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聲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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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地下指揮中心的會議結束後,圍繞蘇陌編織的那張無形大網以驚人的效率和力度運轉起來。蘇陌的生活,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極致服務中,悄然發生著變化。

  實驗室所在的區域,在外界看來或許只是某個低調的科研單位,但內里的安保等級已經提升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蘇陌偶爾通過「小懶」接入的衛星視角「瞥一眼」,都能看到外圍巡邏隊交替的頻率、隱藏在各處的生物識別傳感器以及那些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暗哨,構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被突破的防禦圈。甚至連空氣都似乎比別處更「乾淨」些——小懶檢測到微弱的、特定頻率的聲波和電磁場,用於干擾和探測無人機或微型偵察設備。

  物資供應更是暢通無阻。以前需要唐姐或者陳鋒多方協調,有時還需要等上一兩周的特殊材料、精密元件,現在往往只需要蘇陌在內部系統里提交一個需求清單,二十四小時內,東西必定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實驗室指定的接收區,包裝完好,品質頂尖。陳鋒帶來的「助手」團隊也擴充了數倍,涵蓋了材料學、機械工程、能源動力、甚至影視工業美術等多個領域,他們沉默而高效,只在他需要時出現,完美執行指令,絕不多問一句。

  最讓蘇陌感到舒心的是「御膳坊」的投誠。那位帶著「秘方」前來「交流學習」的國宴主廚,在見識了分子食物合成器初步解析還原出的「開水白菜」清湯後,驚為天人,當場就表示要留下來「共同鑽研傳統烹飪與現代科技的融合」。於是,蘇陌的日常餐飲質量瞬間飆升,實現了「御膳坊」級別美食的自由。他甚至大方地允許主廚將合成器優化後的部分參數反饋給「御膳坊」總部,美其名曰「反哺傳統」,樂得對方負責人連連道謝,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嘖,這服務到位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蘇陌一邊享受著由液態金屬休閒椅自動調整到最舒適角度的按摩,一邊品嘗著合成器剛出爐的、口感堪比現烤的蛋撻,對著空氣感慨。

  「根據行為模式分析,主人您的『不好意思』情緒持續時間為0.3秒,隨後被『這樣挺省事』的愉悅感取代。」小懶冷靜地戳破了他的「虛偽」。

  蘇陌聳聳肩,不置可否。他確實很享受這種狀態。高層們的意圖他心知肚明,而這種「投餵式」的合作,完美契合了他「怕麻煩」和「追求躺平」的核心訴求。他樂得輕鬆,偶爾也會投桃報李,讓小懶整理一些不算核心、但足以讓相關領域專家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技術理論框架,「不經意」地通過加密渠道丟給陳鋒。

  這種默契的平衡,直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降臨,才被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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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紀元星,太平洋某公海深處。

  一艘隸屬於華夏科學院、正在進行深海熱液口生態系統及稀有礦物勘探的「探索六號」科考船,遭遇了極端惡劣的海況與罕見的海底地質活動疊加的困境。一場突如其來的超強海底地震引發了劇烈的濁流和局部海嘯,不僅重創了「探索六號」的船體結構,更致命的是,其釋放的、搭載有三名頂尖海洋科學家和大量珍貴原始數據的「蛟龍七號」深潛器,在試圖緊急上浮時,被崩塌的海底岩屑和強勁的暗流困在了近三千米深的海溝裂隙中!

  深潛器的動力系統受損,生命支持系統僅能維持48小時。常規救援船隻和設備在如此惡劣的海況和複雜的地形面前,束手無策。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船上的科學家生命垂危,那些關乎未來深海資源開發的關鍵數據也危在旦夕。

  消息被嚴格封鎖,但在國家最高層面,應急指揮中心瞬間進入最高級別戰備狀態。無數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時間成了最冷酷的敵人。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零號項目特別協調組」的緊急通訊線路亮了。

  提出建議的是科技部的陳景和老院士。他幾乎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向組長「泰山」匯報:「泰山同志,我記得……蘇陌同志之前提供給林耀公司的,是關於深海探測器的技術?雖然那是民用資源勘探方向,但以其表現出的技術層級……我們是否可以向蘇陌同志請求緊急技術支援?哪怕只是一些理論指導!」

  會議室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在向一個個體求助,去解決一個國家機器都感到棘手的難題。

  泰山幾乎沒有猶豫,立刻下令:「接通蘇陌的保密線路!以最高優先級,請求技術諮詢!態度要誠懇,說明情況的緊急性和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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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驗室里,蘇陌正對著生活艙2.0(進度85%)的生態循環系統進行微調,被突然響起的、代表最高優先級的加密通訊提示音打斷。他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接通了。


