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A級驚鴻
時間像指縫裡的沙，不管蘇陌多麼不情願，還是無情地溜走。
入住節目組集體宿舍的日子，到了。
一輛節目組安排的商務車停在臨江公寓樓下，蘇陌拖著一個半空的行李箱，戴著黑色口罩，帽檐壓得極低，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近者必誅」的低氣壓，慢吞吞地挪下了樓。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安全、安靜、舒適的27層小窩，眼神里充滿了眷戀與悲壯，仿佛不是去參加選秀，而是奔赴刑場。
司機幫忙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蘇陌鑽進車裡，直接窩在最角落的位置，閉上眼睛，開始自閉。
同車的還有幾個同樣晉級的選手，看起來都年輕而興奮，一路上小聲交談著，時不時好奇地瞥一眼角落裡那個氣質獨特、仿佛隨時會睡著的男生。
車子駛入位於市郊的節目錄製基地。這裡遠比蘇陌想像的要大，幾棟現代化的建築林立，隨處可見《星途閃耀》的logo和宣傳海報。
工作人員引導他們下車、登記、上交手機和個人電子設備（這一舉措讓蘇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領取統一的服裝和生活用品，最後被帶到一棟名為「星夢苑」的宿舍樓。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帶獨立衛浴，條件還算不錯，乾淨整潔。但對於住慣了寬敞大平層的蘇陌來說，這裡依舊顯得擁擠而缺乏隱私。
他到的比較晚，另外三個室友已經在了。看到推門進來的蘇陌，三人都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艷。
「哇！你就是蘇陌吧？那個模仿李老師的！」一個活潑的男生率先開口，他長得眉清目秀，笑容很有感染力，「我看過你的視頻，笑死我了！我叫程諾，來自光耀傳媒！」
另一個看起來稍微沉穩些的男生也微笑著點頭示意：「你好，我是楚歌，個人練習生。」
最後那個靠在書桌旁的男生，身材高挑，氣質有些冷峻，只是淡淡地瞥了蘇陌一眼，吐出兩個字：「秦洛。」
蘇陌對這幾個人沒什麼印象，只是懶洋洋地點了下頭：「蘇陌。」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唯一空著的那個靠門的下鋪。
他把行李箱隨手往旁邊一推，也懶得整理，直接呈大字型癱倒在了鋪著嶄新藍色床單的床上，發出一聲長長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嘆息。
程諾似乎是個自來熟，湊過來好奇地問：「蘇陌，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啊？」他指了指那個看起來癟癟的行李箱。
蘇陌眼皮都沒抬：「夠用了。」帶多了整理起來麻煩。
楚歌笑了笑，沒說什麼，繼續整理自己的書桌。秦洛則嗤笑一聲，似乎對蘇陌這副懶散樣子很是不屑，轉身戴上了耳機。
宿舍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蘇陌完全不在意，他只想抓緊一切時間躺平。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降臨。
刺耳的集合鈴聲在樓道里響起，緊接著是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的喊聲：「所有選手！十分鐘後一樓大廳集合！進行初舞台錄製前的分組和規則講解！遲到後果自負！」
蘇陌痛苦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才剛來！就要集合！還有沒有人性！
程諾已經跳了起來：「快走快走！第一天可不能遲到！」
楚歌也站起身。秦洛早已準備妥當，第一個走出了宿舍。
蘇陌磨磨蹭蹭地最後爬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跟著人流往一樓大廳挪動。
大廳里已經黑壓壓地站了一百來個男生，都是通過海選的選手，顏值普遍在線，風格各異，空氣中瀰漫著青春、野心和淡淡的緊張感。
蘇陌找了個最不顯眼的角落靠著牆，繼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皮又開始打架。
一位自稱是節目總導演的中年男人拿著話筒上台，開始講解接下來的賽制。
「…初舞台評級將直接決定你們的初始等級！從A到F，等級越高，後續的舞台資源、鏡頭分量乃至住宿條件都會更好！」
「評級由四位導師共同決定！除了大家已經見過的李翰製作人、林薇老師、阿K老師，還將有一位神秘嘉賓導師加入！」
台下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
蘇陌打了個哈欠。A班F班對他來說毫無區別，他只希望被分到最輕鬆、最沒人注意的角落。
「現在，開始抽取你們初舞台的表演順序！」
工作人員搬上來一個透明的抽籤箱。
