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慵懶,也是一種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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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雲天公寓內,蘇陌正以一種近乎與沙發融為一體的姿態癱著。

  全自動家務機器人「小白」——這是蘇陌懶得想名字隨便起的——正無聲地滑動著底座滑輪,機械臂靈活地運用微型吸塵器處理著地毯上最後一點看不見的灰塵,然後精準地將一杯剛剛泡好、溫度恰到好處的枸杞養生茶(經紀人李姐強行塞給他的,美其名曰「頂流也要注意身體」)放在他觸手可及的茶几上,一滴未濺。

  「嗯,這星光值花得值。」蘇陌眯著眼,像只饜足的貓,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只用意念享受著小白的服務。兌換小白之後,他的生活質量呈指數級上升,真正實現了基礎層面的「躺平」。至於幾天前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異常信號和後續若有似無的被窺視感?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麻煩,不想。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蘇陌眉頭都沒皺一下。小白內置的識別系統已經將門外影像投射到客廳的智能屏上——是他的經紀人李姐,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小心翼翼?

  「小白,開門。」蘇陌懶洋洋地吩咐。

  門無聲滑開。李姐幾乎是踮著腳尖走進來的,先是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一塵不染、整潔得不像直男(尤其是懶癌晚期直男)住宅的客廳,目光在那造型簡潔奇特、正在自動返回充電基座的小白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她一直以為這是某個極客品牌的最新款掃地機器人),然後才看向沙發上的「大型藝術品」。

  「我的小祖宗!天大的好消息!」李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尖,但又努力控制著音量,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除非是通知我可以永久休假,否則不算好消息。」蘇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貫的嫌棄。

  「比那個還好!是代言!首個個人代言找上門了!」李姐揮舞著手中的平板電腦,「你猜是哪個品牌?『Aesthetique』!『奧斯蒂克』啊!」

  Aesthetique(奧斯蒂克),源自法國的高端奢侈生活方式品牌,以其極簡設計、頂級面料和推崇「內在寧靜」、「慵懶奢華」(Lazy Luxury)的生活理念而聞名於世。它的代言人向來是國際超模、有格調的老牌影帝或者真正有貴族氣質的藝術家,從未啟用過流量明星,更別說蘇陌這種剛出道、爭議與人氣並存的選秀偶像。

  蘇陌終於捨得掀開一點眼皮,瞥了李姐一眼:「哦。所以呢?」

  「所以呢?!我的祖宗!這是『奧斯蒂克』!逼格!格調!國際市場的敲門磚!而且他們的品牌理念『慵懶奢華』,跟你的人設簡直是天作之合!他們就是衝著你這份『懶』來的!」李姐激動得快要語無倫次,「你知道他們的代言費是多少嗎?這個數!」她比劃了一個手勢,足以讓任何一線明星心動。

  錢,蘇陌有點興趣,可以買更多讓自己懶的裝備。但更重要的是——「代言需要做什麼?」他警惕地問,任何需要額外付出體力精力的事情都得掂量掂量。

  「不多不多!一套平面GG,一支不超過一分鐘的品牌概念短片!拍攝最多兩天!而且那邊說了,完全尊重你個人的風格,不需要刻意表演,展現最自然的狀態就好!」李姐趕緊解釋,她太了解自家藝人的死穴了。

  「最自然的狀態?」蘇陌沉吟了一下,那就是躺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星光值…」系統冰冷又帶點誘惑的聲音適時在他腦海中響起,「根據品牌檔次和預計曝光度,完成此次代言拍攝,預計可獲得【150,000】點星光值,後續根據GG效果還有持續收益。」

  蘇陌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

  十五萬星光值!夠他再兌換一個像小白一樣實用的懶人神器,或者存起來換更高級的黑科技圖紙了!比起跑十場累死人的商演或者拍幾個月的戲,拍一兩天GG簡直太划算了。

  「行吧。」他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合同細節你搞定,別讓我費腦子。拍攝時間越短越好。」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李姐喜出望外,立刻風風火火地去安排了,生怕慢了一秒這位小祖宗就改變主意。

