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那個戀愛腦23
船艙里，發現出不去的眾人正圍著炸彈想辦法，有的爭吵，有的試圖用外力解決。
唐子明看見周處長沉默地坐在地上，走了過去。
「不去試試？」
婦人抬頭，瞥了眼越發越來越亂的人群，平靜道，
「沒用的。」
既然敢把她們關在這裡，自然做好了萬全準備。
唐子明沉默，這是事實。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值得日方這麼大費周章地掩蓋，不放過一絲一毫可能性。」
青年眼底數不盡的悔意，「早知道，」
她沒說完，但周處長悽然一笑，她環視這艘巨輪，
「唐先生可想知道，這條船的底細？」
因為警惕性，兩人都沒有動過筷子，但那有什麼用。
宋兆安沉默地走近，蹲在地上發呆。
「長江冥，也稱水煞舟。通體黑殼，夜間漂長江，早年被用來運兵，結果多次事故，死超百人，僥倖活下來的人，也莫名因為各種意外死亡。在我年輕那會，幾次登報，很多人都避之不及。」
周處長低頭，自嘲笑出聲，
「也不知道哪個缺心眼，轉手賣給了日方。」
早在第一次登船時，就眼熟的認出。
但她又不好對日本人說，「啊，這艘船風水不好，名聲差，能不能換艘船。」
宋兆安開口，「既然知道不好，為什麼還要上來？」
周處長無力道，「宋少爺真是說笑了，就算我知道真相又如何，螻蟻螻蟻，何時有選擇的權力？」
這話說得悲涼。
上面隨意的一個念頭，就決定了一整艘船人的命運，她還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婦人仰著頭，耳邊滴答聲作響，
她伸出手指，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可憐她年邁老爹，誰來照顧？
唐子明目光微動，望向艙門方向。男人容貌艷絕，此時蹲在門邊，手裡緊緊握著手錶，還沒從之前的怔神走出來。
她收回目光，自嘲彎唇。
愛情？
世上哪有這麼多兩情相悅之事，多得是說不出口的單相思。
另一邊的宋兆安，手不住的摩擦表背後的摩斯密碼。
那天姬白鶴髮病時，在屋內翻找，正好看到她地上翻開的筆記，上面寫著長江口埋伏的部分信息。
後面拼湊出全部真相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所以，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沒有期望，就沒有所謂的失望。只是……她還是拒絕了接過表。
他苦笑一聲，其實表上也沒什麼重要信息，每一個對應的數字，只是為了感謝姨母這麼多年的養育，一句簡單的……歉語。
「只剩一分鐘了，這鐵甲怎麼這麼硬！」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船上人情緒崩潰到極點，有的人平靜，有的人痛哭，有的人訴說自己生平或家人。
還剩六十秒，宋兆安逕自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心裡數著倒計時。
59，……48，……他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吱呀」一聲，應該是幻覺。
……45，44，門開了。
停住，走廊的光盡數湧進來，所有人震驚地看向她。
一個影子逆著光站在那。瘦削，筆直。
沒有人說話。
女人的軍裝上還沾著血，不知是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孤絕，但她的手裡，卻捏著那把鑰匙。
沒看任何人，走向被扔到角落裡的炸彈。
倒計時在最後幾秒停住。
之前崩潰大哭的名流停住，一抽一抽打嗝，周處長和唐子明互相支撐著爬起來，看著停住的炸彈，低聲笑，大笑！
大喜大悲來得太快，每個人都各自有著自己的情緒門閥。大多互相依偎著，也不管身邊人是敵是友，先抱頭痛哭一頓。
落單的或激動地捶地坳哭，
「天姥姥啊！天姥姥啊！」
姬白鶴轉頭，沒有理會這些人。
宋兆安還躺在地上，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向他走來。
直到停下，垂眸看他，忽而蹲下身，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淚水。
男人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哭了。
宋兆安突然想到她最後說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讓他自己給。
