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飛行執照與「手搓」駕照
卓越背後那對「秩序之翼」，在成功激活後的短短几天內，便毫無懸念地攀升為「家園」基地內部最熱門、最具話題性的現象，其風頭甚至蓋過了剛剛被成功打撈並展開初步研究的「噬界者」領主艦殘骸，成為了所有茶餘飯後、工作間隙、乃至內部加密通訊頻道里經久不衰的談資。
儘管在蘇沐教官基於安全、紀律與公共財產保障等多重考慮下達的「鐵腕禁令」，以及伊芙琳顧問從能量控制學與風險管控角度提出的嚴謹建議下，卓越絕大多數時間都只能將這對璀璨的光翼老老實實地收斂在體內，只在指定的、經過多重加固和屏蔽處理的專用訓練場內，在嚴密的實時監控下，才能進行有限度的展開和適應性訓練。然而，關於「指揮官長出了一對能發光、能變形、帥到沒朋友的能量翅膀」這一核心事實，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無數個經過口耳相傳、不斷加工潤色的誇張版本，仍舊如同擁有自我複製能力的納米蟲群，迅速滲透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在內部論壇的匿名板塊、食堂餐桌旁的竊竊私語、乃至維修管道內工程師們的閒聊中，如火如荼地傳播開來。
傳聞的版本疊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最初級的版本只是客觀描述：「卓指揮官背後能伸出銀白色的光翼，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很快便升級為：「那翅膀一扇，訓練場的模擬重力場都會扭曲！能量讀數爆表！」 接著又演變成更具畫面感的：「聽說翅膀上的光不是簡單的光，是活的『秩序法則』代碼在流動，看一眼都能讓老舊設備變順暢！」 甚至出現了充滿生活氣息的、匪夷所思的衍生情節：「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表侄在生態園值班，他說有天半夜親眼看見卓指揮官在『星光生菜』培育區溜達，背後翅膀微微發光，那些生菜跟打了雞血似的蹭蹭往上長！這肯定是在進行秘密的『秩序光合作用』強化實驗！」（對此，偶然在內部論壇瞥見此貼的卓越只能無語凝噎，內心咆哮：我那天只是失眠出來散步！而且『星光生菜』本來晚上就會微微發光！）
基地的孩子們更是將這前所未有的「大新聞」融入了他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中。卓越的形象開始頻繁出現在走廊牆壁的塗鴉、孩子們的圖畫本、以及用廢舊零件拼湊的粗糙「手辦」上。有的畫得頗為神似，抓住了光翼流動的神韻；有的則完全放飛，將卓越畫成了長著土豆身體、插著發光雞翅膀的滑稽形象，或者一個有著方正腦袋（象徵電視機？）、背後伸出兩根天線狀光翼的古怪機器人。這些充滿童趣卻往往嚴重失真的「作品」，偶爾被巡視的卓越看到，總讓他忍不住嘴角抽搐，既好笑又無奈，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這說明大家不怕他，是好事……大概吧。
蘇沐對於嚴格限制卓越在公共場合展開光翼的禁令，理由充分且層層遞進，邏輯嚴密到讓試圖討價還價的卓越毫無反駁餘地：「第一，也是最基本的，你對自己這身『新裝備』的控制力，遠未達到『精準無誤、收放隨心』的及格線。在複雜、擁擠、充滿不可預測因素的公共區域展開，一個分心、一次情緒波動，就可能造成恐慌性踩踏，或者把你路過的牆壁、儀器、甚至某個倒霉蛋的私人物品變成一堆不可名狀的『秩序造物』——比如一坨永恆的『果凍』或者一堆『排列整齊的金屬沙』。第二，」她的手指在虛擬星圖上划過，「『秩序之翼』散發的能量特徵，純粹、強大且獨特，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我們無法確定『噬界者』或其他潛在的、對『秩序』坐標感興趣的惡意存在，是否具備遠程偵測並鎖定這種高維能量特徵的能力。在非必要情況下暴露，等於主動發送『我在這裡，速來』的邀請函。第三，也是最關鍵、最實際的一點——」蘇沐的手指最終定格在卓越的鼻尖前，眼神銳利如刀，「在你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不會因為懸停時欣賞風景而分心撞塌通風管道，不會因為測試新技巧時過於得意而用翅膀尖燎了哪位研究員珍貴的頭髮，不會因為純粹的好奇心驅使而用你那對『多功能工具翼』去戳不該戳的東西（比如主反應堆的外殼、王叔叔的珍藏茶罐，或者我的新髮型）之前，想都別想給我在非訓練場合嘚瑟！這是命令，不是建議！」
卓越試圖據理力爭，搬出訓練成果：「班長，我已經進步很大了！你看昨天的專項報告，我在三級干擾環境下，低空複雜機動規避成功率已經達到92%！定點懸停穩定性誤差小於毫米級！伊芙琳姐姐的數據可以證明！」
伊芙琳聞言，立刻調出全息數據面板，推了推眼鏡，用她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學術語調進行精準補充：「準確地說，是『在模擬二級點狀能量干擾與一級隨機氣流擾動複合環境下，進行S型迂迴機動與緊急驟停測試，綜合規避成功率為91.7%。持續低空（離地五米）定點懸停測試，時長為九分四十七秒，期間垂直方向高度最大波動偏差為正負零點三毫米，水平方向偏移小於零點一毫米。能量輸出曲線平穩度為94.2%，存在十七處可辨識的、幅度小於基準值百分之三的微小擾動峰值，主要集中在你嘗試進行『懸停狀態下細微姿態調整』與『對抗模擬突發側向陣風』的時段。這些數據表明，你的有意識控制精度確實顯著提升，但潛意識的能量反饋調節與多線程處理能力，仍存在優化空間。另外，關於你提到的『懸停穩定性』——在測試的後半段，你曾三次試圖用左側光翼最尖端的一片高密度能量凝結區，去『輕輕觸碰』訓練假人頸部關節的模擬壓力傳感器，以測試『非接觸式精密操控』。該行為直接導致三號訓練假人頸關節內部十七個微型傳感器因過載而燒毀，維修組提交的報告顯示，修復需要定製替換部件，預計耗時四十八標準時，成本約為……」
卓越：「……那是戰術探索！測試光翼能否用於無聲解除敵方單體武裝或進行精密外科手術式打擊！」
蘇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特製加固桌）：「戰術探索需要用翅膀尖去撩假人『脖子』？！你當那是逗貓棒嗎？！還有『外科手術式打擊』？你那是『破壞性拆除』！敗家玩意兒！」
卓越的氣勢瞬間如同漏氣的氣球般癟了下去。
然而，卓越畢竟是那個在資源匱乏的流亡時代，就能靠著一股子鑽研勁和匪夷所思的直覺，將廢舊零件「手搓」成關鍵設備的「奇蹟小子」。明面上的道路被蘇沐用「禁令高牆」堵得死死的，他那顆永不滿足的探索之心便開始在規則的邊界上「創造性」地尋找突破口。很快，一個絕妙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過的火花，點亮了他的思路——既然暫時無法在現實的三維空間中自由翱翔，體驗光翼帶來的極致速度與機動，那麼，在由「織網」那近乎無窮的算力和對「秩序」底層協議深刻理解所構建的、無限接近真實的虛擬空間中，過一把「飛行癮」，同時進行「安全無污染、零成本損耗」的高階戰術模擬訓練，總該是合情合理、無法指摘的吧？
「班長，伊芙琳姐姐，」卓越拿著一份格式規範、理由詳實的項目申請報告，一臉嚴肅地找到了正在討論「噬界者」殘骸能量腐蝕特性的兩人，「我正式申請，定期使用『織網』深度沉浸式戰術模擬訓練系統。申請用途：針對『秩序之翼』這一新型高階能量器官，進行包括但不限於極限環境下的超機動飛行、複雜電磁及引力干擾下的適應性訓練、多目標協同作戰中的能量精細分配與戰術機動規劃，以及與現有『秩序』權柄攻擊技能（如『秩序崩拳』、『局部時空控制』）的高效銜接與複合應用研究。訓練全程在虛擬環境中進行，理論上零實體風險，零資源消耗，並能收集到遠比實體訓練更全面、更極端的實戰模擬數據，對於提升我的綜合戰鬥能力、探索光翼潛能、乃至未來可能應對的太空作戰場景，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蘇沐和伊芙琳接過報告，仔細瀏覽。報告條理清晰，論證充分，甚至引用了基地戰術手冊中關於「利用一切可用資源進行超前模擬訓練以應對未知威脅」的條款。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平心而論，這個理由確實充分，難以反駁。而且，利用「織網」系統進行訓練的優勢顯而易見：可以模擬現實訓練場無法復現的極端宇宙環境、高烈度戰鬥場面、以及各種小概率意外事件；沒有實體損耗，不用擔心卓越再次不小心拆了什麼貴重設備；訓練數據可以全程記錄、回放、深度分析，效率極高。
「申請理由充分。」伊芙琳率先點頭，她作為科研負責人，對其中提到的數據收集和分析部分尤為感興趣，「模擬訓練確實能提供更豐富的極端場景測試數據。我可以批准接入『織網』第七戰術模擬協議棧，並為你定製專用訓練場景。但是，」她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謹，「所有訓練場景的底層物理參數、環境變量設置、『敵方』單位行為邏輯，必須經由我最終審核確認。每次訓練，我必須在場進行實時數據監控和緊急狀況處置。蘇沐擁有不定期、不預先通知的監督抽查權。訓練時長、頻率、以及訓練後的意識恢復與生理調節，必須嚴格遵守我制定的安全規程。」
「沒問題！完全遵守！」卓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虛擬星海中自由翱翔的景象。
於是，卓越的「虛擬王牌飛行員」生涯，正式拉開了序幕。訓練室中央，他躺進那台特製的、帶有高級神經接駁接口和全身生命維持與緩衝系統的懸浮椅中，戴上流線型的沉浸式頭盔。隨著系統啟動的低沉嗡鳴，他的意識逐漸抽離現實，沉入一個由「織網」浩瀚算力與他自身「秩序」本源共同交織構築的、感官反饋無限逼近真實的虛擬世界。
起初的階段，訓練內容完全在伊芙琳設定的「正道」框架內，循序漸進：