  幾天後,京北市郊,一個由廢棄工廠改造而成的頂級攝影棚內。

  「奧斯蒂克」亞洲區創意總監,一位穿著剪裁利落、氣質清冷的法國女人艾米麗·拉斐爾,正親自坐鎮。她對這次啟用蘇陌的決定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總部那邊有很多質疑的聲音。但她力排眾議,堅信自己從網絡海量信息中捕捉到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慵懶神性」正是品牌下一個十年想要傳達的精髓。


  棚內布置得極有格調,並非傳統的華麗背景,而是模擬了一個充滿陽光、布置著頂級亞麻沙發、柔軟羊絨毯和簡約藝術品的超大露台場景,氛圍寧靜而愜意。

  蘇陌被造型團隊精心打理過,妝容清淡到近乎無形,重點突出他無可挑剔的骨相和皮膚質感。頭髮微微打理出一些慵懶的紋理,身上穿著「奧斯蒂克」最新系列的服飾——一件質感極佳的純白色羊絨針織衫,搭配一條寬鬆舒適的淺灰色休閒長褲。沒有過多裝飾,但每一寸布料都透著低調的昂貴。

  拍攝開始。

  攝影師是國際大名鼎鼎的詹姆斯·陳,以捕捉人物瞬間情緒著稱。他一開始還有些擔心,這位以「懶」出名的新頂流會不會根本打不起精神,讓拍攝難以進行。

  然而,當蘇陌按照要求,慢吞吞地走向那張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沙發時,詹姆斯·陳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不是表演,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感。

  蘇陌幾乎是在陷入沙發的瞬間,就自動找到了一個最舒服、最放鬆的姿勢。他微微側著頭,眼神半闔,陽光透過模擬的窗欞灑在他身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光。他沒有看鏡頭,目光隨意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享受一個無人打擾的午後,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那種專注的放鬆,那種置身事外的寧靜,形成了一種強大而獨特的磁場。

  「上帝…完美!就是這樣!不要動!」詹姆斯·陳徹底興奮起來,快門聲瘋狂響起,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角度和光影變化。他從未見過哪個模特能如此自然地將「慵懶」詮釋得如此高級,如此具有說服力。這根本不是演出來的,這就是他本人!

  「很好,蘇!換個姿勢,我們可以試著…」

  「麻煩。」蘇陌極輕地嘟囔了一句,連抱怨都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調,但還是配合地微微調整了一下,將一條腿隨意地曲起,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自然下垂。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刻意,反而更添了幾分隨性的魅力。

  艾米麗·拉斐爾在一旁看著監控器,雙手緊緊交握,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就是他!這就是她要的感覺!「Lazy Luxury」!不是邋遢,不是頹廢,而是一種自信到極致、無需向外界證明任何東西的從容與愜意!是一種用頂級舒適感包裹起來的、內在強大的生活態度!

  平面拍攝異常順利,原計劃半天的任務,因為蘇陌的「高度配合」(或者說,因為他懶得頻繁變換姿勢,每個姿勢都維持得足夠久,讓攝影師拍了個夠),兩小時就超額完成。

  下午是品牌概念短片的拍攝。

  導演給出的概念很簡單:在一個極致舒適的空間裡,享受屬於自己的時光。沒有台詞,只需要用狀態和細微的表情眼神來傳達情緒。

  場景換成了一個看起來就溫暖無比的閱讀角。巨大的落地窗,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堆滿了蓬鬆的靠墊。蘇陌的任務是…看書。

  道具組準備了一本裝幀精美的外文書籍。

  蘇陌拿起書,翻了兩頁,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是真書,字還挺多,看著就累。

  他索性將書攤開放在膝上,身體向後深深陷入靠墊堆里,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書頁上,而是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放空。偶爾,他的指尖會無意識地輕輕划過書頁的邊緣,或者端起旁邊小白模型(道具組準備的仿製品)送上的「咖啡」(其實是代用的茶水),淺淺抿一口,然後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滿足的輕嘆。

