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隨身帶地雷？
暴風雪來得比天氣預報預測的早了整整三小時。
這不是普通的山區降雪——帕米爾高原的暴風雪有自己的脾氣，像一頭被驚醒的白色巨獸，從西伯利亞一路南下，在高原的群峰間積蓄力量，然後傾瀉而出。
雪片不再是飄落，而是橫著飛射，打在臉上像砂礫一樣生疼。能見度在幾分鐘內降至不足十米，原本清晰的山谷輪廓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混沌中。溫度計上的數字直線下跌：零下二十、零下二十五、零下三十...
「貼緊！別掉隊！」王剛的聲音在風中破碎，他用登山繩將所有人連成一串，「吾斯曼，最近的避風處在哪？」
嚮導的鬍鬚上結滿冰霜，他眯眼辨認方向——在這片白色地獄中，連太陽都消失了，指南針瘋狂旋轉，地磁異常讓一切導航設備失靈。
「左前方，兩公里，有個岩洞！」吾斯曼喊道，「但得穿過一片冰瀑區，路很險！」
「總比凍死強！」徐亮把記錄儀緊緊綁在胸前，外面裹了三層保溫材料。這個播種者文明的設備在零下三十度依然保持五度的表面溫度，像個小暖爐，但此刻誰也沒心情研究它的熱力學奇蹟。
隊伍在風雪中艱難前進。馬匹和氂牛表現出驚人的耐力，這些高原生靈低頭頂風，蹄子在積雪中刨出堅實的落腳點。蘇陌拉緊韁繩，他的感知藥劑效果即將結束，但殘留的感官靈敏度仍讓他捕捉到風中的異常——不是自然的風嘯，而是引擎的轟鳴，混合著某種高頻能量武器的充能聲。
「他們追上來了。」蘇陌在通訊頻道里說，聲音平靜，「三點鐘方向，大約八百米，兩輛雪地車，還有...某種飛行器。」
王剛立刻舉起偵察儀，但屏幕上一片雪花：「電磁干擾太強，所有電子設備都廢了。蘇陌，你能確定人數嗎？」
蘇陌閉眼傾聽。風聲、雪粒撞擊岩石聲、隊友的呼吸和心跳、遠處馬匹不安的嘶鳴——在這些聲音的縫隙中，他捕捉到那些不和諧的音符：柴油引擎不均勻的爆震（說明車輛狀況不佳）、金屬裝備碰撞的叮噹聲（至少六人）、還有一個更輕快的電動馬達聲（小型無人機）。
「六到八人，攜帶重武器。」蘇陌睜開眼睛，「無人機在上方盤旋，應該攜帶熱成像儀。我們體溫在雪地里太明顯了。」
「該死。」王剛迅速評估形勢，「吾斯曼，冰瀑區能伏擊嗎？」
年輕人臉色發白：「能，但...那些人也有武器。會死人的。」
「他們已經打算殺人了。」趙瀾冷靜地說，「遺址的爆炸不是意外，他們想炸毀整個山谷，把我們和證據一起埋掉。」
沈教授緊緊抱著裝有星環的背包：「這些東西...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如果落到那家公司手裡...」
「不會的。」蘇陌從馬背上取下自己的裝備包，拉開拉鏈。裡面不是常規的登山裝備，而是幾個形狀奇特的金屬裝置——這是他出發前用星光值兌換的「旅行者應急套裝」，原本只是想偷懶，讓野外考察舒服點，沒想到會用在生死逃亡中。
「徐亮，把記錄儀給我。」蘇陌伸出手。
「你要做什麼？」
「給他們一個假目標。」蘇陌快速組裝著那些零件，「系統，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增強版』，需要多少星光值？」
【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戰術型）』需要星光值：8500點】
【當前可用星光值：127，300點】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一道微光閃過，蘇陌手中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六邊形薄片。他將其貼在記錄儀的外殼上，薄片立刻液化，包裹住整個容器，然後凝固成與原來一模一樣的形狀——但現在是假的，真品被他迅速塞進自己背包的夾層。
「王剛，給我一件你的外套，還有背包。」
特種兵立刻明白他的意圖。蘇陌將假記錄儀塞進王剛的備用背包，又往裡面塞了幾塊等重的岩石，然後用那件外套裹好，綁在一匹備用氂牛背上。
「吾斯曼，讓這頭氂牛往右側山谷跑，越遠越好。」
嚮導吹了聲口哨，拍拍那頭氂牛的脖子。牲畜聽話地轉向，小跑著衝進右側的雪幕中。蘇陌同時激活全息模擬器——
氂牛背上，假背包開始發出與真記錄儀完全相同的熱信號和能量特徵。在熱成像儀上，它就像一個一千瓦的電暖爐一樣顯眼。
「無人機轉向了！」蘇陌感知到空中那個小馬達改變方向，「他們上鉤了。快走！」
隊伍加速向左前方的冰瀑區移動。身後傳來雪地車的引擎轟鳴——追兵果然分出一輛車去追假目標了。但還有一輛車繼續跟來，顯然對方也不傻，做了分兵。
冰瀑區是數千年來冰川融水在崖壁上凍結形成的奇觀。數十根巨大的冰柱從百米高的懸崖垂掛而下，底部堆積著破碎的冰塔和積雪，地形複雜如迷宮。平時這裡就是高危區域，暴風雪中更是死亡陷阱。
「跟我來！」吾斯曼跳下馬，牽著韁繩鑽進冰柱之間狹窄的通道。氂牛勉強擠過，背上的裝備擦著冰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蘇陌殿後。他一邊走一邊從裝備包中掏出幾個小球狀物體，每隔十幾米就丟一個在雪地里。小球落地即沉，表面迅速覆蓋積雪，毫無痕跡。
「那是什麼？」趙瀾回頭看見，問道。
「『懶人專用防打擾裝置』。」蘇陌難得開了個玩笑，「其實是聲波震盪地雷，觸發後會產生高頻震動，引發小範圍雪崩——夠追兵忙活一陣了。」
「你...你隨身帶地雷？」沈教授驚呆了。
「本來是用來在營地周圍布置警戒圈的，防野獸。」蘇陌聳肩，「星光值兌換的民用安全產品，合法合規。」
王剛嘴角抽搐：「民用產品會包括震盪地雷？」
「產品說明上寫的是『多功能環境調節器』，用於驅趕害獸、鬆土、以及...嗯，製造浪漫雪景。」蘇陌一本正經地背誦系統說明書上的鬼話。
他們深入冰瀑區不到兩百米，後方就傳來第一聲悶響。不是爆炸聲，而像是巨大的冰層內部斷裂的呻吟，緊接著是雪塊坍塌的轟隆聲。追兵的雪地車急剎，有人用俄語大聲咒罵。
「第一個。」蘇陌默默計數。
第二聲、第三聲在接下來的三分鐘內接連響起。冰瀑區的地形本就脆弱，聲波震盪恰到好處地破壞了關鍵支撐點，大量的積雪和碎冰從高處傾瀉，幾乎將追兵的來路徹底封死。
但對方顯然不是普通角色。蘇陌感知到，那輛雪地車上跳下四個人，穿著白色雪地偽裝服，攜帶專業登山裝備，開始徒步追擊。他們的動作專業而迅捷，顯然是特種部隊級別的戰力。
「王剛，對方有職業軍人。」蘇陌提醒。
「感覺到了。」特種兵已經找到一處理想的阻擊位置——兩根巨大冰柱形成的天然掩體，視野覆蓋前方必經的通道，「你們繼續前進，我拖住他們。」
「一個人對四個？」趙瀾反對，「太危險了！」
「不是四個。」蘇陌搖頭，「是五個。還有一個在側面迂迴，想包抄我們。」
他指向左側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那裡，三十米外，雪下有個人，呼吸控制得很好，心跳每分鐘只有四十下——專業狙擊手。」
王剛臉色凝重：「普羅米修斯集團居然能調動這種級別的武裝...」
「不是集團的人。」蘇陌感知著那些人的生理特徵，「心跳節奏、呼吸模式、甚至汗液中的腎上腺素水平...這些人是職業傭兵，而且接受過生物強化。我在系統資料庫里見過類似數據，是『黑水國際』的基因改造戰士。」
