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那個戀愛腦14
其餘人看向他，唐子明皺眉問原因。
宋兆安眼神飄忽，嘟囔道，「反正……就是不行。」
其餘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唐子明眼神一變，驚訝喊道，「我去，你竟然是個男人！」
宋兆安：「……」
周處長嘶嘖了一聲，祭出殺手鐧。
「宋少爺可知，姬上校有傳染病?」
「這麼久了，一個肺結核還至於讓你們如此如臨大敵嗎？」
那輕描淡寫的態度，好像這只是一場小感冒，而非絕症。
見他態度堅決，周處長意味深長道，
「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宋少爺不妨自己去試試。」
……
此時，巨輪大會廳。
桌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姬白鶴掃了一眼，距離時限，還剩半個鐘頭。她必須儘快理清思路。
『老狼是誰？』
她從未聽過這個代號。
外面有交談聲，緊接著大門被推開。
腳步聲由遠及近，姬白鶴垂眸看著攤開的外文機密文件，鋼筆落在譯稿上。
是宋兆安。
她眼皮都懶得抬，只剩下筆尖在動。
男人背著手輕快踱步進來，見她不理會，便自顧自撿起地上草稿紙團，匆匆掃了眼。而後湊到她面前，語氣熱忱。
「鶴姐，我來幫你。」
鶴姐！！？
女人筆尖一頓，繼續逐字譯文。
宋兆安也不氣惱，挨著她看著，說道。
「是維吉尼亞密碼錶，我學過這個排列，我可以幫你……」
話音未落，姬白鶴反手蓋住文件，側身避開，冷漠道。
「你可知肆意打探涉密文件，是軍情大罪。」
男人眉眼彎起，貌似純良又無辜。
「什麼打探？我根本看不懂這些外文。」
女人抬眸，目光銳利。
「宋少爺過謙了，能掃一眼就辨清文件門類，可不似你口中的什麼都不懂。」
宋兆安失笑，伸手拍飛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假裝沒看到她臉上皺起的眉頭，
「原來鶴姐是在誇我聰明，多謝鶴姐！」
姬白鶴抽回衣袖，刻意與他隔了段距離，語氣寡淡。
「宋少爺有話不妨直說。還有，我跟你並不熟。」
所以別一口一個鶴姐叫我，顯得過分親昵。
說啥呢？宋兆安只當沒聽懂，笑意盈盈道，
「好啊，其實我來真是想幫你的。」
「幫我？你能幫我什麼？」姬白鶴嗤笑，偏過頭，眼底滿是疏離與質疑，指尖按住譯稿，直言趕人。
「宋小公子，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會有突如其來的好意，更別說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沒什麼事請離開。」
男人將那塊手錶拿過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麼會沒有？你看，鶴姐主動幫我拿回這塊表，就是對我好。旁人都只會冷眼旁觀，只有你，肯幫我。」
姬白鶴似笑非笑問道，
「周處長不算人？」
宋兆安一哽，「……這不一樣，周處長是交易，你是才是善意。」
姬白鶴不置可否，語氣平靜，「你想多了，」
「不，姨母曾經告訴過我一個道理，這世上，凡是沒有血緣關係還肯對我好的人，都是上天贈與我的禮物。」
男人忽然蹲下身，與坐著的她平視，聲線放的很低。
「鶴姐，你就是上天贈予我的禮物。」
一字一句，動聽極了，那雙全心信任的面孔撞進姬白鶴眼中，讓她瞳孔不自覺起了波瀾。
哪怕知道這是假的。
……
十分鐘後，唐子明看著垂頭喪氣走出來的人，挑眉說，
「呦，這是獻殷勤被趕出來了？」
宋兆安沒理會，木著臉看向另一人，
