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老鼠掉進米缸里
過了十來分鐘，羅姨回來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這一看就是喊她過去沒什麼大事。
就在石磊這樣想的時候，就聽羅姨開口道對：「剛才主任說了，食堂那邊倉庫今天忙不過來，要領一批過年的福利物資，人手不夠，讓咱們這邊出兩個人去幫把手。」
石磊一聽，起身，道：「我去吧。反正這邊上午沒啥事。」
「你別去。」羅姨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我和大牛去。你留在倉庫看家，萬一有人來領東西，別抓瞎。」
「那怎麼行，羅姨。這去干體力活的……」石磊覺得不合適。
話沒說完，羅姨就笑著打斷了，說道：「什麼體力活？你以為真是去扛大包啊？」
見石磊疑惑，羅姨解釋了一下。
「你忘了，食堂倉庫那邊，管事的是我熟人。過去也就是搭把手，記帳，清點，真正出力的有臨時工呢。我帶大牛去，就是認認人，混個臉熟。你都認識了，就在這兒待著看家吧。」
原來是這樣。
石磊明白了緣由，也就不再堅持了，點點頭，應道：「行，那羅姨、大牛，你們辛苦。」
「辛苦啥，說不定還能蹭頓好的。」羅姨笑呵呵的說著，然後對陳大牛招招手，道：「大牛，走了，跟我過去。」
「好的，羅姨。」陳大牛憨憨地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跟著羅姨走了。
倉庫里就剩下石磊一個人，一時間就變得很冷清，不過他也樂得清靜。
把爐子捅旺了些，拿出昨天的報紙，慢慢看起來。
期間偶爾有人來領個手套、口罩什麼的，他核對一下單子，發了，登記好，也不忙。
很快，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中午下班鈴響了，而羅姨和陳大牛還沒回來。石磊見狀只好鎖了倉庫門，自己去食堂吃飯了。
本以為去了食堂能看到兩人，結果進入卻是熱鬧的很，人頭攢動的，根本沒法找。
他也沒強求，打菜吃飯的時候順便看了看周圍，沒有看到，也就放棄了。
吃完飯，溜達著回了倉庫。
又等了快一個小時，下午上班鈴都響過了，兩人才一前一後地回來。
羅姨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飯盒，步子不緊不慢，臉上帶著點吃飽喝足後的愜意。陳大牛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有點……呆滯？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還沒回過神，眼神發直，走路都有點飄。
石磊放下報紙，看著兩人，笑呵呵的問道：「咋樣啊，羅姨？食堂那邊忙完了？」
「嗯，忙完了，中午人家留我倆在那吃的。也是不趕巧，我倆回來拿飯盒的時候，你這已經鎖門走了，不然到時候也能帶你過去吃頓好的。」羅姨說著把飯盒放在桌上，坐下來，舒了口氣。
陳大牛也默默地坐下，沒說話，還在那兒出神。
石磊看著陳大牛那樣子，心裡不免有了幾分好奇，又看向羅姨，問道：「羅姨，大牛這是咋了？不會是累著了吧？」
羅姨扭頭看了一眼陳大牛，噗嗤一聲笑了，而後對石磊說：「他啊，不是累的，是讓食堂倉庫那幫人的做派，給驚著了。」
「啥做派啊，還能驚成這樣？」石磊挑挑眉。
羅姨回憶了一下那個場景，也忍不住咂咂嘴，道：「你是沒看見。今天送到倉庫的東西是真多，比往年的情況都要多的多。米麵油，肉蛋菜，各種調料，乾貨……滿滿當當。」
「那管倉庫的老趙，還有他那幾個手下，嘖嘖，那叫一個……」
她想了想，找了個詞。
「那叫一個『老鼠掉進米缸里』！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放光。清點的時候，這個說『這袋面破了個小口子，撒了點，有損耗』，那個說『這筐雞蛋有幾個裂紋的，已經壞了，不能吃了，得處理』，還有說『這油桶底子有點沉，估計是雜質，得澄澄』……」
羅姨學著那些人的口氣，惟妙惟肖。
石磊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損耗，什麼裂紋，什麼雜質，都是藉口。
說白了，就是變著法兒地往下摳，往自己兜里劃拉。
食堂倉庫，油水最大的地方，這點貓膩，太正常了。要不怎麼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呢，管倉庫的也一樣。