黑水國際。全球最大的私人軍事公司，以接受各種灰色地帶的髒活著稱，傳聞其精英部隊都經過非法基因改造，體能遠超常人。
「他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沈教授突然明白，「他們是來滅口的。普羅米修斯集團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播種者遺址的存在，包括我們，也包括他們自己的普通雇員。」
所以之前在遺址的那支科考隊，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吾斯曼，離岩洞還有多遠？」徐亮問。
「八百米！但前面要過冰橋！」嚮導的聲音帶著恐懼，「暴風雪裡過冰橋...我從來沒試過。」
所謂冰橋，是冰川運動時在深澗上方形成的天然冰拱。最寬處不過兩米，兩側是百米深的裂縫，底下是犬牙交錯的冰牙。平時過橋都要系安全繩，在能見度為零的暴風雪中走過去，等於自殺。
但追兵在後，別無選擇。
蘇陌走到隊伍最前面：「我來帶路。」
「你？」吾斯曼不敢相信，「這路我走了十幾年才敢...」
「相信我。」蘇陌從背包里掏出最後一個黑科技裝置——一個類似VR眼鏡的設備，但更輕薄。他戴上後，眼鏡邊緣亮起微光。
【地形掃描儀（聲波版）啟動】
【掃描半徑：50米】
【三維建模中...】
在他的視野里，白色的混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三維地形圖。聲波掃描穿透風雪和積雪，精確勾勒出每一處岩石、每一道裂縫、每一片薄冰。冰橋的結構以高亮顯示，綠色的安全路徑在橋上蜿蜒。
「跟著我的腳印，一步不要錯。」蘇陌踏上冰橋。
橋面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但結構穩固。風在這裡更狂暴，幾乎要將人直接掀下深淵。蘇陌彎腰降低重心，每一步都踩在聲波掃描標記的最佳受力點上。
沈教授第二個上橋，老人臉色蒼白但步伐堅定。接著是徐亮、趙瀾、吾斯曼牽著馬匹和氂牛——牲畜似乎也能感知危險，走得異常小心。
王剛留在橋頭阻擊。他的步槍已經換成實彈——面對基因改造戰士，非致命武器等於自殺。第一個敵人出現在視野中時，他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風雪中顯得沉悶。對方中彈倒地，但居然又掙扎著爬起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基因改造的自愈能力。
「媽的。」王剛換上穿甲彈，第二槍命中頭部，對方終於不動了。
但更多敵人從兩側包抄過來。狙擊手的子彈擦著王剛的耳畔飛過，打在冰柱上炸開一片冰霧。特種兵翻滾躲到掩體後，對著通訊頻道喊：「蘇陌！我需要至少兩分鐘！」
「給你三分鐘。」蘇陌的聲音從頻道傳來，「堅持住。」
此時蘇陌已經帶隊過了冰橋的一半。他一邊走一邊在系統中快速操作：「兌換『單人隱身力場（短時版）』，指定使用者：王剛。持續時間：180秒。」
【兌換需要星光值：12，000點】
【確認兌換】
橋頭，王剛突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風雪繞開他流動，光線在他身邊折射出奇怪的波紋——他「消失」了，至少在光學和熱成像上消失了。
狙擊手失去了目標，子彈漫無目的地掃射。另外三個突擊的敵人也愣住，他們頭盔顯示屏上的熱源信號突然全部消失，像是憑空蒸發。
王剛抓住機會，從隱身力場邊緣探頭，連續點射。兩人中彈倒地，第三人反應極快，翻滾躲開，朝著大概方向投擲了一枚手雷。
手雷在隱身力場邊緣爆炸，衝擊波將王剛震飛出去，隱身效果中斷。但他已經爭取到了關鍵時間——蘇陌的隊伍全員通過了冰橋。
「王剛！過來！」趙瀾在橋對岸大喊。
特種兵爬起來，沖向冰橋。狙擊手的子彈追著他的腳步，在冰面上鑿出一連串彈孔。橋開始搖晃，一顆子彈擊中了冰拱的關鍵支撐點。
裂紋像蛛網般蔓延。
王剛衝到橋中央時，冰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對岸，蘇陌已經掏出一個金屬杆狀裝置，插在冰面上：「抓緊！」
他按下開關。
裝置頂端射出一道藍光，命中搖搖欲墜的冰橋。不是破壞，而是加固——藍光所到之處，冰層內部的結構被重新排列，水分子的氫鍵被強化了數個數量級。裂紋停止擴展，整座橋在瞬間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這是蘇陌用星光值兌換的「分子鍵臨時強化器」，原本是用來在野外快速搭建臨時庇護所的材料，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王剛衝過橋面，最後一躍跳上對岸。幾乎同時，蘇陌拔掉裝置——強化效果只能維持十秒。失去支持的冰橋轟然坍塌，上百噸的冰雪和冰柱墜入深澗，發出久久不絕的迴響。
追兵被擋在了對岸。
但狙擊手的子彈還是追了過來。最後一發子彈擊中了吾斯曼牽著的氂牛，牲畜慘叫著倒地，背上的假背包滾落在地。
對岸的敵人顯然看到了「記錄儀」，有人用俄語興奮地大喊。他們開始用繩索下降，準備繞路追擊——冰橋塌了，但深澗有其他路線可以穿越，只是要多花半小時。
「他們還沒放棄假目標。」蘇陌看著掉在雪地里的假背包，「正好。」
他在系統中激活全息模擬器的第二階段。假背包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內部開始閃爍紅光，像是什麼自毀程序被啟動了。
對岸的敵人顯然也監測到了異常能量讀數。他們猶豫了——如果記錄儀自毀，搶到也沒用。
趁這機會，隊伍終於衝進了吾斯曼說的岩洞。
洞穴不深，但足夠容納所有人畜。洞口有天然的石檐遮擋，風雪被擋在外面。一進洞，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王剛檢查洞口，確認安全後開始處理手臂的擦傷——手雷彈片劃開的傷口很深。蘇陌走過去，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噴霧罐。
「醫用納米修復噴霧，」他簡單解釋，「噴一下，十分鐘癒合。」
噴劑接觸傷口的瞬間，王剛感到一陣清涼，接著是輕微的麻癢。他低頭看去，傷口的出血立刻止住，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再生。
「這又是...民用產品？」特種兵苦笑。
「戶外急救包標配。」蘇陌面不改色，「對了，有效期三年，可治療切割傷、燒傷、輕度骨折和大多數中毒症狀。市價大概...嗯，十萬星光值一瓶。」
「星光值是什麼貨幣單位？」沈教授敏銳地問。
「我的個人積分系統。」蘇陌含糊帶過，「先別管這個。我們安全了嗎？」
吾斯曼在洞口張望：「暫時安全。但那些人會繞過來，最多四十分鐘。而且暴風雪還在加強，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趙瀾已經開始檢查洞穴內部：「洞深約十五米，盡頭是實心岩壁，沒有其他出口。溫度...零下五度，比外面高二十五度，可以接受。空氣流通，不會窒息。」