選手們依次上前抽取，有人抽到前面的號碼臉色發白，有人抽到後面的鬆了口氣。
蘇陌懶洋洋地最後一個上前，隨手摸出一個球，看都沒看就塞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
「多少號？」工作人員問。
「不知道。」蘇陌實話實說。
工作人員：「…」他無奈地自己看了一眼球上的數字，「A組089號蘇陌，順序…98號。」
幾乎壓軸出場。
不少選手向蘇陌投來羨慕的目光。壓軸意味著有更多準備時間，也能給導師留下更深的印象。
蘇陌卻皺起了眉頭。98號？意味著他要在這裡乾等很久？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早點完事早點回去躺著！
抽籤結束，導演又強調了一遍紀律和接下來的安排，無非是些鼓勵的話和注意事項。
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選手們解散，可以自由活動或回宿舍休息，等待明天正式開始錄製。
蘇陌如蒙大赦，第一個轉身就往宿舍樓溜。
剛走出兩步，腦海里那催命般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叮！發布新任務：初舞台評級中獲得導師A級評價！】
【任務獎勵：星光值5000點！『隨機黑科技圖紙碎片』*1！】
【任務失敗懲罰：連續24小時『精力旺盛』Debuff（無法入睡且體力翻倍，必須用於運動消耗）！】
蘇陌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A級評價？！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一個唱跳廢物，靠模仿和臉混進來的待定選手，拿A？還不如直接讓他去天上摘月亮來得容易！
還有那個懲罰！無法入睡？體力翻倍？還必須運動消耗？這對他這種終極懶人來說，簡直是十八層地獄酷刑！比電擊可怕一萬倍！
『系統！你玩我呢？！』蘇陌在內心咆哮，『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換一個！』
【任務已發布，不可更改。】系統的電子音冰冷無情，【請宿主積極面對挑戰。系統檢測到宿主擁有巨大潛力，只是缺乏動力。適當的壓力是前進的催化劑。】
蘇陌：「…」我去你的催化劑！
他現在只想原地爆炸！
5000點星光值和那個什麼圖紙碎片很誘人，足以讓他兌換朝思暮想的智能家務管家了。
但前提是，他得有命拿啊！
「蘇陌？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程諾走過來，關心地問。
蘇陌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聲音飄忽：「…沒什麼，只是預感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程諾：「？？？」
回到宿舍，蘇陌徹底癱了，連晚飯都沒胃口吃，直接裹著被子面朝牆壁躺屍，周身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莫挨老子」的絕望氣息。
程諾和楚歌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秦洛則冷笑一聲，覺得他在譁眾取寵。
一夜無話。
第二天，初舞台錄製正式開始。
巨大的演播廳里，燈光璀璨，一百個選手按照等級預評（根據海選表現初步劃分）坐在金字塔形的座位上。頂端那寥寥幾個A班座位空著，象徵著榮耀與實力。
導師席上，李翰、林薇、阿K正襟危坐，另外還有一個空位，屬於那位尚未露面的神秘嘉賓導師。
錄製過程漫長而煎熬。
一個個選手上台表演，唱、跳、rap、原創…各有千秋。導師們點評犀利，等級評定嚴格。A班的座位遲遲沒有人坐上去。
蘇陌坐在F班的區域——這是節目組根據他海選那慘不忍睹的唱跳表現給他的預評——幾乎要睡過去了。他對別人的表演毫無興趣，只想這一切快點結束。
但他腦海里的系統卻在不斷提醒他那個該死的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號碼越來越接近98。
蘇陌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仿佛等待著他的不是舞台，而是斷頭台。
終於，工作人員提醒：「97號準備！98號蘇陌請到後台準備！」
蘇陌認命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後台準備區。
【宿主，請打起精神！】系統難得地鼓勵了一句，【根據系統掃描，您的身體條件極佳，樂感、節奏感、身體協調性潛在天賦極高，只是缺乏開發和引導。請相信系統，也相信自己！】
蘇陌沒搭理它。他現在緊張得胃有點疼。
97號選手表演結束，等級評定為C，鞠躬下台。
舞台上燈光暗下，工作人員快速布置。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有請98號選手，個人練習生，蘇陌！」