第一模塊：基礎飛行與空間感建立。 模擬環境設定為一片廣袤無垠、引力穩定、近乎完美的虛空。卓越需要從最基礎的意念催動光翼產生升力開始，學習控制起飛角度、初速度；練習前後左右上下六個維度的勻速平移與加減速；掌握在不同速度下的穩定轉向與半徑控制；最終達成在指定坐標點達到完全靜止的「完美懸停」。這對於已經有過實體訓練基礎、且與光翼意識連接近乎本能的卓越來說，挑戰不大。唯一的「小意外」發生在初期，當他腦子裡閃過「用力扇」的念頭時，虛擬角色會像被巨型彈弓射出的石子般猛然飆射出去；或者在嘗試懸停時，下意識地做出類似游泳踩水或蹬地發力的腿部動作，導致虛擬身體在空中做出各種滑稽的、不必要的上下跳動。不過，在系統精確的反饋和伊芙琳的實時糾正下，這些問題很快被克服，基礎飛行科目以優異的評分通過。
第二模塊：複雜環境適應性訓練。 模擬環境的難度陡然提升。伊芙琳引入了隨機生成且強度不等的模擬「宇宙風暴」（包含紊亂的離子流、高能輻射、空間微褶皺）；「引力異常區」（局部重力方向與大小隨機突變）；「密集小行星帶」或「太空廢墟區」；甚至模擬了敵方釋放的「廣域能量干擾場」和「定向引力陷阱」。卓越需要在這些極端不利的環境中，保持飛行穩定，規避障礙，同時完成指定的航線飛行或目標搜尋任務。這一階段，卓越開始展現出驚人的適應能力和創造性。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躲閃」，而是嘗試利用環境本身：用光翼捲動特定的離子流，在身前形成臨時的偏轉護盾，抵擋部分高能輻射；通過極其精微的翼面角度調整和能量輸出脈動，在引力異常區中實現類似「引力衝浪」的高效機動；在密集障礙區，他的飛行軌跡變得如同鬼魅，往往以毫釐之差擦過巨大的隕石，動作流暢得仿佛天生就屬於這片危險的星空。旁觀的伊芙琳看著屏幕上那行雲流水般的規避數據和不斷優化的能量利用曲線，也不禁暗自點頭。
第三模塊：戰術機動與作戰集成訓練。 場景升級為模擬的遭遇戰或突擊戰。虛擬的「敵方」單位出現，從靈活的小型偵察無人機，到配備有能量武器的中型攻擊艦，甚至模擬了擁有厚重裝甲和強大火力的「噬界者」小型節點。卓越需要靈活運用光翼的機動性進行閃避、迂迴、突擊；將飛行與「秩序崩拳」的蓄力、釋放相結合，實現高速衝擊下的重擊；在閃避敵方火力網的同時，嘗試使用「言出法隨」的局部控制能力干擾敵方彈道或製造臨時屏障；甚至需要練習在高速纏鬥中，用光翼的邊緣進行高精度、低消耗的切割攻擊。這一階段，卓越徹底「玩開了」。他不再拘泥於預設的戰術動作，開始即興開發各種「騷操作」：比如「光翼折躍」——在極短時間內將光翼能量極度壓縮後向特定方向爆發，實現短距離的、近乎閃現的位移，用於規避鎖定或發起突襲；「秩序風暴」——讓雙翼以特定頻率高頻振動，掀起帶有強烈秩序淨化效果的能量亂流，干擾敵方傳感器和能量系統；「天穹墜擊」——從模擬戰場的高點極限俯衝，將全身秩序能量高度集中於翼尖或拳鋒，形成貫穿性的毀滅打擊……他將虛擬戰場當成了自己的遊樂場，把那些虛擬敵機打得潰不成軍，各種戰術動作信手拈來，許多高難度機動銜接得渾然天成，仿佛那對光翼本就是他思維與戰鬥本能最直接的延伸。伊芙琳記錄下的數據反饋顯示，卓越的意識與「秩序之翼」的神經-能量同步率，在某些極限機動時刻，甚至逼近了理論上的完美值，這讓她既感興奮又暗自心驚。
然而，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所有「正規」的訓練科目都被他以高分攻克，對虛擬飛行的基礎掌控已然純熟之後，卓越骨子裡那份屬於「手搓之王」的、永不衰竭的「創造欲」與「整活精神」，便如同春日裡復甦的藤蔓，開始悄然滋生，並迅速蔓延開來。
「伊芙琳姐姐，」一次訓練間歇，卓越在虛擬空間中（他的虛擬形象與本體一致，銀甲光翼，帥氣非凡）控制角色「飛」到作為系統管理員虛擬形象出現的伊芙琳旁邊，搓了搓手（虛擬動作），臉上露出那種蘇沐看了會立刻警惕、伊芙琳看了會頭疼的「純良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你看，基礎飛行、複雜環境、戰術集成這些『必修課』，我的成績單都挺好看的吧？是不是……可以考慮適當增加一點『選修』或者『拓展』內容？比如，探索一下這對翅膀的理論極限性能？嘗試一些基於現有物理規則但更具『藝術性』和『創造性』的複合機動？我在『織網』的開放資料庫里，看到過古地球時期『特技飛行表演』的數據檔案，還有關於鳥類、昆蟲、甚至一些幻想生物飛行姿態與空氣動力學（或能量動力學）的學術研究，感覺很有啟發……」
伊芙琳何等聰慧，對卓越的了解更是深入骨髓，立刻嗅到了「危險」和「麻煩」的氣息，警惕性瞬間拉滿：「你想做什麼？特技飛行？空中雜技？卓越，我必須提醒你，模擬系統雖然能高度還原物理效果，但對意識的擬真負荷也同樣存在。一些非常規的、違背直覺的高難度動作，不僅會極大消耗你的精神，更容易形成錯誤的神經肌肉（或神經能量）記憶，一旦映射到現實操控中，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而且，很多『特技』在實戰中毫無意義，純屬炫技。」
「不會不會！伊芙琳姐姐你誤會了！」卓越立刻擺出一副「我是為了科學和戰術進步」的嚴肅表情，「我絕不是為了炫技！你想啊，真正的戰場瞬息萬變，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我現在多嘗試一些極端狀態下的操控可能性，多探索一些非常規的機動模式，就是在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做儲備！萬一哪天需要我在強電磁干擾下進行超低空貼地飛行躲避追蹤，或者需要在極其狹窄的星艦內部通道里進行騰挪閃避執行救援任務，現在的『炫技』，到時候可能就是救命的『神技』！我保證，所有的嘗試都會在絕對安全的意識負荷閾值內進行，而且會先進行理論模擬和可行性分析！」
伊芙琳被他這一套「為未來負責」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得有些動搖。的確，從拓展戰術可能性、應對極端複雜場景的角度看，適當的、受控的「邊界探索」並非全無價值。她猶豫了片刻，設定了幾條極其嚴苛的「緊箍咒」：「……可以開放一個『自由探索測試區』。但該區域與主訓練場景完全隔離，系統會以最高優先級實時監控你的意識波動強度、虛擬體徵穩定性、能量模擬輸出曲線。任何一項指標接近預設的黃色警戒線，系統會發出警告；觸及紅色安全線，將立刻啟動強制意識平穩化程序並斷開深度連接。此外，任何你打算嘗試的『非標準機動』或『形態變化實驗』，必須提前提交詳細的意念流程描述和預期能量模型，經由我審核並通過『織網』的快速模擬驗證後，方可執行。」
「明白！保證嚴格遵守流程！謝謝伊芙琳姐姐！」卓越興奮地歡呼一聲，背後光翼猛然一振，虛擬角色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個新解鎖的、邊界廣闊的「自由測試區」。
初始階段，他還算收斂。按照提交的方案，嘗試了模擬古地球戰機的一些經典高難度機動，如「普加喬夫眼鏡蛇」（瞬間大仰角減速抬頭）、「弗羅洛夫法輪」（垂直面內繞機頭旋轉）、「赫伯斯特壁」（極限小半徑高速轉彎）等。憑藉「秩序之翼」提供的遠超常規飛行器的矢量推力、瞬時響應能力以及自身強大的空間感知與平衡控制，這些對人類飛行員而言堪稱生死考驗的動作，他很快掌握得駕輕就熟，甚至能在此基礎上做出更誇張的變體，比如在「眼鏡蛇」機動的頂點進行橫滾，或者將「法輪」動作在水平面內連續進行，形成令人眼花繚亂的空中螺旋。
然後，他那旺盛的「創作欲」便如同脫韁的野馬，再也按捺不住了。
「光翼的本質是高度有序的能量凝結體，可以實體化受力，也可以保持能量態穿透某些障礙……那它的『形態』，是不是並非固定不變？」他看著自己流光溢彩、微微拂動的翅膀，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首先嘗試「能量分離與重組」。集中意念，控制右側光翼前端大約十分之一的部分，讓構成那裡的能量結構暫時「松解」，脫離主體，在空中形成一個獨立的、直徑約半米的、緩緩旋轉的銀白色「秩序光輪」。成功了！光輪自行懸浮，邊緣流淌著細微的法則符文，散發著溫和的淨化波動。
「有趣！像飛盤一樣……不對，更像某種能量法器？」卓越玩心大起。他開始嘗試同時從雙翼不同部位「分離」出大小不一、轉速各異的光輪。很快，他身邊就漂浮環繞著數十個這樣的光輪，將他襯托得宛如某種神話中執掌光明的神祇，或者一個……人形自走全自動秩序淨化與干擾單位？
「嗯……樣子挺唬人，但攻擊性好像一般？」卓越試著用意念操控幾個光輪飛向遠處的模擬標靶。結果，脫離了主體能量持續供應的光輪，飛行距離有限，超過五十米就開始變得不穩定、光芒黯淡；準頭也頗成問題，往往打著詭異的旋兒偏離目標，有一個甚至繞了個大圈差點飛回來打中他自己。「能量維繫和遠程精確操控是需要解決的大問題……或許，可以試試集群控制？像蜂群或者無人機編隊那樣？」
他開始挑戰更高難度的多目標同時精細操控。這對於他日益強大的意念來說，雖然吃力，但並非不可能。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嘗試（期間多次發生光輪互相碰撞、消散、或者失控亂飛的小事故），他逐漸掌握了竅門，能夠同時維持二十個左右的光輪進行簡單的編隊飛行，排列出「一」字、「人」字，甚至嘗試拼出了「SOS」的字母形狀。
「SOS太不吉利了，換一個！」卓越興致勃勃地改變了指令。很快，光輪編隊在虛擬天空中歪歪扭扭地擺出了「NB」兩個字母，並保持著隊形盤旋。
旁觀的伊芙琳，在監控屏幕上看到卓越不務正業地用光輪在天空中「寫字畫畫」（後來還包括一個頗為抽象的顏文字笑臉和一個類似烤土豆的圖案），嘴角和眼角都忍不住同步抽搐起來。這……這算是哪門子戰術訓練？！這分明是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在瞎折騰！
然而，卓越的「翅膀探索計劃」遠未結束。玩膩了光輪，他又將主意打到了翅膀本身形態的「可塑性」上。
「既然能量可以塑形，那麼暫時改變翅膀的整體或局部形態，以適應不同需求，理論上可行吧？」他構思著，「比如，需要絕對防禦時，能不能將雙翼向前合攏，變化成兩面覆蓋面積巨大的弧形能量盾牌？或者，在需要高強度突擊時，將翅膀的能量極度壓縮、鋒銳化，形成兩柄無堅不摧的『秩序光劍』？」
想到就試。他集中精神，想像著雙翼向前收攏，能量結構發生改變，從提供升力和推力的「翼面」，轉化為專注於抵擋衝擊的「盾面」。
嗡！虛擬空間中，那對流光溢彩的光翼應念而動！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銀般流轉、延展、重塑，迅速在他身前構築成兩面巨大的、結構異常精美的半透明光能盾牌！盾牌表面不再是羽毛紋理，而是層層疊疊、不斷流轉的堅固幾何結構與防禦性符文，散發出一種「絕對不可逾越」的沉穩氣息。
