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想躺平，系統切讓我出道
新紀元星，東亞，華夏聯邦。
海州市臨江高級公寓二十七層，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清晨的陽光一絲不苟地擋在外面，臥室里昏暗得如同深夜。空調維持著恰到好處的二十四度，空氣淨化器發出幾乎不可聞的白噪音。
蘇陌陷在價值不菲的記憶棉床墊里，睡得天昏地暗。黑色絲質睡衣的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碎發隨意搭在額前，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即便是毫無形象的沉睡狀態，那張臉依舊好看得令人屏息——鼻樑高挺，唇形完美，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後心滿意足的打盹去了。
這是他暑假裡最普通的一個早晨。
如果沒有意外，他將會睡到自然醒，點個外賣，打會兒遊戲，然後繼續睡午覺。日復一日，完美貫徹他的人生信條：生命在於靜止，能動腦子絕不動手，能躺著絕不坐著。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老媽」。
嗡嗡聲持續不斷，大有不接電話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被窩裡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摸索著，精準地按掉了電話，世界重歸寂靜。
五秒後。
手機再次頑固地響起。
那隻手又一次伸出，這次直接抓過手機，勉強睜開一隻惺忪的睡眼，瞥了眼來電顯示，嘆了口氣，認命地劃開接聽，按下免提，然後把手機扔回枕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能省的動作絕不多做一個。
「餵…」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卻有種奇特的磁性，撓得人耳根發癢。
「陌陌！你還在睡？這都幾點了！」電話那頭傳來蘇母中氣十足的聲音，「太陽曬屁股了！」
蘇陌眯著眼瞥了瞥漆黑一片的房間，懶洋洋地反駁：「媽，窗簾質量太好，曬不到。」
「少貧嘴！」蘇母顯然不吃這套，「跟你說正事，我給你報了個名！」
「什麼班？圍棋？書法？瑜伽？」蘇陌打了個哈欠，「媽，我高考完了，解放了， permanently（永久性地）躺平了，謝謝。」
「不是學習班！」蘇母語氣興奮，「是選秀！《星途閃耀》！全球海選！我給你投了簡歷和照片，剛節目組通知了，你海選過了！下周一去市體育館參加初選！」
一連串的炸彈砸下來，把蘇陌的睡意炸飛了一半。
他猛地睜開眼，雖然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什麼玩意兒？選秀？」他懷疑自己沒睡醒，「媽，你沒事吧？你讓我去選秀？我除了這張臉一無是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唱歌跑調跳舞順拐，你讓我去選秀丟人現眼？」
「嘖，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蘇母不滿，「你就是對自己沒清醒認知！你那張臉就是最大的生產力！我告訴你，我跟你張阿姨、李阿姨、王阿姨都研究過了，你這資質，不去娛樂圈造福大眾的眼睛，就是暴殄天物！窩在家裡長蘑菇才是浪費社會資源！」
「我樂意浪費…」
「你不樂意！」蘇母打斷他，「反正名我給你報了，通知也收到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都跟姐妹們誇下海口了，說我兒子要當大明星了！你敢不去，我就…我就天天早上六點給你打電話！天天給你做苦瓜宴！天天去你公寓給你打掃衛生！」
蘇陌：「……」
這絕對是親媽，威脅精準命中死穴。
早起、苦瓜、別人動他的東西——他的人生三大酷刑。
「媽，我是你充話費送的吧？」蘇陌絕望地癱回床上，「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當個廢物嗎？」
「不能！年輕人要有朝氣！要奮鬥！要…」
蘇陌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把臉埋進枕頭裡。
世界清淨了。
然而，一秒後，手機又震了。
他以為是老媽不死心，看都沒看就沒好氣地開口：「行了行了，我去看一眼行了吧？就一眼！到時候初選就被刷下來，你可別怪我！」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甜得發膩的電子女聲：
【檢測到宿主強烈『偷懶』意願與優質先天條件，符合綁定標準。『懶人黑科技系統』啟動中…綁定成功！您好，宿主蘇陌，本系統致力於助您達成『躺著征服世界』的終極夢想~】
蘇陌：「？？？」
他拿下手機，屏幕上並不是通話界面，而是一個極其簡潔、充滿科技感的藍色透明彈窗，懸浮在所有應用之上。
【懶人黑科技系統為您服務】
幻覺？沒睡醒？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不是夢。
手機里的電子女聲還在繼續，語調歡快：
【終極目標：躺著征服世界！讓一切資源與科技為您服務，實現最大程度的懶散與自由！】
【新手任務發布：參加《星途閃耀》選秀，並通過初選，成功獲取第一批『星光值』！】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內含：精力藥劑1，初級技能體驗卡1）】
【任務失敗懲罰：輕度電擊按摩體驗一次哦~^_^】
蘇陌盯著那顏文字，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現在的詐騙電話都這麼有創意了？還征服世界？我連征服我家樓下那家外賣的選擇困難症都搞不定。」
