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跑路
老舅、郭大炮、狗腸子、二胖率先出了門。
「別愣著了！」大老高說著話和3、4個兄弟也跟了出去。大老高等人剛出門，就看見老舅、狗腸子、二胖等三人一起衝上了那輛破松花江。
郭大炮跑得慢，松花江已經開動了，他拽著車門子跑了好幾步才跳上車。看起來很驚險。破松花江一加油門，噴出一股黑煙，飛馳而去。
大老高氣樂了：「這是一家什麼人！」
大老高說得沒錯，在過去老舅和二胖創業這些年裡，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是小場面，「跑路」在這爺倆兒心中根本不算什麼丟人事，而「跑路成功」則在這爺倆兒心中絕對是值得炫耀的事。跑路成功的老舅開著破松花江在馬路上像是跑車一樣疾馳著，雖然剛剛逃跑，但是四個人居然沒有一個覺得害臊，各個還都挺得意，面帶微笑。
「狗腸子你今天這流氓樣不夠啊？」老舅好像對今天狗腸子的出場不是很滿意。
「你說啥？」狗腸子挺不服。
「你今天的英雄氣概不夠啊！都沒嚇唬住人。」
二胖搖頭感嘆：「英雄遲暮，美人白頭，令人唏噓啊！」
狗腸子說：「你成語會挺多啊！你會那麼多成語，咋連兩層樓都不敢跳？」
「會成語多就敢跳樓嗎？這倆之間有啥必然聯繫嗎？」二胖還挺在理。
「我最煩用成語的，我喜歡用歇後語。比如癩蛤蟆插雞毛撣子——裝大尾巴狼。哎哎哎，停車停車，我攤子到了。」
狗腸子走後，老舅就把破松花江車開到了城郊的一處荒山的看山房外。這個看山房看起來起碼有20、30年的歷史，很是破敗。但是山上人跡罕至，感覺仙氣飄飄。這個看山房和老舅的淵源很深，近期老舅不但在這種山參，而且一直在用這荒山養著狗。對於二胖跑路來說，這裡一定是個勝地。
老舅、郭大炮和二胖剛下車，就聽見兩隻狗在歡快地「汪汪汪」叫。其中一隻是藏獒，雖然髒不拉嘰，但是還是有些王者之氣。另一隻顯然是撿來的流浪狗，體型瘦小，弱不禁風。兩隻狗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舅對二胖說：「你暫時就跑路在這，在你跑路之餘，你還要照顧好它倆。」
「你說它們倆像不像咱們爺倆兒？」二胖盯著兩隻狗問老舅。
「確實像，一個黃毛一個黑毛，跟你倆毛色也都很像。」郭大炮說。
老舅看看兩隻狗，又看看二胖，指著那隻小流浪狗說：「我覺得它比你強，起碼它不欠錢。」
「我確實欠了點錢，但是當年老舅你饑荒也不少吧。」
「可你現在完全是青出於藍啊！」
二胖訕笑著說：「……老舅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咋跟我說的嗎？你說中國歷史上對外作戰能稱之為戰神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漢朝的霍去病，一個是唐朝的李靖。這倆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有個非常厲害的老舅。霍去病的老舅是衛青，李靖的老舅是韓擒虎。可以說如果沒有老舅，他們倆也不一定會成功的。」
老舅看了看二胖，又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兩隻狗，長嘆後又有點欣慰。欣慰的是二胖和自己心態一樣好，抗壓能力絕對強，都已經跑路到荒山來了，居然還以霍去病和李靖自居。看著眼前欠了一屁股債還美滋滋的二胖，老舅眼裡全是20多年前的自己。
郭大炮問：「養兩隻狗在這幹嘛？」
「這是我的樂隊。」
「啥？」
老舅和二胖進了房間，郭大炮留在了外面，開始端詳起來老舅的「樂隊」。
看山房裡有一台90年代的29寸大彩電，還有個布滿了灰塵的VCD機，VCD機上是一堆90年代的香港武打片碟片。有趣的是，這房間裡還有很多吉他、小號、口琴、手風琴之類的樂器，而且居然還有一把軍用望遠鏡。
老舅開始教二胖生爐子。這種東北以前常見的帶著爐筒子的爐子在80、90年代還見過，現在已經基本絕跡了。
老舅說：「你必須要學會生這爐子，因為取暖、燒水、煮飯都是這爐子。」
