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能量竊聽」與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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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果交流會在一間採光良好、布置簡潔卻又不失雅致的會議室舉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溫室景觀,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會議室內,氣氛起初保持著學術交流特有的、克制而專業的融洽。

  陳靜教授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姿挺拔,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她藉助精心製作的圖表和三維模型,詳細闡述了她團隊對「家園」周邊地質構造、水文脈絡、土壤成分及微氣候特徵的勘查結果。她的分析深入淺出,數據支撐紮實,提出的關於生態循環系統構建的初步建議,也顯得極具前瞻性和可操作性,充分展現了一位頂尖學者深厚的專業素養和嚴謹的治學態度。王建國、伊芙琳以及幾位核心工程師坐在長桌旁,認真地聆聽著,不時提出一些技術細節上的疑問,陳教授均能給出令人信服的回答。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場再正常不過的高水平學術研討會。

  然而,在這看似和諧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涌動。伊芙琳表面上專注地做著筆記,但全部的感官都如同高度靈敏的雷達,密切捕捉著陳靜教授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語氣停頓、乃至肢體語言的微妙調整。她內心的警鈴從未停止作響,陳教授那份過度的冷靜、對卓越非常規行為一語中的的解讀,尤其是之前那次關於「地磁異常」的「偶然」提及,都像一根根尖銳的刺,扎在她的警惕神經上。

  圖窮匕見的試探

  果然,當討論議題不可避免地深入到地下水資源分布與潛在的地質結構影響時,陳靜教授自然而然地,再次將話題引向了那個敏感的區域。

  她操作電腦,調出了一組解析度更高、標註更為精細的探測數據圖譜,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那個被特殊標記出的區域,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學術問題:「各位請看,這是我們在東北側山谷區域採集到的、經過信號增強處理後的地磁異常數據。異常信號的強度雖然極其微弱,但其空間分布呈現出明顯的邊界性和指向性,穩定性也異乎尋常,與我們通常遇到的由天然礦脈或地質斷層引起的隨機波動有著顯著區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看似無意地落在了負責地質安全的工程師臉上,拋出了一連串問題,這些問題聽起來專業,但其潛藏的鋒芒卻讓伊芙琳的後背瞬間繃緊:

  「王工,根據您的經驗,這種特定模式的異常信號,通常更傾向於指向哪種類型的地下構造?是大型的空腔結構,還是高密度的金屬沉積體,或者是某種……人工干預後的屏蔽體殘留特徵?」

  「另外,該區域的地下水流向數據顯示出微妙的繞行跡象,這是否暗示其下方存在不透水層或結構緻密的障礙物?其規模大概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從工程安全角度考慮,我們是否需要擔心這種未知結構可能存在的放射性泄漏風險(哪怕極其微弱),或者其對未來計劃建設的深層水循環系統可能產生的、潛在的長期穩定性影響?」

  這些問題,單個聽起來都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位負責任的專家對潛在風險的排查態度。但將它們組合在一起,尤其是那個「人工干預後的屏蔽體殘留特徵」的選項,以及反覆強調的「工程安全」和「長期穩定性」,其指向性就變得異常清晰!陳教授關心的,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地質成因或放射性風險,她是在巧妙地套問關於地下結構性質、規模乃至可能用途的信息!她的試探,已經從之前模糊的「提醒」,升級為精準的「勘探」!

  基地的工程師經驗豐富,回答得十分謹慎,滴水不漏地將其歸結為「可能存在的特殊岩層」,並強調基地有完善的監測系統確保安全。但會議室內的空氣,已然因為這番問答而變得凝重起來。王建國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伊芙琳的心沉了下去,她幾乎可以確定,陳靜教授此行,絕不僅僅是進行環境評估那麼簡單。

  走廊上的「能量耳語」

  與此同時,在會議室外那條安靜的、灑滿陽光的玻璃走廊上,卓越正按照蘇沐的叮囑,乖乖地坐在一張小凳子上,「見習」著大人們的會議。但厚厚的隔音玻璃,讓他幾乎聽不到裡面的討論內容,只能看到大人們嚴肅的表情和不斷切換的圖表。孩子的耐心是有限的,很快他就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百無聊賴地從口袋裡掏出他那心愛的、屏幕有裂痕的可攜式「能量編碼器」(伊芙琳給他的訓練工具,可以接收並可視化特定頻段的能量波動)。他記得伊芙琳的教導:要像學習聽不同語言的聲音一樣,去分辨環境中各種能量場的細微差別。於是,他將編碼器的簡易傳感器(一個改裝過的小型磁感應線圈和生物電探頭),對準了會議室的方向,開始了他稱之為「能量聽力練習」的遊戲。

  起初,他感知到的是一片混雜的「噪音」:會議室里各種電子設備運行的恆定電磁場,空調系統氣流的微弱擾動,以及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充滿生命力的陽光的能量……這些背景「和弦」他早已熟悉。他將注意力努力集中,嘗試從中剝離出更細微的「聲音」——那是來自會議室里那些「人」的能量場。


  在他的「能量視覺」中,王建國叔叔的能量場,像一座沉穩的山嶽,厚重、穩定,但此刻山體內部似乎有暗流涌動,透出一種審視和決斷的「質感」。伊芙琳姐姐的能量場,則像一片極度冷靜、高度聚焦的湖面,水面下卻蘊含著巨大的張力和警惕,仿佛隨時能掀起波瀾。其他幾位工程師叔叔的能量場,更像是各種工具運轉時發出的、專注而規律的「嗡嗡聲」。

  而最讓他感到好奇的,是那位「外面來的」陳教授的能量場。之前遠遠見過幾次,他感覺她的能量場,像一塊打磨得極其光滑的冰,冷靜、清晰,帶著一種純粹的、探究式的「銳利感」,雖然有點「冷」,但並沒有讓他覺得不舒服。

  然而,就在此刻,當會議室內的討論似乎進入某個關鍵點時,卓越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與他之前感知到的、陳教授那種「冷靜探究」基調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

  這絲波動,並非源於陳教授本身的生命場,更像是……從她身上某個「東西」里散發出來的!它非常隱蔽,如同最細微的電流嘶鳴,刻意壓制在幾乎不可察覺的閾值之下,並且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極其規律的模式在快速掃描著什麼!這種掃描帶著一種……冰冷的、非生命的、純粹功能性的意圖,仿佛一雙無形的、冰冷的眼睛,正在悄無聲息地窺探著會議室的結構、設備布局,甚至……可能是能量屏障的薄弱點!