他伸手想去關掉這個詭異的彈窗，卻發現無論怎麼點，甚至重啟手機，那個界面都頑固地停留在屏幕最上層。
【宿主，這不是詐騙，這是您懶人生涯的新起點！】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請積極完成任務，星光值可以兌換無數讓您生活更舒適、更便捷的黑科技產品哦！比如全自動料理機器人、智能家務管家、甚至個人飛行器…想想看，以後您動動念頭，一切都能為您搞定！】
蘇陌的動作頓住了。
全自動…智能…動動念頭…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精準地戳中了他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但…「代價是讓我去選秀？在台上賣力唱跳，對著鏡頭假笑，跟一堆人擠宿舍？這還不夠我累的呢！」蘇陌嗤之以鼻，「這交易不划算，我選擇繼續躺。」
【宿主~】系統的聲音甜得發嗲，【短暫的付出是為了永恆的懶惰！而且，星光值的獲取並不完全依賴於唱跳，知名度、粉絲的狂熱喜愛、甚至強烈的輿論爭議都可以兌換哦！您難道不想有一天，只是躺在沙發上動動嘴皮子，就能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然後更好地…躺著嗎？】
蘇陌眯起眼。
他有點被說動了。
主要是「改變世界更好地躺著」這個願景過於誘人。
【更何況，】系統適時地放出殺手鐧，【任務失敗，真的有懲罰哦~】
話音未落，蘇陌猛地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不算劇痛，但足以讓他渾身一激靈，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靠！」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雖然下一秒就又癱軟下去，「你來真的？！」
【系統從不開玩笑呢，宿主大人~】系統的聲音依舊甜美，【請儘快接受任務，踏上愉快的偷懶…啊不，征服之旅吧！】
蘇陌揉著發麻的頭皮，看了一眼依舊堅挺的系統界面，又想了想老媽那「苦瓜宴+清晨電話鈴+暴力打掃」的三重威脅。
兩害相權…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把下半生的精氣神都嘆了出去。
「行吧行吧…」他有氣無力地對著空氣念叨，「我去，我去行了吧？就當哄老媽開心，順便…看看你那什麼黑科技是不是吹牛。」
【任務已接受！宿主加油！為了更懶的明天！】系統歡快地撒花音效。
蘇陌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摸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艱難地滑動，找到那個被他扔進角落垃圾郵件里的海選通知郵件。
「《星途閃耀》…體育館…」他嘟囔著，看了眼日期，「下周一…真是片刻不得閒。」
他扔開手機，拉高空調被，把自己裹成一團，決定在被迫營業之前，爭分奪秒地…
再睡個回籠覺。
……
周一上午，海州市體育館外。
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星途閃耀》作為本年度最受矚目的偶像選秀節目，吸引了數以千計的年輕男孩從全國各地趕來。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精心打扮的青春面孔，髮型抓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服裝各具風格，或潮酷，或清新，或韓系，每個人眼裡都燃燒著對舞台和成名的渴望。
空氣中瀰漫著髮膠、香水和緊張興奮的味道。
蘇陌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頂著一頭只是隨便抓了抓、但依舊好看得過分的黑髮，素著一張臉，戴著黑色口罩，蔫頭耷腦地混在人群中。
他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我剛從床上被挖起來」、「讓我回去睡覺」、「這個世界好吵鬧」的低氣壓，與周圍打了雞血般的氛圍格格不入。
周圍不時有人投來打量的目光，即便遮住了大半張臉，他那優越的身高、冷白的皮膚和那雙即便睏倦也依舊撩人的桃花眼，還是輕易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那是誰啊？氣質好特別…」
「不知道，沒見過，好像不是我們公司的練習生。」
「看起來好懶散的樣子，但眼睛好好看…」
「嘖，裝什麼特立獨行，海選而已，至於麼？」
蘇陌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正忙著在腦子裡跟系統吵架。
『這麼多人！要排到什麼時候？我的腿已經開始酸了。系統，能不能給我開個後門，直接保送？』
【宿主，請自力更生呢。星光值需要一步步積累。】系統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給我兌換個摺疊凳總行吧？初選星光值夠不夠？』
【抱歉，宿主當前星光值為0。請先努力獲取呢。】
『……要你何用。』
他認命地跟著隊伍緩慢移動，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進沙漠的鹹魚，正在迅速失去水分。
排隊、登記、領號碼牌…一系列繁瑣的流程耗盡了蘇陌最後一點耐心。當他拿到那個「A組089」的號碼貼紙時，眼神死寂得如同要去參加自己的葬禮。
他被工作人員引到一個巨大的臨時後台，這裡比外面更加擁擠和嘈雜。選手們三五成群，有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練習舞蹈動作，有的在開嗓，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氣，還有的則在暗中觀察競爭對手。