忍不住順勢拉住她的手，語音哽咽，「鶴姐。」
姬白鶴輕聲應，「嗯。」
宋兆安低頭笑了，眼淚止不住的流，死亡，誰不怕。
他怕死了！
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沒去做，有一刻甚至能理解姬白鶴為什麼會為了特效藥為日本人做事。
她很早就說她想活，
可這麼簡單的事情確是鶴姐從出生時就要對抗的命運。
活著，原來是如此奢侈的一件事情。
「炸彈停下了，我們是不是能出去了？」
「太好了，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
所有人喜極而泣，急性子的匆匆往大門方向跑，沒跑多遠，一臉蒼白地一步步被逼退回來。
森田臉色陰沉，身後跟了一隊執槍的士兵。
女人掃過眾人，目光掃過每個人神情，咬牙切齒道，
「誰？謀害了太君！」
「是誰？出來！」
暴怒的咆哮，以至於臉色扭曲。
所有人近乎本能地看向姬白鶴，森田順著目光向她逼近。
宋兆安一臉憂色，女人垂下眼，掩去眼中冷意。
倒是沒算到，回來的這麼快。
天幕外，觀眾們早就炸成一片了。
【我去，太帥了。】
【毫不遲疑地拔刀鎖喉，一點沒帶廢話的，姬神就是姬神。】
【是很帥，而且以宋兆安的視角看更爽啊，家人們！推薦你們從另一個視角去看，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
【太牽強了，說服黑鴉的理由完全是利用對方的信任。】
【是有點，嘶嘖~我有個想法，會不會是為了……】
【上下嘴唇一張就是造謠，我求求你們了，不要看到女男在一起，就性緣腦上頭行嘛？】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這船上有各方的間諜，不管什麼身份，能被日方抓上來，有慊疑的，反正身份清白不到哪去！所以，姬神會不會？……】
【嗯……這點不是早就有人猜過，結果直接放出天幕里的檔案庫打臉。呵呵，不如早點往另一個方向洗。】
那人再次回復，
【不，那時候間諜這一行，本身就是十分保密的行為，哪怕是自己親友，都沒多少知道的。而天幕能檢索出來的信息，基本就是那個時代各種人的信息庫。試想一下，萬一上方怕危險，所以專門沒記錄，或者做了假記錄？】
【……嘶，細思極恐！……這麼一說，那姬白鶴各種小異常就全說得通！】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姬白鶴在去見和知鷹二前，手裡明明捏了兩顆藥，卻沒吃，還借著身體不舒服去見她，我就覺得不對勁了。而且後面她嘴上跟黑鴉解釋的話術，放在藏藥的行為上，完全行不通。】
……
網上這次質疑聲比之前更大了。
時間線回到姬白鶴被領著見到和知鷹二的時候。
女人被帶到和知鷹二面前時，身形虛浮，險些栽倒跪下。身後的黑鴉上前一步，扶她的手頓住。
沒有跪下去，幸好另一隻手撐在桌子上，穩了下來。
「太君。」
和知鷹二聽見這近似顫抖的嗓音，笑容陰冷，明知故問道，
「鶴君說得要緊事是什麼？」
「很急。」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莫詭輕笑，
「送你上路，可不急嗎？」
「嗬嗬~」聲響，眼前只剩下女人漠然的臉，哪有半分撐不住病態的模樣。
姬白鶴掐住和知鷹二喉嚨的那一刻，黑鴉的槍已經抵住了她的後腦。
貼著皮膚，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
「鬆手。」
和知鷹二還有一口氣，雙目赤紅，怨毒希冀的目光落到黑鴉身上，
廢物，還在等什麼！！？
姬白鶴沒有鬆手，也沒有回頭。她能感覺到槍口微微顫抖，是極端的憤怒。
「她死了，我們才能活。」
黑鴉眼神變了。
「提前動手，只能說明長江口誘捕計劃失敗了，和知鷹二浪費了這麼多兵力和人力，你覺得，這次回去。上面會怎麼對她。雖然你和森田都是她的親信，但你捫心自問，誰會成為她的替罪羊。」
槍口很穩，但黑鴉的呼吸重了一瞬。
「你可以開槍，」姬白鶴聲音很平靜，「反正等回去，失去了你的庇護，我也活不長久。」
和知鷹二：「嗬嗬……死嗬！！？」
黑鴉拿著槍，眼睜睜地看著和知鷹二徹底斷氣，眼眶通紅。
「你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女人側臉，「信我，才能活下來。」
她語氣篤定。
安靜。只有倒計時的滴答聲從遠處傳來。
黑鴉看了她後腦勺很久，才慢慢放下槍。
姬白鶴蹲下，從和知鷹二身上摸出鑰匙，站起身，走了出去。
黑鴉這時也明白她想回去救這船上的人，也沒再追問她的辦法到底是什麼，只平靜道，
「最好是，你知道的，我容不下背叛。」