台下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和議論聲，顯然很多人都看過那個出圈的視頻，對這位「神顏模仿帝」充滿了好奇，甚至…期待？或者說，是期待他再次整活？
蘇陌深吸一口氣，走上了舞台。
強烈的追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今天依舊穿著節目組發的統一服裝——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幾分高定清冷感。劉海微微垂下，遮住一點眉眼，燈光下，那張臉精緻得不像真人，只是表情依舊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和…視死如歸？
「各位導師好，我是98號選手，蘇陌。」聲音依舊是那股懶洋洋的調子，卻因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得更加磁性撩人。
林薇笑著率先開口：「蘇陌，又見面了。今天準備給我們帶來什麼表演？還是模仿嗎？」她語氣帶著善意的調侃。
台下傳來一陣低笑聲。
蘇陌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是，隨便唱首慢歌，或者念段rap，平穩落地，拿個F或者D，安全下班。
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腦海中那系統任務面板上「失敗懲罰」那幾個血紅的大字，胃部又是一陣抽搐。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師，」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內容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我表演…唱跳。」
「哦？」李翰製作人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唱跳？你確定？」他可沒忘記海選時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
「嗯。」蘇陌點頭。死就死吧，為了睡覺！
「請開始你的表演。」阿K導師也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
音樂前奏響起。
是一首近期非常火爆的K-pop舞曲，節奏極快，舞蹈動作複雜且力量感十足，對vocal和舞蹈功底要求極高！是很多專業練習生都不敢輕易挑戰的難度！
台下選手們都驚呆了。
「他瘋了嗎？選這首？」
「這歌難度超大！他海選那水平…」
「勇氣可嘉…但這是自取其辱吧？」
「果然是為了話題度拼了…」
導師席上，三位導師也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然而，站在舞台中央的蘇陌，在前奏響起的瞬間，周身那股懶散的氣息忽然為之一變！
他微微低下頭，再抬起時，眼神不再是慵懶和無所謂，而是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銳利！
系統在他腦海中瘋狂提示最佳走位、呼吸節奏、發力點！甚至調動了他體內那瓶精力藥劑的殘餘能量，讓他保持高度清醒和身體最佳狀態！
開嗓的第一句，精準地切入節奏，音準無可挑剔，氣息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種原唱都沒有的、略帶沙啞的磁性魅力！
同時，他的身體動了起來！
動作乾淨利落，卡點精準，力度恰到好處！每一個wave，每一次踩點，都充滿了張力！甚至在高難度的連續旋轉後，氣息依舊穩得可怕！
這和他海選時那同手同腳的廣播體操，判若兩人！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這是同一個人？！
程諾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楚歌眼中充滿了驚訝和欣賞。連一直冷著臉的秦洛，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眉頭緊緊皺起。
導師席上，林薇驚訝地捂住了嘴。阿K導師身體前傾，眼神發光，手指不自覺地跟著節奏敲擊桌面。李翰製作人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意外的神色，緊緊盯著台上的蘇陌。
台上的蘇陌，心無旁騖。
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被系統引導著，音樂和節奏融入了他的本能，那些複雜的動作做起來竟然無比順暢，甚至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當然，這感覺並不能抵消他內心的吐槽。
『動作幅度太大！甩頭好暈！』
『地板動作？衣服會髒！』
『表情管理？笑不動了…好累…』
『什麼時候結束？想下班…』
但這一切內心的掙扎，在外人看來，卻成了另一種解讀——舞台上的他，眼神專注甚至帶著點野性的侵略性，舞蹈動作充滿力量卻又遊刃有餘，偶爾因為微喘而輕抿的嘴唇和滑動的喉結，在燈光下性感得令人窒息！