蘇陌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靠著牆根滑坐到地上，閉上眼睛，試圖屏蔽掉所有的噪音和干擾。
睡覺，現在只有睡覺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然而，天不遂人願。
「嘿，哥們兒，你也是個人練習生？」一個略顯聒噪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蘇陌眼皮都沒抬，假裝沒聽見。
那人卻自來熟地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我叫周宇，飛揚傳媒的。你哪個公司的？看你這氣質，不像素人啊。」
蘇陌緩緩睜開眼，瞥了旁邊的人一眼。一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的大男孩，笑容燦爛，眼神里透著毫無心機的熱情。
「蘇陌。沒公司。」他言簡意賅，希望對方能聽懂這拒絕交流的潛台詞。
「哇！個人練習生！那你很厲害啊！」周宇顯然沒聽懂，反而更興奮了，「一個人敢來闖，肯定有絕活！你準備表演什麼？唱歌？跳舞？還是rap？」
蘇陌：「……」表演睡覺行不行？
他扯了扯口罩，悶聲道：「…湊個數而已。」
「別謙虛了！」周宇拍拍他的肩，「我看人很準的，你肯定能過！對了，待會兒進去別緊張，評委老師其實人都挺好的，就是那個李製作人，要求比較嚴，你注意點就行…」
周宇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傳授著經驗，蘇陌左耳進右耳出，只想用口罩悶死自己。
就在這時，後台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是秦洛！」
「星耀文化的秦洛？他也來了？」
「哇，他好帥啊！不愧是種子選手！」
蘇陌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望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名牌定製舞台服、妝容精緻、髮型一絲不苟的年輕男孩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下巴微揚，神情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傲慢。他所到之處，其他選手紛紛讓路，或羨慕或忌憚地看著他。
星耀文化是國內的娛樂巨頭之一，這次選秀的贊助商之一，秦洛作為星耀力推的練習生，自帶光環和話題，無疑是出道位的熱門人選。
秦洛目光掃過嘈雜混亂的後台，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似乎嫌棄這裡的環境。他的視線在角落裡掃過，落在了蹲在蘇陌旁邊的周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周宇？你怎麼也來了。」秦洛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見，「你們那小破公司還沒倒閉嗎？居然還能送人來參賽。」
周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維持住：「秦洛師兄。公司挺好的，謝謝關心。」
「師兄可不敢當。」秦洛輕笑一聲，「別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丟公司的臉。」他的目光不經意般掃過坐在地上、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蘇陌，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顯然把他也當成了周宇那個「小破公司」的同伴。
蘇陌壓根沒注意他們的機鋒，他正忙著在腦子裡計算還要多久才能結束這折磨。
秦洛見兩人都沒什麼反應，自覺無趣，哼了一聲，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走向了後台更好的位置。
周宇鬆了口氣，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蘇陌說：「那什麼…他是我前公司的師兄，有點…嗯…你懂的。別在意。」
蘇陌：「？」他完全沒在意。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拿著喇叭開始喊號：「A組080到090號準備！排隊進場！」
蘇陌一個激靈，終於要來了嗎？
解脫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跟著其他九個緊張的選手，慢吞吞地走向初選舞台的入口通道。
通道昏暗，能清晰地聽到前面舞台上傳來選手的歌聲、評委的點評聲，甚至還有因為緊張而破音的聲音。
每一個出來的選手，有的喜極而泣，有的面如死灰。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蘇陌打了個哈欠。
終於輪到他了。
工作人員示意他進去。
蘇陌深吸一口氣，不是緊張，是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趕緊搞砸，趕緊回家。
他摘下口罩，隨手塞進褲兜，低著頭，邁著懶散的步子走上了舞台。
舞檯燈光很強，刺得他有點睜不開眼。他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看向正前方的評委席。
一共三位評委：一位是知名音樂製作人李翰，表情嚴肅；一位是當紅女歌手林薇，笑容溫和；還有一位是知名舞蹈導師阿K，造型前衛。
三人看到蘇陌走上台，幾乎是同時，眼睛亮了一下。
無他，這張臉在強光燈下，衝擊力太強了。
乾淨，精緻，無可挑剔。偏偏帶著一種沒睡醒的慵懶和漠然，形成一種極其獨特抓人的氣質。
