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那個戀愛腦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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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內,

  「現在想道歉的話是不是太晚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快接快接快接……

  男人現在無比慶幸這裡黑暗,沒什麼人看到自己表情。

  事實上天幕外兩族的觀眾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有不少微表情直播專家現場分析。

  沒想到,「你怎麼會來這裡!」

  姬白鶴表情微冷,「宋國安呢,稱病還是又出差?又把你這個無比看重的軟肋推了出來。」

  男人雖然看不清她表情,但也聽清了她藏在語氣里的貶低,一把推開了她,背過身沉下臉道,

  「姬白鶴,我知道你對我不滿,但沒必要牽連到我姨母身上。」

  他抬起眸子,裡面全是被冒犯到底線的怒火。

  宋兆安這次是一個人來的,宋姨宴席頭兩天被災民那邊感染了,身體不適。為此,日方那邊還派了好幾撥醫生來試探。

  「可是她太奇怪了,明明不討厭我,卻一直不喜歡我接觸,千方百計地讓我離職。」

  「姨母,你說她是不是察覺到我們目的了?」

  「沒關係,你在身邊目的就達成了。」宋姨母一頓,像是不經意找補,

  「上面有人遞了摺子,她那邊撐不了多久。」

  「誰?誰要害她?」

  聽著這樣的疑問,宋姨母只說,「你不用管,落下來,雪中送炭才讓人感恩。」

  臨了,宋兆安沒再說其他的,「就到這兒吧。姨母,雖然你不是我親生母親,但在我心中,卻勝似親母,是你給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下來的權力。從小到大哦,您一直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無關權力,地位,只是一個孩子對母親最真誠的感恩和信任。

  「……安兒長大了。」

  黑色車閃光燈向這邊開來,宋兆安準備離開,被身後人叫住。宋姨母微垂頭,語氣莫測。

  「……這趟,就不去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局。讓管家說你也休病在家。」

  男人心一暖,回頭短暫抱了下婦人,鬢角不知何時已落了半頭白髮。

  「你這鐵打的身子,一定是老天奶都看不下去了,讓你注意身體,少操心。」

  上車後,還衝她擺手,「好好吃藥,別擔心我,我很快就回來。」

  別說親姨母離開前還在擔心我,現在就這樣被人詆毀,

  沒打過去都算宋兆安修養好,罵道,「我姨母在戰場上流過血,打過仗,為國家做過的事遠比你想像地多,你一個為日方憑什麼,」

  毒舌的話被手捂住,女人無奈的聲音響起,「鶴姐也不叫了,你就這麼信任她?」

  還在挑撥。

  「你要是說這些,那我跟你沒什麼可聊的,女男授受不親,你之前當眾將我開除,現在又私下將我拉到這兒,」

  他停頓一瞬,也是知道特務處情況,姬白鶴狀況的。

  「你再不放開,等巡察兵來了,我會讓全南京都知道姬上校耍流氓,看你怎麼收場!」

  威脅的話都出了,這是真的氣瘋了。

  姬白鶴心裡默念:我那名聲還差這檔子事?

  天幕外的觀眾紛紛被逗笑,但一想到這根本原因,又忍不住為她提心酸澀。

  宋兆安沒想到她手不僅沒有松,反而還握緊了幾分。道出來意,「不放,我有事找你。」

  男人聞言,差點氣笑了,

  「不幫,我一個被辭退的員工有什麼本事來幫,頂頂聰明的姬上校?」

  尾音嘲諷,任誰都聽的出來,女人啞口無言。恰在這時,外面整齊的步伐響起,是訓練有素的步伐聲。

  宋兆安不耐煩,「快點,鬆開!」

  「……只有你能幫我,求你了,兆安。」

  你!!?