那種極強的業務能力與臉上偶爾掠過的一絲「被迫營業」的冷淡感形成的反差，爆發出驚人的舞台魅力！
最後一個ending pose，他微微喘息著，定格。劉海被汗水打濕，幾縷貼在額前，眼神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迷離，卻更加撩人。
音樂停止。
演播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
「臥槽！！！」
「這特麼是換人了吧？！」
「絕了！直接出道水平！」
「啊啊啊帥炸了！」
「我臉好燙！他剛才看鏡頭了！」
導師席上，三位導師也忍不住鼓起掌來。
林薇激動地說：「蘇陌！你太讓我意外了！這完全是脫胎換骨！唱功穩，舞蹈強，舞台表現力絕了！你隱藏得太深了！」
阿K導師更是直接站起來：「你的舞蹈功底絕對不止一天！那個wave的力度和控制，那個踩點！完美！你之前海選是在逗我們玩嗎？」
李翰製作人看著蘇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探究，但更多的是讚賞：「音準、節奏、氣息、舞台完成度…無可挑剔。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在短短几天內，有如此巨大的…蛻變？」
蘇陌微微喘著氣，聽著導師們的誇讚，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蛻變？不，是系統的威逼利誘。
他現在只覺得累，腿軟，想喝水，想立刻躺下。
他拿起話筒，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實話實說：「…因為，想拿A。」
台下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這回答…也太實誠了吧！但配上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帥臉，莫名有種反差萌！
李翰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搖搖頭，拿起話筒：「你的目標很明確，而且，你做到了。」
他看向其他兩位導師，林薇和阿K都笑著點頭。
李翰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演播廳：「個人練習生，蘇陌。你的初舞台評級是——」
「A！」
金色的彩帶從頂上飄落，象徵著最高等級的A班座椅燈亮起！
台下掌聲雷動！
程諾激動地差點跳起來！楚歌也由衷地鼓掌。秦洛的臉色則變得異常難看，手指緊緊攥著。
蘇陌看著那亮起的A，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睡了睡了！終於可以睡了！可怕的懲罰離他遠去了！
他長長地、由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從上台到現在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甚至還極快地、極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瞬間又擊中了無數人的心臟！
「啊啊啊他笑了！」
「好看死了！」
「值了值了！這場值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初舞台評級中獲得A級評價！】
【獎勵發放：星光值+5000點！『隨機黑科技圖紙碎片』*1！已存入空間！】
【叮！檢測到宿主舞台表現引發強烈轟動，收穫大量粉絲喜愛與熱議，星光值額外+2000點！當前總星光值：7185點！】
蘇陌眼睛猛地一亮！
7185點！
智能家務管家！他來了！
巨大的喜悅沖淡了疲憊，他對著導師席鞠躬：「謝謝老師。」
然後，在所有人羨慕、崇拜、複雜的目光中，他腳步輕快（主要是想到能兌換好東西了）地走向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榮譽的金字塔頂端，坐在了那寥寥無幾的A班座位上。
坐下的一瞬間，他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在台上光芒四射、slay全場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偷偷打了個小哈欠。
錄製還在繼續，但後面的表演似乎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坐在最高處、仿佛隨時會睡著的美少年。
一個巨大的問號盤旋在每個人心頭：這個蘇陌，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蘇陌本人，正沉浸在系統商城裡，美滋滋地瀏覽著【智能家務管家】的兌換界面。
終於…他的懶人生活，要迎來曙光了！
至於舞台？評級？
那只是換取美好生活的必要代價罷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回去試試他的新「玩具」。