「你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周處長搖頭，「不敢說，只是比你們多了解姬上校這個人罷了。」
「我老周在特務處工作也有十餘來年，基本從未見過姬上校和哪個人親近過，一直獨來獨往，雖然有病情一方面存在。但坐到她的職位上，想巴結，想攀附的人大有人在。」
婦人暗暗補刀。
「宋少爺可以看看，除了你，還有誰願意主動湊過去找她？」
唐子明眉頭皺起，
「之前我就奇怪，人再怎麼不合群，地位擺著，不至於人緣差到那種地步。看來她自己的毛病也不小。」
「對嘍，」周處長隨口接道。「不過天才嘛，都是這些怪脾氣，說好聽點是孤傲不愛應酬，說難聽點哼哼冷漠，誰也處不好。」
周處長看著宋兆安越來越難看的臉，心裡一個勁暗笑，難受吧！
姬上校那出了名的臭脾氣和毒舌，她也是領教多次了。
勸解有什麼用？
只有親自體會過才知道酸甜苦辣。
宋兆安壓下翻湧的心緒，故作任性道。
「反正我已經將我們計劃全都告訴她了，她也沒明確拒絕我，就是同意了。」
三人臉色大變，誰都沒想到他這麼莽撞。
「你說什麼？你瘋了，萬一她向上面告密，我們就算不是老狼也得被，」
「不會。」
宋兆安立刻截住她話，聲音聽著篤定無比。
唐子明不解，只覺荒謬。
「你到底是在賭計劃，還是在賭她這個人？」
一把短刀「砰」得一下插入宋兆安腳邊，只差一毫里。
是一直事不關己的姚老三扔過去的，她完全沒辦法理解這少爺的腦迴路。
「如果這次我死在這裡，我一定先親手殺了你。」
丟下狠話，拂袖離開。
這時候的唐子明正色起來。「……我以為你鬧著玩，真動了心思？」
「要你管。」
回答語氣冷硬。
唐子明也被氣走了，只剩下周處長意味不明地打量他，宋兆安神情戒備，
「怎麼？你也要殺我！」
周處長失笑，「我可沒這麼好的準頭，」
「姬上校可不是什麼沉迷美色的人，宋少爺想靠這條路打動她，怕是走錯了方向。」
宋兆安不耐煩，「我只是看她地位高，想借她出去，有錯嗎？」
對方忽然淡淡問一句，
「我們之前從未見過我，你是怎麼在上船的第一眼，就認出我來的？」
「我來找人，自然要調查那人長什麼樣子？怎麼，很稀奇嗎？」
「不稀奇。」周處長淺笑，「宋少爺的身份，願意調查我是我的榮幸。既然宋少對我做了調查，也可以去查查姬上校的履歷。」
「別看姬上校看著體弱，現在管破譯。其實早年是審訊科的出來的一把好手。旁人都道她有一雙看破謊言的火眼金睛。所以啊，整個76號特務處誰都不願意跟她玩。」
婦人頓了頓，看著男人越來越僵硬的臉，笑意更深。
「畢竟，誰會喜歡時時刻刻能看穿你的人呢？你說對吧，宋小少爺。」
……
宋兆安一路飄忽地回到自己艙房，門一關，一頭扎進枕頭底下，『啊——』
公鴨嗓全悶在被子裡。
他沒說謊，計劃確實都跟她交底了。
本意是想以這種方式快速博得對方信任，但那時候，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清者自清，有時間在這兒拉幫結派。不如想想誰才是老狼，完成日方的任務。」
宋兆安當時以為耳朵聽錯了，姬白鶴性子這麼軸的嗎？信這些？
打趣道。
「清者自清？沒想到鶴姐還信這類話，當髒水潑過來的時候，所謂清者自清就是個笑話。」
女人眼神一厲，側眼警告，
「住口！」
「你們的那點心思，在我看來才是個笑話。」
好傲慢的人，宋兆安又不是泥人。
「笑話？那在鶴姐看來，什麼樣的人才稱不上笑話？是到時候被牆倒眾人推，百口莫辯才是真正的笑話！」
他哽著脖子看她，不服氣寫在臉上。
姬白鶴眼神移開，冷聲道，「走，離開我的視線。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幫忙。」
自以為是……
『能不能不要總是自作聰明，顯擺這些有什麼用？』
『學這麼多對你有什麼用，你真能成為外交官不成？別自以為是了。』
……這麼多聲音，只有當年那個含笑的眼睛格外真摯，
「那，預祝未來的外交官，萬事順遂。」
