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是戀愛腦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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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白鶴問他,「怎麼出去了?」

  他笑了下,沒有回答。

  除了袁家,沒多少人離開,大家心照不宣的忘了剛才的事,繼續寒暄。

  巨大的蛋糕推了上來。九層,白色奶油帶金邊,頂層立著一個糖霜坐的少男人偶。人群立刻圍了上去,好聽的話一句一句往外冒。

  「越來越俊了。」

  「真是花樣年紀,姐弟感情真好。」

  江撩一直在笑,笑得嘴角都有些僵了。

  他一向喜歡熱鬧,喜歡排場,這場成年禮,更是前所未有的隆重。

  姬白鶴站在外圍,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笑本身不對。而是他對著她笑時,和對著別人笑,是同一張臉。

  姬白鶴心裡起了疑慮。

  直到吹蠟燭。江撩對著燭火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過頭,走到姬白鶴面前。

  周圍人自覺讓開一步,以為姐弟倆要說體己話。

  「你覺得,」他問,「愛與自由哪個更重要?」

  姬白鶴望了他幾秒,認真道,「自由。」

  「……我也覺得。」

  頓了頓,他垂下眼,「其實我本來打算今天找個女朋友氣你的。但是慕遲找到了我,」

  周圍人眼光逐漸不對勁,後面趕來的沈柚子臉黑,開玩笑道,

  「江撩弟弟,這是喝醉了?」

  江撩沒理會,拉住姬白鶴,繼續往下說。

  「我問他什麼是愛?他說,愛就是我爛到骨子裡,摔在爛泥里,糟糕到讓所有人都嫌棄時,你沒有轉身,甚至親手將我扶起。愛就是我在你面前崩潰到歇斯底里,醜態百出連自己都厭惡時,你沒躲開,因為我很清楚你比我還難過。」

  他抬起頭,燭光在他眼睛裡,明明滅滅。

  「剛開始我很慶幸,以為自己足夠幸運,遇到一個接住我的人。然後我就知道了,只是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站在了他們遙不可及的終點。」

  江撩後半句說得意味不明。可姬白鶴何其敏銳,聲音發抖。

  「別說了,江撩。」

  這是都想起來了。

  突然,交握的手忽然一空。

  姬白鶴的手指收攏,握住的卻只有空氣。她臉色一變,再去抓他手,抓住了,可那觸感像握著一團即將散開的光。

  女人一把擼起他袖子。

  宴會廳燈光落下來,落在他手臂上。血管清晰可見,一閃,變淡了,變透明,像是一點一點被擦去痕跡。

  她怔住,「怎麼會……?」

  江撩垂著眼,沒說話。

  沈柚子湊過來瞧了一眼,眼珠子瞪圓,腿一軟。

  差點暈過去。

  不止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膽子小的貴夫率先發出一聲尖叫,

  「啊——」

  整個宴會廳目光全落在江撩身上,看他像在看什麼怪物。

  姬白鶴猛地回過神,慌張將他袖子扯下來,呵斥道,

  「安靜!這只是生病了。」

  在場人紛紛俱驚,怎麼可能?

  從未見過哪種病能將身體透明化的?

  姬白鶴努力鎮定,寬慰他,「我會想辦法,你別擔心。」

  江撩靜靜的看著她控制不住發抖的手,平靜道。

  「有什麼辦法呢?繼續跟造物主斗嗎?」

  姬白鶴心頭一凜,從他眼神意識到什麼,撲過去想捂住他嘴,

  「小撩,別說——。」

  卻還是說出來了。

  「還是承認,這個世界是假的。」

  話音落地,大提琴聲戛然而止。

  沈柚子還癱坐在地上,目光震驚;一位賓客維持著打電話報警的姿勢;角落裡小女孩偷吃點心的手停在半空。

  服務生傾倒的酒液懸在空中,像被凍住的琥珀。

  整個世界被按下暫停器。

  所有人的時間,都停住了。


  姬白鶴沒有看那些靜止的人群,第一時間去看江撩的手,透明化更嚴重了,已經蔓延到肩膀那處。

  左肩像一張褪色的照片。

  「沒用,怎麼會?」

  江撩一直看著她,喃喃道,

  「果然,你一點都不驚訝,你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可是你沒辦法說出真相,因為你一旦想說出來,世界就會停止。」

  他苦笑問,「你之前試過多少次?」

  姬白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仍在模糊的身體,眼眶泛酸。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樣?」

  江撩偏過頭,扯了扯嘴角。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從一開始,你接納我,允許母父把我放在身邊,從不是心軟,只是想觀察我,借我離開這個世界,是不是?」