入住節目組集體宿舍的日子，到了。
一輛節目組安排的商務車停在臨江公寓樓下，蘇陌拖著一個半空的行李箱，戴著黑色口罩，帽檐壓得極低，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近者必誅」的低氣壓，慢吞吞地挪下了樓。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安全、安靜、舒適的27層小窩，眼神里充滿了眷戀與悲壯，仿佛不是去參加選秀，而是奔赴刑場。
司機幫忙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蘇陌鑽進車裡，直接窩在最角落的位置，閉上眼睛，開始自閉。
同車的還有幾個同樣晉級的選手，看起來都年輕而興奮，一路上小聲交談著，時不時好奇地瞥一眼角落裡那個氣質獨特、仿佛隨時會睡著的男生。
車子駛入位於市郊的節目錄製基地。這裡遠比蘇陌想像的要大，幾棟現代化的建築林立，隨處可見《星途閃耀》的logo和宣傳海報。
工作人員引導他們下車、登記、上交手機和個人電子設備（這一舉措讓蘇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領取統一的服裝和生活用品，最後被帶到一棟名為「星夢苑」的宿舍樓。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帶獨立衛浴，條件還算不錯，乾淨整潔。但對於住慣了寬敞大平層的蘇陌來說，這裡依舊顯得擁擠而缺乏隱私。
他到的比較晚，另外三個室友已經在了。看到推門進來的蘇陌，三人都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艷。
「哇！你就是蘇陌吧？那個模仿李老師的！」一個活潑的男生率先開口，他長得眉清目秀，笑容很有感染力，「我看過你的視頻，笑死我了！我叫程諾，來自光耀傳媒！」
另一個看起來稍微沉穩些的男生也微笑著點頭示意：「你好，我是楚歌，個人練習生。」
最後那個靠在書桌旁的男生，身材高挑，氣質有些冷峻，只是淡淡地瞥了蘇陌一眼，吐出兩個字：「秦洛。」
蘇陌對這幾個人沒什麼印象，只是懶洋洋地點了下頭：「蘇陌。」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唯一空著的那個靠門的下鋪。
他把行李箱隨手往旁邊一推，也懶得整理，直接呈大字型癱倒在了鋪著嶄新藍色床單的床上，發出一聲長長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嘆息。
程諾似乎是個自來熟，湊過來好奇地問：「蘇陌，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啊？」他指了指那個看起來癟癟的行李箱。
蘇陌眼皮都沒抬：「夠用了。」帶多了整理起來麻煩。
楚歌笑了笑，沒說什麼，繼續整理自己的書桌。秦洛則嗤笑一聲，似乎對蘇陌這副懶散樣子很是不屑，轉身戴上了耳機。
宿舍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蘇陌完全不在意，他只想抓緊一切時間躺平。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降臨。
刺耳的集合鈴聲在樓道里響起，緊接著是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的喊聲：「所有選手！十分鐘後一樓大廳集合！進行初舞台錄製前的分組和規則講解！遲到後果自負！」
蘇陌痛苦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才剛來！就要集合！還有沒有人性！
程諾已經跳了起來：「快走快走！第一天可不能遲到！」
楚歌也站起身。秦洛早已準備妥當，第一個走出了宿舍。
蘇陌磨磨蹭蹭地最後爬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跟著人流往一樓大廳挪動。
大廳里已經黑壓壓地站了一百來個男生，都是通過海選的選手，顏值普遍在線，風格各異，空氣中瀰漫著青春、野心和淡淡的緊張感。
蘇陌找了個最不顯眼的角落靠著牆，繼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皮又開始打架。
一位自稱是節目總導演的中年男人拿著話筒上台，開始講解接下來的賽制。
「…初舞台評級將直接決定你們的初始等級！從A到F，等級越高，後續的舞台資源、鏡頭分量乃至住宿條件都會更好！」
「評級由四位導師共同決定！除了大家已經見過的李翰製作人、林薇老師、阿K老師，還將有一位神秘嘉賓導師加入！」
台下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
蘇陌打了個哈欠。A班F班對他來說毫無區別，他只希望被分到最輕鬆、最沒人注意的角落。
「現在，開始抽取你們初舞台的表演順序！」
工作人員搬上來一個透明的抽籤箱。
選手們依次上前抽取，有人抽到前面的號碼臉色發白，有人抽到後面的鬆了口氣。
