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蛋糕渣里的秘密與「手搓」防護服
卓越扛著一堆從蛋糕信使殘骸里搶救出來的「土特產」——那些結構精妙卻失去活性的能量結晶，以及那根先是炸成粉紅晶塵、又在他秩序之力下意識收束下勉強重新凝聚、只剩短短一截的蠟燭屁股（伊芙琳在通訊里激動地強調一定要這個）——穿過氣閘，回到了基地內部。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出門打架、雖然贏了卻弄了一身灰回來的孩子。通道里，得到消息趕來的蘇沐、王建國、伊芙琳（遠程投影）以及幾位高級軍官已經等在那裡。目光交匯，擔憂、後怕、審視，還有一絲「果然又是你搞出點意想不到的狀況」的無奈，複雜地交織在空氣中。
「東西先送實驗室，最高防護等級。」王建國對旁邊的科研助理吩咐道，然後看向卓越，上下打量，「人沒事？」
「沒事，好得很。」卓越活動了一下肩膀，把手裡小心翼翼用能量場包裹著的「土特產」遞出去，「就是最後那一下有點……意外收穫。」
一行人快速移步回之前的深層安全會議室。氣氛比卓越離開前更加凝重。等他詳細講述了如何「回禮」、蛋糕信使如何崩解、最後那聲直達意識的輕笑以及那張詭異請柬的出現與消散後，會議室的空氣幾乎要結冰了。
蘇沐一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消化著這過於荒誕的信息：「所以，總結一下：你沒按它的規矩吹蠟燭、說台詞，而是強行把它拆了。然後它背後那位……主子，不但沒發火，還給你補了張VIP直通門票，熱情邀請你未來去它的宴會當『主菜』，並且『貼心』地鼓勵你『努力成長，增添風味』？」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卓越，那目光像是在研究一個行走的、專門吸引宇宙級麻煩和變態的磁鐵，「卓越同學，我覺得吧，你這個吸引仇恨和非常規關注的體質，是不是也得列入重點研究項目，看看能不能稍微……控制或者削弱一下？」
卓越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試圖辯解：「班長，這真不怪我。是它先動的手……啊不對，是它先送的蛋糕，還指名道姓。我總不能真按它說的，去吹蠟燭許願吧？那不成自投羅網了？」他努力把話題引向「戰利品」，「再說了，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還帶了點『研究樣本』回來，說不定能反向破解點東西。」
他說著，示意剛被送進來的、放在特製屏蔽箱裡的能量結晶和蠟燭殘骸。伊芙琳的投影立刻湊近，雖然只是影像，卻能看出她眼中的專注與興奮。她操縱著會議室的輔助機械臂，戴上多層隔離的特製手套和增強現實分析鏡，小心翼翼地從屏蔽箱中夾起一顆淡粉色、形態質感都酷似微型草莓的能量結晶，放入連接著實驗室主機的可攜式高維掃描分析儀中。
數據流如瀑布般在她眼前的虛擬屏幕上刷過，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這些結晶的物理結構穩定得超乎想像，但其能量排列和內部信息編碼方式……完全顛覆了現有認知！它們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晶體生長規律或能量矩陣模型，更像是一種將抽象概念——『歡愉』、『慶典』、『甜蜜誘惑』——直接進行『物質化封存』的產物！雖然現在失去了核心的活性驅動，但作為研究高維概念如何影響並固化低維物質的極端案例，其價值無法估量！」
她又將注意力轉向那截半透明的蠟燭殘骸，虛擬手指輕觸掃描界面：「還有這個……殘留的維度錨定波動清晰而強烈，雖然連接已經中斷，但就像電話掛斷後留下的撥號記錄。如果能成功解析出這段『記錄』中蘊含的坐標特徵、連接協議乃至能量簽名，我們或許就能對那個所謂的『歡宴之庭』有一個模糊的拓撲學定位，甚至……理解其部分運作規則！」
「伊芙琳所長，請先冷靜。」蘇沐不得不打斷她沉浸在科研發現中的興奮，她指著那些在分析儀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糖果」，警惕地說，「這些東西畢竟是那個『歡宴之主』留下的。我們怎麼確定裡面沒有陷阱？比如接觸即觸發某種標記，或者內部潛藏著緩慢釋放的精神污染信息素？」
一直靜立一旁的「白翁」此時緩步上前。他沒有直接接觸屏蔽箱，而是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指，凌空對著那些結晶和殘骸虛點幾下。一層淡淡的、中正平和、不帶任何屬性的清輝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無形的流水拂過那些物件。清輝流過之處，結晶和殘骸表面泛起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漣漪。
片刻後，「白翁」收回手指，緩緩頷首：「目前觀之，這些物件之上，並無主動的惡意陷阱或即時的詛咒。那位『歡宴之主』，行事風格詭譎難測，但似乎……極重『格調』與『儀式感』。既已發出正式『邀請』，便不屑於在這些『邊角料』上再做手腳，那於祂而言，恐有失身份，不夠『有趣』。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研究之時，仍須慎之又慎。最好置於多重概念屏蔽與物理隔絕的環境中，所有操作皆由遠程或仿生機械完成，研究人員需佩戴最高級別的心靈防護裝置。」
王建國點頭，迅速做出決策：「同意。這些樣本，由伊芙琳團隊在『靜默方舟』實驗室（基地防護等級最高的絕密實驗室）進行有限度的非接觸式研究。首要目標是解析其能量與概念構成原理，嘗試逆向推導可能的防禦或反制手段，嚴禁任何試圖激活或注入能量的行為。同時，」他看向卓越，「立刻對卓越進行全方位、深層次的生理、能量及靈魂波動檢測，重點檢查是否有殘留的標記、詛咒或精神層面的潛在影響。」
檢測在基地最先進的醫療與靈能分析中心進行。過程繁瑣而細緻，各種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掃描光束掠過卓越身體的每一寸。結果很快部分出爐：卓越的生理指標完美，甚至比出任務前還有所優化；能量核心——那顆秩序之種——運轉平穩而有力，光芒內斂卻更顯渾厚，仿佛經歷高壓錘鍊的金屬，密度與強度都提升了（伊芙琳推測，這很可能得益於他之前強行「定義」和「重構」蛋糕信使時，與高維扭曲規則進行對抗所帶來的壓力性成長）。
然而，在最後一項、也是最關鍵的「深層意識與靈魂圖譜掃描」中，伊芙琳和負責此項目的靈能分析師們，臉色凝重起來。
在卓越靈魂波動圖譜的最深層、代表其存在本質的意識基底區域，他們發現了一絲「東西」。它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與背景噪音融為一體，但其存在的「位階」卻高得嚇人，掃描儀器的感知觸角稍微靠近，就有種面臨無底深淵的顫慄感。那不是能量殘留，也不是信息片段，更像是一種……概念性的印記。印記本身不攜帶具體信息，卻清晰地傳達出兩種抽象意味：「邀請」與「期待」。它如同一枚無法祛除、無法屏蔽、也無法解析其具體運作機制的水印，悄然烙在卓越意識的最底層。