最後一句陰鷙極了。姬白鶴聞言，頓了一秒，
「嗯。」
……
唐子明看見周處長沉默地坐在地上，走了過去。
「不去試試？」
婦人抬頭，瞥了眼越發越來越亂的人群，平靜道，
「沒用的。」
既然敢把她們關在這裡，自然做好了萬全準備。
唐子明沉默，這是事實。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值得日方這麼大費周章地掩蓋，不放過一絲一毫可能性。」
青年眼底數不盡的悔意，「早知道，」
她沒說完，但周處長悽然一笑，她環視這艘巨輪，
「唐先生可想知道，這條船的底細？」
因為警惕性，兩人都沒有動過筷子，但那有什麼用。
宋兆安沉默地走近，蹲在地上發呆。
「長江冥，也稱水煞舟。通體黑殼，夜間漂長江，早年被用來運兵，結果多次事故，死超百人，僥倖活下來的人，也莫名因為各種意外死亡。在我年輕那會，幾次登報，很多人都避之不及。」
周處長低頭，自嘲笑出聲，
「也不知道哪個缺心眼，轉手賣給了日方。」
早在第一次登船時，就眼熟的認出。
但她又不好對日本人說，「啊，這艘船風水不好，名聲差，能不能換艘船。」
宋兆安開口，「既然知道不好，為什麼還要上來？」
周處長無力道，「宋少爺真是說笑了，就算我知道真相又如何，螻蟻螻蟻，何時有選擇的權力？」
這話說得悲涼。
上面隨意的一個念頭，就決定了一整艘船人的命運，她還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婦人仰著頭，耳邊滴答聲作響，
她伸出手指，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可憐她年邁老爹，誰來照顧？
唐子明目光微動，望向艙門方向。男人容貌艷絕，此時蹲在門邊，手裡緊緊握著手錶，還沒從之前的怔神走出來。
她收回目光，自嘲彎唇。
愛情？
世上哪有這麼多兩情相悅之事，多得是說不出口的單相思。
另一邊的宋兆安，手不住的摩擦表背後的摩斯密碼。
那天姬白鶴髮病時，在屋內翻找，正好看到她地上翻開的筆記，上面寫著長江口埋伏的部分信息。
後面拼湊出全部真相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所以，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沒有期望，就沒有所謂的失望。只是……她還是拒絕了接過表。
他苦笑一聲，其實表上也沒什麼重要信息，每一個對應的數字，只是為了感謝姨母這麼多年的養育，一句簡單的……歉語。
「只剩一分鐘了，這鐵甲怎麼這麼硬！」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船上人情緒崩潰到極點，有的人平靜，有的人痛哭，有的人訴說自己生平或家人。
還剩六十秒，宋兆安逕自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心裡數著倒計時。
59，……48，……他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吱呀」一聲，應該是幻覺。
……45，44，門開了。
停住，走廊的光盡數湧進來，所有人震驚地看向她。
一個影子逆著光站在那。瘦削，筆直。
沒有人說話。
女人的軍裝上還沾著血，不知是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孤絕，但她的手裡，卻捏著那把鑰匙。
沒看任何人，走向被扔到角落裡的炸彈。
倒計時在最後幾秒停住。
之前崩潰大哭的名流停住，一抽一抽打嗝，周處長和唐子明互相支撐著爬起來，看著停住的炸彈，低聲笑，大笑！
大喜大悲來得太快，每個人都各自有著自己的情緒門閥。大多互相依偎著，也不管身邊人是敵是友，先抱頭痛哭一頓。
落單的或激動地捶地坳哭，
「天姥姥啊！天姥姥啊！」
姬白鶴轉頭，沒有理會這些人。
宋兆安還躺在地上，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向他走來。
直到停下，垂眸看他，忽而蹲下身，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淚水。
男人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哭了。
宋兆安突然想到她最後說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讓他自己給。
忍不住順勢拉住她的手，語音哽咽，「鶴姐。」
姬白鶴輕聲應，「嗯。」
宋兆安低頭笑了，眼淚止不住的流，死亡，誰不怕。
