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和閻家父子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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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石磊已經能知道親媽接下來要如何說他了。

  不想挨說,石磊急中生智,連忙轉移話題:「媽,我剛才出去的時候,看見咱們胡同東邊那片空地上,開始砌爐子了!」

  「砌爐子?砌什麼爐子?」李秀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忘了燒雞的事。

  「煉鋼的爐子!土高爐!」石磊語氣認真起來,「而且我看那架勢,接下來怕是要全民上陣開始煉鋼了。」

  說著,石磊他看向坐在桌邊看著燒雞的石山,道:「爸,我估摸著,咱們這些上班的,也跑不了。下班以後,休息天,肯定得排班,去拉風箱,看爐子。」

  李秀菊愣了一下,道:「不能吧?這種事一家出一個人幫忙不就行了?還用得著都去?」

  「媽,看那陣勢,不是一家出一個人的事。」石磊搖頭,「是要動員所有能動員的力量。街道、廠里,估計都會組織。爸在車間,我在倉庫,怕是都得輪流去。就是不知道,咱們大院怎麼安排。」

  石山視線從燒雞上收回,喝了口水,開口道:「我前兩天也聽車間裡有人嘀咕這個事,說可能要組織工人下班後去義務勞動,支援煉鋼。看來是真的。」

  李秀菊一聽,也顧不上燒雞了,愁容爬上了臉:「這得干到什麼時候去?白天上班就夠累了,晚上還得去煉鋼?人能受得了嗎?」

  「放心吧,肯定不是讓人黑白不停的忙,去幫忙也是幾個小時的輪著來,就是不知道咱們大院怎麼安排了。不過我估計,這個事肯定得開會說一下。」石山語氣平靜的說著,沒有一點加班的煩心。

  石磊沒再說話,心裡那點因為「知道結果」而帶來的煩躁和無力感更重了。

  他知道這是無用功,是巨大的浪費。可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連消極怠工都可能引來麻煩。只能跟著滾滾洪流,被裹挾著前進。

  想到這裡,石磊心情又好不起來了。

  而心情不好的結果,就是午飯吃的一隻燒雞,石鑫一個人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石山、李秀菊和石磊三人吃的。

  到了晚上,飯剛吃完,桌子還沒來得及收拾,中院那裡就傳來了熟悉的大嗓門。

  「開——會!全院大會!都到中院集合!」

  這一次,沒人抱怨,也沒人拖拉,似乎大家都隱約猜到要說什麼。

  石磊一家來到中院後沒多久,人就很快到齊了,黑壓壓一片。沒人說話,氣氛有些不同以往的沉悶。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站在老位置,還有經典道具八仙桌。

  見人齊了,劉海中就想像之前那樣由他講開會發言。

  只是這一次易中海沒有給劉海中開口的機會,在劉海中動身之前,直接上前一步,開門見山:

  「人都到齊了。我這裡跟大家說個事,關於全民大煉鋼鐵,支援國家建設的事。」

  他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上面指示下來了。從明天開始,咱們街道,全面開始土法煉鋼。地點就在東邊空地,爐子今天已經開始砌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過的聲音。

  「街道辦開了會,做了安排。要求各家各戶,凡是能動的,都要參與。在廠里上班的工人同志,下班後,也要排班輪流的參加煉鋼勞動。在家的婦女、老人,以及不上學的孩子,白天由街道組織安排。」

  易中海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咱們大院,具體的排班,由三大爺負責,按照各戶人頭,公平排定。排班表稍後會貼在大門上。大家按照排班表上的時間,準時到煉鋼點報到,服從指揮,不許遲到早退,不許偷奸耍滑。這是政治任務,都聽明白沒有?」

  沒人回答。

  但沉重的氣氛,已經是一種回答。

  「好了,就這事。散會。」易中海說完,不再多言,背著手走了。

  人群默默散開,湧向大門口。

  那裡,閻埠貴已經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紅紙,正在往門板上貼。

  石磊也擠過去看。

  昏黃的燈光下,紅紙上墨跡未乾,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時間。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石磊。

  後面跟著時間:周一(也就是明天),晚上六點到十點。同組的還有兩個人:閻解成,閻埠貴。


  石磊看著這兩個名字,一陣無語。

  跟這父子倆一組?一個賽一個的精,再加上他,三個都是精明不愛幹活的,第一天就讓他們上,明天怕不是得上演一場摸魚演技大賽。

  但他什麼也沒說。排都排了,還能怎樣?

  周圍的人也在低聲議論,找自己的名字,抱怨時間不好,或者對分組有微詞。但聲音都很小,沒有爭吵說不行的。

  石磊看完了,轉身回自己的東耳房了。石山和李秀菊也找到了自己的排班,記下後也回家了。

  回到東廂房,關上門,李秀菊嘆了口氣:「這就開始忙了……」

  石山默默抽了口煙,沒說話。

  東耳房,石磊洗了把臉,脫了外衣,躺在床上準備睡了,以求明天能有更多的精力來應對閻家父子。

  窗外,月色暗淡。遠處,似乎還能聽到東邊空地上傳來的隱約聲響。

  煉鋼爐的火,想來是已經點燃了。而他們這些人,都將成為添進爐膛里的柴。

  他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今天結束了。

  明天,將是新的,也是更加忙碌和荒誕的一天。

  睡意漸漸襲來,只是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不知道那個土高爐,第一次點火,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有人因此歡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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