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頒獎夜
陸尚志下台後，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陸導演，我是MK2的選片人皮埃爾。」一個法國男人遞上名片，「我們對您的短片很感興趣，想談談版權的事。」
「我是聖馬可電影節的瑪麗安娜。」一位瑞士女士說，「明年二月，我們想邀請您參加競賽單元。」
「陸先生，我是柏林青年論壇的托馬斯。」熟悉的柏林選片人走過來，「我說話算話，正式邀請您參加明年柏林的青年論壇。今天下午你如果有空，我們可以簽邀請函。」
陸尚志一一應對，態度禮貌。
「陸桑。」田中健一走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非常精彩。我對我們的合作更加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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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廳外休息區。
人群漸漸散去，陸尚志終於能喘口氣。
「陸哥，你看這個。」林薇薇拿著幾份剛剛印刷出來的影評速遞。
是電影節官方的當日影評匯總，上面有幾行關於《最後一間鐘錶店》的短評：
《電影手冊》：「中國年輕導演陸尚志用數碼鏡頭記錄傳統消逝，技術革新與人文關懷的完美結合。」
《Variety》：「安靜而有力的處女作，雨夜燭光戲將成為年度難忘的電影時刻。」
《義大利晚郵報》：「一部關於時間的時間，既是老鐘錶匠的故事，也是數碼電影時代的宣言。」
全是正面評價。
「陸同學。」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陸尚志轉身，是河瀨直美。
「河瀨導演。」他微微躬身。
「不用客氣。」河瀨直美微笑，「我來是跟你說一聲，片子很好。特別是光影設計，很有想法。」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地說：「克萊爾私下跟我說，她很喜歡。地平線單元有三個獎：最佳短片、評審團特別獎、最佳處女作。你有機會。」
陸尚志心跳加速：「謝謝您告訴我。」
「但也請保持平常心。」河瀨直美認真說，「電影節評獎有很多因素。但無論如何，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才華，繼續努力吧。」
「我會的。」
河瀨直美離開後，陸尚志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
李想、張明、林薇薇、黃勃圍過來，陸尚志解釋給他們聽後，五人相視一笑。
「陸哥，咱們成了。」李想聲音激動。「今天我要多吃一桶面。」
「哈哈哈，那我們今天都吃兩桶，慶祝我們展映成功！」陸尚志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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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威尼斯麗都島，晚八點。
電影宮主廳內燈火輝煌，第6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頒獎典禮即將開始。
陸尚志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地平線單元的專屬區域。他穿著佳能公關團隊準備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解開第一顆扣子，沒有打領帶。
「陸哥，你看那邊。」李想壓低聲音，指向主競賽單元區域，「賈導坐第二排，旁邊是趙濤。」
賈樟柯的《世界》入圍主競賽，是本屆電影節華語電影的最大希望。但陸尚志知道歷史走向，這一屆的金獅獎最終會頒給英國導演邁克·李的《維拉·德雷克》，賈章柯會空手而歸。
但這不影響此刻的期待感。
「放輕鬆。」張明推了推眼鏡，但自己的手心也在出汗，「能入圍已經是勝利。」
林薇薇坐在陸尚志左手邊，小聲說：「我剛才看到克萊爾·德尼去後台了，評委會應該在做最後決定。」
陸尚志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主廳能容納八百人，此刻座無虛席。前排是明星導演、評委、貴賓；中後排是媒體和普通觀眾。空氣里瀰漫著香水味、膠片味和某種緊繃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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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十分，典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義大利著名演員托尼·瑟維洛，幽默的開場白引來陣陣笑聲。接著是電影節主席致詞。