  通訊那頭傳來陳鋒焦急而恭敬的聲音,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探索六號」和「蛟龍七號」的困境。

  「……蘇先生,情況萬分緊急,三名院士級別的科學家被困在三千多米深的海底,生命支持最多還能維持40小時。常規救援手段全部失效。我們……我們想懇請您,看在同胞生命的份上,能否提供任何可能的技術思路或協助?任何形式的幫助都行!」

  蘇陌聽完,沉默了幾秒。他確實怕麻煩,但這種涉及數條人命,而且還是國家頂尖科學家的事情,顯然觸及了他那「懶散」外表下的某種底線。更何況,他最近被「伺候」得挺舒服,偶爾出點力,似乎也能讓這種「舒服」更持久。

  「麻煩……」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對通訊器說,「把深潛器的具體結構圖、被困的精確坐標、周邊海底地形數據、實時海流數據,還有你們現有救援設備的所有參數,全部發過來。要快。」

  「是!馬上!」陳鋒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數據如洪流般湧入實驗室的伺服器。小懶瞬間啟動全功率運算,結合蘇陌之前兌換的「深海探測器」相關技術資料庫,開始構建模型,模擬救援方案。

  幾分鐘後,蘇陌看著全息投影上快速演算的結果,眉頭微挑。

  「你們的深潛器結構強度不夠,現有的救援設備功率不足,精度也不夠,強行施救只會連同岩屑一起把深潛器壓扁。」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著殘酷的事實。

  通訊那頭一片死寂,絕望開始蔓延。

  「不過……」蘇陌話鋒一轉,「我的生活艙2.0原型機,集成了一套基於液態金屬和力場控制的『精微作業臂』,本來是設計用來在艙內進行高精度設備維修和樣本採集的。理論上,可以通過遠程操控,對海底的岩屑進行分子級別的剝離和重塑,開闢出一條安全通道。」

  生活艙2.0?精微作業臂?遠程操控?

  陳鋒和監聽通訊的指揮中心大佬們都愣住了。一個還沒完工的、旨在讓宿主躺得更舒服的生活艙,竟然能用於三千米海底的精密救援?

  「但是,」蘇陌再次潑冷水,「生活艙2.0在地面,作業臂的力場有效範圍有限。需要將其核心的『環境干預模塊』臨時改裝,搭載到能夠接近事故地點的平台上。」

  「需要什麼平台?我們立刻準備!」泰山的聲音直接插了進來,沉穩中帶著決斷。

  蘇陌報出了一串讓在場工程師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材料和設備清單,其中不少是實驗室里才有的特殊部件。「把這些送到我的實驗室。另外,我需要一架能夠懸停、並且擁有穩定數據鏈路的飛行器,最好是垂直起降的。還有,給我開放一條直達事故海域上空的、帶寬足夠支撐實時超高清數據傳輸和力場控制的衛星鏈路。」

  「全部滿足!」泰山沒有任何遲疑,「李振國將軍,調動你手下最好的飛行員和最快的垂直起降運輸機,聽從蘇陌同志調遣!技術部門,全力配合,他要什麼給什麼!」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極限救援就此展開。

  蘇陌甚至沒有離開他的實驗室。他一邊吐槽著「真是麻煩死了」,一邊指揮著輔助機器人和陳鋒的團隊,對生活艙2.0的部分模塊進行緊急拆解和改裝。他那超越時代的動手能力和對材料的理解,讓在場的工程師們看得眼花繚亂,仿佛在看一場魔術。

  幾個小時後,一個看起來有些怪異、集成了多種未知技術單元的銀白色箱體被裝載上了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靜音性能極佳的垂直起降運輸機。運輸機在夜色中悄然起飛,以最快速度奔赴目標海域。

  而在實驗室里,蘇陌戴上了一套造型簡約卻充滿科技感的神經交互目鏡,連接上了小懶控制的衛星鏈路。他的面前,是整個事故海域的實時全息投影,以及那個被改裝後的「環境干預模塊」的第一視角。