「哇哦！真的可以！」卓越驚喜不已，控制著兩面光盾上下左右移動，又嘗試將它們從中間分離，變成兩面可以獨立操控、靈活格擋的小型臂盾。「防禦形態解鎖！那攻擊形態呢？」
他嘗試進行更激進的能量壓縮與形態變化，意圖將翅膀塑造成修長的光劍。這次遇到了明顯的困難。光翼的能量本質和內部結構，似乎更傾向於形成「場」和「面」，擅長範圍性影響和宏觀層面的力量傳遞。強行將其壓縮凝聚成極度凝實的「線」或「點」，不僅能量轉化效率驟降，消耗劇增，而且形態極不穩定。他試了幾次，最多只能在翼尖凝聚出兩把長度不足一米、光芒忽明忽暗、看起來隨時可能因結構不穩定而崩散或爆炸的短促光刃，其威力和實用性，遠不如直接一記「秩序崩拳」來得乾脆利落。
「看來『輕盈刺客』或者『雙劍遊俠』的路線不太適合我。」卓越果斷放棄了將翅膀變成光劍的想法，恢復了其原本的優雅形態，「還是適合大開大合、以勢壓人的『重裝空騎兵』風格。」
但這並未阻止他繼續探索的腳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在這片虛擬的自由測試區，進行了各種天馬行空、甚至有些無厘頭的嘗試：
「光翼擬態·視覺隱形」： 嘗試通過精密操控光翼表面的能量場，使其與周圍空間背景的電磁波特性達成同步，從而實現視覺上的「隱身」。效果有限，在靜止或慢速移動時，能顯著降低被光學觀測發現的概率，但高速移動或能量劇烈波動時，仍會產生明顯的「光影扭曲」痕跡。
「光翼護體·絕對防禦」： 將雙翼的能量完全向內收斂，層層包裹住全身，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光之繭」或「蛋形護盾」。防禦力驚人，但代價是完全失去機動性，且對內能量消耗較大，只能作為危急時刻的保命手段。
「光翼推進·超負荷加速」： 逆轉光翼的能量流動方向，將所有能量集中於向後噴射，試圖獲得極限的直線加速度。結果在一次嘗試中，由於輸出功率瞬間過大，虛擬角色真的像一顆被電磁炮轟出的彈丸般，以駭人的速度筆直地「發射」了出去，差點一頭撞上測試區邊緣的虛擬屏障，幸虧系統緊急啟動了強制減速力場，才避免了一場「虛擬墜毀」。
「秩序共鳴·安撫場」： 在一次嘗試中，他無意間讓光翼以某種接近「織網」基礎頻率的節奏柔和振動，結果發現周圍虛擬環境中，一些代表「友方單位」或「中立生物」的簡單AI模型，其行為邏輯中的「焦慮值」和「錯誤率」出現了明顯下降。伊芙琳後來分析數據認為，這可能是一種範圍性的、溫和的「秩序安撫場」，能穩定範圍內的能量環境和低級別意識體的情緒（伊芙琳備註：此效果與「寧靜黃瓜」對人類的舒緩作用有類似原理，或可稱為「空中黃瓜力場」增強版）。
「鋒銳力場·無形切割」： 在高速飛行測試中，他嘗試將光翼最前緣的能量結構極度鋒銳化、穩定化，形成一層薄至近乎無形的「秩序切割力場」。測試發現，這種力場在高速掠過時，能夠悄無聲息地切開模擬的高強度合金靶標，切口光滑如鏡，且對能量護盾也有一定的穿透效果。
伊芙琳從最初的扶額嘆息、覺得卓越在「不務正業地浪費模擬資源」，到後來也逐漸被這些看似「玩鬧」的嘗試中所偶然迸發出的、意想不到的數據亮點所吸引。她開始意識到，卓越這種近乎本能的、帶有強烈探索和「玩」性質的訓練方式，雖然缺乏系統性和明確的目的性，卻往往能跳出固有的戰術思維框架，以一種近乎「野蠻生長」的方式，觸及「秩序之翼」某些尚未被理論模型完全涵蓋的、潛在的、甚至有些「怪異」的應用邊界。許多想法看似滑稽無用，但若經過系統化的規範、優化和戰術整合，未必不能轉化為獨具特色的實戰技巧。
「或許……在高度規範化的訓練之外，保留一定比例的、受監控的『自由探索』時間，對於充分挖掘這種與宿主高度共生、且具備極強可塑性的高階能量器官的潛力，是必要的補充。」伊芙琳反思著自己的訓練計劃，並著手進行修改，為卓越的虛擬訓練日程正式加入了經過時間限制和場景約束的「自主創意實驗」環節，但同時設定了更為周密和嚴格的生理與意識安全保護協議。
然而，就在卓越逐漸沉迷於在虛擬世界中開發「翅膀的一百零八種神奇用法」，樂此不疲之時，一次始料未及的「模擬系統與實時信息流的意外耦合」，讓他的虛擬訓練與現實世界，發生了一次驚心動魄的、代價高昂的交集。
那天，卓越正在進行一項自己設定的、挑戰性極高的個人項目：在模擬的、充滿狂暴隨機引力亂流、高強度電磁脈衝干擾以及能量背景噪音的「極限宇宙風暴」核心區域，完全收起背後的「秩序之翼」，僅憑自身對「秩序」權柄的深度理解、對自身能量循環的精妙掌控，以及強大的空間感知能力，嘗試進行「無翼飛行」——即不依賴任何外置推進器官或傳統反重力裝置，純粹通過操控自身秩序力場與外界環境相互作用，實現移動、懸浮和機動。這類似於傳說中的「御空而行」或「踏虛步斗」，難度係數極高，要求訓練者時刻保持巔峰的專注，精細地感知並對抗混亂的環境力場，用自身穩定的秩序力場在腳下構築臨時的「踏板」，並精準地輸出微推力進行移動。
卓越全神貫注，意識高度凝聚，在模擬的、光影扭曲、能量肆虐的風暴核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步。他時而如履薄冰地在一塊塊無形的「秩序浮板」上挪移，時而又需猛然發力對抗一股突如其來的紊亂引力拉扯，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應激狀態。
就在他完成一次驚險的、於三道交叉亂流縫隙中穿梭的機動，心神略有鬆弛的瞬間——異變突生！
「織網」的深層監控網絡，於此時此刻，恰好接收到了一段來自某個剛剛從「噬界者」活動陰影中恢復秩序不久的遙遠邊疆星域的、高優先級警報信息碎片！該信息顯示，在那片星域的邊緣，一個廢棄的深空監測站，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但頻譜特徵與之前「噬界者」殘留能量波動高度相似的異常信號！信號一閃即逝，無法精確定位，但觸發了「潛在威脅再臨」的預警協議。
這段警報信息本應由「織網」的後台安全系統異步處理，生成報告，並按照流程轉發給相關的監控與防禦部門。然而，由於卓越的意識此刻正以極高權限深度連接著「織網」的戰術模擬協議棧，且他本人正處於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極度敏銳、潛意識防禦機制完全激活的「極限訓練」狀態，這段本應被過濾掉的、低強度的實時信息碎片，竟被他的潛意識意外地「捕獲」，並極其錯誤地「注入」到了當前運行的模擬環境數據流中！
於是，在卓越的感知世界裡，那原本只是由算法生成的、虛擬的「宇宙風暴」深處，毫無徵兆地、無比突兀地「浮現」出一小片邊緣模糊、卻散發著冰冷刺骨、充滿吞噬與混亂惡意的「暗影」！那「暗影」的氣息，那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波動，與他記憶中「噬界者領主艦」散發出的如出一轍！它如同潛伏在風暴中的劇毒水母，悄無聲息地朝著他「飄」來，帶著明顯的攻擊意圖！
「敵襲？！這裡怎麼會有……」卓越的思維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巨大的驚駭和困惑充斥，但長期訓練形成的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理性思考。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氣息恐怖的「威脅」，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反應——防禦反擊！
現實，訓練室內。
躺在懸浮椅中、雙目緊閉的卓越，身體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開始急速而無規律地轉動！額頭青筋隱現，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警告！訓練者意識波動強度急劇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A！神經擬真負荷過載！虛擬連接穩定性下降！」冰冷的系統合成音立刻在監控室內響起，刺眼的紅色警示標誌占滿了伊芙琳面前的主屏幕。
「卓越！立刻終止訓練！系統，準備強制平穩化程序！啟動緊急斷……」伊芙琳臉色大變，手指飛快地敲擊控制台，下達指令。
然而，她的指令尚未執行完畢，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練到令人心悸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猛然噴發，悍然從卓越後背肩胛骨位置那兩道淺淡的光痕中迸射而出！那光芒之強烈，瞬間將特製的、具有一定能量隔絕效果訓練服的後背部分汽化成了縷縷青煙！
一對體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凝實、結構也更為複雜璀璨的「秩序之翼」，在現實世界中，於卓越無意識的狀態下，轟然展開！磅礴浩瀚的秩序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訓練室，空氣仿佛被凍結，所有輕型物件都被無形的力量推開，儀器屏幕瘋狂閃爍、花白！
而卓越的意識，此刻仍有一半深深陷在那個虛擬信息與真實威脅警報錯誤交織的驚悚場景中。他「看到」了那「噬界者」的「偷襲」，感到了近在咫尺的冰冷惡意和致命威脅。
「滾開——！！！」
現實中，雙目緊閉的卓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怒與決絕的、低沉而震撼的咆哮！
與此同時，他那在現實中完全展開、光芒萬丈的光翼，隨著他潛意識的戰鬥意念，朝著前方——訓練室那面厚達數米、由多層高強度合金與能量緩衝矩陣構成的、足以抵禦中型艦炮直射的牆壁——以一種凝聚了全部警惕、怒意與應激力量的姿態，狠狠地、全力一扇！
沒有接觸到任何實體，但一股高度凝聚、內部結構複雜到極致、蘊含著「秩序」對「混亂」本能排斥與淨化意志的無形風暴，從光翼扇動的軌跡上爆發出來！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更像是一道被實體化的、關於「靜止」、「瓦解」、「排斥」的規則指令，被強行賦予了毀滅性的動能！