  更讓卓越心頭猛地一緊的是,這種獨特的能量頻率模式和那種冰冷的「掃描感」,竟然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印象產生了重疊!那是一次伊芙琳在給他講解「需要警惕的能量特徵」時,曾經在加密屏幕上短暫展示過的、據說是「先知基金會」某種高級隱蔽掃描裝置的能量信號特徵圖譜!雖然伊芙琳當時強調這只是理論數據,且立刻關閉了屏幕,但卓越那過目不忘的感知記憶,卻將那種獨特的「冰冷」和「規律」深深地刻印了下來!

  「不對!這個感覺……是壞的!」

  卓越的心臟「咚咚」狂跳起來!他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那經過訓練的、對能量「善惡」直覺的敏銳度,向他發出了強烈的、不容忽視的警報!陳教授身上,藏著東西!一個正在偷偷「看」不該看的東西的「壞東西」!

  孩子的世界是非分明的,恐懼和擔憂瞬間壓倒了對成人世界規則的顧忌。他顧不上蘇沐之前的再三叮囑,猛地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像一顆出膛的小炮彈,一把推開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衝著裡面正全神貫注應對陳教授提問的伊芙琳,用盡全身力氣,帶著驚恐和急切,大聲喊道:

  「伊芙琳姐姐!不對!她身上有『壞東西』在動!在『偷看』!那個感覺……是基金會壞人的感覺!」

  死寂與驟變

  卓越這石破天驚的、帶著童稚卻無比尖銳的指控,如同一聲炸雷,瞬間劈碎了會議室里所有偽裝的平靜和克制的專業氛圍!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突然闖入、小臉因激動和恐懼而漲得通紅的卓越身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了站在投影幕布前的陳靜教授。

  陳教授臉上的表情,發生了極其細微、卻無法完全掩飾的變化。她的瞳孔在百分之一秒內驟然收縮,嘴角那抹習慣性的、代表專業自信的微微上揚的弧度,瞬間僵硬並微微下拉,雖然她極力控制,但那一閃而過的震驚和措手不及,還是被伊芙琳和王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然而,她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下一秒,她的臉上就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眉頭微蹙,看向卓越,用帶著疑惑和權威受到挑戰的語氣平靜地問道:「小朋友,你在說什麼?什麼『壞東西』?這裡正在開會,不要搗亂。」

  但已經太遲了!卓越的警告,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伊芙琳反應快如閃電!她「霍」地站起身,動作迅捷卻不失沉穩,一個箭步衝到卓越身邊,毫不猶豫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牢牢護住。與此同時,她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靜教授身上,口中清晰而冷靜地,對著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下達了指令(這是預設的最高警戒暗號):「啟動會場一級安全協議!非必要人員,立即離場!重複,立即離場!」

  「嗡——」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嗡鳴聲響起!會議室四周牆壁的裝飾板悄然滑開,露出裡面厚重的合金裝甲層!通往外部的主要通道口,沉重的安全門開始緩緩下降,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天花板角落,幾個不起眼的探頭,瞬間投射出紅色的雷射掃描網格,籠罩了整個空間!幾乎在同一時間,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四名全副武裝、眼神冷峻的基地警衛迅速進入,兩人一組,禮貌但不容抗拒地,「請」陳教授那兩位一臉愕然、尚未反應過來的助手立刻離開會場。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發生在短短十幾秒之內!

  偽裝的剝落與對峙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劍拔弩張的變故,陳靜教授卻並沒有流露出尋常人應有的驚慌或憤怒。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掃過緩緩落下的安全門,掃過那些指向她的雷射瞄準點,最後,她的視線越過擋在前面的伊芙琳,落在了被伊芙琳緊緊護在身後、正緊張地探出半個腦袋的卓越身上,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卻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絲驚訝,一絲瞭然,甚至……一絲讚賞?

  「看來……」陳靜教授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褪去了之前那份學術性的克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卸下偽裝的輕鬆和……某種深意,「我確實低估了這裡的……『敏感度』。或者說,低估了某些……『非標準』監測手段的效能。」 她的措辭變得微妙而含糊,「敏感度」、「非標準監測手段」,這些詞顯然意有所指,直指卓越那不可思議的預警能力。

  王建國此時也緩緩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走到陳靜教授面前,面色冷峻如冰,目光如炬,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不再有任何客套:

  「陳靜教授,或者……我是否應該用另一個更符合您真實身份的稱謂來稱呼您?」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請您現在、立刻、明確地解釋一下——您身上那個不該出現的、正在運作的設備,究竟是什麼?以及,您對『家園』地下結構的這份超乎尋常的、甚至可以說是處心積慮的『關心』,背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形勢,在卓越那基於直覺的能量竊聽警報下,急轉直下,瞬間從暗流涌動的學術交流,變成了圖窮匕見的正面對峙!一場精心策劃的偽裝,被一個孩子最純粹的感知意外撕開。「家園」最深層的秘密,與來自外部世界不明勢力的窺探,在這一刻,終於被擺上了明面。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決定性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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