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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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林伊那張精緻嫵媚的臉近在咫尺:「小朋友怎麼不說話?」

  她的身上那股混合著寒冷與芬香的味道,將蘇唐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句半生不熟,像是羽毛一樣在蘇唐緊繃的神經上輕輕掃過。

  蘇唐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喉嚨不受控制的上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曖昧即將到達頂點的瞬間。

  咔噠。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蘇唐感覺背後的支撐突然消失,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後倒去。

  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像是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那隻手有些涼,手指修長有力。

  「我就說怎麼門口這麼吵。」

  艾嫻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絲綢睡袍,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手裡還端著那個印著海綿寶寶的馬克杯。

  她站在門口,視線直直的插向站在走廊里的林伊:「大老遠的就聽見你在發情。」

  蘇唐猛地站直身體,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偷,臉上的溫度瞬間飆升。

  艾嫻推了推蘇唐的背,把他推進屋裡。

  只留下林伊還維持著那個曖昧的姿勢,手指懸在半空,有些尷尬的收了回來。

  「唉...」

  林伊直起身,理了理有些亂的長髮。

  她臉上那股子勾人的媚態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真沒勁,剛想跟小朋友交流一下感情,你就出來了。」

  她推著那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往裡走,鞋跟在地板上踩出噠噠的聲響。

  艾嫻語氣涼涼的:「整個樓道都是你這狐狸精的味兒。」

  林伊也不惱。

  她脫掉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曲線畢露:「這叫大姐姐的魅力。」

  艾嫻冷笑:「他是你弟弟。」

  「弟弟怎麼了?」

  林伊衝著蘇唐眨了眨眼:「弟弟才香呢。」

  接下來的兩天,公寓裡重新恢復了熱鬧。

  林伊帶回來的不僅是行李,還有一大堆從老家搜刮來的奇奇怪怪的特產,以及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折騰勁兒。

  似乎察覺到了這個小朋友正在慢慢的長大...林伊開始變本加厲。

  每次蘇唐臉紅得像個番茄,艾嫻就會黑著臉出現,把林伊鎮壓下去。

  直到又過了兩天,南江市下了一場暴雨。

  雨水像潑水一樣砸在窗戶上,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霧氣中。

  錦繡江南公寓裡,暖氣卻開得很足。

  這種天氣最適合待在家裡睡覺。

  蘇唐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面前攤開著一本《高等數學》。

  這是艾嫻扔給他的,美其名曰提前預習。

  實際上是因為艾嫻覺得初中數學題太簡單,索性丟了一本天書讓他慢慢看。

  蘇唐咬著筆桿,盯著那些如同蝌蚪般的符號發懵。

  這...這還是地球嗎?

  沙發上。

  林伊正百無聊賴的換著電視頻道。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絨睡裙,腳尖勾著一隻毛絨拖鞋,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蕩著。

  「好無聊啊…」

  林伊把遙控器一扔,發出一聲長嘆:「這種天氣,連出門逛街的欲望都沒有。」

  她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

  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正在與書本搏鬥的蘇唐。

  「小朋友。」

  林伊笑眯眯的招手:「別看了,陪姐姐聊會兒天。」

  蘇唐頭也沒回,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著:「姐姐,等一下...」

  林伊也不急,托著腮看他認認真真的側臉。

  房間的門虛掩著。


  艾嫻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作響。

  這種安靜,持續到了晚上七點。

  直到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拍門聲。

  蘇唐趕緊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

  一股濕冷的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

  白鹿站在門口,渾身濕透,像是一隻剛從河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發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巨大的畫筒,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乾爽的地方。

  被她用雨衣裹了三層,像個粽子。

  至於她自己,那件昂貴的白色羽絨服已經變成了灰色,濕噠噠的掛在身上。

  腳上的雪地靴更是踩滿了泥水。

  「小鹿姐姐?」

  蘇唐嚇了一跳:「你怎麼淋成這樣?沒帶傘嗎?」

  白鹿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凍得發紫。

  她根本顧不上自己,進了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懷裡的畫筒放在玄關的地毯上。

  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放下一個易碎的寶貝。

  「我的畫...我的畫...」

  她哆哆嗦嗦的解開雨衣,第一時間檢查裡面的畫筒。

  確定沒進水後,她才慢吞吞的坐在玄關的地毯上,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好像是被暴雨淋傻了。