他怕死了！
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沒去做，有一刻甚至能理解姬白鶴為什麼會為了特效藥為日本人做事。
她很早就說她想活，
可這麼簡單的事情確是鶴姐從出生時就要對抗的命運。
活著，原來是如此奢侈的一件事情。
「炸彈停下了，我們是不是能出去了？」
「太好了，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
所有人喜極而泣，急性子的匆匆往大門方向跑，沒跑多遠，一臉蒼白地一步步被逼退回來。
森田臉色陰沉，身後跟了一隊執槍的士兵。
女人掃過眾人，目光掃過每個人神情，咬牙切齒道，
「誰？謀害了太君！」
「是誰？出來！」
暴怒的咆哮，以至於臉色扭曲。
所有人近乎本能地看向姬白鶴，森田順著目光向她逼近。
宋兆安一臉憂色，女人垂下眼，掩去眼中冷意。
倒是沒算到，回來的這麼快。
天幕外，觀眾們早就炸成一片了。
【我去，太帥了。】
【毫不遲疑地拔刀鎖喉，一點沒帶廢話的，姬神就是姬神。】
【是很帥，而且以宋兆安的視角看更爽啊，家人們！推薦你們從另一個視角去看，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
【太牽強了，說服黑鴉的理由完全是利用對方的信任。】
【是有點，嘶嘖~我有個想法，會不會是為了……】
【上下嘴唇一張就是造謠，我求求你們了，不要看到女男在一起，就性緣腦上頭行嘛？】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這船上有各方的間諜，不管什麼身份，能被日方抓上來，有慊疑的，反正身份清白不到哪去！所以，姬神會不會？……】
【嗯……這點不是早就有人猜過，結果直接放出天幕里的檔案庫打臉。呵呵，不如早點往另一個方向洗。】
那人再次回復，
【不，那時候間諜這一行，本身就是十分保密的行為，哪怕是自己親友，都沒多少知道的。而天幕能檢索出來的信息，基本就是那個時代各種人的信息庫。試想一下，萬一上方怕危險，所以專門沒記錄，或者做了假記錄？】
【……嘶，細思極恐！……這麼一說，那姬白鶴各種小異常就全說得通！】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姬白鶴在去見和知鷹二前，手裡明明捏了兩顆藥，卻沒吃，還借著身體不舒服去見她，我就覺得不對勁了。而且後面她嘴上跟黑鴉解釋的話術，放在藏藥的行為上，完全行不通。】
……
網上這次質疑聲比之前更大了。
時間線回到姬白鶴被領著見到和知鷹二的時候。
女人被帶到和知鷹二面前時，身形虛浮，險些栽倒跪下。身後的黑鴉上前一步，扶她的手頓住。
沒有跪下去，幸好另一隻手撐在桌子上，穩了下來。
「太君。」
和知鷹二聽見這近似顫抖的嗓音，笑容陰冷，明知故問道，
「鶴君說得要緊事是什麼？」
「很急。」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莫詭輕笑，
「送你上路，可不急嗎？」
「嗬嗬~」聲響，眼前只剩下女人漠然的臉，哪有半分撐不住病態的模樣。
姬白鶴掐住和知鷹二喉嚨的那一刻，黑鴉的槍已經抵住了她的後腦。
貼著皮膚，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
「鬆手。」
和知鷹二還有一口氣，雙目赤紅，怨毒希冀的目光落到黑鴉身上，
廢物，還在等什麼！！？
姬白鶴沒有鬆手，也沒有回頭。她能感覺到槍口微微顫抖，是極端的憤怒。
「她死了，我們才能活。」
黑鴉眼神變了。
「提前動手，只能說明長江口誘捕計劃失敗了，和知鷹二浪費了這麼多兵力和人力，你覺得，這次回去。上面會怎麼對她。雖然你和森田都是她的親信，但你捫心自問，誰會成為她的替罪羊。」
槍口很穩，但黑鴉的呼吸重了一瞬。
「你可以開槍，」姬白鶴聲音很平靜，「反正等回去，失去了你的庇護，我也活不長久。」
和知鷹二：「嗬嗬……死嗬！！？」
黑鴉拿著槍，眼睜睜地看著和知鷹二徹底斷氣，眼眶通紅。
「你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女人側臉，「信我，才能活下來。」
她語氣篤定。
安靜。只有倒計時的滴答聲從遠處傳來。
黑鴉看了她後腦勺很久，才慢慢放下槍。
姬白鶴蹲下，從和知鷹二身上摸出鑰匙，站起身，走了出去。
黑鴉這時也明白她想回去救這船上的人，也沒再追問她的辦法到底是什麼，只平靜道，
「最好是，你知道的，我容不下背叛。」
最後一句陰鷙極了。姬白鶴聞言，頓了一秒，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