徐亮架起可攜式加熱器，小小的藍色火焰給洞穴帶來一絲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從蘇陌那裡接過真記錄儀，開始初步檢查：「外殼完好，內部能量讀數穩定。這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剛才零下三十度，現在零下五度，它表面始終是五度，絕對恆溫。」
「相變材料，但技術原理遠超我們理解。」沈教授湊過來看，「播種者文明在材料科學上至少領先我們幾千年。你們看這個晶體結構——」
他從背包里取出放大鏡和微型光譜儀，但剛打開設備就愣住了：「等等...這上面的符號在變化！」
確實。記錄儀表面的刻紋正在緩慢流動，像液體金屬一樣重新排列組合。幾秒鐘後，形成了一行清晰的漢字：
【避難所識別：自然洞穴，安全等級：低】
【當前外部威脅：武裝人類單位（4），極端天氣事件（持續中）】
【建議：啟動環境穩定協議？是/否】
「它在...和我們對話？」趙瀾記錄下這一幕。
蘇陌伸手觸摸那行字。指尖接觸的瞬間，更多信息湧入腦海——不是聲音，而是直接的概念傳遞：
此處設施為播種者文明第7培育站附屬監控點-17。檢測到密鑰攜帶者及監督者。是否授權臨時控制權限？
「授權。」蘇陌在心中回應。
洞穴突然震動起來。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機械啟動的低頻振動。岩壁表面，原本普通的石塊開始發光，光線沿著某種脈絡流淌，勾勒出埋藏在岩石中的複雜結構。
「這整個洞穴...」沈教授撫摸發光的岩壁，「是人工改造過的！」
光線最終匯聚在洞穴中央的地面上，形成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平台。平台升起，上面浮現出全息控制界面——星空背景，漂浮著幾個幾何符號。
蘇陌認出其中一個符號：在遺址里見過的，代表「環境控制」。
他伸手點擊。
洞穴的溫度開始勻速上升：零下五度、零度、五度、十度...最終穩定在二十度，舒適的室溫。空氣中的濕度也被調節到最佳水平。最神奇的是，岩壁開始分泌出一種透明凝膠狀物質，迅速凝固成透明的觀察窗——不是玻璃，而是一種可自我修復的有機晶體。
透過窗戶，他們能看到外面的暴風雪依然瘋狂，但洞穴內溫暖如春。
「這是...」吾斯曼跪在地上，觸摸溫暖的地面，「神跡...」
「不是神跡，是科技。」蘇陌平靜地說，「播種者文明在一萬兩千年前改造了這個洞穴，作為監控站的緊急避難所。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有一天會有人類帶著密鑰來到這裡。」
控制界面上又浮現新的選項：
【外部監測】
【防禦系統】
【通訊嘗試（受限）】
【文明資料庫（部分解鎖）】
蘇陌先點擊外部監測。洞穴牆壁上立刻顯示出周圍五公里的三維地形圖，四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繞路接近——是追兵，距離三公里，預計抵達時間三十七分鐘。
「他們還沒放棄。」王剛檢查武器，「子彈不多了，剛才用了大半。」
蘇陌點擊防禦系統。選項展開：
【被動防禦：光學迷彩、熱信號屏蔽、結構強化】
【主動防禦：聲波驅離、低溫場發生器、局部地質操控（謹慎使用）】
他選擇了光學迷彩和熱信號屏蔽。洞穴外壁開始變化，岩石的顏色和紋理動態調整，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同時，所有熱源被完全屏蔽——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的山體，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們找不到我們了。」蘇陌說，「但防禦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需要聯繫外界。」
通訊嘗試選項卻顯示紅色警告：
【當前恆星活動異常，電離層擾動嚴重，長程通訊不可用】
【短程加密信道可用，範圍：50公里】
五十公里，在這高原無人區，沒有任何接收站。
「等等。」趙瀾突然想到什麼，「出發前，國家科學院在喀什設立了臨時研究基地，距離這裡...大約四十五公里！如果他們還在那裡，而且開啟了應急通訊...」
蘇陌立刻操作界面，嘗試搜索短程信號。幾秒鐘後，系統捕捉到一個微弱的加密信號源——正是喀什方向，距離四十六點七公里，信號強度勉強在可通訊邊緣。
他建立連接。
一陣雜音後，頻道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基地呼叫崑崙三號科考隊，聽到請回答...重複，這裡是國家科學院帕米爾項目臨時基地，呼叫蘇陌教授團隊...」
是基地的通訊官！
「這裡是蘇陌，團隊全員安全，目前坐標...」他看了一眼系統顯示的位置數據，「東經74度31分，北緯38度12分，海拔4217米。我們攜帶重要文物，正被不明武裝人員追擊，請求緊急支援。」
頻道那邊停頓了三秒，然後聲音變得急促：「收到！堅持住！已定位你們的位置，救援直升機已經起飛！但暴風雪太強，他們需要至少一小時才能抵達！重複，堅持一小時！」
一小時。追兵三十分鐘後就會找到這片區域。
「我們撐不了一小時。」王剛搖頭，「防禦系統能隱藏我們，但他們不是傻子，發現這一帶找不到熱源，會開始地毯式搜索。這個洞穴再隱蔽，也經不起仔細探查。」
蘇陌看向控制界面上的最後一個選項：【文明資料庫（部分解鎖）】
他點了進去。
界面展開，出現一個龐大的星圖，其中地球被高亮標記。無數光點從地球輻射出去，每個光點都代表一條信息記錄：
【文明技術發展軌跡（公元前8000年-至今）】
【關鍵個體行為檔案（抽樣）】
【社會結構演變模型】
【科技樹分叉預測】
【...】
蘇陌快速瀏覽，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子目錄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播種者文明遺留設施清單（本恆星系）】
【其中：第7培育站-附屬前哨站-17（當前位置）】
【裝備：基礎環境控制系統、監控網絡、緊急通訊中繼...】
緊急通訊中繼！
他點開詳細說明：
【量子糾纏通訊中繼站（狀態：待機）】
【原理：利用量子糾纏態實現超距通訊，無視距離與干擾】
【限制：僅能與配對的中繼站通訊（當前配對站：播種者母星系-已失聯；備用配對站：月球背面設施-狀態未知）】
月球背面。蘇陌想起之前兌換的「簡易月球探測器」，那東西現在應該還在環月軌道上運行。
「系統，」他在心中問，「我之前發射的月球探測器，能作為量子中繼的接收端嗎？」
【分析中...探測器搭載基礎通訊模塊，可進行軟體升級模擬量子糾纏態。但需要先激活此處的量子中繼站】
【警告：量子中繼啟動將產生明顯的能量特徵，可能暴露位置】
暴露，或者困死在這裡。
追兵的信號在地圖上又近了一些，距離兩公里。
蘇陌做出決定。
「啟動量子中繼，」他對控制界面說，「配對目標：地月系，月球軌道，探測器編號LS-01。」
【確認指令】
【量子中繼啟動中...預計需要3分鐘】
