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桌前談話
九十五號大院的全院大會，以往是屁大點兒的事兒也得囉囉嗦嗦一堆話。
像今天這樣簡簡單單幾句話，一場專門召集全院住戶的大會，就這麼草草收場的情況，還真是難得。
鄰里們聽見散會，三三兩兩散開，各自朝著自家住處走，路上還有人小聲嘀咕，覺得這場會開得太過敷衍。
石磊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全程冷眼旁觀，心裡格外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事鬧得全廠皆知，易中海最起碼也要細細追查閒話源頭，好好敲打一番亂傳話的人，給劉海中一個像樣的交代。
誰能想到易中海只是輕描淡寫規勸兩句，直接翻篇了事。
他仔細打量一旁站著的另外一位管事大爺，瞬間琢磨透內里的門道。
不光易中海全程態度淡漠，站在側邊的三大爺閻埠貴，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閻埠貴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平淡，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半點想要深究、調解糾紛的念頭都沒有。
院裡兩位主事大爺，全都對這件事不上心。
石磊細想一下，也就瞬間豁然明了了。
這件事本身，壓根沒辦法深挖追責。
鄰里之間傳出去的內容，全都是實打實的實情，沒有任何人添油加醋、憑空捏造抹黑。
從頭到尾沒人造謠，沒人刻意詆毀劉家，只是把劉家真實發生的事隨口說了出去。
既然傳播的全部是事實，就抓不到任何一個人的錯處。
總不能因為旁人說了真話，就當眾問責、訓斥鄰里。
真要是刨根究底追查下去，最後只會弄得兩邊都難堪，沒有半點解決問題的作用。
估計也正因如此，易中海和閻埠貴才懶得費心調解，簡單開一場會走個過場，規勸兩句就結束。
既給足了劉海中一點表面面子，也不會得罪院裡其餘住戶，算盤打得清清楚楚。
石磊把其中利害捋明白，沒在中院多做停留，跟著散開的人流轉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門口，天色已經徹底暗透。
屋裡的電燈已經點亮，昏黃微弱的燈光鋪滿桌面，照亮桌上擺放的飯菜。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晚飯。
因為家庭主婦李秀菊的心情不好，所以今晚的晚飯很簡單，只有一份鹹菜，一份拍黃瓜，外加之前剩的雜糧饅頭熱了熱。
雖說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話，但是石家吃飯的時候就愛聊上兩句。
扒了幾口饅頭，李秀菊想起傍晚中院劉海中的模樣，率先開口說了起來。
「我看劉海中那眼神，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下這件事的。」
「方才在中院，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挨個掃過所有人，那目光凶得跟要吃人一樣。」
「不過也是，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當官，今天這事剛好戳中他最在意的地方。這心裡的疙瘩解不開，背地裡肯定得憋著別的心思。」
石山夾了一筷子黃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點了點頭，他很認同他老伴的說法。
「你說得沒錯，他那個人吧，本事大、心眼小，極愛記仇。這次閒話傳開，直接影響他兒子的工作分配，他不可能輕輕鬆鬆翻篇的。」
而就在石家聊劉家時，此時後院的劉家也在說著今天的事。
此時，劉家屋內的氣氛，比傍晚中院還要壓抑數倍。昏暗的燈光照著劉海中那怒火不減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嚇人。
這情況，嚇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放緩，生怕引起他爹的注意，用他哥倆來出氣。
晚飯簡單擺放在木桌上，因著劉海中和劉光齊沒有動筷，所以哪怕其他人再怎麼餓，也只能忍著、等著，哪怕幾樣素菜早就涼透，還是要繼續等著。
劉海中端坐在桌子主位，整張臉繃得緊緊的，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陰鬱和煩躁。
劉光齊坐在對面，年輕的臉上黑雲密布，眉頭死死鎖著，周身籠罩著一層沉重的低氣壓。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院內流言傳開這件事，會給自己帶來多大影響。