「這個可以燒炭自殺用嗎？」二胖懶洋洋地躺在了土炕上。
「應該可以，我沒試過。但是你用不上，因為你沒有這個勇氣。」
「那哪天我要是有了這勇氣呢？」二胖挺不服。
「那麼恭喜你！」
二胖乾咳了兩聲：「我要在這躲多久？」
「等我把你的事兒都擺平了。」
「啥時候能擺平？」
「不知道。」
「你準備咋擺平？」
「不知道。」
二胖絕望了：「那我怎麼辦？」
「涼拌！你在外面一共欠多少錢？」
「不知道，老舅你也別問了，我真不知道。問了也白問，你也沒能力幫我還。」二胖知道老舅雖然窮折騰了幾十年，但是也沒啥錢。
「……那你欠員工多少錢？別人的錢沒辦法可以拖一拖再想辦法還，員工的血汗錢那是一分錢也不能差。每個員工都是一大家子人！我先幫你把員工工資給結了。」
「員工的錢沒多少，你問我們財務老劉就知道了。」
「你先在這躲躲，不管遇見什麼事，咱們總要面對。」
二胖有些茫然且情緒低落地點了點頭。
老舅說完起身，拍了拍二胖的肩膀說：「你要記住，你曾經在11個月的時候就拿到了全市第一屆嬰兒爬行比賽的冠軍！！在同齡人中，無人能出你之右！！」
二胖臉上寫滿了驕傲：「那倒確實是！」
「那么小的年紀，有誰能獲得那麼高的成就？！彆氣餒！！你人生還有很多冠軍要拿。你忘了你姥爺說的了？關關難過關關過。」
老舅跟二胖說完，拿著把吉他出門了。一直在門外的郭大炮依然在端詳著這一大一小兩隻狗。
老舅拿著吉他走了出來：「來吧，我給你展示下我的樂隊。」
郭大炮一臉茫然地看著老舅。
老舅拿起吉他彈起了《誰明浪子心》的前奏。兩隻狗一聽到這個前奏，立刻來了精神，搖頭擺尾地湊了過來。
老舅（唱）：可以笑的話……
大狗：汪！
老舅（唱）：不會哭。
大狗：汪汪！
老舅（唱）：可找到知己……
大狗：汪！
老舅（唱）：哪會孤獨。
大狗：汪汪！
老舅（唱）：偏偏我用沒有遇上……
老舅用腳尖輕輕踢了下小狗。
小狗：嗚……
老舅（唱）：問我一雙足印與風霜……
小狗：嗚………………
老舅（唱）：怎可結束。
大狗：汪汪汪汪汪。
小狗：嗚嗚嗚嗚嗚。
郭大炮看得眼睛發直，老舅得意地放下吉他。而同時，兩隻狗也安靜了下來，實在是訓練有素。
郭大炮佩服死了：「哎呀我……」
「別愣著了！」大老高說著話和3、4個兄弟也跟了出去。大老高等人剛出門，就看見老舅、狗腸子、二胖等三人一起衝上了那輛破松花江。
郭大炮跑得慢，松花江已經開動了，他拽著車門子跑了好幾步才跳上車。看起來很驚險。破松花江一加油門，噴出一股黑煙，飛馳而去。
大老高氣樂了：「這是一家什麼人！」
大老高說得沒錯，在過去老舅和二胖創業這些年裡，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是小場面，「跑路」在這爺倆兒心中根本不算什麼丟人事，而「跑路成功」則在這爺倆兒心中絕對是值得炫耀的事。跑路成功的老舅開著破松花江在馬路上像是跑車一樣疾馳著，雖然剛剛逃跑，但是四個人居然沒有一個覺得害臊，各個還都挺得意，面帶微笑。
「狗腸子你今天這流氓樣不夠啊？」老舅好像對今天狗腸子的出場不是很滿意。
「你說啥？」狗腸子挺不服。
「你今天的英雄氣概不夠啊！都沒嚇唬住人。」
二胖搖頭感嘆：「英雄遲暮，美人白頭，令人唏噓啊！」
狗腸子說：「你成語會挺多啊！你會那麼多成語，咋連兩層樓都不敢跳？」
「會成語多就敢跳樓嗎？這倆之間有啥必然聯繫嗎？」二胖還挺在理。
「我最煩用成語的，我喜歡用歇後語。比如癩蛤蟆插雞毛撣子——裝大尾巴狼。哎哎哎，停車停車，我攤子到了。」
狗腸子走後，老舅就把破松花江車開到了城郊的一處荒山的看山房外。這個看山房看起來起碼有20、30年的歷史，很是破敗。但是山上人跡罕至，感覺仙氣飄飄。這個看山房和老舅的淵源很深，近期老舅不但在這種山參，而且一直在用這荒山養著狗。對於二胖跑路來說，這裡一定是個勝地。
老舅、郭大炮和二胖剛下車，就聽見兩隻狗在歡快地「汪汪汪」叫。其中一隻是藏獒，雖然髒不拉嘰，但是還是有些王者之氣。另一隻顯然是撿來的流浪狗，體型瘦小，弱不禁風。兩隻狗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舅對二胖說：「你暫時就跑路在這，在你跑路之餘，你還要照顧好它倆。」