【啟動期間能量屏蔽將失效，設施可能被探測到】
洞穴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面中央的平台升起一根晶體柱，內部有藍白色的光流轉，越來越亮。
「所有人退到洞穴最深處！」蘇陌喊道。
他們剛退到岩壁邊，晶體柱就爆發出一道無聲的能量脈衝。那不是電磁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間本身的量子擾動。洞穴外的風雪似乎都暫停了一瞬。
對岸，追兵們顯然監測到了異常能量讀數。他們加速了。
「系統，連接國家科學院基地，通過量子中繼。」
【連接建立中...】
【連接成功】
這次通訊無比清晰，沒有任何雜音：「蘇教授？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我們監測到突然的能量峰值！」
「沒時間解釋，」蘇陌快速說，「我們的位置即將暴露，追兵兩分鐘內抵達。救援還需要多久？」
「直升機遇到強氣流，至少還需要四十分鐘！你們能再堅持四十分鐘嗎？」
蘇陌看向洞穴的防禦系統選項。他的目光落在【局部地質操控（謹慎使用）】上。
「也許可以。」他說，「但需要你們配合。聽著，我要製造一場雪崩，精確雪崩。我需要氣象數據和地質數據，現在就要。」
基地那邊傳來急促的鍵盤聲。十秒鐘後，數據流通過量子中繼傳入洞穴的控制系統：
【當前風速：22米/秒，西北風】
【積雪層厚度：平均1.7米，最大3.2米】
【岩層應力分布圖...】
【冰川活動監測...】
蘇陌快速操作界面，在地形圖上標記出幾個關鍵點。他要利用聲波震盪和局部地質操控，製造一場定向雪崩——不會掩埋洞穴，但會精確覆蓋追兵的必經之路。
「王剛，幫我計算爆破點。」
特種兵湊過來，用專業眼光審視地形：「這裡、這裡、還有這個山脊。但我們需要同時引爆，誤差不能超過三秒，否則雪崩方向會偏。」
「可以做到。」蘇陌調整參數，「系統，啟動局部地質操控，目標點A1、A2、A3，震盪頻率設定為...」
他輸入一長串參數。洞穴深處傳來更強烈的震動，這次不是機械啟動，而是整個山體在共振。
追兵已經進入一公里範圍。他們顯然也感覺到地面的異常震動，開始加速衝刺。
「就是現在！」蘇陌按下確認鍵。
三個標記點同時爆發。不是爆炸，而是精確的超聲波震盪，頻率剛好破壞積雪層的內部結構。數百噸的積雪開始滑動，起初緩慢，然後加速，最終匯成白色的洪流，沿著預定的溝槽傾瀉而下。
追兵們發現不對時已經晚了。雪浪像有生命一樣繞過洞穴所在的區域，卻精準地撲向他們所在的路線。有人試圖逃跑，但雪崩的速度超過每小時一百公里，在高原稀薄空氣中帶起可怕的轟鳴。
全息監測畫面上，四個紅色光點被白色淹沒，然後信號一個接一個消失。
雪崩持續了整整兩分鐘。當一切平靜下來，追兵的來路已經被徹底掩埋，積雪厚度超過十米。
「目標...全部消失。」王剛盯著屏幕，「沒有生命跡象。」
洞穴內一片寂靜。只有加熱器微弱的嗡嗡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吾斯曼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又覺得不對，改為雙手合十——他不知道該向哪個神祈禱。
「他們...死了？」趙瀾輕聲問。
「大概率。」王剛說，「這種規模的雪崩，存活概率低於百分之五。」
沈教授閉上眼睛：「為了這些知識...已經死了多少人？」
「還會死更多。」蘇陌關閉控制界面，洞穴的光芒暗淡下來，「如果我們不能正確使用這些知識的話。」
量子中繼還在運行，基地那邊傳來聲音：「蘇教授？我們監測到大規模雪崩！你們還好嗎？」
「暫時安全。」蘇陌回答，「追兵被解決了。但我們需要儘快撤離，這裡可能還有更多敵人。」
「救援直升機二十分鐘後抵達！堅持住！」
二十分鐘。這次應該夠了。
蘇陌坐回地面，靠在溫暖的岩壁上。他調出系統界面，查看剛才一系列操作的星光值消耗：
【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8500】
【兌換隱身力場：-12，000】
【兌換分子鍵強化器：-15，000】
【使用醫用噴霧：-0（已購買）】
【共計消耗：35，500點】
【剩餘星光值：91，800點】
近十萬粉絲的狂熱支持，換成了一次死裡逃生。值得嗎？他問自己。
背包里，星環和記錄儀安靜地躺著。這兩件播種者文明的遺物，承載著一個不及格的評分，和一個窺視星空的鄰居的警告。
洞穴外，暴風雪依然肆虐。但東方的天際線，在厚厚的雲層後，隱約透出一絲微光。
黎明終究會來。
無論人類文明是否準備好。
蘇陌閉上眼睛，在溫暖中稍作休息。二十分鐘後，他們將帶著改變世界的秘密，返回那個人類尚未準備好面對真相的世界。
而他，這個只想躺平的頂流明星，將不得不繼續站在舞台中央，用黑科技和星光值，為一個不及格的文明爭取補考的機會。
系統在他腦海中輕聲說：
【任務更新：將播種者文明密鑰安全移交國家科學院】
【獎勵：根據移交成果評估，預計可獲得50，000-200，000星光值】
【新目標：協助人類文明在三年內將綜合評分從2.28提升至3.0以上】
【警告：失敗可能導致文明重置協議啟動】
三年。從2.28到3.0。
蘇陌苦笑。這下，真的沒法躺平了。
他摸出衛星電話——在量子中繼的增強下，現在有了信號——撥通了經紀人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焦急的聲音：「蘇陌！你終於回電話了！這三天你跑哪去了？原定今晚的綜藝錄製，製作方都快瘋了！還有下個月的世界巡迴演唱會，贊助商...」
「全部推掉。」蘇陌平靜地說。
「什麼？！」
「未來三個月，所有商業活動全部推掉。我要拍一部電影。」
「電影？什麼電影？劇本呢？導演呢？」
「科幻片。劇本我寫，導演我找，投資我自己出。」蘇陌看著背包里的星環，「名字就叫...《播種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陌，你沒事吧？是不是高原反應...」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蘇陌說，「按我說的做。另外，聯繫國家航天局，說我有重要的『民間科技合作提案』想跟他們談談。關於...月球背面開發。」
掛斷電話，他看向洞穴里疲憊但興奮的隊友們。
「各位，」他說，「我們的假期結束了。真正的工作，現在才開始。」
直升機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透風雪。
新紀元星的人類文明，即將迎來它最關鍵的轉折點。
而轉折的鑰匙，握在一個只想偷懶的頂流明星手中。
這大概就是歷史最諷刺的地方，蘇陌想。然後他笑了。
那就，好好干吧。
這不是普通的山區降雪——帕米爾高原的暴風雪有自己的脾氣，像一頭被驚醒的白色巨獸，從西伯利亞一路南下，在高原的群峰間積蓄力量，然後傾瀉而出。
雪片不再是飄落，而是橫著飛射，打在臉上像砂礫一樣生疼。能見度在幾分鐘內降至不足十米，原本清晰的山谷輪廓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混沌中。溫度計上的數字直線下跌：零下二十、零下二十五、零下三十...