地平線單元的獎項被安排在典禮中段。在此之前，先頒發了一些技術類獎項和短片單元的小獎。
陸尚志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他能感覺到田中健一和佳能團隊坐在第五排，還有幾個這幾天在電影市場認識的發行商投來的目光。
「接下來，地平線單元。」主持人聲音響起，「有請評委會主席，克萊爾·德尼女士。」
掌聲中，克萊爾·德尼走上舞台。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長裙，銀髮在燈光下閃著光。
「地平線單元設立的目的，是發現電影的新聲音，新語言，新可能。」她的法語口音英語很清晰，「今年我們從全球收到了超過四百部作品，最終入圍二十三部。每一部都有其獨特價值。」
她頓了頓：「但在這些作品中，有三部影片以不同的方式打動了評委會。」
「首先，地平線單元最佳處女作獎(Best First Film)。」
陸尚志的呼吸微微一滯。
「獲獎的是——」克萊爾打開信封，「《沙漠之聲》，導演艾哈邁德·阿爾·薩利姆，沙烏地阿拉伯。」
掌聲響起，一個年輕的阿拉伯導演激動地跑上台。
不是自己。
陸尚志輕輕呼出一口氣。說不失望是假的，但還有兩個獎。
「接下來，地平線單元評審團特別獎(Jury Special Prize)。」
克萊爾再次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抬頭時目光似乎掃過陸尚志的方向。
「獲獎的是，《藍石》，導演安娜·科瓦奇，匈牙利。」
又一部東歐電影。
現在，只剩下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Best Short Film)了。
這也是地平線單元的最高獎項。
陸尚志能感覺到身邊同伴們的緊張。
他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在出汗。
克萊爾拿起最後一個信封。
「最後，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
「評委會認為，這部影片以極其克制的方式，探討了時間、記憶和傳統在當代社會的命運。它的技術實驗精神與人文關懷完美融合，為電影語言的革新提供了新可能。」
這個描述…陸尚志心臟猛跳。
「獲獎的是——」克萊爾看向台下，清晰地說出那個名字：
「《The Last Watchmaker in the Hutong》(《胡同里最後一間鐘錶店》)，導演，陸尚志，中國。」
轟——
掌聲、歡呼聲、閃光燈瞬間爆發。
陸尚志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李想的尖叫在耳邊響起：「陸哥！我們贏了！最佳短片！」
張明激動地拍他的肩膀，林薇薇眼睛瞬間紅了。
「上去吧。」周懷民在身後輕聲說，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欣慰。
陸尚志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踏上台階時，他回頭看見台下田中健一揮著拳頭，賈樟柯在鼓掌微笑，河瀨直美對他點頭，克萊爾·德尼在舞台上等著他。
還有無數鏡頭，無數目光。
這一刻，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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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
克萊爾將獎盃遞給他，那一尊縮小版的金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恭喜，陸。」克萊爾用法語口音的英語說，「評委會一致認為，你的影片代表了電影的未來方向之一。」
「謝謝您，謝謝評委會。」陸尚志接過獎盃，沉甸甸的。
他走到話筒前，看著台下，八百雙眼睛注視著他。
「謝謝威尼斯電影節，謝謝地平線單元評委會。」他的話語清晰，「這個獎項，屬於我的團隊，攝影師張明，製片李想，編劇林薇薇，配樂黃勃，還有我們的演員周懷民老師，楊蜜。」
鏡頭適時切到台下團隊成員，幾人都激動地揮手。
「也屬於北京電影學院，我的導師穆德元教授。沒有學校的支持，我們無法完成這部作品。」
「我還要特別感謝佳能公司的田中健一先生。是他相信我們用數位相機拍電影的可能性，並給予了我們關鍵支持。技術革新應該服務於藝術表達，這是我們的共同信念。」
台下，田中健一用力鼓掌，神情激動。
陸尚志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穩：「這部影片講的是老手藝的消逝，但也是關於傳承。電影這門『手藝』也同樣在經歷變革，從膠片到數碼，從影院到多種媒介。但無論技術如何變化，打動人的力量，永遠來自真實的情感和人性的光輝。」
他舉起獎盃：「這個獎，獻給所有在時代變遷中堅守的人，也獻給所有敢於用新工具講老故事的電影人。謝謝。」
掌聲雷動。
閃光燈將他年輕的臉、手中的金獅、自信的笑容，定格成這個夜晚的經典畫面。