陳大牛顯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大」場面，被那種明目張胆又理直氣壯的「拿」法給震住了。
也正常。
雖說同為倉庫，但是他們這老闆倉庫的油水無疑是最少的那種。平時占著盤點也就一人沾一點，想多沾都不行。
而食堂倉庫，哪怕每種只扣上那麼一點，積少成多也不少了。
「大牛這次算是大開眼界了。」石磊笑著對陳大牛說。
陳大牛聽到喊他，這才回過神來，黝黑的臉上有點紅，撓撓頭，瓮聲瓮氣地說：「我就是沒想到。都說食堂油水大，但是沒想到有那麼大。」
羅姨笑了笑，擺擺手，道：「大牛你也別羨慕，咱們勞保倉庫雖然「內部福利」不多，只是手套、工作服、肥皂之類的，但是勝在安全。」
「食堂那邊東西雖然好，油水足，但是盯的人更多，一個不小心被舉報了，那些人都得完蛋。不然為什麼中午人家會留咱們吃小灶啊，就是為了堵咱們的嘴。」
提到小灶，陳大牛眼睛又亮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羅姨這時接著對石磊說道：「中午那小灶，說的是用的都是那些『剩下』、『不好』的食材。可那『不好』的，也比咱平時吃的可強多了！豬肉燉粉條，粉條和豬肉都不是！大蔥炒雞蛋，大蔥沒多少的！」
她說著，臉上也露出回味的神色。
緊接著像是想起什麼，拍了拍腦袋，接著道：「剛才回來就想說，這一聊起刷的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小磊，中午你沒去，不過羅姨也沒把你忘了，給你帶好東西了。」
說罷，她朝陳大牛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各自把自己的飯盒拿來放在桌上。
打開蓋子。
一個飯盒裡，整整齊齊碼著六個炸得金黃酥脆的肉丸子，個個有桌球那麼大，聞著就噴香。另一個飯盒裡，是滿滿登登、油亮亮的芝麻醬，濃郁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喏，肉丸子是中午小灶剩的，沒吃完。我想著你沒吃著，就裝回來一些給你嘗嘗。芝麻醬是……嗯，老趙說有一罐子沒拿穩，『撒地上』了，沾了灰，不能要了，拿回來咱們仨分分。」羅姨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說道。
……
就在石磊這樣想的時候，就聽羅姨開口道對：「剛才主任說了，食堂那邊倉庫今天忙不過來，要領一批過年的福利物資，人手不夠，讓咱們這邊出兩個人去幫把手。」
石磊一聽，起身，道：「我去吧。反正這邊上午沒啥事。」
「你別去。」羅姨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我和大牛去。你留在倉庫看家，萬一有人來領東西，別抓瞎。」
「那怎麼行，羅姨。這去干體力活的……」石磊覺得不合適。
話沒說完，羅姨就笑著打斷了，說道：「什麼體力活？你以為真是去扛大包啊？」
見石磊疑惑，羅姨解釋了一下。
「你忘了，食堂倉庫那邊，管事的是我熟人。過去也就是搭把手，記帳，清點，真正出力的有臨時工呢。我帶大牛去，就是認認人，混個臉熟。你都認識了，就在這兒待著看家吧。」
原來是這樣。
石磊明白了緣由，也就不再堅持了，點點頭，應道：「行，那羅姨、大牛，你們辛苦。」
「辛苦啥，說不定還能蹭頓好的。」羅姨笑呵呵的說著，然後對陳大牛招招手，道：「大牛，走了，跟我過去。」
「好的，羅姨。」陳大牛憨憨地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跟著羅姨走了。
倉庫里就剩下石磊一個人，一時間就變得很冷清，不過他也樂得清靜。
把爐子捅旺了些，拿出昨天的報紙，慢慢看起來。
期間偶爾有人來領個手套、口罩什麼的，他核對一下單子，發了，登記好，也不忙。
很快，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中午下班鈴響了，而羅姨和陳大牛還沒回來。石磊見狀只好鎖了倉庫門，自己去食堂吃飯了。
本以為去了食堂能看到兩人，結果進入卻是熱鬧的很，人頭攢動的，根本沒法找。
他也沒強求，打菜吃飯的時候順便看了看周圍，沒有看到，也就放棄了。
吃完飯，溜達著回了倉庫。
又等了快一個小時，下午上班鈴都響過了，兩人才一前一後地回來。