轟隆隆隆——！！！！
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整個訓練室，不，是整個所在的區塊，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那面引以為傲的強化牆壁，如同被一柄來自神話時代的無形巨神之錘正面砸中，發出了令人靈魂顫慄的金屬扭曲與崩裂的哀鳴！牆壁表面瞬間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米、深度近兩米的、邊緣呈現熔融與結晶化特徵的可怕半球形深坑！牆壁內部鑲嵌的所有監測探頭、能量緩衝發生器、照明線路、結構應力傳感器，在這一擊之下，連爆炸都來不及，便直接湮滅、汽化！刺眼的電火花如同垂死的群蛇，在扭曲的金屬斷口間瘋狂跳躍、嘶鳴！濃烈的、混合了臭氧、熔融金屬和能量過載氣味的刺鼻煙霧升騰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甚至透過了牆壁的多重緩衝層，讓整個基地如同經歷了一場輕微的地震，所有區域的警報都被觸發，悽厲的蜂鳴聲響徹四面八方！
扇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後，卓越的意識才仿佛被這現實中的巨響和身體的反饋「拽」了回來，猛地驚醒。他霍然睜開雙眼，眸中銀光一閃而逝，帶著茫然和瞬間清醒後的驚愕。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完全展開、尚在微微顫動的、光芒灼灼的「秩序之翼」。然後，目光移向正前方——那片已然徹底報廢、如同被星空巨獸啃噬過的訓練室牆壁。最後，他僵硬的脖子緩緩轉動，看向門口——那裡，蘇沐、伊芙琳、以及多名被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而來的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正用混雜著極度震驚、駭然、茫然以及「這又是什麼離譜情況」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以及他身後的「傑作」。
卓越：「……」
蘇沐/伊芙琳/眾安保人員：「……」
訓練室內，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的沉默。只有牆壁內部結構偶爾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以及零星能量泄漏的「噼啪」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卓越動作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將背後那對惹禍的翅膀收斂起來，璀璨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縮回體內，只在後背留下兩個比以往更加明顯的銀白光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身幾乎消失的訓練服殘骸，又抬頭，迎向蘇沐那已然開始醞釀風暴的眼神，臉上擠出了一個混合著極度心虛、無辜、懊惱以及「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的、扭曲而蒼白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班、班長……那個……我說是模擬訓練系統……可能、大概、也許……出了點小小的、意想不到的BUG……導致了我一點點……小小的、無意識的應激反應……你……信嗎？」
蘇沐的目光，從卓越那張寫滿「我錯了但真不全是我的錯」的臉上，緩緩移向那面造價昂貴、如今已慘不忍睹、修復難度堪比重建的訓練室牆壁，再移向地上那些化為齏粉的精密儀器殘骸。她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臉色如同調色盤般，由震驚的蒼白轉為憤怒的潮紅，再由潮紅轉為壓抑的鐵青，最終定格在一種近乎暴風雨前窒息的深黑。
下一秒，訓練室內仿佛引爆了一顆音波炸彈，蘇沐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帶著足以震碎玻璃的音量和滔天的「殺氣」，轟然炸響：
「卓——越——！！！你個超級無敵敗家子！！！混帳玩意兒！！！你知道這面牆用的『星辰鋼』鍍層和『相位緩衝矩陣』多貴嗎？！還有那些『織網』直連的定製監測單元！把你、我、還有王建國綁一塊兒賣了都賠不起！！！從今天起！立刻！馬上！虛擬訓練權限永久性吊銷！！！想都別想再碰模擬艙！！！還有！罰款！扣光你未來五十年的所有津貼和福利積分！！！寫檢查！深刻檢討！十萬字？！不！五十萬字！！！手寫！！！紙質版！！！少一個字我就把你和你的翅膀一起塞進資源回收壓縮機里做成紀念方塊！！！」
伊芙琳在一旁用力揉著發痛的太陽穴，但職業素養讓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第一時間上前用便攜設備檢測卓越的身體狀況，同時快速分析現場瀰漫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殘留光譜。「卓越，你的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能量核心有短時過載跡象，需要靜置觀察。至於這次『事故』……」她調出剛才的系統日誌和「織網」後台警報記錄，神色立刻變得無比嚴肅，轉向仍在暴怒狀態的蘇沐，「蘇沐，恐怕真的不能完全歸咎於卓越。系統日誌顯示，在事故前零點三秒，有一縷來自K-7743邊疆星域的真實『噬界者』疑似能量信號警報碎片，異常地侵入了他的模擬訓練數據流，與他當時高負荷的意識狀態產生了危險的耦合，導致了他基於本能的、過激的防禦反擊行為。這面牆……從某種意義上說，可以算作對抗潛在外部威脅的……『預演損耗』或『情報獲取成本』。」
蘇沐的怒火被伊芙琳這番專業而冷靜的分析稍稍遏制，但看著那面慘烈的牆壁，心痛和怒火依舊難以平息，她狠狠剜了卓越一眼：「就算有外部信息干擾！也是他控制力不足、安全意識不夠的體現！牆可以按『特殊戰備損耗』報備！但驚嚇費！精神損失費！還有他私自（雖然是意外）在非指定區域、非受控狀態下完全展開翅膀並造成嚴重破壞的違規行為！必須嚴懲！檢查加倍！一百萬字的檢查！現在，立刻，給我滾過去！用你的『秩序之力』，親手！把這裡恢復原樣！每一粒金屬塵埃都要給我歸位！每一道能量殘留都要淨化乾淨！做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卓越如同聽到了特赦令，連忙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清理！我保證恢復如初！檢查我寫！一定寫得痛徹心扉、靈魂拷問！」
他苦著臉，調動起剛剛平復下來的秩序之力，開始小心翼翼地進行一項比任何戰鬥都更考驗耐心和精細度的「修復工程」：將扭曲的金屬分子「撫平」、「歸位」；將熔融的部分重新「塑形」、「冷卻」；將湮滅的緩衝矩陣節點依據備份數據「重構」、「激活」……這繁瑣至極的工作，對他剛剛經歷了過載的能量控制能力來說，無疑是又一次嚴峻的考驗，但也未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極佳的適應性訓練（蘇沐的原話：廢物利用，在勞動中改造思想）。
一場軒然大波，最終以卓越的「虛擬飛行執照」被永久吊銷、背上了天文數字的「債務」和一份足以寫到手抽筋的百萬字檢查任務、以及在整個基地內部坐實了「人形自走戰略級拆遷單位」這一令人哭笑不得的新外號而暫時平息。
然而，在蘇沐的怒火與卓越的懊惱之外，伊芙琳和蘇沐的心中，卻悄然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那個意外闖入訓練、引發此次事故的「真實威脅信號碎片」……其背後意味著什麼？「噬界者」的殘餘勢力，或者說，其他對「秩序坐標」感興趣的惡意存在，它們的觸角，竟然已經能滲透到「織網」監控的邊疆星域，並且其信號特徵能夠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干擾到深度連接？是偶然的意外，還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卓越一邊滿頭大汗地用意念「雕琢」著那面慘不忍睹的牆壁，努力將其恢復原狀，一邊也在心中反覆咀嚼著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感覺。那股冰冷、邪惡、充滿吞噬欲望的氣息，雖然只是一閃而逝的碎片，但帶給他的「真實感」和「威脅感」，卻無比清晰，刻骨銘心。
「看來，光是會飛、會玩花樣，還遠遠不夠啊。」他暗自思忖，手上的修復動作不自覺地又加快了幾分，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和銳利，「麻煩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得儘快，真正地、完全地掌握這身體和這翅膀才行。虛擬的終究是虛擬的，下次再『感知』到它們，恐怕就是在真實的星空中了。」
他修復牆壁的動作，悄然帶上了一絲不同於之前「完成任務」的緊迫感。
而在無人可見的更高維度，「織網」那龐大而複雜的監控與預警網絡，已經依據此次意外事件和K-7743星域的異常信號，自動將相關區域的監控等級提升至最高，並開始向周邊更廣袤的星域投射出更多、更隱秘的「感知觸角」。一些位於「遺落星垣」深處的、古老而隱秘的觀測站點，似乎也捕捉到了這縷不同尋常的、由「秩序坐標」應激反應所引發的微弱漣漪，更多的、含義不明的「目光」，開始若隱若現地投向「家園」所在的這片星域，以及那個剛剛展露了驚人羽翼的少年。
虛擬訓練中的一次意外信息耦合，仿佛一顆無意中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悄然向著不可預知的遠方擴散。