眼下單位分配工作，最看重個人口碑、家庭風氣。
原本他以為院裡人說說也就罷了，可現在傳播的太廣了。哪怕傳播的全部是事實，學校領導聽見閒話，也會認定他家是非多、家風不穩。
後續崗位分配、定崗轉正，都會受到不小的阻礙，原本穩當的前途，憑空多出一堆變數。
他心裡又慌又悶，還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不甘。
不過更多的，還是對他爹不和他商量一下就直接拍板做決定的怨氣。
沉默僵持了許久，劉光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父親劉海中，眼底掠過一絲決絕。
他起身，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湊到劉海中的耳邊，刻意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慢慢說出自己在心裡盤算許久的主意。
話音壓得極低，只有父子二人能聽清，半點沒有往外泄露的意思。
整套計劃藏在兩人之間，秘而不宣，不打算讓院裡任何人知曉。
劉海中安靜聽著兒子完整的謀劃，起初臉色依舊緊繃，隨著劉光齊慢慢往下說，眉宇間的陰鬱一點點散開，眼底的凝重也漸漸褪去，反倒透出一點光亮。
雖說表情還是有幾分的複雜，但他還是沒有說什麼。
等劉光齊把所有安排完整說完，劉海中沉默片刻，在心裡反覆權衡利弊得失。
琢磨清楚其中利弊後，他最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沉聲回應道：「行，就按照你說的辦法來辦吧。」
「謝謝爸。」劉光齊口不對心的道著謝。
劉海中沒有聽出來，只是笑道：「謝啥，我是你爹嘛。」
而後父子倆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多餘的話。
昏暗燈光下，兩人眼底各自藏著旁人窺探不到的心思。
接著，劉家終於開飯了。
沒有往日劉海中吃兩口就吹一句牛批的樣子，有的只有沉默。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只覺得心裡發毛，甚至就連吃飯都不敢快一點。
對兩人來說，這頓晚飯是他們長這麼大以來，吃過最提心弔膽的一次晚飯。
……
像今天這樣簡簡單單幾句話，一場專門召集全院住戶的大會，就這麼草草收場的情況，還真是難得。
鄰里們聽見散會，三三兩兩散開，各自朝著自家住處走，路上還有人小聲嘀咕，覺得這場會開得太過敷衍。
石磊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全程冷眼旁觀，心裡格外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事鬧得全廠皆知，易中海最起碼也要細細追查閒話源頭，好好敲打一番亂傳話的人，給劉海中一個像樣的交代。
誰能想到易中海只是輕描淡寫規勸兩句，直接翻篇了事。
他仔細打量一旁站著的另外一位管事大爺，瞬間琢磨透內里的門道。
不光易中海全程態度淡漠，站在側邊的三大爺閻埠貴，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閻埠貴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平淡，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半點想要深究、調解糾紛的念頭都沒有。
院裡兩位主事大爺，全都對這件事不上心。
石磊細想一下，也就瞬間豁然明了了。
這件事本身，壓根沒辦法深挖追責。
鄰里之間傳出去的內容，全都是實打實的實情，沒有任何人添油加醋、憑空捏造抹黑。
從頭到尾沒人造謠，沒人刻意詆毀劉家，只是把劉家真實發生的事隨口說了出去。
既然傳播的全部是事實，就抓不到任何一個人的錯處。
總不能因為旁人說了真話，就當眾問責、訓斥鄰里。
真要是刨根究底追查下去，最後只會弄得兩邊都難堪，沒有半點解決問題的作用。
估計也正因如此，易中海和閻埠貴才懶得費心調解，簡單開一場會走個過場，規勸兩句就結束。
既給足了劉海中一點表面面子，也不會得罪院裡其餘住戶，算盤打得清清楚楚。
石磊把其中利害捋明白，沒在中院多做停留，跟著散開的人流轉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門口，天色已經徹底暗透。
屋裡的電燈已經點亮，昏黃微弱的燈光鋪滿桌面，照亮桌上擺放的飯菜。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晚飯。