宋兆安心一下冷了下來，只覺得眼前人分外陌生。
「我確實自以為是了。鶴姐，暫時合作只是出於自保，不是讓你背叛日方，只是想一起活著下船。」
他看著她，說不上哪來的失落感，見她垂眸，知道事情無望，準備離開。
不料聽到後面輕聲回，
「宋兆安，這條船上，我比誰都想活著出去。」
男人猛地回頭，眼神亮起。
「鶴姐姐！你叫我名字呢，是想，」
「滾。」
聲音冷淡，絲毫不留情面。
男人嘴角抽搐，在心裡瘋狂默念：不能發火，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咬牙露笑，「我相信你會想通的。」
去你的，爛脾氣。
祝你解不出來解不出來，挨批鬥吧你！
宋兆安也沒打算藏，離開時腳步聲」咚咚咚「，恨不得把甲板踩爛。
……
天幕外，見此情形，絕大部分少男們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羅小哥：太好了，姬神看起來對這次男主一點興趣都沒有！家人們，誰懂這麼久以來的提心弔膽。】
【鶴中小寶貝：他嘴巴好大哦，懂得都懂，老嗲爹。】
【小新賣蠟筆：我懂你，之前網上還有人分析說姬神身上有男主玄學，搞得我看到宋兆安出現都提心弔膽的。】
【做你的愛人：哼，演得真好，可惜我們家鶴寶火眼金睛，根本不吃綠茶這一套咯咯咯咯！】
【淡定從容老藝術家：長見識了，在你們這幫人心中，姬白鶴投敵的嚴重程度竟然小於愛不愛誰？腦子呢？】
【八段錦跳出健康：別跟他們講，講不通的。要我看，還不如直接@導演組，關掉這次姬白鶴身上的天眼，免得她繼續在上面帶壞未成年。】
【小王煤炭:附議！】
【簡單：附議加一……】
……某處小黑屋，水軍頭子看著熱搜詞條，彎唇笑，心裡不免感嘆。
吃了這麼多虧，這次終於能扳回一城了。
沒一會兒，她向一位帳號名『該死的孽子』發送信號。
「事情已發酵，準備尾款。」
……
天幕內。
等他身影消失後，姬白鶴看了一眼面前的計時器，只剩下十分鐘了。
她重新拿起筆。不到一會兒，煩躁地將紙揉成一團，乾脆起身走到艙窗前。
思索著，
就算「老狼」存在，值得這般大費周折嗎？如果破譯和抓間諜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幌子，那日方究竟想幹什麼。
視線里，一塊江水界碑緩緩掠過，刻著幾個字：即將進入長江水域。
電光火石間，姬白鶴臉色驟變。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船的人，無論最後和知鷹二達到目的與否，都將成為祭品。
不能在破譯了，……該怎麼把消息傳出去。
思緒紛亂間，腦子忽然就偏了一下。
他剛才，……好像是真的難過了，是不是她話說得太重？
姬白鶴抿唇。
目光不經意落到桌首下方的角落，眼底遲疑消退，又是一臉漠然。
……
與此同時，巨輪一間隱秘的室內，收音機里共享聲波滋滋作響。
譯電官飛速記完最後一個字，摘下耳機。
「太君，人已經走了。」
和知鷹二拿過紙條，看到中間肉麻的調調，沒忍住齜了下牙，落到最後的『滾』字，笑了。
「我們這位姬上校，還真有個性。旁人上趕著捧著的珠寶，被她這麼不留情面的驅趕。」
黑鴉站在她身後，猶如保護神。
「宋兆安怎麼說也是另一方的人，鶴君她性子是孤僻了點，但拎的起的輕重。」
旁邊一個漢賊想討好機關長，連忙跟道。
「是啊，小的也可以作證，姬上校自來到特務處。這麼多年，那可謂兢兢業業，十年如一日，從未請過假，哪怕自己生病，也要帶病工作。忠心可鑑啊！」
黑鴉暗地裡投去隱晦的目光。
好狗當賞。
「我看這才是最大的問題。這宋家的大少爺放著榮華日子不過，非要上這船就算了，現下還莫名其妙地對姬白鶴示好。說不準就是因為姬白鶴私底下，同她們早就有了接觸。也是，華國人到底是隔了層皮！」