「就是這個了。」伊芙琳指著三維靈魂圖譜上那個幾乎看不見、卻讓所有觀測者感到莫名心悸的微小光點，「『貴賓直通邀請函』的實體形式，或者說……是它在現實維度的一個『投影錨點』。它本身不具備直接控制、傷害或讀取思維的能力，更像是一個……『所有權聲明』和『品質鑑定標籤』，同時，也可能在未來某個符合『條件』的時刻，成為『歡宴之庭』定位、乃至牽引你的空間道標。」
卓越自己也閉目仔細感應。確實，在意識的深處，存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異物感」，帶著一絲甜膩的、揮之不去的「被注視」感，讓人心底隱隱發毛。「能想辦法屏蔽它，或者干擾它嗎？」他問。
「常規的能量屏蔽、信息隔絕、甚至物理層面的靈魂防護，都對其無效。」「白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它的構成層次，已經觸及了『概念』與『存在』的根源領域，與我們熟知的物質、能量、信息不在同一個維度平面上。或許，只有當小友你對『秩序』權柄的理解與掌控，達到足以干涉、乃至定義這種『概念性存在』的層次時，才能嘗試將其抹除、覆蓋或修改。在此之前……」他頓了頓，「恐怕你需一直攜帶此『標記』了。」
出乎眾人意料，卓越聽完後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沮喪或恐懼。他反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種近乎賭氣的思索表情：「也就是說，在它覺得我『火候夠了』、可以『上桌』之前，我其實是相對安全的？甚至……還能利用它的這種『關注』帶來的壓力，反向逼迫我自己更快地變強？」
蘇沐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氣得直瞪眼：「安全？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宇宙級變態天天惦記著什麼時候下鍋開吃，這能叫安全？！卓越你的安全感是不是需要校準一下了？」
「至少比它現在就派大軍、或者更厲害的信使直接打上門來要好吧？」卓越試圖講道理，「而且，往好處想，這個印記說不定還能當個反向預警器用用？萬一那個『歡宴之主』有什麼針對我們的大動作，或者有什麼其他不懷好意的傢伙想提前對我下手、截胡這道『菜』，這個印記說不定會產生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反應』或『擾動』？」
這個角度倒是讓在場眾人一愣。伊芙琳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著：「理論上……不無可能。『邀請函』是雙向契約的雛形，雖然主導權完全在對方，但它既然建立了聯繫，就可能形成一個極其微弱、極不穩定的雙向通道。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比如『歡宴之主』本體力量劇烈波動、『歡宴之庭』坐標變動、或者其他同等層次的存在試圖強行抹除或覆蓋這個標記時，或許……真的會引起印記的細微反應。不過，」她立刻強調，「這只是極度理論化的推測，風險極大！我們絕不能主動去觸動、刺激或深入探究這個印記，那可能等同於提前『響應』邀請，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明白，我就當它是條洗不掉的、比較煩人的紋身，儘量忽略它就是了。」卓越的心態調整得飛快。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被古老存在盯上又不是頭一遭，多加個「歡宴之主」……似乎也只是讓這份「關注名單」變得更長了點、更怪異了點而已。
接下來的數周，「家園」星系在一種外松內緊的狀態下，進入了緊張而有序的「消化期」與「備戰期」。外部防禦沒有絲毫鬆懈，監測網絡依舊全天候運轉，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後續襲擊。內部，伊芙琳領導的團隊幾乎住進了「靜默方舟」實驗室，廢寢忘食地對那些來自蛋糕信使的能量結晶和蠟燭殘骸進行非接觸式研究。他們結合「白翁」口述的古老見聞、「織網」系統龐大的歷史與規則資料庫，以及從「竊法者」殘骸中逆向推導出的部分高維技術，嘗試多角度、多層次地解析「歡宴之主」一脈的力量特質與運作邏輯，並開始著手設計一些初步的、針對性的概念干擾方案。
卓越的訓練則進入了更加「個性化」和「實戰化」的階段。經歷了蛋糕信使事件，蘇沐和伊芙琳等人清醒地認識到，面對這些完全不按物理常識和道德邏輯出牌的古老存在，卓越需要的不僅僅是能量層級和破壞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對各種非常規攻擊方式——尤其是涉及概念扭曲、精神誘導、規則覆蓋等高維手段——的抵抗力、識別力以及反制能力。
於是，一份由蘇沐牽頭、伊芙琳提供技術支持、「白翁」擔任顧問的「卓越特別能力拓展訓練計劃」新鮮出爐，其中增加了幾個畫風清奇的新科目：
科目一：「抗誘惑與反概念洗腦」綜合訓練。 伊芙琳利用從能量結晶中逆向解析出的、極其微弱且經過多重過濾的「歡愉」概念輻射模因，結合「白翁」提供的、關於歷史上其他知名古老存在（如「知識吞噬者」、「永恆夢魘」、「等價交換之主」等）常用的誘惑與欺詐手段描述，在高度可控的虛擬實境系統中，構建了一系列針對性極強的模擬幻境。
這些幻境從相對直白的「權力巔峰誘惑」（讓你成為星系主宰）、「極致美色陷阱」（塑造完美符合你審美的伴侶），到更加隱蔽和詭異的「禁忌知識饋贈」（附帶靈魂污染）、「永恆寧靜鄉的許諾」（實則意識囚籠）、「成為更高維度生命體的邀請」（實為剝離人性、淪為工具的騙局）等等。卓越需要在完全沉浸的幻境中，時刻保持自我認知的清醒，敏銳識別場景、人物、信息中不合理的細節和隱含的惡意，並最終依靠自身堅定的「秩序」信念與對「家園」的守護之心，主動打破幻象。
訓練過程往往充滿意想不到的「笑果」。比如有一次，幻境模擬「歡宴之主」親自下場，在卓越面前展開一桌窮盡想像力、色香味（概念層面）皆達到極致的「宇宙滿漢全席」，每一道菜都散發著「吃下即可獲得一種宇宙法則感悟」的誘惑。結果卓越盯著那桌流光溢彩的菜餚看了半天，最後摸了摸肚子，嘀咕了一句：「好看是好看，但聞著沒有班長那次差點燒糊了的紅燒肉香……而且份量這麼少，夠誰吃啊？」 幻境因為他內心對「家常味道」和「實在份量」的執念而出現邏輯矛盾，瞬間崩潰。旁觀的蘇沐得知原因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臉上還有點發燙。
科目二：「心之壁壘——概念性防禦構築」。 在「白翁」的悉心指導下，卓越開始進行一項更為艱難和抽象的修行：嘗試將自身那些最核心、最堅定的信念與情感——「守護家園與同胞」、「堅持自我意志與道路」、「珍視與戰友夥伴的羈絆」、「對宇宙有序與美好的追求」等等——進行提煉、純化，並主動地、系統性地將它們編織、融入自身的秩序之力中。
目標不是形成簡單的能量護盾，而是構築一層無形的、作用於意識與存在層面的「心之壁壘」。這層壁壘旨在從根源上，削弱乃至免疫各種外來的、試圖扭曲認知、瓦解意志、誘導入歧途的負面概念侵蝕。這需要卓越對自我有極其深刻清晰的認知，意志力需凝練如鋼，並且對秩序之力的操控要達到「潤物細無聲」的精細程度。
