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太和殿之爭,狂敲木魚的皇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夏皇城,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左側,是以當朝首輔秦斯年為首的龐大文官集團,也就是權傾朝野的秦黨。

  他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表面上波瀾不驚。

  但這些秦黨大員們一個個都憋著一肚子怒火。

  這幾天,京城內外的歡呼聲都快把他們的臉抽腫了。

  五萬石海糧,加上今晨剛剛抵達的五萬石大運河秋漕。

  整整十萬石糧食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安全入庫。

  那致知書院不僅超預期完成了這秋漕,更戳破了他們掌控大運河百年的利益神話。

  而在右側的班列中。

  情況則顯得有些微妙。

  陸秉謙微微垂首,看似平靜,但他那藏在寬大朝服袖子裡的手,正拿著著一份薄薄的摺子。

  在他不遠處,刑部尚書嚴正源,這位素有嚴石頭之稱的鐵面老臣,也在期待著接下來的爭論。

  而站在文官隊列中段的禮部侍郎張炎卻是微微地笑著,看著對面的秦黨眾關於。

  除了這些在朝堂上摸爬滾打的老狐狸。

  今日的太和殿上,還站著一位有些突兀的人物。

  當朝太子,蕭裕桓。

  在秦黨和二皇子蕭裕楷的聯手打壓下,蕭裕桓早已被邊緣化,成了一個只掛著虛名的泥胎菩薩。

  平時這種大朝會,他要麼稱病不來,要麼來了也就是站在最前面當個啞巴。

  可是今天。

  蕭裕桓來了不說,他還站得筆直。

  他那張向來唯唯諾諾的臉上,此刻卻有些讓人感到陌生。

  好像看起來還挺神氣的?

  「他今天吃錯藥了?」

  站在他斜後方的二皇子蕭裕楷,察覺到了太子的異常。

  他心中暗自冷笑:「強弩之末罷了。

  等會兒秦相發難,看你這廢物拿什麼保那群江南泥腿子。」

  整個大殿內,暗流涌動。

  然而,真正掌控著所有人命運的那位大夏主宰,並不在那張高高在上的金漆雕龍寶座上。

  在龍椅的後方,隔著一道重重的黃紗珠簾,隱隱透出裊裊的青煙。

  那是皇帝為了清修,特意在太和殿後方隔出來的一間精舍。

  「當。當。當。」

  一陣極富節奏的木魚聲,伴隨著淡淡的檀香,從那珠簾後傳了出來。

  司禮監秉筆太監劉恩,此刻正躬著身子侍立在珠簾之外。

  他負責給皇帝傳話,也是內廷權力的象徵。

  「啟奏陛下。」

  劉恩扯著他那尖銳的公鴨嗓,說道。

  「江南巡撫趙文華,及江寧知府李德裕,有八百里加急報捷文書呈上。」

  劉恩展開手中的明黃色文書,大聲宣讀:

  「臣等不負皇恩。

  十萬石秋漕已到。

  此次秋漕,江寧知府李德裕統籌有方,致知書院等一眾江南士子,傾盡心力,……」

  這封報捷文書的宣讀完畢,大殿內卻無一人說話。

  明明是一件足以讓滿朝文武興奮的天大喜事。

  可是。

  秦黨那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恭賀。

  清流這邊,也全都屏氣凝神,因為他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

  果不其然。

  就在劉恩剛剛念完最後一個字。

  站在百官之首的首輔秦斯年,向著身後的班列側了側臉。

  瞬間,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

  一名秦黨的心腹御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從班列中跨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大殿中央的青磚上,雙手用力地舉起笏板。

  「陛下!

  臣有本奏!」

  這名御史根本不提那十萬石糧食解了京畿饑荒的功勞,直接說道。


  「李德裕及致知書院賑災,確有微末苦勞。然!」

  「然其無視太祖高皇帝片板不得下海之鐵律,擅開海運航路!

  勾結海商,甚至傳聞有海盜匪類混跡其中!」

  「此例一開,我大夏百年海防形同虛設,沿海生靈必將塗炭。

  此乃欺天罔上動搖國本之大罪!」

  御史聲淚俱下,仿佛那五萬石海糧不是救命的糧食,而是毀滅大夏的毒藥。

  「臣懇請陛下,為大夏萬世基業計!

  申明祖制!」

  「立刻下旨,將那五萬石來歷不明的海糧封存查驗!

  嚴懲江南抗旨不遵之官員及刁民,以安天下之心!」

  這番話一出,百官紛紛議論起來。

  太狠了!

  這名秦黨御史,深得秦斯年的真傳。

  他甚至還假惺惺地承認了對方有微末苦勞。

  結果最後提出封存查驗和申明祖制,這招以退為進十分陰險。

  只要皇帝下令查驗,那五萬石海糧就會被無限期地扣押在通州大倉。

  而致知書院和李德裕,也會被立刻扣上違背祖制的帽子。

  陸秉謙站在清流的隊列中,聽著這番構陷毫不意外。

  這是清流預料之中的事情。

  「終於圖窮匕見了嗎?」

  陸秉謙連辯駁海禁祖制的打算都沒有。

  他從容地跨出班列,手中的笏板穩穩地舉在胸前。

  「陛下。」

  陸秉謙瞬間壓過了那名秦黨御史的哭嚎。

  「致知書院之事,臣等暫且不論。

  臣這裡有另一份詳盡的帳單,請陛下過目。」

  陸秉謙心想,既然你們提海運,那我便陸捅向你們秦黨的軟肋。

  大運河!

  「啟稟陛下!」

  陸秉謙高舉著手中的那份漂沒證據冊。

  「此次大運河五萬石秋漕,致知書院士子為了防備沿途耗損,首創了一種名為鐵皮貨櫃的巧妙之物!

  此物用生鐵包角,木板加固。

  每一個貨櫃在江南裝船時,不僅大小規格完全一致,其內部裝載的糧食重量也是統一的定數!」

  「箱門之上,不僅有江南知府的火漆鉛封。

  致知學子還設置了一旦破壞便無法復原的暗鎖!」

  「這意味著,在漫長的水路上,任何人只要想從這貨櫃里強行偷走一粒米。

  無論是破壞鉛封,還是鑿穿暗鎖,都會留下不可磨滅的鐵證!

  並且,只要在通州大倉重新過秤就能精準地算出究竟少了多少斤兩!」

  陸秉謙抬起頭,目光直逼秦斯年那張老臉。

  「陛下!

  就在兩個時辰前,臣等在通州碼頭開箱驗糧。」

  「這五萬石漕糧在嚴密的防護下。

  臣等首次精準算出了這大運河上的真實漂沒。」

  「這五萬石糧食,從江南到京城,僅僅損耗了五百石!

  漂沒率,僅為微小的百分之一!」

  此言一出,整個太和殿的文武百官瞬間陷入震撼之中。

  百分之一的漂沒?

  這怎麼可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