說話的是森田，因為之前的事，算是徹底討厭上這清高的人。
宋兆安眼神飄忽，嘟囔道，「反正……就是不行。」
其餘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唐子明眼神一變，驚訝喊道，「我去，你竟然是個男人！」
宋兆安：「……」
周處長嘶嘖了一聲，祭出殺手鐧。
「宋少爺可知，姬上校有傳染病?」
「這麼久了，一個肺結核還至於讓你們如此如臨大敵嗎？」
那輕描淡寫的態度，好像這只是一場小感冒，而非絕症。
見他態度堅決，周處長意味深長道，
「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宋少爺不妨自己去試試。」
……
此時，巨輪大會廳。
桌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姬白鶴掃了一眼，距離時限，還剩半個鐘頭。她必須儘快理清思路。
『老狼是誰？』
她從未聽過這個代號。
外面有交談聲，緊接著大門被推開。
腳步聲由遠及近，姬白鶴垂眸看著攤開的外文機密文件，鋼筆落在譯稿上。
是宋兆安。
她眼皮都懶得抬，只剩下筆尖在動。
男人背著手輕快踱步進來，見她不理會，便自顧自撿起地上草稿紙團，匆匆掃了眼。而後湊到她面前，語氣熱忱。
「鶴姐，我來幫你。」
鶴姐！！？
女人筆尖一頓，繼續逐字譯文。
宋兆安也不氣惱，挨著她看著，說道。
「是維吉尼亞密碼錶，我學過這個排列，我可以幫你……」
話音未落，姬白鶴反手蓋住文件，側身避開，冷漠道。
「你可知肆意打探涉密文件，是軍情大罪。」
男人眉眼彎起，貌似純良又無辜。
「什麼打探？我根本看不懂這些外文。」
女人抬眸，目光銳利。
「宋少爺過謙了，能掃一眼就辨清文件門類，可不似你口中的什麼都不懂。」
宋兆安失笑，伸手拍飛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假裝沒看到她臉上皺起的眉頭，
「原來鶴姐是在誇我聰明，多謝鶴姐！」
姬白鶴抽回衣袖，刻意與他隔了段距離，語氣寡淡。
「宋少爺有話不妨直說。還有，我跟你並不熟。」
所以別一口一個鶴姐叫我，顯得過分親昵。
說啥呢？宋兆安只當沒聽懂，笑意盈盈道，
「好啊，其實我來真是想幫你的。」
「幫我？你能幫我什麼？」姬白鶴嗤笑，偏過頭，眼底滿是疏離與質疑，指尖按住譯稿，直言趕人。
「宋小公子，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會有突如其來的好意，更別說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沒什麼事請離開。」
男人將那塊手錶拿過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麼會沒有？你看，鶴姐主動幫我拿回這塊表，就是對我好。旁人都只會冷眼旁觀，只有你，肯幫我。」
姬白鶴似笑非笑問道，
「周處長不算人？」
宋兆安一哽，「……這不一樣，周處長是交易，你是才是善意。」
姬白鶴不置可否，語氣平靜，「你想多了，」
「不，姨母曾經告訴過我一個道理，這世上，凡是沒有血緣關係還肯對我好的人，都是上天贈與我的禮物。」
男人忽然蹲下身，與坐著的她平視，聲線放的很低。
「鶴姐，你就是上天贈予我的禮物。」
一字一句，動聽極了，那雙全心信任的面孔撞進姬白鶴眼中，讓她瞳孔不自覺起了波瀾。
哪怕知道這是假的。
……
十分鐘後，唐子明看著垂頭喪氣走出來的人，挑眉說，
「呦，這是獻殷勤被趕出來了？」
宋兆安沒理會，木著臉看向另一人，
「你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周處長搖頭，「不敢說，只是比你們多了解姬上校這個人罷了。」