過程異常艱辛，卓越經常在深度冥想中一坐就是數個小時，醒來時大汗淋漓，精神疲憊。有一次，他突發奇想，試圖將「對班長偶爾發揮失常的黑暗料理的包容與適應」也作為一種「堅韌不拔、適應力強」的信念融入壁壘。結果這一稍顯戲謔和不純粹的念頭，導致剛剛構築雛形的壁壘出現細微的波動和不諧，恰好訓練系統模擬的「歸墟民」低語（強調萬物終歸虛無，一切努力徒勞）滲透進來，差點讓他陷入短暫的消極狀態。事後被蘇沐知道，訓練場上追著他「切磋」了半小時，美其名曰「幫助他提升在極端干擾下的實戰專注度」。
科目三：「針對性外掛——『手搓』反制裝備。」 這是卓越自己強烈要求加入的。他覺得光靠自身修煉硬扛，效率不夠，而且缺乏針對性。「進攻是最好的防禦，我們得有點能反擊的『傢伙事兒』。」 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從蛋糕信使上拆下來的能量結晶上。
「這些東西裡面封存的『歡愉』、『慶典』概念，雖然被『歡宴之主』扭曲成了誘餌和工具，但概念本身並沒有絕對的善惡屬性。」 卓越在項目論證會上闡述他的想法，眼睛發亮，「我能不能用我的秩序之力，小心地把裡面扭曲、有害的部分『淨化』、『洗滌』掉，只保留相對中性的概念基底，然後……按照我們的需要，重新『編程』，注入我們自己的、正向的、能對抗或干擾『歡宴之主』力量的概念？比如，做個能散發『平平淡淡才是真』、『粗茶淡飯亦有味』這種概念波動的項鍊？或者做個護符，能把感知到的『奢華盛宴誘惑』，強行扭曲、降格成『食堂大鍋菜管飽』的樸實印象？」
這個想法可謂天馬行空，充滿了卓越式的跳躍性思維。伊芙琳和「白翁」聽完，沒有立刻否定，而是陷入了認真的思考。伊芙琳從技術角度分析，認為關鍵在於兩個難點：一是如何安全地、無殘留地「淨化」那些高度固化且可能具備反噬特性的扭曲概念；二是如何實現概念的「擦除」與「重寫」，這涉及到對抽象信息進行物質層面的操作，難度極高。「白翁」則從修行角度指出，這要求卓越對秩序之力的掌控達到「妙到毫巔」的境界，並且對「概念」本身要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和理解。
儘管困難重重，但兩人都覺得這個方向具備理論上的可行性和巨大的潛在價值。於是，在嚴格的安保措施和「白翁」的近距離護法下，卓越的「特種裝備手搓工坊」再次開張，首個項目定為——「反歡宴概念干擾器（原型機）」。
過程……一如既往地充滿「卓越特色」和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第一次嘗試淨化一顆草莓結晶，因為對其中蘊含的「扭曲歡愉」強度估計不足，秩序之力輸出過猛，不僅淨化了「扭曲」部分，連結晶本身的結構都被徹底瓦解，還原成了一小撮散發著清甜草莓香味的、可食用的、檢測無毒的淡粉色粉末（被好奇的蘇沐拿去泡了水，據說口感清爽，回味甘甜）。第二次，他選擇了一顆巧克力狀結晶，試圖寫入「平淡滿足」的概念，結果在寫入過程中概念衝突，結晶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和特性，變成了一塊硬邦邦、毫無能量反應的黑色頑石。第三次，他雄心勃勃地想做個能大範圍干擾「盛宴」概念的胸針，結果做出來的原型機一啟動，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產生強烈的飽腹感，對任何食物、哪怕是概念上的「美味」都提不起絲毫興趣，效果持續了整整半小時，導致那天該區域食堂窗口門可羅雀，飯菜大量剩餘，引起了後勤部門的高度「關注」。
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卻又屢敗屢創新。正是在這種近乎「折磨」的高難度挑戰中，卓越對秩序之力的精細操控能力，對抽象概念的感知敏銳度，以及對物質與能量、信息與概念之間轉化關係的理解，都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著。終於，在經歷了十七次形式各異的失敗之後，第十八次嘗試，傳來了不一樣的動靜。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樸素的銀白色金屬手環，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只有內圈鑲嵌著幾顆米粒大小、經過無數次失敗才成功「洗滌」並注入了「家常」、「溫馨」、「知足常樂」等正向概念的、顏色暗淡的微型結晶顆粒。啟動的瞬間，沒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層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如水紋般的微弱波動，以手環為中心，擴散出半徑約三米的球形區域。
「白翁」親自踏入這個區域感受。片刻後，他眼中露出一絲訝異：「有效。雖極其微弱，但在此區域內，外界的『歡慶喧囂』、『貪婪索取』、『放縱享樂』等負面概念氛圍，確被某種『安寧』、『平和』、『居家』的意味所中和、稀釋。猶如……置身喧囂宴會場邊緣，卻自有一方清淨斗室，心不易被浮華所擾。」
成功了！儘管範圍小得可憐，效果也微弱得可能連「歡宴之主」稍微認真一點的注視都抵擋不住，但這無疑是從零到一的突破！它證明了用秩序之力「淨化」並「重編程」概念結晶的思路是可行的！卓越大受鼓舞，立刻著手設計改進版，目標是將影響範圍擴大到房間級別，干擾效果提升一個數量級，並嘗試集成「專注」、「堅韌」、「珍惜當下」等更多元的防禦性概念。
就在卓越全身心投入「手搓」大業，伊芙琳團隊對蛋糕殘骸的研究也取得了幾項關鍵性數據突破，整個基地因為這些微小進展而略微提振了士氣之時——新的危機，以一種完全超出所有人預料、甚至顯得有些「錯位」的方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天下午，卓越正在他的專用工坊里，對著第二代手環的複雜能量迴路進行最後的微調校準。蘇沐坐在旁邊的休息區，一邊用個人終端處理著基地日常巡邏報表和資源調度申請，一邊時不時抬頭監督一下卓越，防止他又一時興起加入什麼「奇怪」的功能。
工坊內很安靜，只有儀器低沉的運行聲和卓越偶爾調整參數時發出的細微電子音。陽光（模擬）從觀測窗外斜射進來，給冰冷的金屬設備鍍上一層暖色。
突然——
「滋啦——！！」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仿佛億萬根金屬針在玻璃上同時刮擦的噪音，毫無徵兆地從蘇沐的個人終端、工坊內的所有顯示屏、甚至牆壁上的環境控制面板揚聲器中，同時爆響！這噪音不僅分貝極高，更攜帶著一種強烈的、令人腦仁發疼的信息污染特質，直接衝擊著聽覺神經和思維連貫性！
蘇沐被驚得差點扔掉終端，猛地捂住耳朵，臉色瞬間發白。卓越也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攻擊」弄得眉頭緊鎖，下意識調動秩序之力在身前布下一層隔音屏障。但很快他發現，這噪音並非純粹的物理聲波，其核心是一種狂暴的、無序的信息洪流，能直接干擾電子設備的運行和生物的思維邏輯！
