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舞會的雙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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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帶著梔子花香鑽進宴會廳,三宅晟坐在角落的餐桌旁,指尖捏著銀質叉子,輕輕劃開抹茶蛋糕的表層。

  深綠色的奶油像凝固的湖面,映出他深藍色西裝的領口——那是父親特意請裁縫定製的,剪裁利落的線條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

  上午的畢業典禮還歷歷在目。

  他站在禮堂的講台上,薄藍色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一側用兩個黑色髮夾固定住,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嘴角那顆小巧的痣。

  當念到「願我們帶著各自的熱愛奔赴前路」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台下空著的那些座位

  「三宅同學,能請你跳第一支舞嗎?」穿粉色禮服的女生端著香檳走過來,裙擺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捧著易碎的玻璃。

  三宅晟搖搖頭,叉子在蛋糕上劃出淺痕:「抱歉。」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女生的肩膀垮了下去,轉身離開時的腳步聲里藏著失落。

  這已經是第七個來邀請他的人了。

  宴會廳中央的舞池漸漸熱鬧起來,華爾茲的旋律像流淌的泉水,包裹著旋轉的裙裾和交錯的舞步。

  三宅晟把最後一口抹茶蛋糕送進嘴裡,微苦的回甘漫過舌尖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等我嗎~」

  三宅晟猛地回頭,撞進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

  天童覺站在餐桌旁,酒紅色的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的蝴蝶結系得有些歪,卻絲毫不減那份奪目的銳氣。

  他的紅色頭髮留長了些,發尾微卷,襯得原本就惹眼的五官更加立體。

  「前輩怎麼來了?」三宅晟站起身,深藍色的西裝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驚訝目光,像細碎的星光落在身上。

  天童覺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伸手自然地拂過他耳側的碎發——那裡的黑色髮夾正牢牢固定著薄藍色的髮絲:「白鳥澤今天沒訓練,特意回來的。」

  他的指尖帶著點室外的涼意,擦過三宅晟的下頜線時,引得對方微微一顫。

  舞池裡的旋律恰好切換成舒緩的交際舞曲,大提琴的音色低沉而溫柔。

  天童覺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酒紅色的袖口滑下來,露出手腕上細細的紅繩

  「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尖微微蜷起,「就跳一支。」

  三宅晟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天童覺眼裡的期待,像看到多年前那個在排球館裡,紅著眼睛的少年。

  他將手放進對方掌心,冰涼的指尖被溫暖地包裹住,像找到了缺失的拼圖。

  天童覺的掌心很燙,帶著點出汗的濕意。他牽著三宅晟走進舞池時,步伐穩健得不像平時那個橫衝直撞的傢伙。

  周圍的舞步漸漸為他們讓開空間,有人小聲議論著「那不是畢業的學長嗎」,卻沒人敢上前打擾。

  「記得腳步要跟緊。」天童覺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呼吸,「不難。」

  三宅晟點點頭,跟著他的節奏邁開腳步。深藍色的西裝下擺與酒紅色的衣料輕輕碰撞,像深海與火焰的交匯。

  起初他還有些僵硬,腳腕偶爾會撞到一起,引來天童覺低低的笑聲,那笑聲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放鬆點。」天童覺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能聞到三宅晟發間淡淡的薄荷香,混著自己身上的柑橘味,在空氣里交織成獨特的氣息,「跟著我的節奏就好。」

  三宅晟想起那些在排球館消磨的午後,天童覺攔網時的步伐總是精準而靈動,此刻他的舞步亦是如此。

  旋轉時,天童覺會輕輕托住他的後腰,力道恰到好處,既穩定了重心,又帶著不容錯辯的保護欲。

  燈光在他們身上投下交錯的影子,薄藍色的髮絲與紅色的發梢在旋轉中輕輕拂過,像兩隻追逐的蝴蝶。

  三宅晟的黑色髮夾偶爾會反射出細碎的光,與天童覺酒紅色西裝上的紐扣交相輝映,在舞池中央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你進步很快。」天童覺低頭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


  他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纏,能清晰地聽見對方加快的心跳聲,與舞曲的節拍奇妙地重合。

  三宅晟沒說話,只是在轉身時,指尖下意識地收緊,攥住了天童覺的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天童覺的腳步頓了頓,隨即用更穩的力道回握過去,像是在回應一個無聲的承諾。

  舞曲進行到中段,天童覺帶著他做了個漂亮的旋轉。

  三宅晟的深藍色西裝裙擺(尾擺)在空中劃出半圓,薄藍色的髮絲掙脫了髮夾的束縛,幾縷垂落在臉頰,被天童覺抬手輕輕撥開。

  他的指腹擦過三宅晟嘴角的痣,像觸電般迅速收回,耳根卻悄悄泛起紅色。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舞曲的旋律。

  「白鳥澤的排球社怎麼樣?」旋轉的間隙,三宅晟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天童覺的舞步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聲音裡帶著笑意:「比想像中嚴格,但很有趣。」他側過頭,在他耳邊低語,「不過沒有你在旁邊看書,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三宅晟的耳尖瞬間紅透。

  他想反駁,卻被天童覺帶著做了個俯身動作,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對方敞開的西裝領口,那裡的紅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顆跳動的心臟。

  舞曲漸漸接近尾聲,節奏放緩下來。天童覺牽著他做了最後一個旋轉,然後穩穩地停在舞池中央。

  三宅晟的後背抵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像擂鼓般敲在心上。

  「畢業快樂,晟。」天童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真摯的暖意,「無論你去哪所高中,我都會去看你。」

  三宅晟轉過身,撞進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裡。

  燈光在天童覺的紅色髮絲上跳躍,像燃燒的星火。

  他看著對方嘴角的笑意,突然覺得那些關於未來的迷茫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指尖還殘留著天童覺掌心的溫度。

  周圍響起善意的掌聲,有人吹起了口哨。

  天童覺沒有鬆開他的手,反而牽著他往舞池外走去,酒紅色的西裝與深藍色的身影交相輝映,像一幅剛剛完成的油畫。

  回到角落的餐桌時,抹茶蛋糕已經有些融化。

  天童覺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送進嘴裡,皺著眉說:「還是巧克力的好吃。」

  三宅晟看著他被綠色奶油沾污的嘴角,突然笑了。

  那是個很輕的笑容,卻讓嘴角的痣顯得格外生動,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又明朗。

  窗外的梔子花香飄進來,混著舞曲的餘韻,在空氣中輕輕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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