
老舅坐在趙大律的面前，多少有了些自信。由於剛剛收到了錢，趙大律的態度也多少好了一點。
「你說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但是咱們公安不可能無緣無故亂抓人。這種刑事案件可不是開玩笑，只要抓了人，肯定是有一定證據的。」
「我朋友不可能殺人。」
「即使是真殺人了，咱們也得想辦法給弄個死緩什麼的。」
「我用我的人品保證，他不可能殺人。」
「希望如此，這個你拿去給他們家人簽一下。」趙大律遞過一張律師委託函。
老舅接過，點了點頭。
趙大律自信地說：「你要相信專業。」
老舅又是連連點頭。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老舅又去了郭大炮家。郭父拿著筆，歪歪扭扭地給律師委託書上簽了字。
郭父想說話，但是嗚里哇啦地說不清楚。
老舅拍打著郭父，示意郭父別說話了。
老舅掏出了付了律師費的住院押金還剩下的1100多塊錢，點出了1000放在了郭父身邊。
郭父流下了兩行濁淚，看起來非常激動。
老舅嘆息一聲，又從兜里把100多塊錢掏了出來，把100塊錢又放在了郭父身邊。老舅這人心太軟，總是見不得別人受苦。平時1000多塊錢，老舅也是很捨不得花，但是看到郭父這個樣子，如果不幫忙，那麼老舅可能很久很久都會難過。
郭父感動加激動地閉上了眼睛，渾身顫抖。
「你放心，這官司咱們一定贏，我找的律師是全市最貴的。」
已經偷著把住院費弄得一分不剩的老舅有些心煩意亂，因為如果被舅媽知道，輕則挨罵，重則挨揍。心事重重的老舅在家裡看電視，忽然切換到了中國正在申辦2000年北京奧運會的新聞，因為當時全國人民都認為北京申辦2000年奧運會十拿九穩，所以老舅還有點激動。老舅是個十足的體育迷，只要是運動競技的項目，老舅都愛看。這回中國要申辦奧運成功了，老舅說什麼也要去北京看幾場比賽。
這時夢夢和二胖一起放學回了家。
「夢夢你練藝術體操怎麼樣？練藝術體操到時候參加北京奧運會，你也奪個金牌什麼的，為國爭光！藝術體操我看也不難，你有舞蹈基礎。」
「好啊，那我哥練什麼？也參加2000年北京奧運唄！他得練「柔道」吧，我看很多柔道的都是他這身材。」
「你管你哥幹什麼？快去寫作業。」
「切。」
夢夢說完轉身就去寫作業了，她現在肯定不知道，多年以後，她真的參加了奧運會，只不過並不是2000年北京奧運會，而參加的身份也並不是藝術體操。
到了晚上，老舅和舅媽躺在臥室床上閒聊。
「我發現夢夢現在越來越不尊敬我們。我們是不是再生一個，生出來咱們就揍他。嚇唬嚇唬夢夢。」老舅欠欠地說。
「你愛生跟別人生去！再說需要那麼複雜嗎？」
「複雜嗎？」
「我明天就當她面暴揍你一頓，你看她怕不怕我？」
「那肯定是怕啊！」
「咱們家現在就倆孩子了，你還不嫌多。」
「過幾天二胖爸爸就回來了，人家在咱們家就是個客人。」老舅說。
「他爸回來有家嗎？有地方住嗎？」
「那倒也是。跟你說個事兒，從明天開始，我就開始值夜班了。」老舅開始為自己去夜場唱歌鋪墊了。
「為啥值夜班啊？」
「廠里需要，我有啥辦法。」老舅哼哼唧唧含糊其辭。
「上夜班能補助多少？」
「……起碼一天100吧？」
「怎麼可能有那麼多。」
「夜間補貼，你沒在大廠上過班，你不懂。以後我還可以每天給兩個孩子做飯，這多好。」
「好是好，就是咱們夢夢太欺負二胖了。」
「哪有小孩不打架的？」
「夢夢是咱們的孩子，二胖和我沒任何血緣關係。即使這樣，我都覺得夢夢有時候有點過分。說了她也不聽。」
「等等吧，他爸馬上出來了。」
「咱媽那住院押金是不是可以退了。」舅媽也想起住院押金來了。
「……這兩天忙，我過兩天就去退。」老舅心裡一驚菊花一緊，但是繼續打馬虎眼。
「你明天不是白天不上班嗎？趕緊去把押金退了，應該還有大幾千呢。」
老舅含糊其辭：「嗯嗯，不忙我就去。」
「一夜沒睡？」老舅問。
「睡了，我媽是今天就要走了嗎？」
老舅點點頭。
「老舅，我想看火車。」
「想看火車？」
「對。」二胖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舅抬頭看了下鍾：「走！」
說走就走，二胖和老舅靜靜地坐在松花江邊鐵道橋旁等著火車。這是一道有百年歷史的鐵路橋，橫跨在松花江之上。和早已成為旅遊打卡景點的哈爾濱鐵道橋不同的是，本市的人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還有這麼一個鐵道橋，因為這個鐵道橋早已不是民用，而是軍用。
老舅之所以帶二胖來這裡，是因為這裡比較浪漫。老舅的浪漫很多時候都用在了這個傻外甥二胖身上，卻很少用在舅媽身上。
多年以後，當老舅已經去世，二胖再次來到這座鐵道橋旁，嚎啕大哭。當然，這是後話。
