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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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季然睡的比想像中的要好很多,逃避問題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但是季然單方面逃避似乎用處只有一晚的時效性。

  第二天下午,季然正在房間沉浸式研究著他那些小本投資,被敲門的家傭打斷。

  「小少爺,大少爺正在樓下會客,讓我上來請您下樓一趟。」

  季然稍稍有些詫異,通常這個點宋清年不在家,即便在家也不會特意喊自己一起去會客。

  但季然還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在房間穿著太過隨意,換了身衣服才乖乖下樓。

  剛下樓梯,腳步猛然頓住。

  季然看見坐在宋清年對面沙發,聯繫方式被自己連夜拉黑的陸嶼。

  此時他正端著茶杯優雅客套笑著,嘴角破了一塊,已經結痂,但依舊足夠晃眼。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出挺拔身形,褪去昨晚的迷離和狼狽,眉眼冷靜自持,指尖輕搭膝頭,與宋清年洽談著什麼。

  桌面上擺著幾份文件,大約是兩人近期有什麼合作事項。

  季然暫時不想看見他,內心有些想扭頭往樓上走,但人都已經下樓此時再回樓上太過刻意。

  像小學生鬧情緒,很沒意思。

  「來了,季然。」

  不過猶豫一秒,被宋清年出聲喊住。

  季然微微定住,不好裝作聽不見,他無法和宋清年解釋昨晚發生的一切。

  此時他的視線已經收回低頭換鞋,都能感受到沙發上那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

  季然壓下心底突然冒出來的一絲尷尬,斂去臉上的情緒,眉眼間剩下和往日並無異常的淡漠,仿佛那一秒的怔愣並未發生。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的往倆人的方向走去,經過陸嶼時眼皮都沒抬一下,當陸嶼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般,一個眼神沒給。

  陸嶼也沒強求此時季然能給他什麼好臉色,微微笑著沒表現出什麼異樣。

  雖然昨晚的事情他只模模糊糊記得一點,但能理解季然的情緒。

  今早一醒來,不但腦袋鈍痛,整個人都有些渾身酸疼。

  陸嶼睜開眼捂著額頭,定了定神,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房間。

  季然的房間。

  布置簡約,陳設和半年前並無二異,東西卻少了不少,確實很久無人居住的樣子。

  他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這樣的夢經常出現。

  但疼痛把他拉回到現實之中。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季然的房間?

  總不能是他受不了那晚看到的那一幕,買醉後沒控制住自己,撬門而入到季然的這個房間尋求安慰吧?

  應該還不至於。

  陸嶼閉上眼努力回想,隱隱約約記起自己似乎有在喝醉後給季然打電話。

  所以是季然把他帶了回來。

  陸嶼晃了晃頭起身,開門喊了兩聲季然的名字,沒得到回應,也沒聽到這個屋子裡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抿唇時感受到了一絲異樣,到廁所的鏡子前才發現自己嘴角破了,看上去結了一層薄痂,指尖蹭了蹭沾下一些幹了的紅色碎屑。

  陸嶼心口猛然一沉,一種慌亂的直覺猝不及防漫延到胸口,攥的他呼吸一窒。

  僵住幾秒。

  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水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想不起來昨晚發生的一切,但透過鏡子看著自己嘴角的破口,腦袋中閃回自己離開季然嘴唇的那一幕。

  昨晚大概是他喝的最醉的一次,連記憶都要靠硬擠,還只能閃現兩個畫面。

  親都親了,卻想不起來細節,有點虧。

  不,虧大了。

  藏了那麼久,克制了那麼久,那脆弱到不堪一擊的鐵鏈終究是沒有拴住心裡的那一股衝動,在醉意下無處遁形。

  但那點慌亂也只維持了幾秒,陸嶼立馬鎮定下來。

  此事會發生也並非在他意料之外。

  靠忍耐克制住的躁動,總有一天會爆發,只不過那一幕將這一刻提前。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發生,有時間懊悔,不如思索下一步該如何進行,如何彌補。