  「計程車...不讓進小區。」

  白鹿眼淚汪汪的抹著臉上的雨水。

  那張原本白淨的小臉被她抹成了大花貓:「那個計程車師傅太壞了,居然把我扔在小區門口就不管了…我就…我就跑回來了…」

  蘇唐趕緊跑到衛生間,拿了一條乾的大浴巾,又拿了一條干毛巾。

  跑回來,先把大浴巾披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裹住。

  然後拿著干毛巾,幫她擦乾頭髮上的水。

  「嗚嗚嗚...小孩你真好。」

  白鹿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剛才小區里還有大車開過去,濺了我一身水...」

  這時候,艾嫻和林伊也聽到動靜從房間裡出來了。

  看到這一幕,兩人都愣了一下。

  「這畫我畫了一個寒假呢...準備送去參展的...」

  白鹿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畫濕了就廢了,我濕了還能晾乾。」

  「行行行...藝術無價。」

  林伊趕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趕緊去洗澡,等下感冒了。」

  白鹿頂著浴巾,像只落湯雞一樣,慢吞吞的鑽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里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蘇唐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畫筒放在沙發上,又拿來拖把,把地板上的水漬拖乾淨。

  然後跑進廚房,熟練的切薑絲,準備煮一鍋薑湯給白鹿驅寒。

  直到二十分鐘後。

  浴室的水聲停了。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蘇唐正端著剛煮好的薑絲可樂從廚房走出來。

  「小鹿姐姐,趁熱...」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手裡的瓷碗晃了一下,滾燙的液體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但他顧不上疼。

  浴室的門打開了。

  一股熱騰騰的白色水蒸氣涌了出來。

  白鹿洗完了澡,大概是淋完雨腦子有點缺氧。

  她甚至忘了拿換洗的衣服進去。

  於是。

  她就那麼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赤著腳,踩著濕漉漉的地板走了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皮膚被熱水蒸得粉撲撲的。

  浴巾並不大,堪堪遮住重點部位。

  露出圓潤的肩膀,精緻的鎖骨,和兩條白生生的大腿。


  隨著她走路的動作,浴巾的下擺晃晃悠悠,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

  白鹿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小孩...」

  她迷迷糊糊的喊了一聲:「好香啊...你煮了什麼...」

  她伸出手,就要去接蘇唐手裡的碗。

  「白鹿!」

  艾嫻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抬頭就看到這幅的畫面。

  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扯過沙發上的毯子,直接把白鹿裹成了個粽子。

  動作之快,帶起了一陣風。

  艾嫻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惱火:「家裡有個男生你知道不知道!」

  白鹿被這一嗓子吼懵了。

  她端著碗,茫然的看著艾嫻,又看了看渾身僵硬的蘇唐。

  「怎麼了?」

  白鹿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忘記帶衣服進去了啊,髒衣服都扔洗衣機了。」

  「沒帶衣服你就光著出來?!」

  艾嫻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白鹿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又看了看蘇唐。

  那個平時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面,姐姐長姐姐短的小傢伙。

  「哦...」

  白鹿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以前不也是這樣嗎...我又沒全光著。」

  以前只有她們三個女生的時候,大家洗完澡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習慣成自然。

  「小朋友,剛才看到了什麼?」

  林伊看著這一幕,笑得肩膀顫抖:「小鹿姐姐可是我們三個裡面腿最長的。」

  「我沒看!」

  蘇唐立馬舉起手:「我什麼都沒看見!我閉眼了!」

  艾嫻黑著臉,把白鹿推進房間:「趕緊進去把衣服穿好,不穿好別出來!」

  十分鐘後。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嚴肅。

  三位姐姐坐在沙發上,呈三堂會審之勢。

  蘇唐端著薑湯,小心翼翼的放在白鹿面前,然後乖乖的站在一旁。

  白鹿已經換上了一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棉睡衣,正捧著薑湯小口小口的喝著,眼神委屈的亂飄。

  艾嫻雙手抱胸,坐在正中間,那張冷艷的臉上寫滿了的決絕。

  林伊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指甲銼,漫不經心的修著指甲,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戲的笑。

  「你先回房間去待一會。」

  艾嫻突然開口:「姐姐們要開會。」

  「好的。」

  蘇唐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白鹿,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是乖乖的回房間去了。

  等房間門關嚴實了。

  艾嫻才轉過頭,視線掃過面前的兩個人。

  「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艾嫻手指敲擊著茶几,發出篤篤的聲響:「關於這個家裡...姐姐們的作風問題。」