「貼緊！別掉隊！」王剛的聲音在風中破碎，他用登山繩將所有人連成一串，「吾斯曼，最近的避風處在哪？」
嚮導的鬍鬚上結滿冰霜，他眯眼辨認方向——在這片白色地獄中，連太陽都消失了，指南針瘋狂旋轉，地磁異常讓一切導航設備失靈。
「左前方，兩公里，有個岩洞！」吾斯曼喊道，「但得穿過一片冰瀑區，路很險！」
「總比凍死強！」徐亮把記錄儀緊緊綁在胸前，外面裹了三層保溫材料。這個播種者文明的設備在零下三十度依然保持五度的表面溫度，像個小暖爐，但此刻誰也沒心情研究它的熱力學奇蹟。
隊伍在風雪中艱難前進。馬匹和氂牛表現出驚人的耐力，這些高原生靈低頭頂風，蹄子在積雪中刨出堅實的落腳點。蘇陌拉緊韁繩，他的感知藥劑效果即將結束，但殘留的感官靈敏度仍讓他捕捉到風中的異常——不是自然的風嘯，而是引擎的轟鳴，混合著某種高頻能量武器的充能聲。
「他們追上來了。」蘇陌在通訊頻道里說，聲音平靜，「三點鐘方向，大約八百米，兩輛雪地車，還有...某種飛行器。」
王剛立刻舉起偵察儀，但屏幕上一片雪花：「電磁干擾太強，所有電子設備都廢了。蘇陌，你能確定人數嗎？」
蘇陌閉眼傾聽。風聲、雪粒撞擊岩石聲、隊友的呼吸和心跳、遠處馬匹不安的嘶鳴——在這些聲音的縫隙中，他捕捉到那些不和諧的音符：柴油引擎不均勻的爆震（說明車輛狀況不佳）、金屬裝備碰撞的叮噹聲（至少六人）、還有一個更輕快的電動馬達聲（小型無人機）。
「六到八人，攜帶重武器。」蘇陌睜開眼睛，「無人機在上方盤旋，應該攜帶熱成像儀。我們體溫在雪地里太明顯了。」
「該死。」王剛迅速評估形勢，「吾斯曼，冰瀑區能伏擊嗎？」
年輕人臉色發白：「能，但...那些人也有武器。會死人的。」
「他們已經打算殺人了。」趙瀾冷靜地說，「遺址的爆炸不是意外，他們想炸毀整個山谷，把我們和證據一起埋掉。」
沈教授緊緊抱著裝有星環的背包：「這些東西...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如果落到那家公司手裡...」
「不會的。」蘇陌從馬背上取下自己的裝備包，拉開拉鏈。裡面不是常規的登山裝備，而是幾個形狀奇特的金屬裝置——這是他出發前用星光值兌換的「旅行者應急套裝」，原本只是想偷懶，讓野外考察舒服點，沒想到會用在生死逃亡中。
「徐亮，把記錄儀給我。」蘇陌伸出手。
「你要做什麼？」
「給他們一個假目標。」蘇陌快速組裝著那些零件，「系統，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增強版』，需要多少星光值？」
【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戰術型）』需要星光值：8500點】
【當前可用星光值：127，300點】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一道微光閃過，蘇陌手中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六邊形薄片。他將其貼在記錄儀的外殼上，薄片立刻液化，包裹住整個容器，然後凝固成與原來一模一樣的形狀——但現在是假的，真品被他迅速塞進自己背包的夾層。
「王剛，給我一件你的外套，還有背包。」
特種兵立刻明白他的意圖。蘇陌將假記錄儀塞進王剛的備用背包，又往裡面塞了幾塊等重的岩石，然後用那件外套裹好，綁在一匹備用氂牛背上。
「吾斯曼，讓這頭氂牛往右側山谷跑，越遠越好。」
嚮導吹了聲口哨，拍拍那頭氂牛的脖子。牲畜聽話地轉向，小跑著衝進右側的雪幕中。蘇陌同時激活全息模擬器——
氂牛背上，假背包開始發出與真記錄儀完全相同的熱信號和能量特徵。在熱成像儀上，它就像一個一千瓦的電暖爐一樣顯眼。
「無人機轉向了！」蘇陌感知到空中那個小馬達改變方向，「他們上鉤了。快走！」
隊伍加速向左前方的冰瀑區移動。身後傳來雪地車的引擎轟鳴——追兵果然分出一輛車去追假目標了。但還有一輛車繼續跟來，顯然對方也不傻，做了分兵。
冰瀑區是數千年來冰川融水在崖壁上凍結形成的奇觀。數十根巨大的冰柱從百米高的懸崖垂掛而下，底部堆積著破碎的冰塔和積雪，地形複雜如迷宮。平時這裡就是高危區域，暴風雪中更是死亡陷阱。
「跟我來！」吾斯曼跳下馬，牽著韁繩鑽進冰柱之間狹窄的通道。氂牛勉強擠過，背上的裝備擦著冰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蘇陌殿後。他一邊走一邊從裝備包中掏出幾個小球狀物體，每隔十幾米就丟一個在雪地里。小球落地即沉，表面迅速覆蓋積雪，毫無痕跡。
「那是什麼？」趙瀾回頭看見，問道。
「『懶人專用防打擾裝置』。」蘇陌難得開了個玩笑，「其實是聲波震盪地雷，觸發後會產生高頻震動，引發小範圍雪崩——夠追兵忙活一陣了。」
「你...你隨身帶地雷？」沈教授驚呆了。
「本來是用來在營地周圍布置警戒圈的，防野獸。」蘇陌聳肩，「星光值兌換的民用安全產品，合法合規。」
王剛嘴角抽搐：「民用產品會包括震盪地雷？」
「產品說明上寫的是『多功能環境調節器』，用於驅趕害獸、鬆土、以及...嗯，製造浪漫雪景。」蘇陌一本正經地背誦系統說明書上的鬼話。
他們深入冰瀑區不到兩百米，後方就傳來第一聲悶響。不是爆炸聲，而像是巨大的冰層內部斷裂的呻吟，緊接著是雪塊坍塌的轟隆聲。追兵的雪地車急剎，有人用俄語大聲咒罵。
「第一個。」蘇陌默默計數。
第二聲、第三聲在接下來的三分鐘內接連響起。冰瀑區的地形本就脆弱，聲波震盪恰到好處地破壞了關鍵支撐點，大量的積雪和碎冰從高處傾瀉，幾乎將追兵的來路徹底封死。
但對方顯然不是普通角色。蘇陌感知到，那輛雪地車上跳下四個人，穿著白色雪地偽裝服，攜帶專業登山裝備，開始徒步追擊。他們的動作專業而迅捷，顯然是特種部隊級別的戰力。
「王剛，對方有職業軍人。」蘇陌提醒。
「感覺到了。」特種兵已經找到一處理想的阻擊位置——兩根巨大冰柱形成的天然掩體，視野覆蓋前方必經的通道，「你們繼續前進，我拖住他們。」
「一個人對四個？」趙瀾反對，「太危險了！」
「不是四個。」蘇陌搖頭，「是五個。還有一個在側面迂迴，想包抄我們。」
他指向左側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那裡，三十米外，雪下有個人，呼吸控制得很好，心跳每分鐘只有四十下——專業狙擊手。」
王剛臉色凝重：「普羅米修斯集團居然能調動這種級別的武裝...」
「不是集團的人。」蘇陌感知著那些人的生理特徵，「心跳節奏、呼吸模式、甚至汗液中的腎上腺素水平...這些人是職業傭兵，而且接受過生物強化。我在系統資料庫里見過類似數據，是『黑水國際』的基因改造戰士。」
黑水國際。全球最大的私人軍事公司，以接受各種灰色地帶的髒活著稱，傳聞其精英部隊都經過非法基因改造，體能遠超常人。
「他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沈教授突然明白，「他們是來滅口的。普羅米修斯集團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播種者遺址的存在，包括我們，也包括他們自己的普通雇員。」