「陸導演，我是MK2的選片人皮埃爾。」一個法國男人遞上名片，「我們對您的短片很感興趣，想談談版權的事。」
「我是聖馬可電影節的瑪麗安娜。」一位瑞士女士說，「明年二月，我們想邀請您參加競賽單元。」
「陸先生，我是柏林青年論壇的托馬斯。」熟悉的柏林選片人走過來，「我說話算話，正式邀請您參加明年柏林的青年論壇。今天下午你如果有空，我們可以簽邀請函。」
陸尚志一一應對，態度禮貌。
「陸桑。」田中健一走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非常精彩。我對我們的合作更加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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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廳外休息區。
人群漸漸散去，陸尚志終於能喘口氣。
「陸哥，你看這個。」林薇薇拿著幾份剛剛印刷出來的影評速遞。
是電影節官方的當日影評匯總，上面有幾行關於《最後一間鐘錶店》的短評：
《電影手冊》：「中國年輕導演陸尚志用數碼鏡頭記錄傳統消逝，技術革新與人文關懷的完美結合。」
《Variety》：「安靜而有力的處女作，雨夜燭光戲將成為年度難忘的電影時刻。」
《義大利晚郵報》：「一部關於時間的時間，既是老鐘錶匠的故事，也是數碼電影時代的宣言。」
全是正面評價。
「陸同學。」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陸尚志轉身，是河瀨直美。
「河瀨導演。」他微微躬身。
「不用客氣。」河瀨直美微笑，「我來是跟你說一聲，片子很好。特別是光影設計，很有想法。」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地說：「克萊爾私下跟我說，她很喜歡。地平線單元有三個獎：最佳短片、評審團特別獎、最佳處女作。你有機會。」
陸尚志心跳加速：「謝謝您告訴我。」
「但也請保持平常心。」河瀨直美認真說，「電影節評獎有很多因素。但無論如何，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才華，繼續努力吧。」
「我會的。」
河瀨直美離開後，陸尚志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
李想、張明、林薇薇、黃勃圍過來，陸尚志解釋給他們聽後，五人相視一笑。
「陸哥，咱們成了。」李想聲音激動。「今天我要多吃一桶面。」
「哈哈哈，那我們今天都吃兩桶，慶祝我們展映成功！」陸尚志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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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威尼斯麗都島，晚八點。
電影宮主廳內燈火輝煌，第6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頒獎典禮即將開始。
陸尚志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地平線單元的專屬區域。他穿著佳能公關團隊準備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解開第一顆扣子，沒有打領帶。
「陸哥，你看那邊。」李想壓低聲音，指向主競賽單元區域，「賈導坐第二排，旁邊是趙濤。」
賈樟柯的《世界》入圍主競賽，是本屆電影節華語電影的最大希望。但陸尚志知道歷史走向，這一屆的金獅獎最終會頒給英國導演邁克·李的《維拉·德雷克》，賈章柯會空手而歸。
但這不影響此刻的期待感。
「放輕鬆。」張明推了推眼鏡，但自己的手心也在出汗，「能入圍已經是勝利。」
林薇薇坐在陸尚志左手邊，小聲說：「我剛才看到克萊爾·德尼去後台了，評委會應該在做最後決定。」
陸尚志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主廳能容納八百人，此刻座無虛席。前排是明星導演、評委、貴賓；中後排是媒體和普通觀眾。空氣里瀰漫著香水味、膠片味和某種緊繃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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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十分，典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義大利著名演員托尼·瑟維洛，幽默的開場白引來陣陣笑聲。接著是電影節主席致詞。
地平線單元的獎項被安排在典禮中段。在此之前，先頒發了一些技術類獎項和短片單元的小獎。