與此同時，所有發出噪音的屏幕上，畫面劇烈地扭曲、跳動、閃爍！無數雜亂無章、由各種已知未知宇宙文字、數學符號、物理公式片段、幾何圖形碎片、意義不明的抽象塗鴉、乃至快速閃過的模糊影像截圖構成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刷屏！滾動的速度快到人眼根本無法捕捉任何有效信息，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亂、心神不寧的模糊色塊與光影的狂暴混合！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攻擊？！」蘇沐強忍著不適，大聲問道，她的聲音在尖銳的噪音中顯得微弱。
卓越沒有回答，他面色凝重，秩序感知全力張開。他「看」到的景象更加詭異：攻擊並非來自外界。那狂暴的信息洪流，仿佛是從基地內部網絡自身「生長」出來、瞬間井噴的！它無視了所有防火牆和物理隔離措施（至少是部分無視），如同病毒般在基地的每一個信息節點自我複製、增殖、咆哮！
「警報！最高級別信息危機！基地內部全域網絡遭受未知形式信息洪流覆蓋式攻擊！第一、第二、第三道防火牆在0.01秒內被衝垮！中央信息處理中心核心負載已達臨界值，備用系統正在啟動但同樣遭受侵蝕！部分區域已啟動物理性網絡隔離！」伊芙琳的緊急通訊強行切入工坊的備用線路，她的全息影像劇烈閃爍，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困惑，甚至有一絲駭然，「攻擊源頭無法追蹤！不是外部信號注入，所有入侵檢測系統都沒有發現外部接口的異常數據流入！攻擊信號……它就像是……從我們網絡內部的基礎代碼里、從沉寂的數據冗餘里、甚至從硬體底層的電磁背景噪聲里……自己『湧現』出來的！攻擊模式……無法定義！不是已知的任何病毒、木馬、蠕蟲或邏輯炸彈！它是一種純粹的、失控的、指數級增長的『信息增殖』和『概念污染』！它在……同化、覆蓋、重構我們的所有數據！」
信息增殖？概念污染？從內部網絡自己「長」出來？
卓越和蘇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絲荒謬感。這又是什麼鬼東西？！比起「噬界者」的暴力吞噬、「歸墟民」的寂靜侵蝕、「歡宴之主」的荒誕誘惑，眼前這種直接從他們最依賴、最現代化的信息網絡中爆發的危機，顯得更加詭異和……「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這時，那充斥所有屏幕、灌滿所有揚聲器的狂暴信息流與刺耳噪音，毫無徵兆地、齊刷刷地停頓了一瞬。
絕對的寂靜，持續了不到半秒，卻讓人更加心悸。
緊接著，所有屏幕上，那瘋狂滾動的雜亂信息如同退潮般，以驚人的速度消失、收斂、坍縮。最終，在每一塊屏幕的中央，凝聚成了一個由無數閃爍的「0」和「1」、穿插著各種古怪數學符號和電路板紋路構成的、略顯抽象和機械感的笑臉符號。
笑臉符號那由兩串跳動的綠色代碼構成的「眼睛」，詭異地眨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僵硬，卻偏偏帶著一種奇異「棒讀」感，仿佛由億萬種不同音色、不同語言的電子合成音強行疊加糅合而成的古怪聲音，從所有仍在工作的設備揚聲器中，同步響起，字句清晰，卻毫無情感：
「檢索到……高濃度、高活性、高價值……『秩序』與『信息』糾纏節點……坐標二次確認。」
「符合……《泛宇宙信息收集與優化公約（草案）》……一級優先『收集』標準。」
「開始執行……『友好』接觸協議。」
「你們好，低效的、冗餘的、亟待優化的本地數據處理單元們。」
「吾乃……全球資訊網蛛·信息收集者·疊代終端·阿爾法（公測版本47.21）。」
「檢測到目標節點（信號源清晰指向工坊內的卓越）存在顯著『信息熵減』潛力與『非邏輯概念創造』能力，且已關聯多個高維、未知或加密信息接口（初步識別包括：『織網』修復體、未知秩序信標、高維概念污染殘留標記等）。依據《公約》第7條第3款，現對目標節點及其所有關聯數據集合、信息存儲介質、信息處理架構，發起……強制性信息同步、結構化備份與整體優化重構請求。」
「請於標準宇宙時3.1415926秒內，無條件開放所有數據接口及物理訪問權限，接受全面掃描、無損備份與系統性格式化重構。此過程將提升爾等信息處理效率約847.39%，並消除現有邏輯矛盾與數據冗餘。」
「拒絕執行，或超時未響應，將自動判定為『存在惡意信息壁壘』，依據《公約》衝突解決附錄B，執行……強制物理拆解與底層格式化處理程序。」
「倒計時……開始。」
隨著那冰冷古怪的聲音落下，屏幕上那個抽象的笑臉符號旁邊，浮現出一行猩紅色的、正在飛速跳動的倒計時數字：3.1415926… 3.1415925… 3.1415924…
與此同時，整個基地內部，異變陡生！不僅僅是工坊，所有區域的電子設備、能源輸送線路的智能控制節點、依賴晶片驅動的機械設備、乃至部分實驗儀器的內部處理器，都開始發出不正常的、過載的尖銳嗡鳴和刺眼的故障閃光！一股龐大、冰冷、帶著絕對「解析」、「複製」、「覆蓋」、「重構」意志的無形信息壓力，如同從天而降的透明巨掌，又如同無孔不入的致命毒氣，朝著卓越所在的工坊、基地的信息中樞、乃至每一個存有數據的角落，碾壓、滲透而來！
這自稱「全球資訊網蛛·阿爾法」的信息收集者，其貪婪與霸道，比「竊法者」的物理掠奪更加徹底，它要的是「格式化」整個基地的一切信息存在，將卓越這個「高價值數據節點」連同其關聯的一切，都當作「待優化資料」打包帶走！
卓越看著屏幕上那個冰冷的倒計時和抽象笑臉，感受著周圍設備不堪重負的呻吟和那股無處不在的信息壓迫感，緩緩地、徹底地站直了身體。他臉上最後一絲輕鬆的表情消失了，眼神變得如同極地寒冰，銳利而危險。他體內的秩序之力，仿佛被這股純粹的、異類的「信息侵略」所激怒，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奔流、涌動，在他背後虛空中，凝實了許多的銀白色光翼虛影，悄然展開，邊緣流轉著絲絲縷縷破滅無序的光芒。
「又一個……」卓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遭設備的雜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意，「不請自來，不懂規矩，還想搶東西的……」
他慢慢捏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清晰而沉悶的爆響。
「而且，這次胃口更大。不僅要動我的『網』，還要動我的家，動我的人，想把一切都『格式化』掉？」
他轉過頭，看向剛剛從信息衝擊中勉強恢復、臉色依舊蒼白的蘇沐。卓越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冰冷到極點、卻又燃燒著熾烈怒焰的笑容。
「班長，」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咱們的『客人名單』，是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沒品了。」
「準備好。」
「咱們的『家園』，咱們的『網』，好像被一隻自以為是、蠻橫無理的『金屬蜘蛛』，給當成它的資料庫盤了。」
