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消化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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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厲害,我走!你別以為你傍上了徐家,就會過上好日子,我等你看你下場!」

  楊韜冷笑說完,直接拿了衣物甩身離開。

  屋內徹底陷入死寂,只剩空氣里殘留的僵持與寒涼。

  楊美清靜靜站在原地,渾身一片冰涼。

  心有寒涼,有人兜底

  楊韜被氣得滿臉鐵青,最後撂下一句憤憤的狠話,摔門離去。

  門板重重合上的聲響迴蕩在古樸安靜的屋內,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也徹底震垮了楊美清強行撐住的所有偽裝。

  方才對峙時,她尚且能憑著一股清醒的韌勁冷靜辯駁、立住底線,可當屋裡徹底只剩她一個人,所有堅硬瞬間轟然瓦解。

  寒意順著腳底蔓延上來,浸透四肢百骸,讓她渾身冰冷,連指尖都泛著微涼的僵意。

  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委屈、屈辱、失望與無力,再度翻湧上來,密密麻麻裹住她的心神。

  原生家庭帶來的內耗從來都不是激烈的爭吵,而是這樣無聲無息的自我消耗。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明明她已經退讓半生、順從半生,可到頭來,依舊要被至親算計、索取、苛責。

  抑鬱的情緒沉沉壓在心頭,讓她呼吸都帶著滯澀,整個人呆呆立在空曠的屋子裡,茫然又疲憊,連抬手收拾東西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她深陷情緒低谷、心神荒蕪之際,手機鈴聲驟然輕輕響起,打破了屋內死寂。

  屏幕上跳動著「徐有恆」三個字,溫柔又安穩。

  她怔了幾秒,緩了緩紊亂的呼吸,才抬手接通電話,聽筒里立刻傳來徐有恆溫和清朗的嗓音:「忙完了嗎?我過來接你。」

  徐有恆從一開始就知曉楊韜留在雲城、暫住美清這套房子的事,只是他根本不想搭理那老登。

  楊美清從前偶爾淡淡提起過自己在楊家的生活,語氣輕描淡寫,從不多言苦楚,只一筆帶過。

  可徐有恆是什麼人精,混跡圈子多年,看人看事通透入骨。他太懂這類功利家庭的內里體面,表面光鮮光鮮體面,內里儘是蠅營狗苟、算計拉扯。

  楊家那些藏在台面下、毀三觀的算計與私心,圈子裡的人早有耳聞,人人心知肚明,唯獨楊家眾人自我感覺精明通透、高人一等。

  這世界很大,大到人海茫茫、一別數年;

  可這世界又很小,小到圈層固定、風聲互通。

  徐有恆年少時與轉學離開的楊美清斷了聯繫,錯過她的多年人生,可對於王家的王傳江,他再熟悉不過。

  各地圈層看似分散,實則常年互通消息、彼此聯動。

  他太清楚王傳江的為人,也看透了王家的家風。

  若論風流,徐有恆自己年少時也愛玩、愛熱鬧,可他向來有底線、有分寸,花心但不下作,坦蕩磊落,從不刻意折辱、算計女人。

  可王傳江完全是另一種極端,風流成性、卑劣下作,私生活混亂,待人涼薄至極。王家整體家風浮躁勢利,輕情重利,從未真正善待過任何人。

  自從知曉楊美清曾經嫁與王傳江,熬過數年婚姻,還落下終身不孕的病根,徐有恆心底就只剩無盡的心疼。

  對於王家的王傳江徐有恆自然是知道的,圈子裡的男人們,雖然散在各地,但時常都有了解聯絡。

  如果說徐有恆是花心愛玩但不下作,那王傳江就是花心還下作的那種,王家的家風也不是很好,徐有恆知道楊美清嫁過王傳江之後,就對楊家特別是楊韜那老登提不起多少好感。

  他光是想像,就知道那幾年她過得是何等壓抑、何等卑微、何等無人兜底的艱難日子。

  那個偽君子,如果是早些年他年輕氣盛之時,他直接就去揍那老小子個鼻青臉腫。

  一本正經,看似公正廉.潔,骨子裡其實就是個為向上攀附,不計一切的狗東西!

  他尊重長輩、看重孝義,可面對楊韜這般涼薄自私的父親,他表面上保持笑意相迎,面上維持晚輩的體面禮數,私下從不多客套、不多親近,保持距離、客氣疏離。

  今日楊美清說要獨自過來老屋收拾東西,順帶看看楊韜,徐有恆從一開始就滿心不安,執意要陪她一同前來,是她溫柔推脫,讓他安心忙自己的事,不必掛念。

  他拗不過她的溫柔體貼,卻始終懸著一顆心,一直默默留意著這邊的動靜,從未真正放下。


  電話里,楊美清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刻意壓下所有情緒,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平常無異:「我馬上收拾好,這就下來。」

  沒有委屈哭訴,沒有抱怨指責,依舊是她習慣性的隱忍、習慣性的獨自消化所有苦難。

  掛了電話,楊美清勉強收斂翻湧的心緒,簡單收拾好桌面雜物,輕輕鎖好老屋大門。

  老舊的木門咔嗒一聲落鎖,像是鎖住了一屋子的寒涼與委屈。

  她緩步下樓,遠遠就看見路邊停著熟悉的車子。徐有恆已經降下車窗,靜靜坐在車裡等她。

  待她走近,徐有恆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方才在家發消息時,她尚且語氣柔軟、眼底有光,可此刻不過短短片刻,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萎靡低落的狀態。

  眉眼沉沉,臉色泛白,連走路都透著疲憊,渾身像是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鬱,安靜得讓人心疼。

  徐有恆心頭一緊,開門下車,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聲詢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楊美清輕輕搖頭,避開他的目光,低聲敷衍:「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藏住了所有撕裂與內耗。

  徐有恆哪裡會信。

  他太了解她了。她永遠這般,受了委屈從不聲張,遇了苦楚從不示弱,習慣自己咬牙扛下一切風雨。越是難受,越是沉默。

  他沒有繼續追問,不願再撕開她剛剛平復的傷口,只是默默看著她,眼底盛滿溫柔的疼惜。

  片刻後,他輕輕抬手,溫柔牽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熱穩穩裹住她的冰涼,語氣篤定又溫柔:「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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