「我老周在特務處工作也有十餘來年，基本從未見過姬上校和哪個人親近過，一直獨來獨往，雖然有病情一方面存在。但坐到她的職位上，想巴結，想攀附的人大有人在。」
婦人暗暗補刀。
「宋少爺可以看看，除了你，還有誰願意主動湊過去找她？」
唐子明眉頭皺起，
「之前我就奇怪，人再怎麼不合群，地位擺著，不至於人緣差到那種地步。看來她自己的毛病也不小。」
「對嘍，」周處長隨口接道。「不過天才嘛，都是這些怪脾氣，說好聽點是孤傲不愛應酬，說難聽點哼哼冷漠，誰也處不好。」
周處長看著宋兆安越來越難看的臉，心裡一個勁暗笑，難受吧！
姬上校那出了名的臭脾氣和毒舌，她也是領教多次了。
勸解有什麼用？
只有親自體會過才知道酸甜苦辣。
宋兆安壓下翻湧的心緒，故作任性道。
「反正我已經將我們計劃全都告訴她了，她也沒明確拒絕我，就是同意了。」
三人臉色大變，誰都沒想到他這麼莽撞。
「你說什麼？你瘋了，萬一她向上面告密，我們就算不是老狼也得被，」
「不會。」
宋兆安立刻截住她話，聲音聽著篤定無比。
唐子明不解，只覺荒謬。
「你到底是在賭計劃，還是在賭她這個人？」
一把短刀「砰」得一下插入宋兆安腳邊，只差一毫里。
是一直事不關己的姚老三扔過去的，她完全沒辦法理解這少爺的腦迴路。
「如果這次我死在這裡，我一定先親手殺了你。」
丟下狠話，拂袖離開。
這時候的唐子明正色起來。「……我以為你鬧著玩，真動了心思？」
「要你管。」
回答語氣冷硬。
唐子明也被氣走了，只剩下周處長意味不明地打量他，宋兆安神情戒備，
「怎麼？你也要殺我！」
周處長失笑，「我可沒這麼好的準頭，」
「姬上校可不是什麼沉迷美色的人，宋少爺想靠這條路打動她，怕是走錯了方向。」
宋兆安不耐煩，「我只是看她地位高，想借她出去，有錯嗎？」
對方忽然淡淡問一句，
「我們之前從未見過我，你是怎麼在上船的第一眼，就認出我來的？」
「我來找人，自然要調查那人長什麼樣子？怎麼，很稀奇嗎？」
「不稀奇。」周處長淺笑，「宋少爺的身份，願意調查我是我的榮幸。既然宋少對我做了調查，也可以去查查姬上校的履歷。」
「別看姬上校看著體弱，現在管破譯。其實早年是審訊科的出來的一把好手。旁人都道她有一雙看破謊言的火眼金睛。所以啊，整個76號特務處誰都不願意跟她玩。」
婦人頓了頓，看著男人越來越僵硬的臉，笑意更深。
「畢竟，誰會喜歡時時刻刻能看穿你的人呢？你說對吧，宋小少爺。」
……
宋兆安一路飄忽地回到自己艙房，門一關，一頭扎進枕頭底下，『啊——』
公鴨嗓全悶在被子裡。
他沒說謊，計劃確實都跟她交底了。
本意是想以這種方式快速博得對方信任，但那時候，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清者自清，有時間在這兒拉幫結派。不如想想誰才是老狼，完成日方的任務。」
宋兆安當時以為耳朵聽錯了，姬白鶴性子這麼軸的嗎？信這些？
打趣道。
「清者自清？沒想到鶴姐還信這類話，當髒水潑過來的時候，所謂清者自清就是個笑話。」
女人眼神一厲，側眼警告，
「住口！」
「你們的那點心思，在我看來才是個笑話。」
好傲慢的人，宋兆安又不是泥人。
「笑話？那在鶴姐看來，什麼樣的人才稱不上笑話？是到時候被牆倒眾人推，百口莫辯才是真正的笑話！」
他哽著脖子看她，不服氣寫在臉上。
姬白鶴眼神移開，冷聲道，「走，離開我的視線。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幫忙。」
自以為是……
『能不能不要總是自作聰明，顯擺這些有什麼用？』
『學這麼多對你有什麼用，你真能成為外交官不成？別自以為是了。』
……這麼多聲音，只有當年那個含笑的眼睛格外真摯，
「那，預祝未來的外交官，萬事順遂。」
宋兆安心一下冷了下來，只覺得眼前人分外陌生。
「我確實自以為是了。鶴姐，暫時合作只是出於自保，不是讓你背叛日方，只是想一起活著下船。」