因為家庭主婦李秀菊的心情不好，所以今晚的晚飯很簡單，只有一份鹹菜，一份拍黃瓜，外加之前剩的雜糧饅頭熱了熱。
雖說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話，但是石家吃飯的時候就愛聊上兩句。
扒了幾口饅頭，李秀菊想起傍晚中院劉海中的模樣，率先開口說了起來。
「我看劉海中那眼神，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下這件事的。」
「方才在中院，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挨個掃過所有人，那目光凶得跟要吃人一樣。」
「不過也是，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當官，今天這事剛好戳中他最在意的地方。這心裡的疙瘩解不開，背地裡肯定得憋著別的心思。」
石山夾了一筷子黃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點了點頭，他很認同他老伴的說法。
「你說得沒錯，他那個人吧，本事大、心眼小，極愛記仇。這次閒話傳開，直接影響他兒子的工作分配，他不可能輕輕鬆鬆翻篇的。」
而就在石家聊劉家時，此時後院的劉家也在說著今天的事。
此時，劉家屋內的氣氛，比傍晚中院還要壓抑數倍。昏暗的燈光照著劉海中那怒火不減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嚇人。
這情況，嚇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放緩，生怕引起他爹的注意，用他哥倆來出氣。
晚飯簡單擺放在木桌上，因著劉海中和劉光齊沒有動筷，所以哪怕其他人再怎麼餓，也只能忍著、等著，哪怕幾樣素菜早就涼透，還是要繼續等著。
劉海中端坐在桌子主位，整張臉繃得緊緊的，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陰鬱和煩躁。
劉光齊坐在對面，年輕的臉上黑雲密布，眉頭死死鎖著，周身籠罩著一層沉重的低氣壓。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院內流言傳開這件事，會給自己帶來多大影響。
眼下單位分配工作，最看重個人口碑、家庭風氣。
原本他以為院裡人說說也就罷了，可現在傳播的太廣了。哪怕傳播的全部是事實，學校領導聽見閒話，也會認定他家是非多、家風不穩。
後續崗位分配、定崗轉正，都會受到不小的阻礙，原本穩當的前途，憑空多出一堆變數。
他心裡又慌又悶，還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不甘。
不過更多的，還是對他爹不和他商量一下就直接拍板做決定的怨氣。
沉默僵持了許久，劉光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父親劉海中，眼底掠過一絲決絕。
他起身，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湊到劉海中的耳邊，刻意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慢慢說出自己在心裡盤算許久的主意。
話音壓得極低，只有父子二人能聽清，半點沒有往外泄露的意思。
整套計劃藏在兩人之間，秘而不宣，不打算讓院裡任何人知曉。
劉海中安靜聽著兒子完整的謀劃，起初臉色依舊緊繃，隨著劉光齊慢慢往下說，眉宇間的陰鬱一點點散開，眼底的凝重也漸漸褪去，反倒透出一點光亮。
雖說表情還是有幾分的複雜，但他還是沒有說什麼。
等劉光齊把所有安排完整說完，劉海中沉默片刻，在心裡反覆權衡利弊得失。
琢磨清楚其中利弊後，他最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沉聲回應道：「行，就按照你說的辦法來辦吧。」
「謝謝爸。」劉光齊口不對心的道著謝。
劉海中沒有聽出來，只是笑道：「謝啥，我是你爹嘛。」
而後父子倆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多餘的話。
昏暗燈光下，兩人眼底各自藏著旁人窺探不到的心思。
接著，劉家終於開飯了。
沒有往日劉海中吃兩口就吹一句牛批的樣子，有的只有沉默。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只覺得心裡發毛，甚至就連吃飯都不敢快一點。
對兩人來說，這頓晚飯是他們長這麼大以來，吃過最提心弔膽的一次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