風暴來臨前，連微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而能夠翱翔於風暴之上的翅膀，唯有在真正的雷霆中，才能淬鍊出支撐蒼穹的力量。
儘管在蘇沐教官基於安全、紀律與公共財產保障等多重考慮下達的「鐵腕禁令」，以及伊芙琳顧問從能量控制學與風險管控角度提出的嚴謹建議下，卓越絕大多數時間都只能將這對璀璨的光翼老老實實地收斂在體內，只在指定的、經過多重加固和屏蔽處理的專用訓練場內，在嚴密的實時監控下，才能進行有限度的展開和適應性訓練。然而，關於「指揮官長出了一對能發光、能變形、帥到沒朋友的能量翅膀」這一核心事實，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無數個經過口耳相傳、不斷加工潤色的誇張版本，仍舊如同擁有自我複製能力的納米蟲群，迅速滲透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在內部論壇的匿名板塊、食堂餐桌旁的竊竊私語、乃至維修管道內工程師們的閒聊中，如火如荼地傳播開來。
傳聞的版本疊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最初級的版本只是客觀描述：「卓指揮官背後能伸出銀白色的光翼，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很快便升級為：「那翅膀一扇，訓練場的模擬重力場都會扭曲！能量讀數爆表！」 接著又演變成更具畫面感的：「聽說翅膀上的光不是簡單的光，是活的『秩序法則』代碼在流動，看一眼都能讓老舊設備變順暢！」 甚至出現了充滿生活氣息的、匪夷所思的衍生情節：「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表侄在生態園值班，他說有天半夜親眼看見卓指揮官在『星光生菜』培育區溜達，背後翅膀微微發光，那些生菜跟打了雞血似的蹭蹭往上長！這肯定是在進行秘密的『秩序光合作用』強化實驗！」（對此，偶然在內部論壇瞥見此貼的卓越只能無語凝噎，內心咆哮：我那天只是失眠出來散步！而且『星光生菜』本來晚上就會微微發光！）
基地的孩子們更是將這前所未有的「大新聞」融入了他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中。卓越的形象開始頻繁出現在走廊牆壁的塗鴉、孩子們的圖畫本、以及用廢舊零件拼湊的粗糙「手辦」上。有的畫得頗為神似，抓住了光翼流動的神韻；有的則完全放飛，將卓越畫成了長著土豆身體、插著發光雞翅膀的滑稽形象，或者一個有著方正腦袋（象徵電視機？）、背後伸出兩根天線狀光翼的古怪機器人。這些充滿童趣卻往往嚴重失真的「作品」，偶爾被巡視的卓越看到，總讓他忍不住嘴角抽搐，既好笑又無奈，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這說明大家不怕他，是好事……大概吧。
蘇沐對於嚴格限制卓越在公共場合展開光翼的禁令，理由充分且層層遞進，邏輯嚴密到讓試圖討價還價的卓越毫無反駁餘地：「第一，也是最基本的，你對自己這身『新裝備』的控制力，遠未達到『精準無誤、收放隨心』的及格線。在複雜、擁擠、充滿不可預測因素的公共區域展開，一個分心、一次情緒波動，就可能造成恐慌性踩踏，或者把你路過的牆壁、儀器、甚至某個倒霉蛋的私人物品變成一堆不可名狀的『秩序造物』——比如一坨永恆的『果凍』或者一堆『排列整齊的金屬沙』。第二，」她的手指在虛擬星圖上划過，「『秩序之翼』散發的能量特徵，純粹、強大且獨特，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我們無法確定『噬界者』或其他潛在的、對『秩序』坐標感興趣的惡意存在，是否具備遠程偵測並鎖定這種高維能量特徵的能力。在非必要情況下暴露，等於主動發送『我在這裡，速來』的邀請函。第三，也是最關鍵、最實際的一點——」蘇沐的手指最終定格在卓越的鼻尖前，眼神銳利如刀，「在你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不會因為懸停時欣賞風景而分心撞塌通風管道，不會因為測試新技巧時過於得意而用翅膀尖燎了哪位研究員珍貴的頭髮，不會因為純粹的好奇心驅使而用你那對『多功能工具翼』去戳不該戳的東西（比如主反應堆的外殼、王叔叔的珍藏茶罐，或者我的新髮型）之前，想都別想給我在非訓練場合嘚瑟！這是命令，不是建議！」
卓越試圖據理力爭，搬出訓練成果：「班長，我已經進步很大了！你看昨天的專項報告，我在三級干擾環境下，低空複雜機動規避成功率已經達到92%！定點懸停穩定性誤差小於毫米級！伊芙琳姐姐的數據可以證明！」
伊芙琳聞言，立刻調出全息數據面板，推了推眼鏡，用她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學術語調進行精準補充：「準確地說，是『在模擬二級點狀能量干擾與一級隨機氣流擾動複合環境下，進行S型迂迴機動與緊急驟停測試，綜合規避成功率為91.7%。持續低空（離地五米）定點懸停測試，時長為九分四十七秒，期間垂直方向高度最大波動偏差為正負零點三毫米，水平方向偏移小於零點一毫米。能量輸出曲線平穩度為94.2%，存在十七處可辨識的、幅度小於基準值百分之三的微小擾動峰值，主要集中在你嘗試進行『懸停狀態下細微姿態調整』與『對抗模擬突發側向陣風』的時段。這些數據表明，你的有意識控制精度確實顯著提升，但潛意識的能量反饋調節與多線程處理能力，仍存在優化空間。另外，關於你提到的『懸停穩定性』——在測試的後半段，你曾三次試圖用左側光翼最尖端的一片高密度能量凝結區，去『輕輕觸碰』訓練假人頸部關節的模擬壓力傳感器，以測試『非接觸式精密操控』。該行為直接導致三號訓練假人頸關節內部十七個微型傳感器因過載而燒毀，維修組提交的報告顯示，修復需要定製替換部件，預計耗時四十八標準時，成本約為……」
卓越：「……那是戰術探索！測試光翼能否用於無聲解除敵方單體武裝或進行精密外科手術式打擊！」
蘇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特製加固桌）：「戰術探索需要用翅膀尖去撩假人『脖子』？！你當那是逗貓棒嗎？！還有『外科手術式打擊』？你那是『破壞性拆除』！敗家玩意兒！」
卓越的氣勢瞬間如同漏氣的氣球般癟了下去。
然而，卓越畢竟是那個在資源匱乏的流亡時代，就能靠著一股子鑽研勁和匪夷所思的直覺，將廢舊零件「手搓」成關鍵設備的「奇蹟小子」。明面上的道路被蘇沐用「禁令高牆」堵得死死的，他那顆永不滿足的探索之心便開始在規則的邊界上「創造性」地尋找突破口。很快，一個絕妙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過的火花，點亮了他的思路——既然暫時無法在現實的三維空間中自由翱翔，體驗光翼帶來的極致速度與機動，那麼，在由「織網」那近乎無窮的算力和對「秩序」底層協議深刻理解所構建的、無限接近真實的虛擬空間中，過一把「飛行癮」，同時進行「安全無污染、零成本損耗」的高階戰術模擬訓練，總該是合情合理、無法指摘的吧？
「班長，伊芙琳姐姐，」卓越拿著一份格式規範、理由詳實的項目申請報告，一臉嚴肅地找到了正在討論「噬界者」殘骸能量腐蝕特性的兩人，「我正式申請，定期使用『織網』深度沉浸式戰術模擬訓練系統。申請用途：針對『秩序之翼』這一新型高階能量器官，進行包括但不限於極限環境下的超機動飛行、複雜電磁及引力干擾下的適應性訓練、多目標協同作戰中的能量精細分配與戰術機動規劃，以及與現有『秩序』權柄攻擊技能（如『秩序崩拳』、『局部時空控制』）的高效銜接與複合應用研究。訓練全程在虛擬環境中進行，理論上零實體風險，零資源消耗，並能收集到遠比實體訓練更全面、更極端的實戰模擬數據，對於提升我的綜合戰鬥能力、探索光翼潛能、乃至未來可能應對的太空作戰場景，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蘇沐和伊芙琳接過報告，仔細瀏覽。報告條理清晰，論證充分，甚至引用了基地戰術手冊中關於「利用一切可用資源進行超前模擬訓練以應對未知威脅」的條款。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平心而論，這個理由確實充分，難以反駁。而且，利用「織網」系統進行訓練的優勢顯而易見：可以模擬現實訓練場無法復現的極端宇宙環境、高烈度戰鬥場面、以及各種小概率意外事件；沒有實體損耗，不用擔心卓越再次不小心拆了什麼貴重設備；訓練數據可以全程記錄、回放、深度分析，效率極高。
「申請理由充分。」伊芙琳率先點頭，她作為科研負責人，對其中提到的數據收集和分析部分尤為感興趣，「模擬訓練確實能提供更豐富的極端場景測試數據。我可以批准接入『織網』第七戰術模擬協議棧，並為你定製專用訓練場景。但是，」她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謹，「所有訓練場景的底層物理參數、環境變量設置、『敵方』單位行為邏輯，必須經由我最終審核確認。每次訓練，我必須在場進行實時數據監控和緊急狀況處置。蘇沐擁有不定期、不預先通知的監督抽查權。訓練時長、頻率、以及訓練後的意識恢復與生理調節，必須嚴格遵守我制定的安全規程。」
「沒問題！完全遵守！」卓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虛擬星海中自由翱翔的景象。
於是，卓越的「虛擬王牌飛行員」生涯，正式拉開了序幕。訓練室中央，他躺進那台特製的、帶有高級神經接駁接口和全身生命維持與緩衝系統的懸浮椅中，戴上流線型的沉浸式頭盔。隨著系統啟動的低沉嗡鳴，他的意識逐漸抽離現實，沉入一個由「織網」浩瀚算力與他自身「秩序」本源共同交織構築的、感官反饋無限逼近真實的虛擬世界。
起初的階段，訓練內容完全在伊芙琳設定的「正道」框架內，循序漸進：
第一模塊：基礎飛行與空間感建立。 模擬環境設定為一片廣袤無垠、引力穩定、近乎完美的虛空。卓越需要從最基礎的意念催動光翼產生升力開始，學習控制起飛角度、初速度；練習前後左右上下六個維度的勻速平移與加減速；掌握在不同速度下的穩定轉向與半徑控制；最終達成在指定坐標點達到完全靜止的「完美懸停」。這對於已經有過實體訓練基礎、且與光翼意識連接近乎本能的卓越來說，挑戰不大。唯一的「小意外」發生在初期，當他腦子裡閃過「用力扇」的念頭時，虛擬角色會像被巨型彈弓射出的石子般猛然飆射出去；或者在嘗試懸停時，下意識地做出類似游泳踩水或蹬地發力的腿部動作，導致虛擬身體在空中做出各種滑稽的、不必要的上下跳動。不過，在系統精確的反饋和伊芙琳的實時糾正下，這些問題很快被克服，基礎飛行科目以優異的評分通過。