他看著她，說不上哪來的失落感，見她垂眸，知道事情無望，準備離開。
不料聽到後面輕聲回，
「宋兆安，這條船上，我比誰都想活著出去。」
男人猛地回頭，眼神亮起。
「鶴姐姐！你叫我名字呢，是想，」
「滾。」
聲音冷淡，絲毫不留情面。
男人嘴角抽搐，在心裡瘋狂默念：不能發火，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咬牙露笑，「我相信你會想通的。」
去你的，爛脾氣。
祝你解不出來解不出來，挨批鬥吧你！
宋兆安也沒打算藏，離開時腳步聲」咚咚咚「，恨不得把甲板踩爛。
……
天幕外，見此情形，絕大部分少男們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羅小哥：太好了，姬神看起來對這次男主一點興趣都沒有！家人們，誰懂這麼久以來的提心弔膽。】
【鶴中小寶貝：他嘴巴好大哦，懂得都懂，老嗲爹。】
【小新賣蠟筆：我懂你，之前網上還有人分析說姬神身上有男主玄學，搞得我看到宋兆安出現都提心弔膽的。】
【做你的愛人：哼，演得真好，可惜我們家鶴寶火眼金睛，根本不吃綠茶這一套咯咯咯咯！】
【淡定從容老藝術家：長見識了，在你們這幫人心中，姬白鶴投敵的嚴重程度竟然小於愛不愛誰？腦子呢？】
【八段錦跳出健康：別跟他們講，講不通的。要我看，還不如直接@導演組，關掉這次姬白鶴身上的天眼，免得她繼續在上面帶壞未成年。】
【小王煤炭:附議！】
【簡單：附議加一……】
……某處小黑屋，水軍頭子看著熱搜詞條，彎唇笑，心裡不免感嘆。
吃了這麼多虧，這次終於能扳回一城了。
沒一會兒，她向一位帳號名『該死的孽子』發送信號。
「事情已發酵，準備尾款。」
……
天幕內。
等他身影消失後，姬白鶴看了一眼面前的計時器，只剩下十分鐘了。
她重新拿起筆。不到一會兒，煩躁地將紙揉成一團，乾脆起身走到艙窗前。
思索著，
就算「老狼」存在，值得這般大費周折嗎？如果破譯和抓間諜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幌子，那日方究竟想幹什麼。
視線里，一塊江水界碑緩緩掠過，刻著幾個字：即將進入長江水域。
電光火石間，姬白鶴臉色驟變。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船的人，無論最後和知鷹二達到目的與否，都將成為祭品。
不能在破譯了，……該怎麼把消息傳出去。
思緒紛亂間，腦子忽然就偏了一下。
他剛才，……好像是真的難過了，是不是她話說得太重？
姬白鶴抿唇。
目光不經意落到桌首下方的角落，眼底遲疑消退，又是一臉漠然。
……
與此同時，巨輪一間隱秘的室內，收音機里共享聲波滋滋作響。
譯電官飛速記完最後一個字，摘下耳機。
「太君，人已經走了。」
和知鷹二拿過紙條，看到中間肉麻的調調，沒忍住齜了下牙，落到最後的『滾』字，笑了。
「我們這位姬上校，還真有個性。旁人上趕著捧著的珠寶，被她這麼不留情面的驅趕。」
黑鴉站在她身後，猶如保護神。
「宋兆安怎麼說也是另一方的人，鶴君她性子是孤僻了點，但拎的起的輕重。」
旁邊一個漢賊想討好機關長，連忙跟道。
「是啊，小的也可以作證，姬上校自來到特務處。這麼多年，那可謂兢兢業業，十年如一日，從未請過假，哪怕自己生病，也要帶病工作。忠心可鑑啊！」
黑鴉暗地裡投去隱晦的目光。
好狗當賞。
「我看這才是最大的問題。這宋家的大少爺放著榮華日子不過，非要上這船就算了，現下還莫名其妙地對姬白鶴示好。說不準就是因為姬白鶴私底下，同她們早就有了接觸。也是，華國人到底是隔了層皮！」
說話的是森田，因為之前的事，算是徹底討厭上這清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