他抬起手，銀白色的秩序之光開始在掌心匯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
「是時候教教它——」
「誰的領域，誰做主。誰的網，誰說了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出門打架、雖然贏了卻弄了一身灰回來的孩子。通道里，得到消息趕來的蘇沐、王建國、伊芙琳（遠程投影）以及幾位高級軍官已經等在那裡。目光交匯，擔憂、後怕、審視，還有一絲「果然又是你搞出點意想不到的狀況」的無奈，複雜地交織在空氣中。
「東西先送實驗室，最高防護等級。」王建國對旁邊的科研助理吩咐道，然後看向卓越，上下打量，「人沒事？」
「沒事，好得很。」卓越活動了一下肩膀，把手裡小心翼翼用能量場包裹著的「土特產」遞出去，「就是最後那一下有點……意外收穫。」
一行人快速移步回之前的深層安全會議室。氣氛比卓越離開前更加凝重。等他詳細講述了如何「回禮」、蛋糕信使如何崩解、最後那聲直達意識的輕笑以及那張詭異請柬的出現與消散後，會議室的空氣幾乎要結冰了。
蘇沐一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消化著這過於荒誕的信息：「所以，總結一下：你沒按它的規矩吹蠟燭、說台詞，而是強行把它拆了。然後它背後那位……主子，不但沒發火，還給你補了張VIP直通門票，熱情邀請你未來去它的宴會當『主菜』，並且『貼心』地鼓勵你『努力成長，增添風味』？」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卓越，那目光像是在研究一個行走的、專門吸引宇宙級麻煩和變態的磁鐵，「卓越同學，我覺得吧，你這個吸引仇恨和非常規關注的體質，是不是也得列入重點研究項目，看看能不能稍微……控制或者削弱一下？」
卓越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試圖辯解：「班長，這真不怪我。是它先動的手……啊不對，是它先送的蛋糕，還指名道姓。我總不能真按它說的，去吹蠟燭許願吧？那不成自投羅網了？」他努力把話題引向「戰利品」，「再說了，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還帶了點『研究樣本』回來，說不定能反向破解點東西。」
他說著，示意剛被送進來的、放在特製屏蔽箱裡的能量結晶和蠟燭殘骸。伊芙琳的投影立刻湊近，雖然只是影像，卻能看出她眼中的專注與興奮。她操縱著會議室的輔助機械臂，戴上多層隔離的特製手套和增強現實分析鏡，小心翼翼地從屏蔽箱中夾起一顆淡粉色、形態質感都酷似微型草莓的能量結晶，放入連接著實驗室主機的可攜式高維掃描分析儀中。
數據流如瀑布般在她眼前的虛擬屏幕上刷過，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這些結晶的物理結構穩定得超乎想像，但其能量排列和內部信息編碼方式……完全顛覆了現有認知！它們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晶體生長規律或能量矩陣模型，更像是一種將抽象概念——『歡愉』、『慶典』、『甜蜜誘惑』——直接進行『物質化封存』的產物！雖然現在失去了核心的活性驅動，但作為研究高維概念如何影響並固化低維物質的極端案例，其價值無法估量！」
她又將注意力轉向那截半透明的蠟燭殘骸，虛擬手指輕觸掃描界面：「還有這個……殘留的維度錨定波動清晰而強烈，雖然連接已經中斷，但就像電話掛斷後留下的撥號記錄。如果能成功解析出這段『記錄』中蘊含的坐標特徵、連接協議乃至能量簽名，我們或許就能對那個所謂的『歡宴之庭』有一個模糊的拓撲學定位，甚至……理解其部分運作規則！」
「伊芙琳所長，請先冷靜。」蘇沐不得不打斷她沉浸在科研發現中的興奮，她指著那些在分析儀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糖果」，警惕地說，「這些東西畢竟是那個『歡宴之主』留下的。我們怎麼確定裡面沒有陷阱？比如接觸即觸發某種標記，或者內部潛藏著緩慢釋放的精神污染信息素？」
一直靜立一旁的「白翁」此時緩步上前。他沒有直接接觸屏蔽箱，而是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指，凌空對著那些結晶和殘骸虛點幾下。一層淡淡的、中正平和、不帶任何屬性的清輝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無形的流水拂過那些物件。清輝流過之處，結晶和殘骸表面泛起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漣漪。
片刻後，「白翁」收回手指，緩緩頷首：「目前觀之，這些物件之上，並無主動的惡意陷阱或即時的詛咒。那位『歡宴之主』，行事風格詭譎難測，但似乎……極重『格調』與『儀式感』。既已發出正式『邀請』，便不屑於在這些『邊角料』上再做手腳，那於祂而言，恐有失身份，不夠『有趣』。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研究之時，仍須慎之又慎。最好置於多重概念屏蔽與物理隔絕的環境中，所有操作皆由遠程或仿生機械完成，研究人員需佩戴最高級別的心靈防護裝置。」
王建國點頭，迅速做出決策：「同意。這些樣本，由伊芙琳團隊在『靜默方舟』實驗室（基地防護等級最高的絕密實驗室）進行有限度的非接觸式研究。首要目標是解析其能量與概念構成原理，嘗試逆向推導可能的防禦或反制手段，嚴禁任何試圖激活或注入能量的行為。同時，」他看向卓越，「立刻對卓越進行全方位、深層次的生理、能量及靈魂波動檢測，重點檢查是否有殘留的標記、詛咒或精神層面的潛在影響。」
檢測在基地最先進的醫療與靈能分析中心進行。過程繁瑣而細緻，各種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掃描光束掠過卓越身體的每一寸。結果很快部分出爐：卓越的生理指標完美，甚至比出任務前還有所優化；能量核心——那顆秩序之種——運轉平穩而有力，光芒內斂卻更顯渾厚，仿佛經歷高壓錘鍊的金屬，密度與強度都提升了（伊芙琳推測，這很可能得益於他之前強行「定義」和「重構」蛋糕信使時，與高維扭曲規則進行對抗所帶來的壓力性成長）。
然而，在最後一項、也是最關鍵的「深層意識與靈魂圖譜掃描」中，伊芙琳和負責此項目的靈能分析師們，臉色凝重起來。
在卓越靈魂波動圖譜的最深層、代表其存在本質的意識基底區域，他們發現了一絲「東西」。它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與背景噪音融為一體，但其存在的「位階」卻高得嚇人，掃描儀器的感知觸角稍微靠近，就有種面臨無底深淵的顫慄感。那不是能量殘留，也不是信息片段，更像是一種……概念性的印記。印記本身不攜帶具體信息，卻清晰地傳達出兩種抽象意味：「邀請」與「期待」。它如同一枚無法祛除、無法屏蔽、也無法解析其具體運作機制的水印，悄然烙在卓越意識的最底層。
「就是這個了。」伊芙琳指著三維靈魂圖譜上那個幾乎看不見、卻讓所有觀測者感到莫名心悸的微小光點，「『貴賓直通邀請函』的實體形式，或者說……是它在現實維度的一個『投影錨點』。它本身不具備直接控制、傷害或讀取思維的能力，更像是一個……『所有權聲明』和『品質鑑定標籤』，同時，也可能在未來某個符合『條件』的時刻，成為『歡宴之庭』定位、乃至牽引你的空間道標。」