  運輸機抵達預定空域,懸停。銀白色箱體被精準投放至海面,並迅速下潛。

  接下來的一幕,通過加密數據鏈,實時傳回了地下指揮中心,也呈現在蘇陌的目鏡中。

  在漆黑冰冷的海底,那個銀白色模塊如同擁有生命般,延伸出數條由液態金屬構成的、泛著微光的「觸手」。觸手尖端釋放出肉眼不可見的精密力場,如同最靈巧的外科手術刀,開始對包裹著「蛟龍七號」的堅硬岩屑進行分解。岩石和泥沙在力場作用下,仿佛被無形的手一點點「抹去」,而不是粗暴地破碎,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對深潛器結構的二次傷害。

  整個過程安靜、精準、高效,充滿了超越時代的科技美感。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屏幕上那條生命通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開闢出來。


  三個小時後,「蛟龍七號」周圍的致命束縛被徹底清除。深潛器的備用動力被成功激活,在救援船的接應下,開始緩慢上浮。

  當「蛟龍七號」成功浮出海面,三名科學家被安全轉移的消息傳來時,指揮中心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李振國將軍更是激動得眼眶泛紅,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好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泰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連接著、似乎還在進行數據收尾工作的蘇陌的通訊標識,對身邊的人低聲吩咐:「準備授勳方案。最高等級的那一枚。儀式……最高規格,但範圍,僅限於今日在場核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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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京郊,那個地圖上不存在的指揮中心深處,一間莊嚴肅穆的小禮堂。

  沒有媒體,沒有觀眾,只有寥寥十餘位參與了此次救援決策和執行的核心人員。禮堂前方,懸掛著莊嚴的國徽。

  蘇陌穿著一身臨時給他準備的、略顯寬鬆的正裝,臉上帶著沒睡醒的慵懶,以及一絲明顯的不耐煩。他昨晚為了調試生活艙2.0因為這次救援而耽擱的進度,又熬到了後半夜。

  「泰山」親自擔任主持,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簡要敘述了此次救援行動的艱巨性和重大意義(隱去了蘇陌的具體技術細節),然後鄭重宣布:「為表彰蘇陌同志在此次重大危機中,發揮的決定性作用,為保護國家寶貴科研力量和戰略資產做出的不可磨滅的貢獻,經最高決議,特授予『共和國守護者』勳章!」

  一枚造型古樸、蘊含著無上榮耀的金色勳章,被「泰山」親手別在了蘇陌的胸前。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的冰涼觸感。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振國、陳景和、葉雨晴等巨頭,都向蘇陌投去了敬佩、感激乃至狂熱的目光。他們知道,這枚勳章背後,代表著怎樣的功績。

  然而,授勳儀式的主角——蘇陌,在強撐著聽完頒獎詞、戴上勳章、和幾位大佬機械地握了手之後,就被工作人員引到了後台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靜,柔軟的沙發看起來無比誘人。

  蘇陌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他看了一眼胸前那枚據說代表著最高榮譽的勳章,隨手把它摘下來,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總算結束了……麻煩……」

  他嘟囔著,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幾乎是瞬間,均勻而輕微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他睡著了。

  在獲得國家最高榮譽的授勳儀式後台,穿著不合身的正裝,毫無形象地睡著了。

  前來準備陪同他離開的陳鋒輕輕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看著茶几上那枚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勳章,又看了看沙發上睡得毫無防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一時間百感交集,最終只是無奈而又帶著縱容地笑了笑,輕輕帶上了門,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第二天。

  蘇陌通過唐姐的工作室,發布了一條簡短的公告,瞬間引爆全網,衝上所有社交平台和娛樂版塊的頭條:

  「致所有關心我的朋友和粉絲:近期深感疲憊,需專注『休息』與個人事務。即日起,本人蘇陌,將無限期暫停一切演藝活動(包括但不限於影視、音樂、綜藝、商業代言等)。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們……以後有緣再見。」

  公告一出,舉世譁然。

  粉絲們哭天搶地,無法理解正處於事業巔峰、如日中天的偶像為何突然「隱退」。黑粉和對手公司則開始揣測他是否身體出了問題,或是得罪了什麼人被封殺。

  只有極少數知情人明白,這位年輕的頂流,只是單純地覺得——當明星,太麻煩了。

  他或許用一場驚世駭俗的深海救援,換回了一枚無聲的勳章,也換取了可以安心「躺平」一段時間的自由。他現在,只想回到他的實驗室,守著他的生活艙2.0,搞搞他的黑科技,安安靜靜地當一條與世無爭的……鹹魚。

  至於星光值?暫時夠用就行了。畢竟,兌換那些能讓世界天翻地覆的技術,終極目的,不過是為了能讓他更舒服地睡個懶覺罷了。

  世界的喧囂,似乎終於與他無關了。至少,他是這麼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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