所以之前在遺址的那支科考隊，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吾斯曼，離岩洞還有多遠？」徐亮問。
「八百米！但前面要過冰橋！」嚮導的聲音帶著恐懼，「暴風雪裡過冰橋...我從來沒試過。」
所謂冰橋，是冰川運動時在深澗上方形成的天然冰拱。最寬處不過兩米，兩側是百米深的裂縫，底下是犬牙交錯的冰牙。平時過橋都要系安全繩，在能見度為零的暴風雪中走過去，等於自殺。
但追兵在後，別無選擇。
蘇陌走到隊伍最前面：「我來帶路。」
「你？」吾斯曼不敢相信，「這路我走了十幾年才敢...」
「相信我。」蘇陌從背包里掏出最後一個黑科技裝置——一個類似VR眼鏡的設備，但更輕薄。他戴上後，眼鏡邊緣亮起微光。
【地形掃描儀（聲波版）啟動】
【掃描半徑：50米】
【三維建模中...】
在他的視野里，白色的混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三維地形圖。聲波掃描穿透風雪和積雪，精確勾勒出每一處岩石、每一道裂縫、每一片薄冰。冰橋的結構以高亮顯示，綠色的安全路徑在橋上蜿蜒。
「跟著我的腳印，一步不要錯。」蘇陌踏上冰橋。
橋面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但結構穩固。風在這裡更狂暴，幾乎要將人直接掀下深淵。蘇陌彎腰降低重心，每一步都踩在聲波掃描標記的最佳受力點上。
沈教授第二個上橋，老人臉色蒼白但步伐堅定。接著是徐亮、趙瀾、吾斯曼牽著馬匹和氂牛——牲畜似乎也能感知危險，走得異常小心。
王剛留在橋頭阻擊。他的步槍已經換成實彈——面對基因改造戰士，非致命武器等於自殺。第一個敵人出現在視野中時，他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風雪中顯得沉悶。對方中彈倒地，但居然又掙扎著爬起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基因改造的自愈能力。
「媽的。」王剛換上穿甲彈，第二槍命中頭部，對方終於不動了。
但更多敵人從兩側包抄過來。狙擊手的子彈擦著王剛的耳畔飛過，打在冰柱上炸開一片冰霧。特種兵翻滾躲到掩體後，對著通訊頻道喊：「蘇陌！我需要至少兩分鐘！」
「給你三分鐘。」蘇陌的聲音從頻道傳來，「堅持住。」
此時蘇陌已經帶隊過了冰橋的一半。他一邊走一邊在系統中快速操作：「兌換『單人隱身力場（短時版）』，指定使用者：王剛。持續時間：180秒。」
【兌換需要星光值：12，000點】
【確認兌換】
橋頭，王剛突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風雪繞開他流動，光線在他身邊折射出奇怪的波紋——他「消失」了，至少在光學和熱成像上消失了。
狙擊手失去了目標，子彈漫無目的地掃射。另外三個突擊的敵人也愣住，他們頭盔顯示屏上的熱源信號突然全部消失，像是憑空蒸發。
王剛抓住機會，從隱身力場邊緣探頭，連續點射。兩人中彈倒地，第三人反應極快，翻滾躲開，朝著大概方向投擲了一枚手雷。
手雷在隱身力場邊緣爆炸，衝擊波將王剛震飛出去，隱身效果中斷。但他已經爭取到了關鍵時間——蘇陌的隊伍全員通過了冰橋。
「王剛！過來！」趙瀾在橋對岸大喊。
特種兵爬起來，沖向冰橋。狙擊手的子彈追著他的腳步，在冰面上鑿出一連串彈孔。橋開始搖晃，一顆子彈擊中了冰拱的關鍵支撐點。
裂紋像蛛網般蔓延。
王剛衝到橋中央時，冰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對岸，蘇陌已經掏出一個金屬杆狀裝置，插在冰面上：「抓緊！」
他按下開關。
裝置頂端射出一道藍光，命中搖搖欲墜的冰橋。不是破壞，而是加固——藍光所到之處，冰層內部的結構被重新排列，水分子的氫鍵被強化了數個數量級。裂紋停止擴展，整座橋在瞬間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這是蘇陌用星光值兌換的「分子鍵臨時強化器」，原本是用來在野外快速搭建臨時庇護所的材料，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王剛衝過橋面，最後一躍跳上對岸。幾乎同時，蘇陌拔掉裝置——強化效果只能維持十秒。失去支持的冰橋轟然坍塌，上百噸的冰雪和冰柱墜入深澗，發出久久不絕的迴響。
追兵被擋在了對岸。
但狙擊手的子彈還是追了過來。最後一發子彈擊中了吾斯曼牽著的氂牛，牲畜慘叫著倒地，背上的假背包滾落在地。
對岸的敵人顯然看到了「記錄儀」，有人用俄語興奮地大喊。他們開始用繩索下降，準備繞路追擊——冰橋塌了，但深澗有其他路線可以穿越，只是要多花半小時。
「他們還沒放棄假目標。」蘇陌看著掉在雪地里的假背包，「正好。」
他在系統中激活全息模擬器的第二階段。假背包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內部開始閃爍紅光，像是什麼自毀程序被啟動了。
對岸的敵人顯然也監測到了異常能量讀數。他們猶豫了——如果記錄儀自毀，搶到也沒用。
趁這機會，隊伍終於衝進了吾斯曼說的岩洞。
洞穴不深，但足夠容納所有人畜。洞口有天然的石檐遮擋，風雪被擋在外面。一進洞，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王剛檢查洞口，確認安全後開始處理手臂的擦傷——手雷彈片劃開的傷口很深。蘇陌走過去，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噴霧罐。
「醫用納米修復噴霧，」他簡單解釋，「噴一下，十分鐘癒合。」
噴劑接觸傷口的瞬間，王剛感到一陣清涼，接著是輕微的麻癢。他低頭看去，傷口的出血立刻止住，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再生。
「這又是...民用產品？」特種兵苦笑。
「戶外急救包標配。」蘇陌面不改色，「對了，有效期三年，可治療切割傷、燒傷、輕度骨折和大多數中毒症狀。市價大概...嗯，十萬星光值一瓶。」
「星光值是什麼貨幣單位？」沈教授敏銳地問。
「我的個人積分系統。」蘇陌含糊帶過，「先別管這個。我們安全了嗎？」
吾斯曼在洞口張望：「暫時安全。但那些人會繞過來，最多四十分鐘。而且暴風雪還在加強，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趙瀾已經開始檢查洞穴內部：「洞深約十五米，盡頭是實心岩壁，沒有其他出口。溫度...零下五度，比外面高二十五度，可以接受。空氣流通，不會窒息。」
