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咱們霍團長這排面,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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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連接處的廣播喇叭刺啦響了兩聲,緊接著就是列車員那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報站聲,伴隨著那一遍遍單調的《東方紅》樂曲,像是給這趟漫長的旅途畫個句號。

  天剛蒙蒙亮,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林軟軟是被外頭走廊里那一陣亂糟糟的洗漱聲給吵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想伸個懶腰,結果胳膊剛抬起來,腰上那股子酸勁兒就順著脊椎骨往上竄,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那半小時的「臨時停車」,霍錚這狗男人是真沒跟她客氣。

  那股子狠勁兒,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利息都一次性收齊了似的。

  她扭頭看了一眼對面鋪位。

  被子疊得跟豆腐塊似的,方方正正,連個褶子都沒有。

  霍錚人不在,估計是去打水了。

  林軟軟撐著身子坐起來,隨手抓過掛在衣鉤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

  她把手伸進衣兜里,摸出那個小圓鏡子和一把桃木梳子,踩著棉鞋往車廂盡頭的洗手間晃悠。

  這一路上,硬座那邊的人哪怕熬了一宿,這會兒也都精神抖擻地扛著大包小裹往門口擠。

  軟臥這邊倒是清淨點,但也都在忙著收拾東西。

  洗手間裡那股味兒不好聞,混合著劣質香皂、煙味和陳年的尿騷味。

  水龍頭裡的水涼得扎手,林軟軟捧了一把潑在臉上,那股子透心涼的機靈勁兒瞬間把瞌睡蟲都給趕跑了。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面有點花,但這並不妨礙她看清裡頭那張臉。

  皮膚白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粉暈,跟剛重生回來那會兒面黃肌瘦、風一吹就倒的樣兒簡直判若兩人。

  那雙桃花眼水潤潤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被滋潤過後的媚意,哪還有半點鄉下受氣包的影子?

  「這靈泉水還真是好東西。」林軟軟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在臉頰上按了按,彈力十足。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輩子,她不僅要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還得讓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氣死那些看笑話的人。

  等她收拾利索回到包廂,門一推開,就看見霍錚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兒。

  這男人已經換下了那身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襯衫,重新穿上了那套筆挺的軍裝。

  四個口袋的幹部服,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一絲不苟。

  腰間的武裝帶勒在那窄緊的腰身上,把那倒三角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他就那麼站著,也沒說話,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活閻王氣場就回來了。

  冷硬肅殺,帶著出鞘利刃般的森然寒氣。

  聽見開門聲,霍錚回過頭。

  那一瞬間,林軟軟看見他眼底的冷意驟然消融,變得柔和起來。

  「收拾好了?」霍錚聲音有些低啞,那是昨晚用嗓過度的後遺症。

  他隨手把剛打回來的熱水壺放在小桌板上,「喝口熱的,潤潤嗓子。」

  林軟軟臉一紅,沒接他這茬,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頭探頭探腦的視線。

  她走到鋪位邊,從隨身的那個帆布挎包里掏出一根早就編好的紅繩。

  那是她閒著沒事在空間裡搓的,用的是結實耐磨的絲線。

  「過來。」林軟軟沖他招招手,像是在喚自家的大狼狗。

  霍錚挑了挑眉,但腳底下沒停,兩步走到她跟前,順從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林軟軟把那塊合二為一的鳳凰啼血玉佩穿在紅繩上,踮起腳尖,兩隻手環過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貼肉放進他的領口裡。

  冰涼的玉一接觸到滾燙的皮膚,霍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東西邪乎,既然認了主,那就得隨身戴著。」林軟軟幫他整理好領口,手指在他胸口拍了拍,語氣認真。

  「霍錚,你給我記住了,這是咱媽留下的念想,也是咱們倆的命。玉在人在,別給我弄丟了。」

  霍錚抬手,隔著軍裝布料按住胸口那塊凸起。

  那地方正貼著他的心口窩,隨著心臟的跳動,一下一下地發燙。


  「丟不了。」他看著林軟軟,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像是藏著一團火。

  「媳婦給的東西,就算是把命丟了,這也得在。」

  林軟軟白了他一眼:「呸呸呸,大早上的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這時候,車身猛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是一聲長長的汽笛嘶鳴。

  「到站了。」

  霍錚轉身,一手拎起那兩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皮箱,另一隻手把林軟軟那個小巧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掛。

  那兩箱子東西加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在他手裡卻跟拎著兩團棉花似的輕巧。

  「跟緊我。」

  他騰出那隻掛包的手,一把攥住林軟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車廂過道里已經擠滿了人,大包小裹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叫罵聲、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列車員維持秩序的哨子聲混成一鍋粥。

  可霍錚在人群里橫衝直撞,勢不可擋。

  他身上那身軍裝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再加上那張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臉,硬是在擁擠的人潮里給林軟軟劈開了一條路。

  「借過。」

  這倆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不像是商量,倒像是下命令。

  旁邊一個扛著扁擔的漢子本來想擠,一抬頭對上霍錚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嚇得脖子一縮,硬生生把腳收了回去,還差點踩著後邊人的腳面。

  林軟軟被他護在身後,那是半點都沒被擠著。

  她看著前頭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看著周圍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投來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心裡頭那點小虛榮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這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是在這亂糟糟的火車站,那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這排面,絕了。

  出了站台,冷冽的西北風夾雜著煤灰味撲面而來。

  林軟軟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里掃了一圈。

  按理說,趙指導員那大嗓門,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更別提他早就在電報里嚷嚷著要帶隊來接風,說是要看看嫂子長啥樣。

  可這會兒,出站口倒是圍了不少拉客的三輪車和接站的家屬,唯獨沒見著那個咋咋呼呼的身影。

  「老趙人呢?」林軟軟踮著腳尖往遠處看,「該不會是車壞半道上了吧?」

  霍錚沒說話。

  他站在台階上,把手裡的皮箱往地上一放,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釘在了廣場最顯眼的一個位置上。

  林軟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就在出站口的正對面,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

  這年頭吉普車雖然稀罕,但也不是沒見過。

  可這輛車不一樣,車身擦得鋥亮,連輪胎上的泥都沖得乾乾淨淨。最扎眼的是那車牌。

  白底紅字。

  京A。

  在這偏遠的西北地界,突然冒出這麼個掛著首都牌照的車子,格格不入又自帶威嚴,沒人敢輕易靠近。

  周圍那些拉客的、接人的,都有意無意地繞著那輛車走,生怕蹭著碰著惹上什麼大麻煩。

  那車周圍三米之內,竟然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而在那車門邊上,筆直地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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