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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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其他兩人沒反應,白鹿就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倆,就安安心心的當他的姐姐。」

  她的聲音更大一些:「我當他的老婆!」

  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

  白鹿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她見兩人不說話,以為她們被自己完美的邏輯折服了。

  於是,繼續興致勃勃的往下規劃。

  「我想好了,以後一三五他給我做飯,二四六我帶他去吃好吃的。」

  她抬起頭,看著的兩位姐姐,開心的一揮手:「當然啦,也不會把你們趕出去的,你們可以住在隔壁,或者對門,每天到了飯點,我就讓小孩多做兩份,給你們端過去。」

  艾嫻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開始一根一根的收緊。

  林伊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毯上那個還在幻想著婚後生活的笨蛋,怒極反笑。

  那笑聲只是極低的悶笑,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荒謬感。

  「哦對了,我還給未來的寶寶起好名字了呢!」

  白鹿興奮的摸了摸下巴,像個正在構思絕世名作:「如果是男孩,就叫蘇小糖,如果是女孩,就叫蘇小鹿,跟我的名字一樣可愛!或者叫蘇小畫也可以,以後我可以教她畫畫…」

  「說完整點,小鹿。」

  林伊微笑著,聲音輕柔得像是一根羽毛:「剛剛耳朵不太好,沒聽清呢。」

  「我想過了,這幾年裡,我可以多接幾個畫展,多畫點畫賺錢,把以後的奶粉錢都攢夠。」

  白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還在滔滔不絕。

  她掰著纖細的手指頭,一本正經的算著帳:「小嫻你還是當大姐,小伊你還是當二姐,不對,你們可以升級當大姨和二姨了!」

  她越說越興奮,甚至舉著懷裡的兔子抱枕,在空中比劃著名。

  「過年的時候,小孩帶著我,還有我們的小寶寶,給你們拜年!你們的紅包必須得包得大大的!」

  艾嫻終於忍不住了。

  她冷著一張臉,從椅子上站起身。

  然後,她毫不留情的伸出手,一把揪住白鹿那件兔子睡衣上長長的耳朵,像拎小雞一樣把人從地毯上薅了起來。

  「哎!」白鹿手腳並用的撲騰著。

  「你剛才說什麼?」

  艾嫻把她拎到面前:「你再說一遍,你當什麼,我們當什麼?」

  林伊也從床上坐了起來,隨手把垂在臉頰旁的頭髮撩到耳後,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白鹿一邊用手護著腦袋,一邊委屈巴巴的控訴:「我是認真的!」

  艾嫻將白鹿翻了個身,按在床上。

  她隨手拽住白鹿帽子上的兩隻兔子耳朵。

  「小伊!」

  「來了!」林伊早就忍不了了。

  清脆的一聲響。

  她直接一巴掌拍下去。

  白鹿感覺翹翹吃痛,一下子叫起來。

  「啊!小伊你打我!」

  白鹿一邊掙扎一邊喊:「我要找小孩告狀!」

  「沒用。」

  艾嫻空出手來捏住白鹿那張白皙軟糯的臉頰,往兩邊扯。

  「嗚…」

  白鹿的臉被捏得變形,聲音含糊不清:「我錯了嘛...」

  「錯哪了?」

  林伊又是一巴掌,還順手彈了一下白鹿光潔的額頭。

  「我的小寶寶,以後跟小伊小嫻你們姓可以了吧…」

  白鹿還沒說完,艾嫻氣得又拿抱枕砸了她一下:「閉嘴!」

  林伊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

  她專挑白鹿最怕癢的地方下手,修長的手指在白鹿的腰側和咯吱窩裡來回撓動。

  「不敢了!不敢了!小伊放手…哈哈哈,我錯了…」

  白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姨二姨是吧?」

  林伊毫不手軟:「今天成全你。」


  三個女孩子在床上滾作一團,白鹿那件兔子睡衣被扯得七扭八歪,整個人笑得直抽氣。

  思想教育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到後面,白鹿已經笑得徹底沒力氣了,癱在床上舉起雙手投降。

  其他兩位姐姐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了手。

  艾嫻理了理散亂的頭髮,看著趴在床上裝死的白鹿:「現在腦子清醒點沒有?」

  白鹿臉頰通紅,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委屈揉了揉自己的臉,又揉了揉屁股。

  就在艾嫻和林伊以為她終於被鎮壓服帖的時候。

  白鹿突然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雙手叉腰,雖然衣衫不整,但依然理直氣壯的大喊了一聲:

  「就算你們打我,我也要說!我就要當他老婆!」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兔子抱枕,迅速跳下床,拉開房門,落荒而逃。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艾嫻還保持著手裡拿著抱枕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伊則是半跪在床上,長發凌亂,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起伏。

  「這死丫頭…」

  林伊咬了咬牙,最後卻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來。

  艾嫻把抱枕扔回床上,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通胡鬧,把原本沉重而壓抑的氣氛衝散得乾乾淨淨。

  兩個聰明的女人,此刻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並排躺在了寬大的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林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有些飄忽。

  「小嫻...」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少了幾分平時的漫不經心和戲謔,多了一絲少見的坦誠與深深的無奈。

  「嗯。」艾嫻沒有轉頭,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單音節。

  「我們倆認識多少年了?」

  「忘了。」

  艾嫻想了想:「太久了。」

  「那...現在怎麼辦?」

  林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是個聰明人,聰明到能一眼看穿很多人的虛偽。

  尤其是男人,林伊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奉欠。

  可是,在這個名為錦繡江南的盤絲洞裡,面對蘇唐今晚那句我想把你們都留在身邊,向來自詡遊戲人間的她,卻第一次覺得有些束手無策。

  「不知道。」

  艾嫻閉了閉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三個字,對於一向掌控全局、說一不二的艾嫻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承認。

  但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

  林伊側過身子,變成了單手撐著腦袋的側躺姿勢。

  睡裙的領口因為重力微微下垂,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伸出另一隻手,那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了艾嫻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長發。

  林伊的手指很靈活,她將那縷帶著艾嫻專屬冷冽香氣的黑髮,在自己的食指上一圈、一圈的繞著。

  繞緊了,又鬆開,再繞緊。

  就像她們此刻糾纏不清、無法解開的心結。

  動作輕柔,透著一種只有多年閨蜜之間才有的極致親昵和信任。

  「小嫻…你的性子啊,太重感情,又太愛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林伊的聲音低得像是一聲嘆息:「可是又死要面子活受罪,這樣不好。」

  她的手指依然在把玩著那縷黑髮。

  指尖不經意的擦過艾嫻有些冰涼的耳垂。

  艾嫻沒有睜眼,也沒有否認。

  錦繡江南的這些年,她們早就長在了一起。


  像藤蔓一樣,根系深深扎進同一片土壤里。

  「其實,我心裡都清楚。」

  林伊將那縷黑髮握在手心,緩緩湊到自己的鼻尖,輕輕的嗅了一下。

  清冷且具有距離感的味道,像極了艾嫻這個人。

  「小嫻,如果我想使點壞,如果我真的想不擇手段的贏你,真的太簡單了。」

  林伊盯著艾嫻緊閉的眉眼,聲音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柔和:「簡單到甚至不需要怎麼費腦子。」

  艾嫻的睫毛微微動了動,沒有睜眼,只是呼吸不由自主的放緩了。

  「他那個心軟得要命的性子,從小就見不得我受半點委屈。」

  林伊的手指從艾嫻的頭髮上移開,順著艾嫻纖細的脖頸一路往下滑。

  最終停在她的鎖骨處,指尖輕輕畫著圈。

  「我大可以趁你們都不在,倒上兩杯酒,甚至不用酒,我只要掉兩滴眼淚,跟他說糖糖,姐姐想你這輩子只看著我一個人,我敢打賭,只要我哭得稍微慘一點,他能這輩子都對我懷著無法彌補的愧疚和責任感。」

  林伊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極其平靜。

  沒有炫耀,沒有挑釁。

  仿佛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客觀事實。

  她確實有這個能力,如果真的要玩弄小心思,一百個蘇唐綁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對手。

  「我完全可以順理成章的坐實了某種關係,就算他心裡還有你,我也可以花點心思直接把你永遠踢出局。」

  林伊再次放緩語速:「小嫻...在情感上,你其實也是笨蛋,和小鹿一樣。」

  聽到這裡,艾嫻終於睜開了眼睛。

  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指甲還是下意識的扣了下掌心。

  因為她知道,林伊說的是真的。

  說到這裡,林伊自己反而搖了搖頭。

  她無奈的笑了聲,鬆開了艾嫻的頭髮,手指輕輕落在了艾嫻因為緊繃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可是小嫻…我沒這樣做啊。」

  林伊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種委屈的味道:「我太了解你了,你會覺得你又一次被拋棄了,成了多餘的那個,就像當年你父母離婚時,把你一個人丟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一樣...」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緊了艾嫻的肩膀。