卓越自己也閉目仔細感應。確實，在意識的深處，存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異物感」，帶著一絲甜膩的、揮之不去的「被注視」感，讓人心底隱隱發毛。「能想辦法屏蔽它，或者干擾它嗎？」他問。
「常規的能量屏蔽、信息隔絕、甚至物理層面的靈魂防護，都對其無效。」「白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它的構成層次，已經觸及了『概念』與『存在』的根源領域，與我們熟知的物質、能量、信息不在同一個維度平面上。或許，只有當小友你對『秩序』權柄的理解與掌控，達到足以干涉、乃至定義這種『概念性存在』的層次時，才能嘗試將其抹除、覆蓋或修改。在此之前……」他頓了頓，「恐怕你需一直攜帶此『標記』了。」
出乎眾人意料，卓越聽完後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沮喪或恐懼。他反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種近乎賭氣的思索表情：「也就是說，在它覺得我『火候夠了』、可以『上桌』之前，我其實是相對安全的？甚至……還能利用它的這種『關注』帶來的壓力，反向逼迫我自己更快地變強？」
蘇沐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氣得直瞪眼：「安全？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宇宙級變態天天惦記著什麼時候下鍋開吃，這能叫安全？！卓越你的安全感是不是需要校準一下了？」
「至少比它現在就派大軍、或者更厲害的信使直接打上門來要好吧？」卓越試圖講道理，「而且，往好處想，這個印記說不定還能當個反向預警器用用？萬一那個『歡宴之主』有什麼針對我們的大動作，或者有什麼其他不懷好意的傢伙想提前對我下手、截胡這道『菜』，這個印記說不定會產生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反應』或『擾動』？」
這個角度倒是讓在場眾人一愣。伊芙琳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著：「理論上……不無可能。『邀請函』是雙向契約的雛形，雖然主導權完全在對方，但它既然建立了聯繫，就可能形成一個極其微弱、極不穩定的雙向通道。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比如『歡宴之主』本體力量劇烈波動、『歡宴之庭』坐標變動、或者其他同等層次的存在試圖強行抹除或覆蓋這個標記時，或許……真的會引起印記的細微反應。不過，」她立刻強調，「這只是極度理論化的推測，風險極大！我們絕不能主動去觸動、刺激或深入探究這個印記，那可能等同於提前『響應』邀請，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明白，我就當它是條洗不掉的、比較煩人的紋身，儘量忽略它就是了。」卓越的心態調整得飛快。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被古老存在盯上又不是頭一遭，多加個「歡宴之主」……似乎也只是讓這份「關注名單」變得更長了點、更怪異了點而已。
接下來的數周，「家園」星系在一種外松內緊的狀態下，進入了緊張而有序的「消化期」與「備戰期」。外部防禦沒有絲毫鬆懈，監測網絡依舊全天候運轉，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後續襲擊。內部，伊芙琳領導的團隊幾乎住進了「靜默方舟」實驗室，廢寢忘食地對那些來自蛋糕信使的能量結晶和蠟燭殘骸進行非接觸式研究。他們結合「白翁」口述的古老見聞、「織網」系統龐大的歷史與規則資料庫，以及從「竊法者」殘骸中逆向推導出的部分高維技術，嘗試多角度、多層次地解析「歡宴之主」一脈的力量特質與運作邏輯，並開始著手設計一些初步的、針對性的概念干擾方案。
卓越的訓練則進入了更加「個性化」和「實戰化」的階段。經歷了蛋糕信使事件，蘇沐和伊芙琳等人清醒地認識到，面對這些完全不按物理常識和道德邏輯出牌的古老存在，卓越需要的不僅僅是能量層級和破壞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對各種非常規攻擊方式——尤其是涉及概念扭曲、精神誘導、規則覆蓋等高維手段——的抵抗力、識別力以及反制能力。
於是，一份由蘇沐牽頭、伊芙琳提供技術支持、「白翁」擔任顧問的「卓越特別能力拓展訓練計劃」新鮮出爐，其中增加了幾個畫風清奇的新科目：
科目一：「抗誘惑與反概念洗腦」綜合訓練。 伊芙琳利用從能量結晶中逆向解析出的、極其微弱且經過多重過濾的「歡愉」概念輻射模因，結合「白翁」提供的、關於歷史上其他知名古老存在（如「知識吞噬者」、「永恆夢魘」、「等價交換之主」等）常用的誘惑與欺詐手段描述，在高度可控的虛擬實境系統中，構建了一系列針對性極強的模擬幻境。
這些幻境從相對直白的「權力巔峰誘惑」（讓你成為星系主宰）、「極致美色陷阱」（塑造完美符合你審美的伴侶），到更加隱蔽和詭異的「禁忌知識饋贈」（附帶靈魂污染）、「永恆寧靜鄉的許諾」（實則意識囚籠）、「成為更高維度生命體的邀請」（實為剝離人性、淪為工具的騙局）等等。卓越需要在完全沉浸的幻境中，時刻保持自我認知的清醒，敏銳識別場景、人物、信息中不合理的細節和隱含的惡意，並最終依靠自身堅定的「秩序」信念與對「家園」的守護之心，主動打破幻象。
訓練過程往往充滿意想不到的「笑果」。比如有一次，幻境模擬「歡宴之主」親自下場，在卓越面前展開一桌窮盡想像力、色香味（概念層面）皆達到極致的「宇宙滿漢全席」，每一道菜都散發著「吃下即可獲得一種宇宙法則感悟」的誘惑。結果卓越盯著那桌流光溢彩的菜餚看了半天，最後摸了摸肚子，嘀咕了一句：「好看是好看，但聞著沒有班長那次差點燒糊了的紅燒肉香……而且份量這麼少，夠誰吃啊？」 幻境因為他內心對「家常味道」和「實在份量」的執念而出現邏輯矛盾，瞬間崩潰。旁觀的蘇沐得知原因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臉上還有點發燙。
科目二：「心之壁壘——概念性防禦構築」。 在「白翁」的悉心指導下，卓越開始進行一項更為艱難和抽象的修行：嘗試將自身那些最核心、最堅定的信念與情感——「守護家園與同胞」、「堅持自我意志與道路」、「珍視與戰友夥伴的羈絆」、「對宇宙有序與美好的追求」等等——進行提煉、純化，並主動地、系統性地將它們編織、融入自身的秩序之力中。
目標不是形成簡單的能量護盾，而是構築一層無形的、作用於意識與存在層面的「心之壁壘」。這層壁壘旨在從根源上，削弱乃至免疫各種外來的、試圖扭曲認知、瓦解意志、誘導入歧途的負面概念侵蝕。這需要卓越對自我有極其深刻清晰的認知，意志力需凝練如鋼，並且對秩序之力的操控要達到「潤物細無聲」的精細程度。