蘇陌懶洋洋地最後一個上前，隨手摸出一個球，看都沒看就塞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
「多少號？」工作人員問。
「不知道。」蘇陌實話實說。
工作人員：「…」他無奈地自己看了一眼球上的數字，「A組089號蘇陌，順序…98號。」
幾乎壓軸出場。
不少選手向蘇陌投來羨慕的目光。壓軸意味著有更多準備時間，也能給導師留下更深的印象。
蘇陌卻皺起了眉頭。98號？意味著他要在這裡乾等很久？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早點完事早點回去躺著！
抽籤結束，導演又強調了一遍紀律和接下來的安排，無非是些鼓勵的話和注意事項。
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選手們解散，可以自由活動或回宿舍休息，等待明天正式開始錄製。
蘇陌如蒙大赦，第一個轉身就往宿舍樓溜。
剛走出兩步，腦海里那催命般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叮！發布新任務：初舞台評級中獲得導師A級評價！】
【任務獎勵：星光值5000點！『隨機黑科技圖紙碎片』*1！】
【任務失敗懲罰：連續24小時『精力旺盛』Debuff（無法入睡且體力翻倍，必須用於運動消耗）！】
蘇陌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A級評價？！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一個唱跳廢物，靠模仿和臉混進來的待定選手，拿A？還不如直接讓他去天上摘月亮來得容易！
還有那個懲罰！無法入睡？體力翻倍？還必須運動消耗？這對他這種終極懶人來說，簡直是十八層地獄酷刑！比電擊可怕一萬倍！
『系統！你玩我呢？！』蘇陌在內心咆哮，『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換一個！』
【任務已發布，不可更改。】系統的電子音冰冷無情，【請宿主積極面對挑戰。系統檢測到宿主擁有巨大潛力，只是缺乏動力。適當的壓力是前進的催化劑。】
蘇陌：「…」我去你的催化劑！
他現在只想原地爆炸！
5000點星光值和那個什麼圖紙碎片很誘人，足以讓他兌換朝思暮想的智能家務管家了。
但前提是，他得有命拿啊！
「蘇陌？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程諾走過來，關心地問。
蘇陌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聲音飄忽：「…沒什麼，只是預感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程諾：「？？？」
回到宿舍，蘇陌徹底癱了，連晚飯都沒胃口吃，直接裹著被子面朝牆壁躺屍，周身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莫挨老子」的絕望氣息。
程諾和楚歌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秦洛則冷笑一聲，覺得他在譁眾取寵。
一夜無話。
第二天，初舞台錄製正式開始。
巨大的演播廳里，燈光璀璨，一百個選手按照等級預評（根據海選表現初步劃分）坐在金字塔形的座位上。頂端那寥寥幾個A班座位空著，象徵著榮耀與實力。
導師席上，李翰、林薇、阿K正襟危坐，另外還有一個空位，屬於那位尚未露面的神秘嘉賓導師。
錄製過程漫長而煎熬。
一個個選手上台表演，唱、跳、rap、原創…各有千秋。導師們點評犀利，等級評定嚴格。A班的座位遲遲沒有人坐上去。
蘇陌坐在F班的區域——這是節目組根據他海選那慘不忍睹的唱跳表現給他的預評——幾乎要睡過去了。他對別人的表演毫無興趣，只想這一切快點結束。
但他腦海里的系統卻在不斷提醒他那個該死的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號碼越來越接近98。
蘇陌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仿佛等待著他的不是舞台，而是斷頭台。
終於，工作人員提醒：「97號準備！98號蘇陌請到後台準備！」
蘇陌認命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後台準備區。
【宿主，請打起精神！】系統難得地鼓勵了一句，【根據系統掃描，您的身體條件極佳，樂感、節奏感、身體協調性潛在天賦極高，只是缺乏開發和引導。請相信系統，也相信自己！】
蘇陌沒搭理它。他現在緊張得胃有點疼。
97號選手表演結束，等級評定為C，鞠躬下台。
舞台上燈光暗下，工作人員快速布置。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有請98號選手，個人練習生，蘇陌！」
台下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和議論聲，顯然很多人都看過那個出圈的視頻，對這位「神顏模仿帝」充滿了好奇，甚至…期待？或者說，是期待他再次整活？
蘇陌深吸一口氣，走上了舞台。