終於，一輛綠皮火車轟隆隆地從老舅和二胖面前划過。
「回去吧，再不回去上學遲到了。」老舅輕輕地拍了拍二胖。
「我總做夢，夢見我爸和我媽都是坐著火車回來的。」
老舅沉默不語，輕輕拉起了二胖。
二胖戀戀不捨地跟著老舅走了。
老舅把二胖送到學校後，險些又直接去了機械廠，都快走到門口才想起來自己已經被停職了。此時老舅想起來，姥姥去世後住院押金還沒退呢。反正也沒事，乾脆去把住院押金退了。
老舅到了醫院收費處結帳。收費員遞過一張單子和一沓子錢。老舅簽了字，收起了兩萬塊押金扣除費用後的6128元。看著這6128元錢，老舅有了新想法。
啥想法？郭大炮的律師費唄！
揣著錢的老舅又去了律師事務所。老舅點出了5000塊錢，略一猶豫，還是交了上去。
老舅坐在趙大律的面前，多少有了些自信。由於剛剛收到了錢，趙大律的態度也多少好了一點。
「你說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但是咱們公安不可能無緣無故亂抓人。這種刑事案件可不是開玩笑，只要抓了人，肯定是有一定證據的。」
「我朋友不可能殺人。」
「即使是真殺人了，咱們也得想辦法給弄個死緩什麼的。」
「我用我的人品保證，他不可能殺人。」
「希望如此，這個你拿去給他們家人簽一下。」趙大律遞過一張律師委託函。
老舅接過，點了點頭。
趙大律自信地說：「你要相信專業。」
老舅又是連連點頭。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老舅又去了郭大炮家。郭父拿著筆，歪歪扭扭地給律師委託書上簽了字。
郭父想說話，但是嗚里哇啦地說不清楚。
老舅拍打著郭父，示意郭父別說話了。
老舅掏出了付了律師費的住院押金還剩下的1100多塊錢，點出了1000放在了郭父身邊。
郭父流下了兩行濁淚，看起來非常激動。
老舅嘆息一聲，又從兜里把100多塊錢掏了出來，把100塊錢又放在了郭父身邊。老舅這人心太軟，總是見不得別人受苦。平時1000多塊錢，老舅也是很捨不得花，但是看到郭父這個樣子，如果不幫忙，那麼老舅可能很久很久都會難過。
郭父感動加激動地閉上了眼睛，渾身顫抖。
「你放心，這官司咱們一定贏，我找的律師是全市最貴的。」
已經偷著把住院費弄得一分不剩的老舅有些心煩意亂，因為如果被舅媽知道，輕則挨罵，重則挨揍。心事重重的老舅在家裡看電視，忽然切換到了中國正在申辦2000年北京奧運會的新聞，因為當時全國人民都認為北京申辦2000年奧運會十拿九穩，所以老舅還有點激動。老舅是個十足的體育迷，只要是運動競技的項目，老舅都愛看。這回中國要申辦奧運成功了，老舅說什麼也要去北京看幾場比賽。
這時夢夢和二胖一起放學回了家。
「夢夢你練藝術體操怎麼樣？練藝術體操到時候參加北京奧運會，你也奪個金牌什麼的，為國爭光！藝術體操我看也不難，你有舞蹈基礎。」
「好啊，那我哥練什麼？也參加2000年北京奧運唄！他得練「柔道」吧，我看很多柔道的都是他這身材。」
「你管你哥幹什麼？快去寫作業。」
「切。」
夢夢說完轉身就去寫作業了，她現在肯定不知道，多年以後，她真的參加了奧運會，只不過並不是2000年北京奧運會，而參加的身份也並不是藝術體操。
到了晚上，老舅和舅媽躺在臥室床上閒聊。
「我發現夢夢現在越來越不尊敬我們。我們是不是再生一個，生出來咱們就揍他。嚇唬嚇唬夢夢。」老舅欠欠地說。
「你愛生跟別人生去！再說需要那麼複雜嗎？」
「複雜嗎？」
「我明天就當她面暴揍你一頓，你看她怕不怕我？」
「那肯定是怕啊！」
「咱們家現在就倆孩子了，你還不嫌多。」
「過幾天二胖爸爸就回來了，人家在咱們家就是個客人。」老舅說。
「他爸回來有家嗎？有地方住嗎？」
「那倒也是。跟你說個事兒，從明天開始，我就開始值夜班了。」老舅開始為自己去夜場唱歌鋪墊了。
「為啥值夜班啊？」
「廠里需要，我有啥辦法。」老舅哼哼唧唧含糊其辭。
「上夜班能補助多少？」
「……起碼一天100吧？」
「怎麼可能有那麼多。」
「夜間補貼，你沒在大廠上過班，你不懂。以後我還可以每天給兩個孩子做飯，這多好。」
「好是好，就是咱們夢夢太欺負二胖了。」
「哪有小孩不打架的？」
「夢夢是咱們的孩子，二胖和我沒任何血緣關係。即使這樣，我都覺得夢夢有時候有點過分。說了她也不聽。」
「等等吧，他爸馬上出來了。」
「咱媽那住院押金是不是可以退了。」舅媽也想起住院押金來了。
「……這兩天忙，我過兩天就去退。」老舅心裡一驚菊花一緊，但是繼續打馬虎眼。
「你明天不是白天不上班嗎？趕緊去把押金退了，應該還有大幾千呢。」
老舅含糊其辭：「嗯嗯，不忙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