  整個過程,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那種嫌麻煩但又不得不稍微應付一下、隨後立刻被舒適感所取悅的真實狀態,被攝像機無限放大。

  導演甚至臨時起意,給了他一個特寫鏡頭:陽光下的細微塵埃在他濃密的睫毛旁飛舞,他半闔著眼,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一切的懶洋洋的漠然,卻又奇異地吸引人想去探究他腦海中的世界。

  「Cut!完美!太完美了!」導演激動地大喊,「蘇先生,您的表現力簡直…渾然天成!」

  蘇陌:「……」可以收工了嗎?他想回家躺著了。

  最後一組鏡頭,需要蘇陌站在露台邊,眺望遠方(用綠幕後期合成城市遠景)。寓意是在忙碌喧囂的世界中,守住內心一片寧靜之地。

  蘇陌依言站過去,晚風(鼓風機吹的)輕輕拂動他額前的碎發。他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身姿挺拔卻絲毫不顯緊繃,目光投向遠方,沒有故作深沉的思考,也沒有刻意擺出的憂鬱,只有一種…仿佛在思考晚飯吃什麼或者什麼時候能下班的無辜放空。

  然而,就是他這種「被迫營業」卻意外成就了高級氛圍感的反差,讓監視器後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艾米麗·拉斐爾忍不住對旁邊的李姐低聲感嘆:「李女士,蘇先生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藝人。他不需要表演,他只需要存在,就完美詮釋了我們品牌的一切。」

  李姐與有榮焉地點頭,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他不是在詮釋品牌,他是真的在想什麼時候能下班啊喂!

  全部拍攝任務提前三小時結束。效率高到令人髮指。

  蘇陌幾乎是秒換回自己的衣服(一套更柔軟的純棉衛衣褲),跟工作人員禮貌但迅速地點頭告別(敷衍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然後就在李姐的護送下飛快鑽進了保姆車,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消耗他寶貴的電量。

  車上,李姐還在興奮地復盤今天的順利,以及展望品牌官宣後的巨大影響力。

  蘇陌閉著眼假寐,腦子裡卻在和系統交流。

  「系統,星光值什麼時候到帳?」

  「叮!檢測到代言合同已正式簽署並完成主要拍攝任務。基礎星光值【150,000】點已發放。後續將持續根據GG投放效果產生收益。」

  蘇陌內心滿意。十五萬點到手,小白可以有個伴了,或者看看系統商城有沒有更偷懶的好東西。

  他打開系統商城列表,目光在各種黑科技產品中瀏覽。

  【全自動美食料理機器人】(試用版):200,000星光值。嘖,差點。 【智能體感懸浮辦公椅】:100,000星光值。這個好像不錯,可以躺著移動? 【環境自適應恆溫衣】(圖紙):80,000星光值。冬暖夏涼,省了換衣服的麻煩… 就在他糾結該換什麼的時候,車窗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跟著。

  車內,龍組的觀察員冷靜地記錄著: 「目標完成『奧斯蒂克』品牌GG拍攝,提前離開。工作期間表現符合其公開人設:極度懶散,配合度一般,但效率奇高,疑似因想儘快結束工作。未發現任何異常技術產品或特殊行為。與工作人員交流極少。」 記錄完畢,他通過加密頻道發送匯報,最後補充了一句:「目標人物『懶』的程度,觀察確認,遠超普通認知範疇。建議評估其是否具備執行複雜任務(包括技術相關)的生理及心理動力。」

  而蘇陌,對此一無所知,正沉浸在即將到帳的星光值和如何花掉它們才能讓自己更懶的「甜蜜煩惱」中。

  他的頂流之路,正以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式,徐徐展開。慵懶,不僅成了他的標籤,也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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