強烈的追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今天依舊穿著節目組發的統一服裝——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幾分高定清冷感。劉海微微垂下，遮住一點眉眼，燈光下，那張臉精緻得不像真人，只是表情依舊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和…視死如歸？
「各位導師好，我是98號選手，蘇陌。」聲音依舊是那股懶洋洋的調子，卻因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得更加磁性撩人。
林薇笑著率先開口：「蘇陌，又見面了。今天準備給我們帶來什麼表演？還是模仿嗎？」她語氣帶著善意的調侃。
台下傳來一陣低笑聲。
蘇陌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是，隨便唱首慢歌，或者念段rap，平穩落地，拿個F或者D，安全下班。
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腦海中那系統任務面板上「失敗懲罰」那幾個血紅的大字，胃部又是一陣抽搐。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師，」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內容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我表演…唱跳。」
「哦？」李翰製作人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唱跳？你確定？」他可沒忘記海選時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
「嗯。」蘇陌點頭。死就死吧，為了睡覺！
「請開始你的表演。」阿K導師也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
音樂前奏響起。
是一首近期非常火爆的K-pop舞曲，節奏極快，舞蹈動作複雜且力量感十足，對vocal和舞蹈功底要求極高！是很多專業練習生都不敢輕易挑戰的難度！
台下選手們都驚呆了。
「他瘋了嗎？選這首？」
「這歌難度超大！他海選那水平…」
「勇氣可嘉…但這是自取其辱吧？」
「果然是為了話題度拼了…」
導師席上，三位導師也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然而，站在舞台中央的蘇陌，在前奏響起的瞬間，周身那股懶散的氣息忽然為之一變！
他微微低下頭，再抬起時，眼神不再是慵懶和無所謂，而是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銳利！
系統在他腦海中瘋狂提示最佳走位、呼吸節奏、發力點！甚至調動了他體內那瓶精力藥劑的殘餘能量，讓他保持高度清醒和身體最佳狀態！
開嗓的第一句，精準地切入節奏，音準無可挑剔，氣息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種原唱都沒有的、略帶沙啞的磁性魅力！
同時，他的身體動了起來！
動作乾淨利落，卡點精準，力度恰到好處！每一個wave，每一次踩點，都充滿了張力！甚至在高難度的連續旋轉後，氣息依舊穩得可怕！
這和他海選時那同手同腳的廣播體操，判若兩人！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這是同一個人？！
程諾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楚歌眼中充滿了驚訝和欣賞。連一直冷著臉的秦洛，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眉頭緊緊皺起。
導師席上，林薇驚訝地捂住了嘴。阿K導師身體前傾，眼神發光，手指不自覺地跟著節奏敲擊桌面。李翰製作人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意外的神色，緊緊盯著台上的蘇陌。
台上的蘇陌，心無旁騖。
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被系統引導著，音樂和節奏融入了他的本能，那些複雜的動作做起來竟然無比順暢，甚至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當然，這感覺並不能抵消他內心的吐槽。
『動作幅度太大！甩頭好暈！』
『地板動作？衣服會髒！』
『表情管理？笑不動了…好累…』
『什麼時候結束？想下班…』
但這一切內心的掙扎，在外人看來，卻成了另一種解讀——舞台上的他，眼神專注甚至帶著點野性的侵略性，舞蹈動作充滿力量卻又遊刃有餘，偶爾因為微喘而輕抿的嘴唇和滑動的喉結，在燈光下性感得令人窒息！
那種極強的業務能力與臉上偶爾掠過的一絲「被迫營業」的冷淡感形成的反差，爆發出驚人的舞台魅力！