  男人怔住了,仿佛能透過暗淡的光線拼湊出她此刻微垂的眼瞼,可憐巴巴,沒有半分以往傲氣的姿態。

  巡邏兵互相交談的聲音由遠及近,近的恍惚能聽見心跳的雷鳴。

  他心想,自己大概又要犯賤了……


  彈幕炸了,

  【啊啊啊——幫幫幫,就算姬神想要天上的月亮,宋兆安也必須去摘下來啊啊!】

  【流鼻血了,七王子你吃得是真好啊嗚嗚,到底誰說七王子在上面受苦受難,被人類欺負的,你們管這叫欺負!!?】

  【姬神,他不識好歹就別管他了,宋兆安根本不值得你放下面子去求他啊嗚嗚嗚,完了,哥弟們,姬神看樣子是真栽下去了,沒辦法再欺騙自己嗚嗚嗚……】

  【早就認清現實了,已經把宋兆安的臉替換成自己了,但這男主的嘴實在是太毒了,我才不會這樣傷我家鶴寶的心,賤#人,臭##】

  【啊哈!王子你到底在不耐煩什麼?有眼無魚珠啊你,就這樣對待真心為你好的人,啊,哥弟們,我牙都要咬破了咋辦。】

  半刻鐘後,一個砸碎的酒杯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宋家的公子紅著眼眶,「你什麼意思?我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周圍的喧鬧像被按了暫停鍵,高昂激烈的小提琴音變得越發舒緩,正在巡視的阿丑停下腳步,將目光投了過去。

  姬白鶴端著茶杯,沒抬眼皮,

  「宋少爺喝多了。」

  「我沒有,」他一步不讓,「在機關處你就處處刁難我,看我不順眼,最後幫你出頭還被倒打一耙,以為我不安好心將我辭退。」

  男人手直接推了上去,大有鬧大不罷休的意思,「哪個女人有你這么小心眼?說話,你個小人還敢出現在這兒!」

  姬白鶴忍無可忍,握住他手,「你別太過分,這裡是副機關長的宴席,不是你的一言堂。」

  「那咋了,你今天必須跟我道歉,承認你錯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阿丑走過來制止宋兆安破壞砸酒杯的速度,冷靜道,「不管你倆有什麼仇怨,不要在這裡鬧!」

  宋兆安喝了不少酒,眯眼挑釁,「醜八怪來得正好,我命令你,把姬白鶴給我趕出去,要麼讓她給我道歉。」

  阿丑不喜歡宋兆安理所應當的命令,冷聲道,「宋公子,首先我不是你的下人,其次,你沒資格在這裡鬧事。」

  「我倒是不知道這南京城有我宋兆安不能走的地方。」

  一巴掌下來,這速度阿丑完全能躲開,但如果受下這巴掌,能平息事,很值。

  直到被另一隻手攔在半空,兩人對視。

  宋兆安不滿:……幹嘛,打個下人而已,你心疼?

  姬白鶴:得不償失,趕快找藉口離開,馬上這宴席主人就到了。

  宋兆安勉強:行,還以為你是個男人就心疼。

  姬白鶴:……

  阿丑不可置信地看著姬白鶴為他擋下,還推開這位漂亮到不想話的貴公子。

  就為了他這個醜八怪。

  「宋少爺,當時的事有誤會,我們需要單獨聊聊。」

  宋兆安冷哼,「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什麼藉口!」

  姬白鶴沉著聲音,轉身跟阿丑解釋。

  阿丑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你真要跟他道歉?」

  那男人一看就在刁難你。

  姬白鶴:「……如果這樣可以減少機關長的麻煩,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畢竟是因我而起的麻煩,我理應解決。」

  有日兵上前耳語,「主人還有一分鐘到門口。」

  阿丑點頭,離開前深深看了眼她,「好。」

  頂著眾人的目光,期間雙方朋友都有上來勸解,無果。姬白鶴只說可以道歉,但必須沒其他在場,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報以同情加理解。

  犧牲太多了。

  誰也沒注意兩人離大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不見了。

  這一幕落在熟悉人眼裡,可就有點無言了。

  「她倆在演什麼?」

  周處長放下酒杯,目光在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宴席的背影上,心道,也不知道有什麼讓姬白鶴對這次宴席避之不及。

  她偏頭,撞見唐子明那沒藏好的一絲落寞,瞭然開口,

  「何不爭一下?」

  唐子明是天生的含情眼,又有一張巧嘴,平時喜歡混跡在少爺堆里,跟著染了一身脂粉氣,瞧著也是唇紅齒白,端正風流。


  更別提本身官家姊女。

  外人都道青年繼承了唐母的風流本性,

  女人苦笑,「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

  姚老六皺眉,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回頭說。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喜歡就堂堂正正爭就是了,還是說你不相信姬白鶴的為人?」

  兩人沉默:……大漢賊還有為人這東西?