  「作風?」

  林伊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這麼嚴重?」

  艾嫻指了指白鹿:「他已經十三歲了,不是三歲,也不是八歲,他是個正在發育的男生,你們能不能有點性別意識?」

  白鹿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碗裡:「我...我就是忘了嘛。」

  「忘了也不行。」

  艾嫻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本子,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

  「從今天開始,作為姐姐,也要注意自己的行為。」

  艾嫻寫完,把本子轉過來,展示給她們看。

  在公共區域必須穿著整齊,嚴禁只穿內衣、浴巾或者是過於暴露的睡裙。

  「特別是你,林伊。」

  艾嫻盯著林伊那件深V領的絲綢睡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以後這種衣服,只能在你自己房間裡穿。」

  林伊瞥了一眼那個本子,並沒有反駁。

  她放下指甲銼,單手托腮,那雙杏眼在艾嫻身上轉了一圈。

  最終只是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把滑落的肩帶拉上去。

  艾嫻握著筆,筆尖在紙面上用力頓了頓。

  「第二條。」

  她抬起頭,視線又落在林伊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不能對他進行肢體和語言騷擾,捏臉拍肩什麼的可以,過於親密的不行。」

  艾嫻冷冷的補充:「包括但不限於摸耳朵、摟抱,以及任何帶有暗示性的言語調戲。」

  林伊正拿著指甲銼修著指甲,聞言動作一頓。

  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漫不經心的抬起眼皮:「小嫻,你乾脆報我身份證呢?」

  「這是為了他的身心健康。」

  「那既然要定規矩的話...」

  林伊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那我申請再加一條。」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一本正經,卻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

  「第三條,弟弟是大家的,禁止吃獨食。」

  白鹿正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角里喝薑湯。

  聽到這話,她茫然的抬起頭:「誰?誰吃好吃的不告訴我?」

  沒人理她。

  艾嫻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小嫻,既然要定規矩的話…」

  林伊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姿態慵懶:「是不是該讓他先從你房間裡搬出來?」

  艾嫻手裡的筆頓了頓。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鍾走動的聲音。

  「年前不是說好了嗎?」

  林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把那個雜物間收拾出來,給他當臥室,床也訂好了,書桌也買了,連窗簾都換好了。」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是這次回來,我看某人好像是一次都沒提起來啊?」

  艾嫻低下頭,視線落在那個筆記本上,筆尖在紙上無意識的劃了一道。

  「雜物間還沒收拾好。」

  她的聲音有些硬邦邦的:「裡面還有些舊書沒搬走,灰塵也大。」

  「是嗎?」

  林伊笑出了聲:「我看這雜物間,是要收拾到他十八歲吧?到時候直接洞房不是更方便?」

  「林伊!」

  艾嫻抓起手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

  抱枕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林伊伸手穩穩接住,抱在懷裡笑得在沙發上打滾:「被我說中了?」

  「我跟他說了,他自己不願意搬!」

  艾嫻冷著臉辯解:「他說睡地上習慣了,我也沒辦法。」

  「行,那不搬就不搬吧。」

  林伊揉了揉笑痛的肚子,坐直身體:「但是不能吃獨食是規矩,總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霸占著。」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要不這樣,關於弟弟在哪裡睡覺的問題,咱們排個班?」

  艾嫻:「?」

  「一三五歸你,二四六歸我,周日歸小鹿?」

  林伊越說越覺得可行,眼睛都在發光。

  「我同意!」

  白鹿舉起手,眼睛亮晶晶的:「周日我可以給小孩畫睡姿速寫!」

  「不行!」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看著林伊那副你不答應我就鬧到底的無賴樣,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的白鹿。

  最終,她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搬。」

  家庭會議結束後。

  蘇唐接到了那個晴天霹靂般的通知。

  搬房間。

  這對於已經習慣了睡在艾嫻房間地板上的他來說,無異於一次流放。


  三位姐姐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親自幫他布置了房間。

  那個原本堆滿雜物的房間,經過一天的改造,煥然一新。

  牆壁是溫暖的米色。

  一張嶄新的單人床靠牆放著,鋪著藍格子的床單。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張很大的書桌,上面擺著艾嫻送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有一盞護眼檯燈。