羅姨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飯盒，步子不緊不慢，臉上帶著點吃飽喝足後的愜意。陳大牛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有點……呆滯？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還沒回過神，眼神發直，走路都有點飄。
石磊放下報紙，看著兩人，笑呵呵的問道：「咋樣啊，羅姨？食堂那邊忙完了？」
「嗯，忙完了，中午人家留我倆在那吃的。也是不趕巧，我倆回來拿飯盒的時候，你這已經鎖門走了，不然到時候也能帶你過去吃頓好的。」羅姨說著把飯盒放在桌上，坐下來，舒了口氣。
陳大牛也默默地坐下，沒說話，還在那兒出神。
石磊看著陳大牛那樣子，心裡不免有了幾分好奇，又看向羅姨，問道：「羅姨，大牛這是咋了？不會是累著了吧？」
羅姨扭頭看了一眼陳大牛，噗嗤一聲笑了，而後對石磊說：「他啊，不是累的，是讓食堂倉庫那幫人的做派，給驚著了。」
「啥做派啊，還能驚成這樣？」石磊挑挑眉。
羅姨回憶了一下那個場景，也忍不住咂咂嘴，道：「你是沒看見。今天送到倉庫的東西是真多，比往年的情況都要多的多。米麵油，肉蛋菜，各種調料，乾貨……滿滿當當。」
「那管倉庫的老趙，還有他那幾個手下，嘖嘖，那叫一個……」
她想了想，找了個詞。
「那叫一個『老鼠掉進米缸里』！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放光。清點的時候，這個說『這袋面破了個小口子，撒了點，有損耗』，那個說『這筐雞蛋有幾個裂紋的，已經壞了，不能吃了，得處理』，還有說『這油桶底子有點沉，估計是雜質，得澄澄』……」
羅姨學著那些人的口氣，惟妙惟肖。
石磊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損耗，什麼裂紋，什麼雜質，都是藉口。
說白了，就是變著法兒地往下摳，往自己兜里劃拉。
食堂倉庫，油水最大的地方，這點貓膩，太正常了。要不怎麼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呢，管倉庫的也一樣。
陳大牛顯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大」場面，被那種明目張胆又理直氣壯的「拿」法給震住了。
也正常。
雖說同為倉庫，但是他們這老闆倉庫的油水無疑是最少的那種。平時占著盤點也就一人沾一點，想多沾都不行。
而食堂倉庫，哪怕每種只扣上那麼一點，積少成多也不少了。
「大牛這次算是大開眼界了。」石磊笑著對陳大牛說。
陳大牛聽到喊他，這才回過神來，黝黑的臉上有點紅，撓撓頭，瓮聲瓮氣地說：「我就是沒想到。都說食堂油水大，但是沒想到有那麼大。」
羅姨笑了笑，擺擺手，道：「大牛你也別羨慕，咱們勞保倉庫雖然「內部福利」不多，只是手套、工作服、肥皂之類的，但是勝在安全。」
「食堂那邊東西雖然好，油水足，但是盯的人更多，一個不小心被舉報了，那些人都得完蛋。不然為什麼中午人家會留咱們吃小灶啊，就是為了堵咱們的嘴。」
提到小灶，陳大牛眼睛又亮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羅姨這時接著對石磊說道：「中午那小灶，說的是用的都是那些『剩下』、『不好』的食材。可那『不好』的，也比咱平時吃的可強多了！豬肉燉粉條，粉條和豬肉都不是！大蔥炒雞蛋，大蔥沒多少的！」
她說著，臉上也露出回味的神色。
緊接著像是想起什麼，拍了拍腦袋，接著道：「剛才回來就想說，這一聊起刷的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小磊，中午你沒去，不過羅姨也沒把你忘了，給你帶好東西了。」
說罷，她朝陳大牛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各自把自己的飯盒拿來放在桌上。
打開蓋子。
一個飯盒裡，整整齊齊碼著六個炸得金黃酥脆的肉丸子，個個有桌球那麼大，聞著就噴香。另一個飯盒裡，是滿滿登登、油亮亮的芝麻醬，濃郁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喏，肉丸子是中午小灶剩的，沒吃完。我想著你沒吃著，就裝回來一些給你嘗嘗。芝麻醬是……嗯，老趙說有一罐子沒拿穩，『撒地上』了，沾了灰，不能要了，拿回來咱們仨分分。」羅姨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