  姬白鶴眼睛泛紅,她想說什麼,卻低下頭。

  「小撩,……我!」

  他打斷她,「別再騙我。姐姐!」

  一句姐姐讓她潰不成軍。

  姬白鶴再也說不出任何話,怔然落淚。

  難受的,深深的,低下去。

  點頭的那一刻,腦海閃回到催眠江撩的那一天,

  「這裡是你家,我是你姐姐。」

  那時候,確實是利用。

  可什麼時候不是,她想不起來了。

  江撩閉上眼,眼淚也順著臉頰滑下來。

  男人深吸一口氣,

  「你想的沒錯,這個世界的鑰匙,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

  話音落,江撩左腿透明化,他跪了下去。整個世界跟著閃爍,像是觸發什麼底層代碼。

  姬白鶴膝蓋一彎,跟著跪下,語無倫次道,

  「別說了……別說了。小撩,你現在什麼都別想,三個月!挺過三個月這個世界就能恢復過來,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江撩眼神空洞,「恢復如常?那你的希望不就落空了。」

  姬白鶴帶著哭腔喊出來,「我不要了!你聽著,我不要了,我一開始的確打算——」

  「那你喜歡過我嗎?」

  他打斷她,很輕很執拗。

  四周一片寂靜。風聲,呼吸聲,這世界該有的一切聲音全都停止。

  女人低下頭,閉眼落淚,

  「別問我……不要問我……我帶你去找醫院,去找醫生。」

  姬白鶴抱著他,跌跌撞撞往外沖,大門被撞開。走廊外,侍者端著托盤凝固在牆邊。

  馬路上,一輛輛車像一條靜止的河流。

  江撩自嘲的笑了下。

  還是不願意騙我。

  她的難受好重,愧疚感布滿全身,沉甸甸地壓在兩人中間。

  既然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利用,那就貫徹到底啊,

  半途而廢算怎麼回事呢?

  ……

  天幕外,觀眾們傻眼了。

  等等,我怎麼有點聽不懂了?

  她們不是上帝視角嗎?現在什麼發展?你們在講什麼?

  江撩你在質疑什麼啊?姬神不是一直喜歡你的嗎?

  導演室內,原副導沉默幾秒,

  「我以為大家是要把選擇題拋給姬白鶴,沒想到是拋給江撩這個男主。」

  不過挺聰明,真要動她,外面那幫人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李有才冷冷看著,「現在給她選,總有50%的概率,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前,鐵導不會讓她選的。」

  李副導瞥了一眼總導演,

  還真是,失敗一次後更謹慎了。

  天幕內,書內。

  江撩突然想起來,

  去雪山的時候,沈柚子隱晦提起過,說姬白鶴不是一直這麼乖的。她初三那年,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做盡了各種匪夷所思之事。

  沈柚子當時停了一下,「雖然後面很快她又正常了,但那時候,我真的以為她快瘋了。」


  一夜?很快?

  她們眼裡的「一夜」,是姬白鶴獨自熬過了多少個「三個月」呢?

  他沒有看見,他不知道。可憑她的性子,光是一想,也能猜出大概。

  江撩總算清楚姬白鶴身上若有若無的孤寂感從何而來?

  因為她一直都是一座活著的孤島。

  他叫停了姬白鶴,「沒辦法了,你聽我說。」

  姬白鶴沒有停。她抱著他,拼命往前跑,好像只有跑的夠快,就能跑出這個靜止的世界,完全忘了醫院裡的那些醫生也沒辦法。

  她只是哆嗦著說,「你不能有事。」

  「我有辦法,你先停下來。」

  江撩哄騙著她。

  女人眼裡儘是茫然,終於停下來,低頭看他。

  眼淚瞬間落在他身上。

  江撩抬手,想替她擦掉。手伸到一半,指尖已然透明到看不見了。

  他笑了一下,收回來,「我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她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謝謝你最後沒有騙我。」他笑了笑,

  「不管你一開始是什麼心思,但我感受到的愛和溫暖不是假的。弟弟就弟弟吧。」

  江撩語氣低了下去,「雖然不是我想要的,但也沒辦法了。」

  姬白鶴仰起頭,張了張嘴,想解釋。

  江撩看著她,平靜道。

  「愛我要了,自由我給你。這很公平。」

  姬白鶴終於支撐不住,跪了下來。

  「那你,對我有沒有一刻,不是弟弟,而是——」

  他沒聽見回答,身體徹底透明消失。

  姬白鶴拼命去撈,撈了個空。

  很快,一道光牆出現在姬白鶴面前,是一道跨越現實和虛擬的門。

  光牆立在她面前。

  她跪著,沒有進去。

  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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