「你說它們倆像不像咱們爺倆兒？」二胖盯著兩隻狗問老舅。
「確實像，一個黃毛一個黑毛，跟你倆毛色也都很像。」郭大炮說。
老舅看看兩隻狗，又看看二胖，指著那隻小流浪狗說：「我覺得它比你強，起碼它不欠錢。」
「我確實欠了點錢，但是當年老舅你饑荒也不少吧。」
「可你現在完全是青出於藍啊！」
二胖訕笑著說：「……老舅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咋跟我說的嗎？你說中國歷史上對外作戰能稱之為戰神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漢朝的霍去病，一個是唐朝的李靖。這倆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有個非常厲害的老舅。霍去病的老舅是衛青，李靖的老舅是韓擒虎。可以說如果沒有老舅，他們倆也不一定會成功的。」
老舅看了看二胖，又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兩隻狗，長嘆後又有點欣慰。欣慰的是二胖和自己心態一樣好，抗壓能力絕對強，都已經跑路到荒山來了，居然還以霍去病和李靖自居。看著眼前欠了一屁股債還美滋滋的二胖，老舅眼裡全是20多年前的自己。
郭大炮問：「養兩隻狗在這幹嘛？」
「這是我的樂隊。」
「啥？」
老舅和二胖進了房間，郭大炮留在了外面，開始端詳起來老舅的「樂隊」。
看山房裡有一台90年代的29寸大彩電，還有個布滿了灰塵的VCD機，VCD機上是一堆90年代的香港武打片碟片。有趣的是，這房間裡還有很多吉他、小號、口琴、手風琴之類的樂器，而且居然還有一把軍用望遠鏡。
老舅開始教二胖生爐子。這種東北以前常見的帶著爐筒子的爐子在80、90年代還見過，現在已經基本絕跡了。
老舅說：「你必須要學會生這爐子，因為取暖、燒水、煮飯都是這爐子。」
「這個可以燒炭自殺用嗎？」二胖懶洋洋地躺在了土炕上。
「應該可以，我沒試過。但是你用不上，因為你沒有這個勇氣。」
「那哪天我要是有了這勇氣呢？」二胖挺不服。
「那麼恭喜你！」
二胖乾咳了兩聲：「我要在這躲多久？」
「等我把你的事兒都擺平了。」
「啥時候能擺平？」
「不知道。」
「你準備咋擺平？」
「不知道。」
二胖絕望了：「那我怎麼辦？」
「涼拌！你在外面一共欠多少錢？」
「不知道，老舅你也別問了，我真不知道。問了也白問，你也沒能力幫我還。」二胖知道老舅雖然窮折騰了幾十年，但是也沒啥錢。
「……那你欠員工多少錢？別人的錢沒辦法可以拖一拖再想辦法還，員工的血汗錢那是一分錢也不能差。每個員工都是一大家子人！我先幫你把員工工資給結了。」
「員工的錢沒多少，你問我們財務老劉就知道了。」
「你先在這躲躲，不管遇見什麼事，咱們總要面對。」
二胖有些茫然且情緒低落地點了點頭。
老舅說完起身，拍了拍二胖的肩膀說：「你要記住，你曾經在11個月的時候就拿到了全市第一屆嬰兒爬行比賽的冠軍！！在同齡人中，無人能出你之右！！」
二胖臉上寫滿了驕傲：「那倒確實是！」
「那么小的年紀，有誰能獲得那麼高的成就？！彆氣餒！！你人生還有很多冠軍要拿。你忘了你姥爺說的了？關關難過關關過。」
老舅跟二胖說完，拿著把吉他出門了。一直在門外的郭大炮依然在端詳著這一大一小兩隻狗。
老舅拿著吉他走了出來：「來吧，我給你展示下我的樂隊。」
郭大炮一臉茫然地看著老舅。
老舅拿起吉他彈起了《誰明浪子心》的前奏。兩隻狗一聽到這個前奏，立刻來了精神，搖頭擺尾地湊了過來。
老舅（唱）：可以笑的話……
大狗：汪！
老舅（唱）：不會哭。
大狗：汪汪！
老舅（唱）：可找到知己……
大狗：汪！
老舅（唱）：哪會孤獨。
大狗：汪汪！
老舅（唱）：偏偏我用沒有遇上……
老舅用腳尖輕輕踢了下小狗。
小狗：嗚……
老舅（唱）：問我一雙足印與風霜……
小狗：嗚………………
老舅（唱）：怎可結束。
大狗：汪汪汪汪汪。
小狗：嗚嗚嗚嗚嗚。
郭大炮看得眼睛發直，老舅得意地放下吉他。而同時，兩隻狗也安靜了下來，實在是訓練有素。
郭大炮佩服死了：「哎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