陸尚志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他能感覺到田中健一和佳能團隊坐在第五排，還有幾個這幾天在電影市場認識的發行商投來的目光。
「接下來，地平線單元。」主持人聲音響起，「有請評委會主席，克萊爾·德尼女士。」
掌聲中，克萊爾·德尼走上舞台。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長裙，銀髮在燈光下閃著光。
「地平線單元設立的目的，是發現電影的新聲音，新語言，新可能。」她的法語口音英語很清晰，「今年我們從全球收到了超過四百部作品，最終入圍二十三部。每一部都有其獨特價值。」
她頓了頓：「但在這些作品中，有三部影片以不同的方式打動了評委會。」
「首先，地平線單元最佳處女作獎(Best First Film)。」
陸尚志的呼吸微微一滯。
「獲獎的是——」克萊爾打開信封，「《沙漠之聲》，導演艾哈邁德·阿爾·薩利姆，沙烏地阿拉伯。」
掌聲響起，一個年輕的阿拉伯導演激動地跑上台。
不是自己。
陸尚志輕輕呼出一口氣。說不失望是假的，但還有兩個獎。
「接下來，地平線單元評審團特別獎(Jury Special Prize)。」
克萊爾再次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抬頭時目光似乎掃過陸尚志的方向。
「獲獎的是，《藍石》，導演安娜·科瓦奇，匈牙利。」
又一部東歐電影。
現在，只剩下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Best Short Film)了。
這也是地平線單元的最高獎項。
陸尚志能感覺到身邊同伴們的緊張。
他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在出汗。
克萊爾拿起最後一個信封。
「最後，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
「評委會認為，這部影片以極其克制的方式，探討了時間、記憶和傳統在當代社會的命運。它的技術實驗精神與人文關懷完美融合，為電影語言的革新提供了新可能。」
這個描述…陸尚志心臟猛跳。
「獲獎的是——」克萊爾看向台下，清晰地說出那個名字：
「《The Last Watchmaker in the Hutong》(《胡同里最後一間鐘錶店》)，導演，陸尚志，中國。」
轟——
掌聲、歡呼聲、閃光燈瞬間爆發。
陸尚志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李想的尖叫在耳邊響起：「陸哥！我們贏了！最佳短片！」
張明激動地拍他的肩膀，林薇薇眼睛瞬間紅了。
「上去吧。」周懷民在身後輕聲說，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欣慰。
陸尚志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踏上台階時，他回頭看見台下田中健一揮著拳頭，賈樟柯在鼓掌微笑，河瀨直美對他點頭，克萊爾·德尼在舞台上等著他。
還有無數鏡頭，無數目光。
這一刻，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最佳短片獎，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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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
克萊爾將獎盃遞給他，那一尊縮小版的金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恭喜，陸。」克萊爾用法語口音的英語說，「評委會一致認為，你的影片代表了電影的未來方向之一。」
「謝謝您，謝謝評委會。」陸尚志接過獎盃，沉甸甸的。
他走到話筒前，看著台下，八百雙眼睛注視著他。
「謝謝威尼斯電影節，謝謝地平線單元評委會。」他的話語清晰，「這個獎項，屬於我的團隊，攝影師張明，製片李想，編劇林薇薇，配樂黃勃，還有我們的演員周懷民老師，楊蜜。」
鏡頭適時切到台下團隊成員，幾人都激動地揮手。
「也屬於北京電影學院，我的導師穆德元教授。沒有學校的支持，我們無法完成這部作品。」
「我還要特別感謝佳能公司的田中健一先生。是他相信我們用數位相機拍電影的可能性，並給予了我們關鍵支持。技術革新應該服務於藝術表達，這是我們的共同信念。」
台下，田中健一用力鼓掌，神情激動。
陸尚志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穩：「這部影片講的是老手藝的消逝，但也是關於傳承。電影這門『手藝』也同樣在經歷變革，從膠片到數碼，從影院到多種媒介。但無論技術如何變化，打動人的力量，永遠來自真實的情感和人性的光輝。」
他舉起獎盃：「這個獎，獻給所有在時代變遷中堅守的人，也獻給所有敢於用新工具講老故事的電影人。謝謝。」
掌聲雷動。
閃光燈將他年輕的臉、手中的金獅、自信的笑容，定格成這個夜晚的經典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