第二模塊：複雜環境適應性訓練。 模擬環境的難度陡然提升。伊芙琳引入了隨機生成且強度不等的模擬「宇宙風暴」（包含紊亂的離子流、高能輻射、空間微褶皺）；「引力異常區」（局部重力方向與大小隨機突變）；「密集小行星帶」或「太空廢墟區」；甚至模擬了敵方釋放的「廣域能量干擾場」和「定向引力陷阱」。卓越需要在這些極端不利的環境中，保持飛行穩定，規避障礙，同時完成指定的航線飛行或目標搜尋任務。這一階段，卓越開始展現出驚人的適應能力和創造性。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躲閃」，而是嘗試利用環境本身：用光翼捲動特定的離子流，在身前形成臨時的偏轉護盾，抵擋部分高能輻射；通過極其精微的翼面角度調整和能量輸出脈動，在引力異常區中實現類似「引力衝浪」的高效機動；在密集障礙區，他的飛行軌跡變得如同鬼魅，往往以毫釐之差擦過巨大的隕石，動作流暢得仿佛天生就屬於這片危險的星空。旁觀的伊芙琳看著屏幕上那行雲流水般的規避數據和不斷優化的能量利用曲線，也不禁暗自點頭。
第三模塊：戰術機動與作戰集成訓練。 場景升級為模擬的遭遇戰或突擊戰。虛擬的「敵方」單位出現，從靈活的小型偵察無人機，到配備有能量武器的中型攻擊艦，甚至模擬了擁有厚重裝甲和強大火力的「噬界者」小型節點。卓越需要靈活運用光翼的機動性進行閃避、迂迴、突擊；將飛行與「秩序崩拳」的蓄力、釋放相結合，實現高速衝擊下的重擊；在閃避敵方火力網的同時，嘗試使用「言出法隨」的局部控制能力干擾敵方彈道或製造臨時屏障；甚至需要練習在高速纏鬥中，用光翼的邊緣進行高精度、低消耗的切割攻擊。這一階段，卓越徹底「玩開了」。他不再拘泥於預設的戰術動作，開始即興開發各種「騷操作」：比如「光翼折躍」——在極短時間內將光翼能量極度壓縮後向特定方向爆發，實現短距離的、近乎閃現的位移，用於規避鎖定或發起突襲；「秩序風暴」——讓雙翼以特定頻率高頻振動，掀起帶有強烈秩序淨化效果的能量亂流，干擾敵方傳感器和能量系統；「天穹墜擊」——從模擬戰場的高點極限俯衝，將全身秩序能量高度集中於翼尖或拳鋒，形成貫穿性的毀滅打擊……他將虛擬戰場當成了自己的遊樂場，把那些虛擬敵機打得潰不成軍，各種戰術動作信手拈來，許多高難度機動銜接得渾然天成，仿佛那對光翼本就是他思維與戰鬥本能最直接的延伸。伊芙琳記錄下的數據反饋顯示，卓越的意識與「秩序之翼」的神經-能量同步率，在某些極限機動時刻，甚至逼近了理論上的完美值，這讓她既感興奮又暗自心驚。
然而，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所有「正規」的訓練科目都被他以高分攻克，對虛擬飛行的基礎掌控已然純熟之後，卓越骨子裡那份屬於「手搓之王」的、永不衰竭的「創造欲」與「整活精神」，便如同春日裡復甦的藤蔓，開始悄然滋生，並迅速蔓延開來。
「伊芙琳姐姐，」一次訓練間歇，卓越在虛擬空間中（他的虛擬形象與本體一致，銀甲光翼，帥氣非凡）控制角色「飛」到作為系統管理員虛擬形象出現的伊芙琳旁邊，搓了搓手（虛擬動作），臉上露出那種蘇沐看了會立刻警惕、伊芙琳看了會頭疼的「純良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你看，基礎飛行、複雜環境、戰術集成這些『必修課』，我的成績單都挺好看的吧？是不是……可以考慮適當增加一點『選修』或者『拓展』內容？比如，探索一下這對翅膀的理論極限性能？嘗試一些基於現有物理規則但更具『藝術性』和『創造性』的複合機動？我在『織網』的開放資料庫里，看到過古地球時期『特技飛行表演』的數據檔案，還有關於鳥類、昆蟲、甚至一些幻想生物飛行姿態與空氣動力學（或能量動力學）的學術研究，感覺很有啟發……」
伊芙琳何等聰慧，對卓越的了解更是深入骨髓，立刻嗅到了「危險」和「麻煩」的氣息，警惕性瞬間拉滿：「你想做什麼？特技飛行？空中雜技？卓越，我必須提醒你，模擬系統雖然能高度還原物理效果，但對意識的擬真負荷也同樣存在。一些非常規的、違背直覺的高難度動作，不僅會極大消耗你的精神，更容易形成錯誤的神經肌肉（或神經能量）記憶，一旦映射到現實操控中，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而且，很多『特技』在實戰中毫無意義，純屬炫技。」
「不會不會！伊芙琳姐姐你誤會了！」卓越立刻擺出一副「我是為了科學和戰術進步」的嚴肅表情，「我絕不是為了炫技！你想啊，真正的戰場瞬息萬變，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我現在多嘗試一些極端狀態下的操控可能性，多探索一些非常規的機動模式，就是在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做儲備！萬一哪天需要我在強電磁干擾下進行超低空貼地飛行躲避追蹤，或者需要在極其狹窄的星艦內部通道里進行騰挪閃避執行救援任務，現在的『炫技』，到時候可能就是救命的『神技』！我保證，所有的嘗試都會在絕對安全的意識負荷閾值內進行，而且會先進行理論模擬和可行性分析！」
伊芙琳被他這一套「為未來負責」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得有些動搖。的確，從拓展戰術可能性、應對極端複雜場景的角度看，適當的、受控的「邊界探索」並非全無價值。她猶豫了片刻，設定了幾條極其嚴苛的「緊箍咒」：「……可以開放一個『自由探索測試區』。但該區域與主訓練場景完全隔離，系統會以最高優先級實時監控你的意識波動強度、虛擬體徵穩定性、能量模擬輸出曲線。任何一項指標接近預設的黃色警戒線，系統會發出警告；觸及紅色安全線，將立刻啟動強制意識平穩化程序並斷開深度連接。此外，任何你打算嘗試的『非標準機動』或『形態變化實驗』，必須提前提交詳細的意念流程描述和預期能量模型，經由我審核並通過『織網』的快速模擬驗證後，方可執行。」
「明白！保證嚴格遵守流程！謝謝伊芙琳姐姐！」卓越興奮地歡呼一聲，背後光翼猛然一振，虛擬角色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個新解鎖的、邊界廣闊的「自由測試區」。
初始階段，他還算收斂。按照提交的方案，嘗試了模擬古地球戰機的一些經典高難度機動，如「普加喬夫眼鏡蛇」（瞬間大仰角減速抬頭）、「弗羅洛夫法輪」（垂直面內繞機頭旋轉）、「赫伯斯特壁」（極限小半徑高速轉彎）等。憑藉「秩序之翼」提供的遠超常規飛行器的矢量推力、瞬時響應能力以及自身強大的空間感知與平衡控制，這些對人類飛行員而言堪稱生死考驗的動作，他很快掌握得駕輕就熟，甚至能在此基礎上做出更誇張的變體，比如在「眼鏡蛇」機動的頂點進行橫滾，或者將「法輪」動作在水平面內連續進行，形成令人眼花繚亂的空中螺旋。
然後，他那旺盛的「創作欲」便如同脫韁的野馬，再也按捺不住了。
「光翼的本質是高度有序的能量凝結體，可以實體化受力，也可以保持能量態穿透某些障礙……那它的『形態』，是不是並非固定不變？」他看著自己流光溢彩、微微拂動的翅膀，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首先嘗試「能量分離與重組」。集中意念，控制右側光翼前端大約十分之一的部分，讓構成那裡的能量結構暫時「松解」，脫離主體，在空中形成一個獨立的、直徑約半米的、緩緩旋轉的銀白色「秩序光輪」。成功了！光輪自行懸浮，邊緣流淌著細微的法則符文，散發著溫和的淨化波動。
「有趣！像飛盤一樣……不對，更像某種能量法器？」卓越玩心大起。他開始嘗試同時從雙翼不同部位「分離」出大小不一、轉速各異的光輪。很快，他身邊就漂浮環繞著數十個這樣的光輪，將他襯托得宛如某種神話中執掌光明的神祇，或者一個……人形自走全自動秩序淨化與干擾單位？
「嗯……樣子挺唬人，但攻擊性好像一般？」卓越試著用意念操控幾個光輪飛向遠處的模擬標靶。結果，脫離了主體能量持續供應的光輪，飛行距離有限，超過五十米就開始變得不穩定、光芒黯淡；準頭也頗成問題，往往打著詭異的旋兒偏離目標，有一個甚至繞了個大圈差點飛回來打中他自己。「能量維繫和遠程精確操控是需要解決的大問題……或許，可以試試集群控制？像蜂群或者無人機編隊那樣？」
他開始挑戰更高難度的多目標同時精細操控。這對於他日益強大的意念來說，雖然吃力，但並非不可能。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嘗試（期間多次發生光輪互相碰撞、消散、或者失控亂飛的小事故），他逐漸掌握了竅門，能夠同時維持二十個左右的光輪進行簡單的編隊飛行，排列出「一」字、「人」字，甚至嘗試拼出了「SOS」的字母形狀。
「SOS太不吉利了，換一個！」卓越興致勃勃地改變了指令。很快，光輪編隊在虛擬天空中歪歪扭扭地擺出了「NB」兩個字母，並保持著隊形盤旋。
旁觀的伊芙琳，在監控屏幕上看到卓越不務正業地用光輪在天空中「寫字畫畫」（後來還包括一個頗為抽象的顏文字笑臉和一個類似烤土豆的圖案），嘴角和眼角都忍不住同步抽搐起來。這……這算是哪門子戰術訓練？！這分明是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在瞎折騰！
然而，卓越的「翅膀探索計劃」遠未結束。玩膩了光輪，他又將主意打到了翅膀本身形態的「可塑性」上。
「既然能量可以塑形，那麼暫時改變翅膀的整體或局部形態，以適應不同需求，理論上可行吧？」他構思著，「比如，需要絕對防禦時，能不能將雙翼向前合攏，變化成兩面覆蓋面積巨大的弧形能量盾牌？或者，在需要高強度突擊時，將翅膀的能量極度壓縮、鋒銳化，形成兩柄無堅不摧的『秩序光劍』？」
想到就試。他集中精神，想像著雙翼向前收攏，能量結構發生改變，從提供升力和推力的「翼面」，轉化為專注於抵擋衝擊的「盾面」。
嗡！虛擬空間中，那對流光溢彩的光翼應念而動！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銀般流轉、延展、重塑，迅速在他身前構築成兩面巨大的、結構異常精美的半透明光能盾牌！盾牌表面不再是羽毛紋理，而是層層疊疊、不斷流轉的堅固幾何結構與防禦性符文，散發出一種「絕對不可逾越」的沉穩氣息。
「哇哦！真的可以！」卓越驚喜不已，控制著兩面光盾上下左右移動，又嘗試將它們從中間分離，變成兩面可以獨立操控、靈活格擋的小型臂盾。「防禦形態解鎖！那攻擊形態呢？」