  牆上掛著幾幅白鹿畫的畫,畫的是蘇唐在生活中的各種樣子。

  跑步的、做飯的、發呆的,以及慢慢長高的成長圖。

  角落裡還有一個懶人沙發,是林伊貢獻的,說是方便他在裡面思考人生。

  「不錯嘛。」

  林伊站在門口,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傑作:「這下咱們家糖糖終於有自己的小窩了。」

  白鹿湊過來,把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海綿寶寶抱枕扔在床上。

  「小孩,這是喬遷禮物。」

  白鹿一臉認真:「你要抱著它睡。」

  蘇唐看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感動。

  這是他在這個家裡,真正擁有的、屬於他一個人的房間。

  晚飯過後。

  蘇唐洗完澡,抱著自己的枕頭,站在艾嫻的臥室門口。

  那是他睡了好幾個月的地鋪。

  「姐姐...」

  蘇唐看著正坐在床上看書的艾嫻,有些侷促:「我...我去那個房間睡了。」

  艾嫻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去吧。」

  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蘇唐抿了抿嘴:「那...姐姐晚安。」

  「嗯。」

  蘇唐輕輕帶上了門。

  他回了房間,躺在自己的新床上。

  床很軟,被子很暖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香氛味。

  時間來到深夜。

  但蘇唐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太安靜了。

  以前在艾嫻房間裡,雖然是睡地板,但能聽到姐姐敲鍵盤的聲音,翻書的聲音,或者是均勻的呼吸聲。

  而現在,四下無聲。

  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掠過。

  蘇唐抱著白鹿送的海綿寶寶,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與此同時,隔壁的主臥。

  艾嫻躺在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同樣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加濕器噴出水霧的細微聲響。

  她習慣性的翻了個身,面向床邊的地板。

  那裡空蕩蕩的。

  沒有了那個隆起的被窩,沒有了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也沒有了那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安靜得讓人心慌。

  艾嫻抓了抓頭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

  平時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刷手機。

  而那個小屁孩,有時候會在地上睡得像只小豬,有時候會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坐起來,說著姐姐早點休息。

  每當這個時候,艾嫻都會嫌棄他幾句,然後也很自然的關掉手機,躺下睡覺。

  而且很多時候,蘇唐會說夢話。

  聲音軟軟糯糯的,喊著媽媽,或者姐姐。

  每次聽到那聲迷迷糊糊的姐姐,艾嫻都會忍不住放下手機,探出頭去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養了一隻粘人的小貓。

  雖然平時嫌棄它掉毛,嫌棄它吵,但只要聽到它的呼嚕聲,心裡就會覺得莫名踏實,是一種被依賴、被需要的滿足感。

  可現在。

  貓有了自己的窩。


  不需要再蜷縮在她的床邊,尋求庇護了。

  艾嫻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他。

  為什麼睡覺總是喜歡縮成一團?

  蘇唐的回答,也很簡單。

  小時候,媽媽要上夜班,好多時候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一開始也怕,就把燈都開著,後來為了省電,就不開了。

  所以他習慣把自己縮起來睡覺,怕的時候就躲在被子裡,就不怕了。

  那時候,蘇唐正趴在茶几上寫作業,抬起頭看著她,眼神清澈卻讓人心軟。

  艾嫻在黑暗中罵了自己一句,把頭深深的埋進枕頭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終於在難以言喻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今晚,艾嫻做了一個夢。

  夢見蘇唐長到了一米八,變成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帥哥。

  然後一臉冷酷的看著她,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姐姐禁止入內。

  然後把她像拎小雞一樣,從房間裡扔了出去。

  艾嫻猛地驚醒。

  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有些呆滯的坐在床上。

  「見鬼......」

  艾嫻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她掀開被子下床,帶著一身的低氣壓走出房間。

  客廳里,蘇唐已經起來了。

  他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幫林伊的忙,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看到艾嫻出來,蘇唐露出一個笑容。

  「姐姐!昨天睡得好嗎?」

  艾嫻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著他。

  現在的蘇唐,還是那個一米五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小少年。

  和夢裡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判若兩人。

  但艾嫻心裡的那股火氣就是消不下去。

  她走過去,在吃驚的目光中,兩隻手捏住了蘇唐的臉頰。

  用力往兩邊一扯。

  「姐姐…」

  蘇唐吃痛,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怎麼了...這樣很疼啊...」

  「疼就對了。」

  艾嫻鬆開手,語氣硬邦邦的:「以後少在夢裡氣我,聽見沒有?」

  蘇唐捂著被捏紅的臉頰,一臉茫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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