最後一個ending pose，他微微喘息著，定格。劉海被汗水打濕，幾縷貼在額前，眼神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迷離，卻更加撩人。
音樂停止。
演播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
「臥槽！！！」
「這特麼是換人了吧？！」
「絕了！直接出道水平！」
「啊啊啊帥炸了！」
「我臉好燙！他剛才看鏡頭了！」
導師席上，三位導師也忍不住鼓起掌來。
林薇激動地說：「蘇陌！你太讓我意外了！這完全是脫胎換骨！唱功穩，舞蹈強，舞台表現力絕了！你隱藏得太深了！」
阿K導師更是直接站起來：「你的舞蹈功底絕對不止一天！那個wave的力度和控制，那個踩點！完美！你之前海選是在逗我們玩嗎？」
李翰製作人看著蘇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探究，但更多的是讚賞：「音準、節奏、氣息、舞台完成度…無可挑剔。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在短短几天內，有如此巨大的…蛻變？」
蘇陌微微喘著氣，聽著導師們的誇讚，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蛻變？不，是系統的威逼利誘。
他現在只覺得累，腿軟，想喝水，想立刻躺下。
他拿起話筒，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實話實說：「…因為，想拿A。」
台下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這回答…也太實誠了吧！但配上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帥臉，莫名有種反差萌！
李翰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搖搖頭，拿起話筒：「你的目標很明確，而且，你做到了。」
他看向其他兩位導師，林薇和阿K都笑著點頭。
李翰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演播廳：「個人練習生，蘇陌。你的初舞台評級是——」
「A！」
金色的彩帶從頂上飄落，象徵著最高等級的A班座椅燈亮起！
台下掌聲雷動！
程諾激動地差點跳起來！楚歌也由衷地鼓掌。秦洛的臉色則變得異常難看，手指緊緊攥著。
蘇陌看著那亮起的A，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睡了睡了！終於可以睡了！可怕的懲罰離他遠去了！
他長長地、由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從上台到現在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甚至還極快地、極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瞬間又擊中了無數人的心臟！
「啊啊啊他笑了！」
「好看死了！」
「值了值了！這場值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初舞台評級中獲得A級評價！】
【獎勵發放：星光值+5000點！『隨機黑科技圖紙碎片』*1！已存入空間！】
【叮！檢測到宿主舞台表現引發強烈轟動，收穫大量粉絲喜愛與熱議，星光值額外+2000點！當前總星光值：7185點！】
蘇陌眼睛猛地一亮！
7185點！
智能家務管家！他來了！
巨大的喜悅沖淡了疲憊，他對著導師席鞠躬：「謝謝老師。」
然後，在所有人羨慕、崇拜、複雜的目光中，他腳步輕快（主要是想到能兌換好東西了）地走向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榮譽的金字塔頂端，坐在了那寥寥無幾的A班座位上。
坐下的一瞬間，他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在台上光芒四射、slay全場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偷偷打了個小哈欠。
錄製還在繼續，但後面的表演似乎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坐在最高處、仿佛隨時會睡著的美少年。
一個巨大的問號盤旋在每個人心頭：這個蘇陌，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蘇陌本人，正沉浸在系統商城裡，美滋滋地瀏覽著【智能家務管家】的兌換界面。
終於…他的懶人生活，要迎來曙光了！
至於舞台？評級？
那只是換取美好生活的必要代價罷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回去試試他的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