他嘗試進行更激進的能量壓縮與形態變化，意圖將翅膀塑造成修長的光劍。這次遇到了明顯的困難。光翼的能量本質和內部結構，似乎更傾向於形成「場」和「面」，擅長範圍性影響和宏觀層面的力量傳遞。強行將其壓縮凝聚成極度凝實的「線」或「點」，不僅能量轉化效率驟降，消耗劇增，而且形態極不穩定。他試了幾次，最多只能在翼尖凝聚出兩把長度不足一米、光芒忽明忽暗、看起來隨時可能因結構不穩定而崩散或爆炸的短促光刃，其威力和實用性，遠不如直接一記「秩序崩拳」來得乾脆利落。
「看來『輕盈刺客』或者『雙劍遊俠』的路線不太適合我。」卓越果斷放棄了將翅膀變成光劍的想法，恢復了其原本的優雅形態，「還是適合大開大合、以勢壓人的『重裝空騎兵』風格。」
但這並未阻止他繼續探索的腳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在這片虛擬的自由測試區，進行了各種天馬行空、甚至有些無厘頭的嘗試：
「光翼擬態·視覺隱形」： 嘗試通過精密操控光翼表面的能量場，使其與周圍空間背景的電磁波特性達成同步，從而實現視覺上的「隱身」。效果有限，在靜止或慢速移動時，能顯著降低被光學觀測發現的概率，但高速移動或能量劇烈波動時，仍會產生明顯的「光影扭曲」痕跡。
「光翼護體·絕對防禦」： 將雙翼的能量完全向內收斂，層層包裹住全身，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光之繭」或「蛋形護盾」。防禦力驚人，但代價是完全失去機動性，且對內能量消耗較大，只能作為危急時刻的保命手段。
「光翼推進·超負荷加速」： 逆轉光翼的能量流動方向，將所有能量集中於向後噴射，試圖獲得極限的直線加速度。結果在一次嘗試中，由於輸出功率瞬間過大，虛擬角色真的像一顆被電磁炮轟出的彈丸般，以駭人的速度筆直地「發射」了出去，差點一頭撞上測試區邊緣的虛擬屏障，幸虧系統緊急啟動了強制減速力場，才避免了一場「虛擬墜毀」。
「秩序共鳴·安撫場」： 在一次嘗試中，他無意間讓光翼以某種接近「織網」基礎頻率的節奏柔和振動，結果發現周圍虛擬環境中，一些代表「友方單位」或「中立生物」的簡單AI模型，其行為邏輯中的「焦慮值」和「錯誤率」出現了明顯下降。伊芙琳後來分析數據認為，這可能是一種範圍性的、溫和的「秩序安撫場」，能穩定範圍內的能量環境和低級別意識體的情緒（伊芙琳備註：此效果與「寧靜黃瓜」對人類的舒緩作用有類似原理，或可稱為「空中黃瓜力場」增強版）。
「鋒銳力場·無形切割」： 在高速飛行測試中，他嘗試將光翼最前緣的能量結構極度鋒銳化、穩定化，形成一層薄至近乎無形的「秩序切割力場」。測試發現，這種力場在高速掠過時，能夠悄無聲息地切開模擬的高強度合金靶標，切口光滑如鏡，且對能量護盾也有一定的穿透效果。
伊芙琳從最初的扶額嘆息、覺得卓越在「不務正業地浪費模擬資源」，到後來也逐漸被這些看似「玩鬧」的嘗試中所偶然迸發出的、意想不到的數據亮點所吸引。她開始意識到，卓越這種近乎本能的、帶有強烈探索和「玩」性質的訓練方式，雖然缺乏系統性和明確的目的性，卻往往能跳出固有的戰術思維框架，以一種近乎「野蠻生長」的方式，觸及「秩序之翼」某些尚未被理論模型完全涵蓋的、潛在的、甚至有些「怪異」的應用邊界。許多想法看似滑稽無用，但若經過系統化的規範、優化和戰術整合，未必不能轉化為獨具特色的實戰技巧。
「或許……在高度規範化的訓練之外，保留一定比例的、受監控的『自由探索』時間，對於充分挖掘這種與宿主高度共生、且具備極強可塑性的高階能量器官的潛力，是必要的補充。」伊芙琳反思著自己的訓練計劃，並著手進行修改，為卓越的虛擬訓練日程正式加入了經過時間限制和場景約束的「自主創意實驗」環節，但同時設定了更為周密和嚴格的生理與意識安全保護協議。
然而，就在卓越逐漸沉迷於在虛擬世界中開發「翅膀的一百零八種神奇用法」，樂此不疲之時，一次始料未及的「模擬系統與實時信息流的意外耦合」，讓他的虛擬訓練與現實世界，發生了一次驚心動魄的、代價高昂的交集。
那天，卓越正在進行一項自己設定的、挑戰性極高的個人項目：在模擬的、充滿狂暴隨機引力亂流、高強度電磁脈衝干擾以及能量背景噪音的「極限宇宙風暴」核心區域，完全收起背後的「秩序之翼」，僅憑自身對「秩序」權柄的深度理解、對自身能量循環的精妙掌控，以及強大的空間感知能力，嘗試進行「無翼飛行」——即不依賴任何外置推進器官或傳統反重力裝置，純粹通過操控自身秩序力場與外界環境相互作用，實現移動、懸浮和機動。這類似於傳說中的「御空而行」或「踏虛步斗」，難度係數極高，要求訓練者時刻保持巔峰的專注，精細地感知並對抗混亂的環境力場，用自身穩定的秩序力場在腳下構築臨時的「踏板」，並精準地輸出微推力進行移動。
卓越全神貫注，意識高度凝聚，在模擬的、光影扭曲、能量肆虐的風暴核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步。他時而如履薄冰地在一塊塊無形的「秩序浮板」上挪移，時而又需猛然發力對抗一股突如其來的紊亂引力拉扯，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應激狀態。
就在他完成一次驚險的、於三道交叉亂流縫隙中穿梭的機動，心神略有鬆弛的瞬間——異變突生！
「織網」的深層監控網絡，於此時此刻，恰好接收到了一段來自某個剛剛從「噬界者」活動陰影中恢復秩序不久的遙遠邊疆星域的、高優先級警報信息碎片！該信息顯示，在那片星域的邊緣，一個廢棄的深空監測站，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但頻譜特徵與之前「噬界者」殘留能量波動高度相似的異常信號！信號一閃即逝，無法精確定位，但觸發了「潛在威脅再臨」的預警協議。
這段警報信息本應由「織網」的後台安全系統異步處理，生成報告，並按照流程轉發給相關的監控與防禦部門。然而，由於卓越的意識此刻正以極高權限深度連接著「織網」的戰術模擬協議棧，且他本人正處於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極度敏銳、潛意識防禦機制完全激活的「極限訓練」狀態，這段本應被過濾掉的、低強度的實時信息碎片，竟被他的潛意識意外地「捕獲」，並極其錯誤地「注入」到了當前運行的模擬環境數據流中！
於是，在卓越的感知世界裡，那原本只是由算法生成的、虛擬的「宇宙風暴」深處，毫無徵兆地、無比突兀地「浮現」出一小片邊緣模糊、卻散發著冰冷刺骨、充滿吞噬與混亂惡意的「暗影」！那「暗影」的氣息，那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波動，與他記憶中「噬界者領主艦」散發出的如出一轍！它如同潛伏在風暴中的劇毒水母，悄無聲息地朝著他「飄」來，帶著明顯的攻擊意圖！
「敵襲？！這裡怎麼會有……」卓越的思維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巨大的驚駭和困惑充斥，但長期訓練形成的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理性思考。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氣息恐怖的「威脅」，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反應——防禦反擊！
現實，訓練室內。
躺在懸浮椅中、雙目緊閉的卓越，身體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開始急速而無規律地轉動！額頭青筋隱現，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警告！訓練者意識波動強度急劇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A！神經擬真負荷過載！虛擬連接穩定性下降！」冰冷的系統合成音立刻在監控室內響起，刺眼的紅色警示標誌占滿了伊芙琳面前的主屏幕。
「卓越！立刻終止訓練！系統，準備強制平穩化程序！啟動緊急斷……」伊芙琳臉色大變，手指飛快地敲擊控制台，下達指令。
然而，她的指令尚未執行完畢，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練到令人心悸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猛然噴發，悍然從卓越後背肩胛骨位置那兩道淺淡的光痕中迸射而出！那光芒之強烈，瞬間將特製的、具有一定能量隔絕效果訓練服的後背部分汽化成了縷縷青煙！
一對體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凝實、結構也更為複雜璀璨的「秩序之翼」，在現實世界中，於卓越無意識的狀態下，轟然展開！磅礴浩瀚的秩序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訓練室，空氣仿佛被凍結，所有輕型物件都被無形的力量推開，儀器屏幕瘋狂閃爍、花白！
而卓越的意識，此刻仍有一半深深陷在那個虛擬信息與真實威脅警報錯誤交織的驚悚場景中。他「看到」了那「噬界者」的「偷襲」，感到了近在咫尺的冰冷惡意和致命威脅。
「滾開——！！！」
現實中，雙目緊閉的卓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怒與決絕的、低沉而震撼的咆哮！
與此同時，他那在現實中完全展開、光芒萬丈的光翼，隨著他潛意識的戰鬥意念，朝著前方——訓練室那面厚達數米、由多層高強度合金與能量緩衝矩陣構成的、足以抵禦中型艦炮直射的牆壁——以一種凝聚了全部警惕、怒意與應激力量的姿態，狠狠地、全力一扇！
沒有接觸到任何實體，但一股高度凝聚、內部結構複雜到極致、蘊含著「秩序」對「混亂」本能排斥與淨化意志的無形風暴，從光翼扇動的軌跡上爆發出來！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更像是一道被實體化的、關於「靜止」、「瓦解」、「排斥」的規則指令，被強行賦予了毀滅性的動能！
轟隆隆隆——！！！！