  高傲,狡詐,還是撒謊成信……

  唐子明嗤笑道,「人家明顯兩情相悅,我湊什麼熱鬧?」

  「兩情相悅?」

  周處長:「你真沒感覺到。」

  唐子明:「……姚姐,你有丈夫嗎?」

  姚老六冷硬道:「我對情情愛愛這些不感興趣。」

  周處長問,「姚姐四十有二了吧,孩子在哪高就?」

  姚老六:「孩子?我連手底下那幫姊妹們都顧不好,還是算了。」

  三人俱沉默,什麼情況下女人不想生孩子了?

  周處長轉著酒杯,意味不明道,

  「報社那邊交上來的數據說,今年我們國家的新生兒又少了三分之一。」

  從古至今,『優生優育』的觀念早就滲透大眾心中。

  ……幾人跳過這不合適的話題,姚老三夸道,

  「我給你說,這世上兩情相悅的人我見多了,能做到成人之美的,那才是罕見。走,我家裡收藏了一瓶好酒,平常我可捨不得拿出來,今天帶你去嘗嘗。」

  周處長客氣,「那感情好。」

  「不用羨慕,都是姐妹,你也有份,走!」

  周處長:「……」

  莫名其妙被這人一左一右攬住,往前拖的兩人一臉懵。

  唐子明:「……她是不是喝大了?」

  「這副機關長馬上就要來了,傻大個,快放開我。」

  ……

  外面人來人往,出來後的姬白鶴一晃眼就找不到對方影子。她低眸看了眼,也不急,攔下一個黃包車坐上去,一個時辰後在一所醫館前停下。

  良久,老大夫把完脈後摘下老花鏡,「沒什麼大礙,你放寬心,肺癆分兩種,一種傳染人,一種不傳染,你這個脈象沉緩,病灶陳舊,早就沒有菌了。說白了,是以前得過,現在留了根,但不會傳給旁人。」

  她慢悠悠補道,「就像牆上的水漬,水早就幹了,印子還在。你這病,就是那個印子,好好養著,別勞累,不受涼,不影響壽數。」

  門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老大夫咳嗽幾聲,給她拿藥包。

  「先生今日有些多話。」

  「有嗎?這不是怕你健忘,重新提醒一下。」

  小老太語氣無辜地看向她,「那這麼晚了你攪我睡眠,存心不讓我這把老骨頭安生?」

  既要又要的。

  「走了。」她站起身離開,桌上放下比平時多一倍的銀元。

  老大夫冷不丁笑出聲,死裝。

  外面的月亮被雲遮住一半,宋兆安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鬆了,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你故意的。」

  姬白鶴腳步一頓,看向他時被驚艷了一瞬。

  不同於江撩的精緻,也不同於謝驚鴻的清冷飄然,他的容貌,帶著很強的主體性,骨骼野性強勢,攻擊性很強,一半兼具海神的野性骨架,一半是鄰家親切的柔和,憂鬱而熱烈。

  對這種戲裡戲外出生都在金字塔尖的男人,你湊上去,他只會自得。

  宋兆安回目,這是第二次看見她穿旗袍。若不是身份和病情限制,怕是剛剛早就不少人湊上去……想到他身邊那幾個好友,之前還一直為他打抱不平,吐槽她,後面看見人之後,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啊,大漢賊長這樣,那個,她對你這樣,許是有苦衷呢?」

  「那啥,傳言是不是有誤?我看人緣挺好,我母親也在跟她搭話。」

  宋兆安:「……」

  【兩人互相為對方的顏值所驚嘆中……】

  外面觀眾們炸了,一些敵對方臉色鐵青,徹底啞口無言。

  【我就知道,之前說我姬神故意噁心傳染人的黑子都出來,我看你們還有什麼好說得!】

  【我去,高啊!恐怕之前也是為了噁心敵人故意放出來的謠言,鶴寶聰明又機智。】

  【嘿嘿嘿,只有我在默默品嘗姬神這暗戳戳小心思嗎!】

  【啊,太好品了,暈倒了。我知道這有風險,但還是不想你靠近我時總是擔驚受怕,所以想告訴你,別離開我。啊,這是我老婆!】

  【太好了,不影響壽數就好,按照時間推算,以姬神這樣,能親眼看到戰爭結束,到了開國,少說也封個大將軍。】

  【我宣布姬白鶴就是天下最好的人,一定要幸福,我怎麼樣都行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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