  在這個節骨眼揭開算不得秘密的秘密,也未必壞事。

  季然沒把自己從這個屋子丟出去,就代表挽回的餘地很大。

  掏出手機發出的消息帶著紅色感嘆號,並沒有給陸嶼帶來什麼情緒波動,意料之內。

  好在陸嶼大半個月前就開始與宋清年有著些交流,雖然當初挑選合作對象時也有他的一部分私心在,但更大的原因還是在於黎家的實力,以及對宋清年能力的信任。

  此時利用一下也並非不可。

  於是帶著他的「誠意」緊急約了宋清年下午洽談,地點定在宋家,超絕不經意提了一嘴怎麼沒見到季然。

  宋清年知道一些季然在學校時的人際關係,季然與陸嶼走得近這件事無需刻意調查,他也一時沒察覺陸嶼的話有什麼問題。

  他這陣子一直覺得陸嶼在這個項目上如此好說話,大約有一部分因素在季然與他的交情上。

  宋清年本人和陸嶼沒什麼太深的交情,前兩年因為宋墨書與秦家走的更近些,連帶著自己也和秦昱澤的接觸的相對更多一些,與陸嶼交流不多。

  這項目他跟進了許久,發展前景和收益預計十分可觀。

  陸家放權一向很早,稍作了解便知道這與他們家族歷來傳統有關,陸嶼的其他兄弟沒有反抗能力後,陸嶼在陸家的話語權不小。

  無論是自己背後的宋家還是黎家,在陸家面前都只有讓路的份,陸家想要,也完全可以自行消化。

  能有合作的機會也該是自己更上心些,未曾想陸嶼不但主動上門相商還願意開出極具誠意的條件。

  陸嶼提到季然,想到兩人關係,宋清年便差遣了人去將季然請下來。

  比起季然被宋墨書利用著往前走,宋清年更願意讓季然加入他的陣營。

  母親去世後,他很難不恨宋墨書。

  很早以前,黎家就可以提供力量為他調查一切,最初的時候他也平等的討厭宋墨書在外的所有情人、所有孩子。

  了解的越多,關注的越多,他對季然這對母子的厭惡感越來越低。

  在宋墨書所有存續的關係中,只有季婉瑩是被欺騙著懷孕生子,被脅迫著留在都城,那時她才剛成年沒多久。

  宋墨書後來的所有其他關係,無人不知曉他的身份和家庭,即便知道只能安置在外頭也前赴後繼。

  至於季然,無論是傳過來的資料、照片,一直那樣乖巧,即便因為這一層的身份被同齡人排擠,依舊是個溫潤的糰子,宋清年很難再升起厭惡之情。

  直到季然被宋墨書強行接回宋家,在季然開學前一整個假期的相處,宋清年不想讓季然無辜被宋墨書當做棋子的想法更上了一層樓。

  季然面無表情走到宋清年身邊,點點頭朝兩人打招呼,「哥哥、陸少。」在宋清年的眼神示意下入座。

  全程季然不過是個旁觀者,這兩人雖然不避著他交流,但他事前一點了解都無,不如安安靜靜吸收,不發表他膚淺的見解。

  季然話一直不多,宋清年也並不覺得異常。

  他不知道的是季然看似一言不發認真聽著,實則腹誹不斷,有苦難言。

  陸嶼就這麼當著宋清年的面時不時把視線放到自己身上,季然很想坦然自若的直視回去,但只要看回去兩秒,陸嶼的目光就會莫名纏綿起來。

  有病。

  季然拿不準此時的陸嶼在想些什麼,對昨晚的事又記得多少,怎麼能做到這樣若無其事。

  「那今天就聊到這,其他事等後面再溝通。」陸嶼說著起身,與宋清年握手。

  又將手移到季然面前,微微笑著看向季然。

  季然沒法遲疑,伸手,就這樣被握著抽不回手。

  季然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陸嶼。

  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又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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