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整個訓練室，不，是整個所在的區塊，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那面引以為傲的強化牆壁，如同被一柄來自神話時代的無形巨神之錘正面砸中，發出了令人靈魂顫慄的金屬扭曲與崩裂的哀鳴！牆壁表面瞬間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米、深度近兩米的、邊緣呈現熔融與結晶化特徵的可怕半球形深坑！牆壁內部鑲嵌的所有監測探頭、能量緩衝發生器、照明線路、結構應力傳感器，在這一擊之下，連爆炸都來不及，便直接湮滅、汽化！刺眼的電火花如同垂死的群蛇，在扭曲的金屬斷口間瘋狂跳躍、嘶鳴！濃烈的、混合了臭氧、熔融金屬和能量過載氣味的刺鼻煙霧升騰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甚至透過了牆壁的多重緩衝層，讓整個基地如同經歷了一場輕微的地震，所有區域的警報都被觸發，悽厲的蜂鳴聲響徹四面八方！
扇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後，卓越的意識才仿佛被這現實中的巨響和身體的反饋「拽」了回來，猛地驚醒。他霍然睜開雙眼，眸中銀光一閃而逝，帶著茫然和瞬間清醒後的驚愕。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完全展開、尚在微微顫動的、光芒灼灼的「秩序之翼」。然後，目光移向正前方——那片已然徹底報廢、如同被星空巨獸啃噬過的訓練室牆壁。最後，他僵硬的脖子緩緩轉動，看向門口——那裡，蘇沐、伊芙琳、以及多名被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而來的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正用混雜著極度震驚、駭然、茫然以及「這又是什麼離譜情況」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以及他身後的「傑作」。
卓越：「……」
蘇沐/伊芙琳/眾安保人員：「……」
訓練室內，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的沉默。只有牆壁內部結構偶爾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以及零星能量泄漏的「噼啪」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卓越動作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將背後那對惹禍的翅膀收斂起來，璀璨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縮回體內，只在後背留下兩個比以往更加明顯的銀白光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身幾乎消失的訓練服殘骸，又抬頭，迎向蘇沐那已然開始醞釀風暴的眼神，臉上擠出了一個混合著極度心虛、無辜、懊惱以及「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的、扭曲而蒼白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班、班長……那個……我說是模擬訓練系統……可能、大概、也許……出了點小小的、意想不到的BUG……導致了我一點點……小小的、無意識的應激反應……你……信嗎？」
蘇沐的目光，從卓越那張寫滿「我錯了但真不全是我的錯」的臉上，緩緩移向那面造價昂貴、如今已慘不忍睹、修復難度堪比重建的訓練室牆壁，再移向地上那些化為齏粉的精密儀器殘骸。她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臉色如同調色盤般，由震驚的蒼白轉為憤怒的潮紅，再由潮紅轉為壓抑的鐵青，最終定格在一種近乎暴風雨前窒息的深黑。
下一秒，訓練室內仿佛引爆了一顆音波炸彈，蘇沐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帶著足以震碎玻璃的音量和滔天的「殺氣」，轟然炸響：
「卓——越——！！！你個超級無敵敗家子！！！混帳玩意兒！！！你知道這面牆用的『星辰鋼』鍍層和『相位緩衝矩陣』多貴嗎？！還有那些『織網』直連的定製監測單元！把你、我、還有王建國綁一塊兒賣了都賠不起！！！從今天起！立刻！馬上！虛擬訓練權限永久性吊銷！！！想都別想再碰模擬艙！！！還有！罰款！扣光你未來五十年的所有津貼和福利積分！！！寫檢查！深刻檢討！十萬字？！不！五十萬字！！！手寫！！！紙質版！！！少一個字我就把你和你的翅膀一起塞進資源回收壓縮機里做成紀念方塊！！！」
伊芙琳在一旁用力揉著發痛的太陽穴，但職業素養讓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第一時間上前用便攜設備檢測卓越的身體狀況，同時快速分析現場瀰漫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殘留光譜。「卓越，你的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能量核心有短時過載跡象，需要靜置觀察。至於這次『事故』……」她調出剛才的系統日誌和「織網」後台警報記錄，神色立刻變得無比嚴肅，轉向仍在暴怒狀態的蘇沐，「蘇沐，恐怕真的不能完全歸咎於卓越。系統日誌顯示，在事故前零點三秒，有一縷來自K-7743邊疆星域的真實『噬界者』疑似能量信號警報碎片，異常地侵入了他的模擬訓練數據流，與他當時高負荷的意識狀態產生了危險的耦合，導致了他基於本能的、過激的防禦反擊行為。這面牆……從某種意義上說，可以算作對抗潛在外部威脅的……『預演損耗』或『情報獲取成本』。」
蘇沐的怒火被伊芙琳這番專業而冷靜的分析稍稍遏制，但看著那面慘烈的牆壁，心痛和怒火依舊難以平息，她狠狠剜了卓越一眼：「就算有外部信息干擾！也是他控制力不足、安全意識不夠的體現！牆可以按『特殊戰備損耗』報備！但驚嚇費！精神損失費！還有他私自（雖然是意外）在非指定區域、非受控狀態下完全展開翅膀並造成嚴重破壞的違規行為！必須嚴懲！檢查加倍！一百萬字的檢查！現在，立刻，給我滾過去！用你的『秩序之力』，親手！把這裡恢復原樣！每一粒金屬塵埃都要給我歸位！每一道能量殘留都要淨化乾淨！做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卓越如同聽到了特赦令，連忙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清理！我保證恢復如初！檢查我寫！一定寫得痛徹心扉、靈魂拷問！」
他苦著臉，調動起剛剛平復下來的秩序之力，開始小心翼翼地進行一項比任何戰鬥都更考驗耐心和精細度的「修復工程」：將扭曲的金屬分子「撫平」、「歸位」；將熔融的部分重新「塑形」、「冷卻」；將湮滅的緩衝矩陣節點依據備份數據「重構」、「激活」……這繁瑣至極的工作，對他剛剛經歷了過載的能量控制能力來說，無疑是又一次嚴峻的考驗，但也未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極佳的適應性訓練（蘇沐的原話：廢物利用，在勞動中改造思想）。
一場軒然大波，最終以卓越的「虛擬飛行執照」被永久吊銷、背上了天文數字的「債務」和一份足以寫到手抽筋的百萬字檢查任務、以及在整個基地內部坐實了「人形自走戰略級拆遷單位」這一令人哭笑不得的新外號而暫時平息。
然而，在蘇沐的怒火與卓越的懊惱之外，伊芙琳和蘇沐的心中，卻悄然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那個意外闖入訓練、引發此次事故的「真實威脅信號碎片」……其背後意味著什麼？「噬界者」的殘餘勢力，或者說，其他對「秩序坐標」感興趣的惡意存在，它們的觸角，竟然已經能滲透到「織網」監控的邊疆星域，並且其信號特徵能夠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干擾到深度連接？是偶然的意外，還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卓越一邊滿頭大汗地用意念「雕琢」著那面慘不忍睹的牆壁，努力將其恢復原狀，一邊也在心中反覆咀嚼著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感覺。那股冰冷、邪惡、充滿吞噬欲望的氣息，雖然只是一閃而逝的碎片，但帶給他的「真實感」和「威脅感」，卻無比清晰，刻骨銘心。
「看來，光是會飛、會玩花樣，還遠遠不夠啊。」他暗自思忖，手上的修復動作不自覺地又加快了幾分，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和銳利，「麻煩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得儘快，真正地、完全地掌握這身體和這翅膀才行。虛擬的終究是虛擬的，下次再『感知』到它們，恐怕就是在真實的星空中了。」
他修復牆壁的動作，悄然帶上了一絲不同於之前「完成任務」的緊迫感。
而在無人可見的更高維度，「織網」那龐大而複雜的監控與預警網絡，已經依據此次意外事件和K-7743星域的異常信號，自動將相關區域的監控等級提升至最高，並開始向周邊更廣袤的星域投射出更多、更隱秘的「感知觸角」。一些位於「遺落星垣」深處的、古老而隱秘的觀測站點，似乎也捕捉到了這縷不同尋常的、由「秩序坐標」應激反應所引發的微弱漣漪，更多的、含義不明的「目光」，開始若隱若現地投向「家園」所在的這片星域，以及那個剛剛展露了驚人羽翼的少年。
虛擬訓練中的一次意外信息耦合，仿佛一顆無意中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悄然向著不可預知的遠方擴散。
風暴來臨前，連微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而能夠翱翔於風暴之上的翅膀，唯有在真正的雷霆中，才能淬鍊出支撐蒼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