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京城三魁:新書滯銷,救救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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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晚上。

  兵部右侍郎秦原的私邸書房內。

  秦原站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臉色鐵青一片。

  而在書房的左側,紫陽書院的京城三魁,皆是垂首站立。

  在他們的右側,正心四傑則是低眉順眼,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說!

  給本官大聲地說出來!」

  秦原指著那名跪在地上的管事,咆哮著,「相府撥了那麼多白銀!

  動用了內城八家最大的印書坊,日夜趕工!

  你們信誓旦旦保證能席捲京城的皇皇巨著,到底賣了多少本?」

  那管事結結巴巴地念出了那個數字:

  「回……回大人的話……

  首批各印了五萬冊……」

  「截至今日傍晚各處書肆歇業,三本書加起來,總共賣出去了賣出去了不到一千八百冊……」

  「而且,而且這一千八百冊,全都是內城的世家公子和國子監的監生們看在紫陽書院的面子上買去捧場的。

  外城那邊賣的更少,才不到一百冊……」

  五萬冊的雄心壯志,連兩千冊都沒賣出去。

  「一千八百冊?」

  「幾千兩白銀的宣發和印書底資!

  就聽了這麼個響?

  連塞牙縫都不夠!」

  秦原指著京城三魁破口大罵:「這就是你們閉關數日,信誓旦旦說掌握了爽文真諦寫出來的神作?

  你們難道是在用金子寫字嗎!」

  這般毫不留情的折辱,讓京城三魁的身體同時一僵。

  肖景明很不甘心!

  為了迎合那些市井泥腿子,他放下了百年世家的身段,在書里捏著鼻子用了一些粗鄙的大白話。

  他以為自己這叫與民同樂,為什麼那幫底層百姓連看都不看一眼?

  魏雲深更是面紅耳赤。

  作為在商海里滾打長大的奇才,他最看重的就是市場反饋。

  可如今,他投入了無數心血包裝的商品,在市場上竟然被致知書院一本免費的破紙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他二十年來遭受的最大恥辱。

  而此刻,受打擊最深的卻是那位向來自負的柳承翰。

  「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嚴格按照白姑娘傳授的黃金三章去寫了啊!」

  「可為什麼我寫出來的東西,就是沒有那種讓人慾罷不能的爽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三個引以為傲的門生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

  秦原強壓著火氣,咬牙問道:

  「外城那幫刁民,到底是怎麼說的?

  他們憑什麼不買帳?」

  管事嚇得連連磕頭,轉述了他在外城茶館裡聽到的市井評價:

  「大人饒命!

  不是小人敢編排三位公子。

  是外城那些苦力和腳夫說話太難聽了!」

  「他們說主角是個沒卵蛋的窩囊廢!

  第一章被退婚踩臉,第三章得到了絕世神功,不趕緊一巴掌把那個賤女人扇死,竟然還要在宴席上背誦一段《論語》來彰顯胸襟寬廣?

  企圖用聖人之道感化那個退婚的惡毒女人?」

  「那些腳夫看完當場就把書給撕了!

  他們還破口大罵,說花五十文錢買這種讓人胸口堵大石頭的破書看,還不如留著那五十文錢去老王記喝十碗羊肉湯!」

  「南城那邊的肉鋪屠夫,直接拿咱們的書去墊那沾滿豬血的案板了啊!」

  站在右側的正心四傑,此刻為了憋笑,大腿都已經掐青了。

  謝靈均在心裡暗笑:「這幫紫陽書院的蠢貨,骨子裡那股理學的酸腐味簡直深入骨髓!

  就算先生把黃金三章的皮毛教給了他們,他們也絕對寫不出那種快意恩仇的真爽文!


  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活該被老百姓拿去墊豬肉案板!」

  聽完管家的話,秦原氣得不行,他首先怪罪起了四傑。

  「謝靈均!

  這就是你們四個信誓旦旦帶回來的制勝法寶?

  什麼狗屁套路!

  什麼金手指!

  本官撥給你們的銀子,就換來這麼個讓全城笑話的廢物東西?

  你們在致知書院臥底學到的套路,到底管不管用!」

  面對秦原的雷霆之怒,四傑心中暗笑,面上卻裝出一副極度委屈的模樣。

  謝靈均大呼冤枉:「大人明鑑!

  借我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相府面前扯謊啊!

  我們在江南探聽來的套路,確是市井爽文的制勝骨架,這一點,三位師兄這幾日也是親自驗證過的。」

  「那為何寫出來是這副讓人反胃的德行!」

  秦原厲聲質問。

  「大人,骨架雖好,可也得有對味的血肉去填啊!」

  謝靈均抬起頭,餘光瞥了一眼面色難看的京城三魁,隱晦地甩出了大鍋,「我們在致知書院探得明白,那市井小說的血肉得是貼近市井民生的世俗之理。

  可三位師兄……

  唉!」

  謝靈均這意思很明顯,不是我們教的不好,是他們不聽啊。

  孟伯言立刻在一旁接腔,痛心疾首地補刀:「是啊大人。

  我等在旁協助修改時,多次苦勸三位師兄,既然寫了主角被退婚踩臉,下一步得了神功就該直接反殺。

  可三位師兄覺得那等行徑太過粗鄙,非說主角既然有了通天修為,更應展現聖人般的寬宏大量,硬生生在書里加上了《論語》《孝經》的教化之言……」

  「大人您想,把這等高雅的血肉,強行塞進市井的骨架里,這就好比給叫花子穿上了龍袍,自然就成了讓百姓看不懂的四不像啊!」

  葉恆更是直擊痛點,「大人,不是咱們帶回來的套路不管用,是三位師兄放不下那百年世家和理學名門的清高身段啊!」

  「一派胡言!」

  聽到這般當面扣黑鍋,三魁之首肖景明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頭,憤怒地反駁道:「秦大人!

  我等讀書人執筆立言,理應文以載道!

  若全按他們四個說的那樣,寫些市井潑皮重利輕義的粗鄙勾當,那與禽獸何異?

  我紫陽書院教化萬民的百年清譽還要不要了!」

  「對!

  咱們這是在教人向善!」魏雲深也急忙附和。

  秦原怒喝道。

  「本官要的是銷量!

  要的是把《京華閱微錄》的名頭給壓下去!

  連銷量都沒有,你談何教化?」

  肖景明屈辱地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秦原繼續道。

  「從今日起,這寫書的規矩,必須改!」

  秦原指著京城三魁,冷冷定調:「不管你們放不放得下身段,接下來改稿,無論是骨架還是血肉,統統都得聽他們四人的指點!

  銷量打不開,我們的一切都是空談!」

  四傑聞言,立刻高聲領命:「我等必不負大人重託!」

  這道命令簡直是天賜良機!

  有了秦原這句話賦予的絕對指導權,從明天起,他們再想潛移默化地植入新學思想,那就更有由頭了。

  三魁雖然不悅,但也毫無辦法。

  這書的銷量擺在這裡,他們說再多都沒用。

  房間內一時間變得有些安靜。

  這時,首席幕僚拿出了幾張沾滿油漬的紙頁,有些不好意思地匯報。

  「大人……

  還有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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