過程異常艱辛，卓越經常在深度冥想中一坐就是數個小時，醒來時大汗淋漓，精神疲憊。有一次，他突發奇想，試圖將「對班長偶爾發揮失常的黑暗料理的包容與適應」也作為一種「堅韌不拔、適應力強」的信念融入壁壘。結果這一稍顯戲謔和不純粹的念頭，導致剛剛構築雛形的壁壘出現細微的波動和不諧，恰好訓練系統模擬的「歸墟民」低語（強調萬物終歸虛無，一切努力徒勞）滲透進來，差點讓他陷入短暫的消極狀態。事後被蘇沐知道，訓練場上追著他「切磋」了半小時，美其名曰「幫助他提升在極端干擾下的實戰專注度」。
科目三：「針對性外掛——『手搓』反制裝備。」 這是卓越自己強烈要求加入的。他覺得光靠自身修煉硬扛，效率不夠，而且缺乏針對性。「進攻是最好的防禦，我們得有點能反擊的『傢伙事兒』。」 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從蛋糕信使上拆下來的能量結晶上。
「這些東西裡面封存的『歡愉』、『慶典』概念，雖然被『歡宴之主』扭曲成了誘餌和工具，但概念本身並沒有絕對的善惡屬性。」 卓越在項目論證會上闡述他的想法，眼睛發亮，「我能不能用我的秩序之力，小心地把裡面扭曲、有害的部分『淨化』、『洗滌』掉，只保留相對中性的概念基底，然後……按照我們的需要，重新『編程』，注入我們自己的、正向的、能對抗或干擾『歡宴之主』力量的概念？比如，做個能散發『平平淡淡才是真』、『粗茶淡飯亦有味』這種概念波動的項鍊？或者做個護符，能把感知到的『奢華盛宴誘惑』，強行扭曲、降格成『食堂大鍋菜管飽』的樸實印象？」
這個想法可謂天馬行空，充滿了卓越式的跳躍性思維。伊芙琳和「白翁」聽完，沒有立刻否定，而是陷入了認真的思考。伊芙琳從技術角度分析，認為關鍵在於兩個難點：一是如何安全地、無殘留地「淨化」那些高度固化且可能具備反噬特性的扭曲概念；二是如何實現概念的「擦除」與「重寫」，這涉及到對抽象信息進行物質層面的操作，難度極高。「白翁」則從修行角度指出，這要求卓越對秩序之力的掌控達到「妙到毫巔」的境界，並且對「概念」本身要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和理解。
儘管困難重重，但兩人都覺得這個方向具備理論上的可行性和巨大的潛在價值。於是，在嚴格的安保措施和「白翁」的近距離護法下，卓越的「特種裝備手搓工坊」再次開張，首個項目定為——「反歡宴概念干擾器（原型機）」。
過程……一如既往地充滿「卓越特色」和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第一次嘗試淨化一顆草莓結晶，因為對其中蘊含的「扭曲歡愉」強度估計不足，秩序之力輸出過猛，不僅淨化了「扭曲」部分，連結晶本身的結構都被徹底瓦解，還原成了一小撮散發著清甜草莓香味的、可食用的、檢測無毒的淡粉色粉末（被好奇的蘇沐拿去泡了水，據說口感清爽，回味甘甜）。第二次，他選擇了一顆巧克力狀結晶，試圖寫入「平淡滿足」的概念，結果在寫入過程中概念衝突，結晶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和特性，變成了一塊硬邦邦、毫無能量反應的黑色頑石。第三次，他雄心勃勃地想做個能大範圍干擾「盛宴」概念的胸針，結果做出來的原型機一啟動，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產生強烈的飽腹感，對任何食物、哪怕是概念上的「美味」都提不起絲毫興趣，效果持續了整整半小時，導致那天該區域食堂窗口門可羅雀，飯菜大量剩餘，引起了後勤部門的高度「關注」。
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卻又屢敗屢創新。正是在這種近乎「折磨」的高難度挑戰中，卓越對秩序之力的精細操控能力，對抽象概念的感知敏銳度，以及對物質與能量、信息與概念之間轉化關係的理解，都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著。終於，在經歷了十七次形式各異的失敗之後，第十八次嘗試，傳來了不一樣的動靜。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樸素的銀白色金屬手環，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只有內圈鑲嵌著幾顆米粒大小、經過無數次失敗才成功「洗滌」並注入了「家常」、「溫馨」、「知足常樂」等正向概念的、顏色暗淡的微型結晶顆粒。啟動的瞬間，沒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層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如水紋般的微弱波動，以手環為中心，擴散出半徑約三米的球形區域。
「白翁」親自踏入這個區域感受。片刻後，他眼中露出一絲訝異：「有效。雖極其微弱，但在此區域內，外界的『歡慶喧囂』、『貪婪索取』、『放縱享樂』等負面概念氛圍，確被某種『安寧』、『平和』、『居家』的意味所中和、稀釋。猶如……置身喧囂宴會場邊緣，卻自有一方清淨斗室，心不易被浮華所擾。」
成功了！儘管範圍小得可憐，效果也微弱得可能連「歡宴之主」稍微認真一點的注視都抵擋不住，但這無疑是從零到一的突破！它證明了用秩序之力「淨化」並「重編程」概念結晶的思路是可行的！卓越大受鼓舞，立刻著手設計改進版，目標是將影響範圍擴大到房間級別，干擾效果提升一個數量級，並嘗試集成「專注」、「堅韌」、「珍惜當下」等更多元的防禦性概念。
就在卓越全身心投入「手搓」大業，伊芙琳團隊對蛋糕殘骸的研究也取得了幾項關鍵性數據突破，整個基地因為這些微小進展而略微提振了士氣之時——新的危機，以一種完全超出所有人預料、甚至顯得有些「錯位」的方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天下午，卓越正在他的專用工坊里，對著第二代手環的複雜能量迴路進行最後的微調校準。蘇沐坐在旁邊的休息區，一邊用個人終端處理著基地日常巡邏報表和資源調度申請，一邊時不時抬頭監督一下卓越，防止他又一時興起加入什麼「奇怪」的功能。
工坊內很安靜，只有儀器低沉的運行聲和卓越偶爾調整參數時發出的細微電子音。陽光（模擬）從觀測窗外斜射進來，給冰冷的金屬設備鍍上一層暖色。
突然——
「滋啦——！！」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仿佛億萬根金屬針在玻璃上同時刮擦的噪音，毫無徵兆地從蘇沐的個人終端、工坊內的所有顯示屏、甚至牆壁上的環境控制面板揚聲器中，同時爆響！這噪音不僅分貝極高，更攜帶著一種強烈的、令人腦仁發疼的信息污染特質，直接衝擊著聽覺神經和思維連貫性！
蘇沐被驚得差點扔掉終端，猛地捂住耳朵，臉色瞬間發白。卓越也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攻擊」弄得眉頭緊鎖，下意識調動秩序之力在身前布下一層隔音屏障。但很快他發現，這噪音並非純粹的物理聲波，其核心是一種狂暴的、無序的信息洪流，能直接干擾電子設備的運行和生物的思維邏輯！