  手掌在艾嫻的肩頭輕輕揉捏著,仿佛要揉散她渾身的戒備:「我...不捨得啊。」

  過了很久。

  艾嫻才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你如果真有本事把他拐走。」

  她慢慢別過頭:「我也會祝你們百年好合,這一點你放心。」

  林伊湊過去,笑了聲:「真的?」

  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把臉貼在艾嫻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艾嫻身上那種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冷香。

  「小嫻啊...我們倆對彼此,誰也沒辦法真的狠下心來。」

  林伊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耳朵後面去:「嘴上說著,愛情是排他的,是唯一的,要把對方踢出局,讓糖糖做個選擇,可實際上呢?」

  小鹿先不說,她比較特殊。

  她們兩個又在幹什麼?

  每天像防賊一樣防著外面的女孩子,卻從來沒有從對方身上下手。

  除了嚴苛的要求自己,和他接觸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之外,除了各自去爭奪他的時間...

  誰動過哪怕一點點壞心思?

  沒有說過彼此一句壞話,沒有挑撥過彼此的感情,也沒有絞盡腦汁的想什麼辦法。

  暗中較勁,明爭暗鬥。

  但更過分一點的事情,她們誰都做不出來。

  「愛情這東西,從頭到尾,剝開了看,裡面是極其自私、以自我為中心的。」

  林伊微微低下頭,長發像瀑布一樣垂落在艾嫻的臉頰上:「我們三個這樣溫和得像是在過家家一樣的方式,怎麼可能得出最後的結果?」

  這是她們之間最堅不可摧的底線,也是她們最大的軟肋。


  這是林伊的剖白。

  也是她們之間這段複雜的四人關係中,最核心的癥結所在。

  不是因為忌憚,也不是因為沒有手段。

  而是因為她們在乎蘇唐的同時,也同樣在乎著彼此。

  這份多年來在同一個屋檐下相互扶持、在無數個深夜裡共享秘密的情誼,早就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枷鎖。

  將她們鎖在了這個名為錦繡江南的家裡。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長時間的靜默。

  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過了許久。

  艾嫻才慢慢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小伊,雖然現在有些晚,但確實...得謝謝你當時願意跟我交朋友。」

  做為錦繡江南的大姐,她那顆比誰都聰明的腦袋,在面對這道毫無邏輯的情感算術題時,也徹底宕機了。

  語氣里也少了幾分平時的遊刃有餘,多了一絲極其少見的坦誠。

  如果沒有林伊,艾嫻覺得自己或許真的...

  早就變成一個徹底沒人要的瘋子了。

  林伊愣了一下。

  她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睛微微彎了起來,像是一隻被順了毛的狐狸。

  「嗯。」

  林伊眯著眼睛笑:「不客氣,我當時也就是看你長得漂亮,脾氣雖然臭但人傻錢多,想著留在身邊既養眼,出門還能有個免費的長期飯票。」

  「誰知道一騙就騙了這麼多年,不僅沒賺到什麼便宜,還把自己的一顆心都給搭進去了,真是虧本的買賣啊。」

  艾嫻聽著她這半真半假的調侃,沒忍住,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可笑過之後,那種橫亘在兩人之間、無解的現實難題,再次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林伊把下巴擱在艾嫻的胸口,長發軟軟的鋪散開來,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所以...到底怎麼辦?」

  艾嫻閉了閉眼。

  腦海里閃過蘇唐今天在醫院裡流著血、說出我想把你們都留在身邊的樣子。

  閃過白鹿剛才在床上被她們揍得眼淚汪汪、卻依然倔強的喊著我要當他老婆的憨態。

  也閃過此刻就在身邊的林伊。

  艾嫻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不知道。」她再次搖頭。

  「這樣下去不行啊...」

  林伊的聲音罕見的煩躁:「真像小鹿說的那樣,等糖糖把我們其中一個折騰得哭著求饒的時候,另一個在旁邊幫忙...嘖,我可受不了。」

  「林伊!」

  艾嫻頭皮發麻,立馬壓低聲音警告。

  林伊翻了個身,幽怨的用雙手捧著臉頰,手肘撐在柔軟的枕頭上,像一隻打敗了仗、垂頭喪氣的大狐狸。

  「小嫻,我們雖然親,但也不能好到…連睡覺都要睡同一個被窩,甚至…」

  她看著床頭柜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小夜燈,眼神里交織著氣結與無奈。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尾音拖得老長:「睡同一個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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