徐亮架起可攜式加熱器，小小的藍色火焰給洞穴帶來一絲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從蘇陌那裡接過真記錄儀，開始初步檢查：「外殼完好，內部能量讀數穩定。這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剛才零下三十度，現在零下五度，它表面始終是五度，絕對恆溫。」
「相變材料，但技術原理遠超我們理解。」沈教授湊過來看，「播種者文明在材料科學上至少領先我們幾千年。你們看這個晶體結構——」
他從背包里取出放大鏡和微型光譜儀，但剛打開設備就愣住了：「等等...這上面的符號在變化！」
確實。記錄儀表面的刻紋正在緩慢流動，像液體金屬一樣重新排列組合。幾秒鐘後，形成了一行清晰的漢字：
【避難所識別：自然洞穴，安全等級：低】
【當前外部威脅：武裝人類單位（4），極端天氣事件（持續中）】
【建議：啟動環境穩定協議？是/否】
「它在...和我們對話？」趙瀾記錄下這一幕。
蘇陌伸手觸摸那行字。指尖接觸的瞬間，更多信息湧入腦海——不是聲音，而是直接的概念傳遞：
此處設施為播種者文明第7培育站附屬監控點-17。檢測到密鑰攜帶者及監督者。是否授權臨時控制權限？
「授權。」蘇陌在心中回應。
洞穴突然震動起來。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機械啟動的低頻振動。岩壁表面，原本普通的石塊開始發光，光線沿著某種脈絡流淌，勾勒出埋藏在岩石中的複雜結構。
「這整個洞穴...」沈教授撫摸發光的岩壁，「是人工改造過的！」
光線最終匯聚在洞穴中央的地面上，形成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平台。平台升起，上面浮現出全息控制界面——星空背景，漂浮著幾個幾何符號。
蘇陌認出其中一個符號：在遺址里見過的，代表「環境控制」。
他伸手點擊。
洞穴的溫度開始勻速上升：零下五度、零度、五度、十度...最終穩定在二十度，舒適的室溫。空氣中的濕度也被調節到最佳水平。最神奇的是，岩壁開始分泌出一種透明凝膠狀物質，迅速凝固成透明的觀察窗——不是玻璃，而是一種可自我修復的有機晶體。
透過窗戶，他們能看到外面的暴風雪依然瘋狂，但洞穴內溫暖如春。
「這是...」吾斯曼跪在地上，觸摸溫暖的地面，「神跡...」
「不是神跡，是科技。」蘇陌平靜地說，「播種者文明在一萬兩千年前改造了這個洞穴，作為監控站的緊急避難所。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有一天會有人類帶著密鑰來到這裡。」
控制界面上又浮現新的選項：
【外部監測】
【防禦系統】
【通訊嘗試（受限）】
【文明資料庫（部分解鎖）】
蘇陌先點擊外部監測。洞穴牆壁上立刻顯示出周圍五公里的三維地形圖，四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繞路接近——是追兵，距離三公里，預計抵達時間三十七分鐘。
「他們還沒放棄。」王剛檢查武器，「子彈不多了，剛才用了大半。」
蘇陌點擊防禦系統。選項展開：
【被動防禦：光學迷彩、熱信號屏蔽、結構強化】
【主動防禦：聲波驅離、低溫場發生器、局部地質操控（謹慎使用）】
他選擇了光學迷彩和熱信號屏蔽。洞穴外壁開始變化，岩石的顏色和紋理動態調整，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同時，所有熱源被完全屏蔽——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的山體，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們找不到我們了。」蘇陌說，「但防禦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需要聯繫外界。」
通訊嘗試選項卻顯示紅色警告：
【當前恆星活動異常，電離層擾動嚴重，長程通訊不可用】
【短程加密信道可用，範圍：50公里】
五十公里，在這高原無人區，沒有任何接收站。
「等等。」趙瀾突然想到什麼，「出發前，國家科學院在喀什設立了臨時研究基地，距離這裡...大約四十五公里！如果他們還在那裡，而且開啟了應急通訊...」
蘇陌立刻操作界面，嘗試搜索短程信號。幾秒鐘後，系統捕捉到一個微弱的加密信號源——正是喀什方向，距離四十六點七公里，信號強度勉強在可通訊邊緣。
他建立連接。
一陣雜音後，頻道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基地呼叫崑崙三號科考隊，聽到請回答...重複，這裡是國家科學院帕米爾項目臨時基地，呼叫蘇陌教授團隊...」
是基地的通訊官！
「這裡是蘇陌，團隊全員安全，目前坐標...」他看了一眼系統顯示的位置數據，「東經74度31分，北緯38度12分，海拔4217米。我們攜帶重要文物，正被不明武裝人員追擊，請求緊急支援。」
頻道那邊停頓了三秒，然後聲音變得急促：「收到！堅持住！已定位你們的位置，救援直升機已經起飛！但暴風雪太強，他們需要至少一小時才能抵達！重複，堅持一小時！」
一小時。追兵三十分鐘後就會找到這片區域。
「我們撐不了一小時。」王剛搖頭，「防禦系統能隱藏我們，但他們不是傻子，發現這一帶找不到熱源，會開始地毯式搜索。這個洞穴再隱蔽，也經不起仔細探查。」
蘇陌看向控制界面上的最後一個選項：【文明資料庫（部分解鎖）】
他點了進去。
界面展開，出現一個龐大的星圖，其中地球被高亮標記。無數光點從地球輻射出去，每個光點都代表一條信息記錄：
【文明技術發展軌跡（公元前8000年-至今）】
【關鍵個體行為檔案（抽樣）】
【社會結構演變模型】
【科技樹分叉預測】
【...】
蘇陌快速瀏覽，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子目錄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播種者文明遺留設施清單（本恆星系）】
【其中：第7培育站-附屬前哨站-17（當前位置）】
【裝備：基礎環境控制系統、監控網絡、緊急通訊中繼...】
緊急通訊中繼！
他點開詳細說明：
【量子糾纏通訊中繼站（狀態：待機）】
【原理：利用量子糾纏態實現超距通訊，無視距離與干擾】
【限制：僅能與配對的中繼站通訊（當前配對站：播種者母星系-已失聯；備用配對站：月球背面設施-狀態未知）】
月球背面。蘇陌想起之前兌換的「簡易月球探測器」，那東西現在應該還在環月軌道上運行。
「系統，」他在心中問，「我之前發射的月球探測器，能作為量子中繼的接收端嗎？」
【分析中...探測器搭載基礎通訊模塊，可進行軟體升級模擬量子糾纏態。但需要先激活此處的量子中繼站】
【警告：量子中繼啟動將產生明顯的能量特徵，可能暴露位置】
暴露，或者困死在這裡。
追兵的信號在地圖上又近了一些，距離兩公里。
蘇陌做出決定。