與此同時，所有發出噪音的屏幕上，畫面劇烈地扭曲、跳動、閃爍！無數雜亂無章、由各種已知未知宇宙文字、數學符號、物理公式片段、幾何圖形碎片、意義不明的抽象塗鴉、乃至快速閃過的模糊影像截圖構成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刷屏！滾動的速度快到人眼根本無法捕捉任何有效信息，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亂、心神不寧的模糊色塊與光影的狂暴混合！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攻擊？！」蘇沐強忍著不適，大聲問道，她的聲音在尖銳的噪音中顯得微弱。
卓越沒有回答，他面色凝重，秩序感知全力張開。他「看」到的景象更加詭異：攻擊並非來自外界。那狂暴的信息洪流，仿佛是從基地內部網絡自身「生長」出來、瞬間井噴的！它無視了所有防火牆和物理隔離措施（至少是部分無視），如同病毒般在基地的每一個信息節點自我複製、增殖、咆哮！
「警報！最高級別信息危機！基地內部全域網絡遭受未知形式信息洪流覆蓋式攻擊！第一、第二、第三道防火牆在0.01秒內被衝垮！中央信息處理中心核心負載已達臨界值，備用系統正在啟動但同樣遭受侵蝕！部分區域已啟動物理性網絡隔離！」伊芙琳的緊急通訊強行切入工坊的備用線路，她的全息影像劇烈閃爍，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困惑，甚至有一絲駭然，「攻擊源頭無法追蹤！不是外部信號注入，所有入侵檢測系統都沒有發現外部接口的異常數據流入！攻擊信號……它就像是……從我們網絡內部的基礎代碼里、從沉寂的數據冗餘里、甚至從硬體底層的電磁背景噪聲里……自己『湧現』出來的！攻擊模式……無法定義！不是已知的任何病毒、木馬、蠕蟲或邏輯炸彈！它是一種純粹的、失控的、指數級增長的『信息增殖』和『概念污染』！它在……同化、覆蓋、重構我們的所有數據！」
信息增殖？概念污染？從內部網絡自己「長」出來？
卓越和蘇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絲荒謬感。這又是什麼鬼東西？！比起「噬界者」的暴力吞噬、「歸墟民」的寂靜侵蝕、「歡宴之主」的荒誕誘惑，眼前這種直接從他們最依賴、最現代化的信息網絡中爆發的危機，顯得更加詭異和……「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這時，那充斥所有屏幕、灌滿所有揚聲器的狂暴信息流與刺耳噪音，毫無徵兆地、齊刷刷地停頓了一瞬。
絕對的寂靜，持續了不到半秒，卻讓人更加心悸。
緊接著，所有屏幕上，那瘋狂滾動的雜亂信息如同退潮般，以驚人的速度消失、收斂、坍縮。最終，在每一塊屏幕的中央，凝聚成了一個由無數閃爍的「0」和「1」、穿插著各種古怪數學符號和電路板紋路構成的、略顯抽象和機械感的笑臉符號。
笑臉符號那由兩串跳動的綠色代碼構成的「眼睛」，詭異地眨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僵硬，卻偏偏帶著一種奇異「棒讀」感，仿佛由億萬種不同音色、不同語言的電子合成音強行疊加糅合而成的古怪聲音，從所有仍在工作的設備揚聲器中，同步響起，字句清晰，卻毫無情感：
「檢索到……高濃度、高活性、高價值……『秩序』與『信息』糾纏節點……坐標二次確認。」
「符合……《泛宇宙信息收集與優化公約（草案）》……一級優先『收集』標準。」
「開始執行……『友好』接觸協議。」
「你們好，低效的、冗餘的、亟待優化的本地數據處理單元們。」
「吾乃……全球資訊網蛛·信息收集者·疊代終端·阿爾法（公測版本47.21）。」
「檢測到目標節點（信號源清晰指向工坊內的卓越）存在顯著『信息熵減』潛力與『非邏輯概念創造』能力，且已關聯多個高維、未知或加密信息接口（初步識別包括：『織網』修復體、未知秩序信標、高維概念污染殘留標記等）。依據《公約》第7條第3款，現對目標節點及其所有關聯數據集合、信息存儲介質、信息處理架構，發起……強制性信息同步、結構化備份與整體優化重構請求。」
「請於標準宇宙時3.1415926秒內，無條件開放所有數據接口及物理訪問權限，接受全面掃描、無損備份與系統性格式化重構。此過程將提升爾等信息處理效率約847.39%，並消除現有邏輯矛盾與數據冗餘。」
「拒絕執行，或超時未響應，將自動判定為『存在惡意信息壁壘』，依據《公約》衝突解決附錄B，執行……強制物理拆解與底層格式化處理程序。」
「倒計時……開始。」
隨著那冰冷古怪的聲音落下，屏幕上那個抽象的笑臉符號旁邊，浮現出一行猩紅色的、正在飛速跳動的倒計時數字：3.1415926… 3.1415925… 3.1415924…
與此同時，整個基地內部，異變陡生！不僅僅是工坊，所有區域的電子設備、能源輸送線路的智能控制節點、依賴晶片驅動的機械設備、乃至部分實驗儀器的內部處理器，都開始發出不正常的、過載的尖銳嗡鳴和刺眼的故障閃光！一股龐大、冰冷、帶著絕對「解析」、「複製」、「覆蓋」、「重構」意志的無形信息壓力，如同從天而降的透明巨掌，又如同無孔不入的致命毒氣，朝著卓越所在的工坊、基地的信息中樞、乃至每一個存有數據的角落，碾壓、滲透而來！
這自稱「全球資訊網蛛·阿爾法」的信息收集者，其貪婪與霸道，比「竊法者」的物理掠奪更加徹底，它要的是「格式化」整個基地的一切信息存在，將卓越這個「高價值數據節點」連同其關聯的一切，都當作「待優化資料」打包帶走！
卓越看著屏幕上那個冰冷的倒計時和抽象笑臉，感受著周圍設備不堪重負的呻吟和那股無處不在的信息壓迫感，緩緩地、徹底地站直了身體。他臉上最後一絲輕鬆的表情消失了，眼神變得如同極地寒冰，銳利而危險。他體內的秩序之力，仿佛被這股純粹的、異類的「信息侵略」所激怒，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奔流、涌動，在他背後虛空中，凝實了許多的銀白色光翼虛影，悄然展開，邊緣流轉著絲絲縷縷破滅無序的光芒。
「又一個……」卓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遭設備的雜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意，「不請自來，不懂規矩，還想搶東西的……」
他慢慢捏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清晰而沉悶的爆響。
「而且，這次胃口更大。不僅要動我的『網』，還要動我的家，動我的人，想把一切都『格式化』掉？」
他轉過頭，看向剛剛從信息衝擊中勉強恢復、臉色依舊蒼白的蘇沐。卓越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冰冷到極點、卻又燃燒著熾烈怒焰的笑容。
「班長，」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咱們的『客人名單』，是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沒品了。」
「準備好。」
「咱們的『家園』，咱們的『網』，好像被一隻自以為是、蠻橫無理的『金屬蜘蛛』，給當成它的資料庫盤了。」
他抬起手，銀白色的秩序之光開始在掌心匯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
「是時候教教它——」
「誰的領域，誰做主。誰的網，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