「啟動量子中繼，」他對控制界面說，「配對目標：地月系，月球軌道，探測器編號LS-01。」
【確認指令】
【量子中繼啟動中...預計需要3分鐘】
【啟動期間能量屏蔽將失效，設施可能被探測到】
洞穴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面中央的平台升起一根晶體柱，內部有藍白色的光流轉，越來越亮。
「所有人退到洞穴最深處！」蘇陌喊道。
他們剛退到岩壁邊，晶體柱就爆發出一道無聲的能量脈衝。那不是電磁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間本身的量子擾動。洞穴外的風雪似乎都暫停了一瞬。
對岸，追兵們顯然監測到了異常能量讀數。他們加速了。
「系統，連接國家科學院基地，通過量子中繼。」
【連接建立中...】
【連接成功】
這次通訊無比清晰，沒有任何雜音：「蘇教授？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我們監測到突然的能量峰值！」
「沒時間解釋，」蘇陌快速說，「我們的位置即將暴露，追兵兩分鐘內抵達。救援還需要多久？」
「直升機遇到強氣流，至少還需要四十分鐘！你們能再堅持四十分鐘嗎？」
蘇陌看向洞穴的防禦系統選項。他的目光落在【局部地質操控（謹慎使用）】上。
「也許可以。」他說，「但需要你們配合。聽著，我要製造一場雪崩，精確雪崩。我需要氣象數據和地質數據，現在就要。」
基地那邊傳來急促的鍵盤聲。十秒鐘後，數據流通過量子中繼傳入洞穴的控制系統：
【當前風速：22米/秒，西北風】
【積雪層厚度：平均1.7米，最大3.2米】
【岩層應力分布圖...】
【冰川活動監測...】
蘇陌快速操作界面，在地形圖上標記出幾個關鍵點。他要利用聲波震盪和局部地質操控，製造一場定向雪崩——不會掩埋洞穴，但會精確覆蓋追兵的必經之路。
「王剛，幫我計算爆破點。」
特種兵湊過來，用專業眼光審視地形：「這裡、這裡、還有這個山脊。但我們需要同時引爆，誤差不能超過三秒，否則雪崩方向會偏。」
「可以做到。」蘇陌調整參數，「系統，啟動局部地質操控，目標點A1、A2、A3，震盪頻率設定為...」
他輸入一長串參數。洞穴深處傳來更強烈的震動，這次不是機械啟動，而是整個山體在共振。
追兵已經進入一公里範圍。他們顯然也感覺到地面的異常震動，開始加速衝刺。
「就是現在！」蘇陌按下確認鍵。
三個標記點同時爆發。不是爆炸，而是精確的超聲波震盪，頻率剛好破壞積雪層的內部結構。數百噸的積雪開始滑動，起初緩慢，然後加速，最終匯成白色的洪流，沿著預定的溝槽傾瀉而下。
追兵們發現不對時已經晚了。雪浪像有生命一樣繞過洞穴所在的區域，卻精準地撲向他們所在的路線。有人試圖逃跑，但雪崩的速度超過每小時一百公里，在高原稀薄空氣中帶起可怕的轟鳴。
全息監測畫面上，四個紅色光點被白色淹沒，然後信號一個接一個消失。
雪崩持續了整整兩分鐘。當一切平靜下來，追兵的來路已經被徹底掩埋，積雪厚度超過十米。
「目標...全部消失。」王剛盯著屏幕，「沒有生命跡象。」
洞穴內一片寂靜。只有加熱器微弱的嗡嗡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吾斯曼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又覺得不對，改為雙手合十——他不知道該向哪個神祈禱。
「他們...死了？」趙瀾輕聲問。
「大概率。」王剛說，「這種規模的雪崩，存活概率低於百分之五。」
沈教授閉上眼睛：「為了這些知識...已經死了多少人？」
「還會死更多。」蘇陌關閉控制界面，洞穴的光芒暗淡下來，「如果我們不能正確使用這些知識的話。」
量子中繼還在運行，基地那邊傳來聲音：「蘇教授？我們監測到大規模雪崩！你們還好嗎？」
「暫時安全。」蘇陌回答，「追兵被解決了。但我們需要儘快撤離，這裡可能還有更多敵人。」
「救援直升機二十分鐘後抵達！堅持住！」
二十分鐘。這次應該夠了。
蘇陌坐回地面，靠在溫暖的岩壁上。他調出系統界面，查看剛才一系列操作的星光值消耗：
【兌換全息環境模擬器：-8500】
【兌換隱身力場：-12，000】
【兌換分子鍵強化器：-15，000】
【使用醫用噴霧：-0（已購買）】
【共計消耗：35，500點】
【剩餘星光值：91，800點】
近十萬粉絲的狂熱支持，換成了一次死裡逃生。值得嗎？他問自己。
背包里，星環和記錄儀安靜地躺著。這兩件播種者文明的遺物，承載著一個不及格的評分，和一個窺視星空的鄰居的警告。
洞穴外，暴風雪依然肆虐。但東方的天際線，在厚厚的雲層後，隱約透出一絲微光。
黎明終究會來。
無論人類文明是否準備好。
蘇陌閉上眼睛，在溫暖中稍作休息。二十分鐘後，他們將帶著改變世界的秘密，返回那個人類尚未準備好面對真相的世界。
而他，這個只想躺平的頂流明星，將不得不繼續站在舞台中央，用黑科技和星光值，為一個不及格的文明爭取補考的機會。
系統在他腦海中輕聲說：
【任務更新：將播種者文明密鑰安全移交國家科學院】
【獎勵：根據移交成果評估，預計可獲得50，000-200，000星光值】
【新目標：協助人類文明在三年內將綜合評分從2.28提升至3.0以上】
【警告：失敗可能導致文明重置協議啟動】
三年。從2.28到3.0。
蘇陌苦笑。這下，真的沒法躺平了。
他摸出衛星電話——在量子中繼的增強下，現在有了信號——撥通了經紀人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焦急的聲音：「蘇陌！你終於回電話了！這三天你跑哪去了？原定今晚的綜藝錄製，製作方都快瘋了！還有下個月的世界巡迴演唱會，贊助商...」
「全部推掉。」蘇陌平靜地說。
「什麼？！」
「未來三個月，所有商業活動全部推掉。我要拍一部電影。」
「電影？什麼電影？劇本呢？導演呢？」
「科幻片。劇本我寫，導演我找，投資我自己出。」蘇陌看著背包里的星環，「名字就叫...《播種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陌，你沒事吧？是不是高原反應...」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蘇陌說，「按我說的做。另外，聯繫國家航天局，說我有重要的『民間科技合作提案』想跟他們談談。關於...月球背面開發。」
掛斷電話，他看向洞穴里疲憊但興奮的隊友們。
「各位，」他說，「我們的假期結束了。真正的工作，現在才開始。」
直升機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透風雪。
新紀元星的人類文明，即將迎來它最關鍵的轉折點。
而轉折的鑰匙，握在一個只想偷懶的頂流明星手中。
這大概就是歷史最諷刺的地方，蘇陌想。然後他笑了。
那就，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