林薇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拿起他的資料表：「089號，蘇陌？個人練習生？」
蘇陌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懶洋洋的：「老師們好。」
「準備表演什麼？」李翰製作人公事公辦地問。
蘇陌沉默了兩秒。
唱歌？跳舞？他哪樣都不行。
他老實回答：「老師，我沒什麼準備。」
評委們愣了一下。這麼實誠的選手倒是少見。
林薇笑了：「沒關係，隨便唱幾句？或者跳一段？總得展示一下。」
蘇陌想了想，唱吧，反正早點結束早超生。
他清了清嗓子，回憶了一下最近聽過的一首口水歌，開口唱了第一句。
「仿佛~仿佛~天空~的雲朵~」
聲音是好聽的，低沉磁性，但調子跑得仿佛脫韁的野馬，直奔太平洋而去。
評委席上，林薇的笑容僵住了。李翰的眉頭死死皺了起來。阿K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忍住笑。
後台通過監控看現場的其他選手，已經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李翰趕緊叫停，揉著太陽穴，「可以了。」
蘇陌從善如流地閉嘴，心裡鬆了口氣：穩了，肯定被刷了。
李翰看著他那張臉，實在覺得可惜，掙扎著又問了一句：「…跳舞呢？試試？」
蘇陌：「…」沒完了是吧。
他回憶了一下昨晚刷短視頻看到的某個熱門舞蹈，勉強做了兩個動作。
動作倒是記住了，但做出來僵硬無比，四肢仿佛今天剛裝上，還不太協調。配上他那副「我好睏我想回家」的表情，效果十分滑稽。
阿K導師捂住臉，肩膀聳動。
李翰製作人深吸一口氣，拿起筆，看樣子是要劃掉他的名字了。
蘇陌內心雀躍：成功了！可以回家了！他的床！他的空調！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的系統突然尖叫起來：
【警報！警報！檢測到宿主消極比賽意圖！即將判定任務失敗！懲罰準備中！】
蘇陌：「！！！」
不是吧？！這也要管？！
【請宿主立刻扭轉局面！獲取評委認可！否則電擊按摩即將開始！】系統的聲音毫無感情。
蘇陌背後一涼，仿佛已經感覺到了那酸爽的電流。
眼看李翰的筆就要落下了，求生欲讓蘇陌瞬間福至心靈，他猛地抬頭，看向評委，脫口而出：
「老師！我還會…嗯…模仿秀！」
情急之下，他只能想到這個。小時候逗爸媽開心學過一點。
評委們都被他這突然的積極搞得一愣。
李翰的筆頓住了：「模仿秀？模仿誰？」
蘇陌眼神飛快地掃過三位評委，最後定格在李翰製作人嚴肅的臉上。
他心一橫，腦子飛快運轉，回憶起剛才在後台等候時，用手機隨便刷到的關於這位製作人的幾條八卦新聞和訪談片段。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臉上那副懶散睏倦的表情瞬間消失，眉頭微蹙，嘴角下撇，眼神變得銳利而挑剔，甚至還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的動作。
然後，他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不耐煩和審視的語氣開口，學得惟妙惟肖：
「音準呢？節奏呢？情感呢？最基本的都沒做好！現在的年輕人，基本功太差！浮躁！」
這神態、這語氣、這小動作，活脫脫就是評委席上李翰製作人的翻版！
後台通過屏幕看到這一幕的選手們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噗——哈哈哈！好像！」
「我的天！他居然學李老師！」
「完了完了！李老師臉黑了！」
評委席上，林薇和阿K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捂住嘴，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翰製作人本人則是徹底愣住了，看著台上那個模仿自己的小子，那張萬年嚴肅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竟然…也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
但不得不承認，學的是真像！抓特徵抓得極准！
蘇陌模仿完，立刻恢復了自己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活靈活現的模仿機器不是他。
他心裡打著鼓：這算不算扭轉局面？應該…能過關了吧？電擊應該不會來了吧？
李翰製作人放下筆，看著蘇陌，眼神複雜，半晌，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那一點點笑意，努力維持嚴肅：「咳…行了。雖然唱跳一言難盡，但…反應還挺快，有點急智。」
他拿起印章，在蘇陌的評定表上蓋了下去。
「待定。」
蘇陌長長地、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不用被電了。
林薇笑著補充道：「形象非常突出，很有記憶點。期待你後面的表現。」
阿K也點頭：「膽子大，放得開，是塊綜藝的料。」
蘇陌鞠躬：「謝謝老師。」內心：並沒有後面了，謝謝。
他轉身下台，腳步輕鬆愉快。
剛走出通道，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歡快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參加《星途閃耀》選秀並通過初選！】
【獎勵發放中：精力藥劑1，初級技能體驗卡1（隨機）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使用。】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引發廣泛關注與熱議（評委+後台選手），成功獲取星光值：+158點！請宿主再接再厲，早日兌換黑科技，實現終極夢想！】
還有意外收穫？
蘇陌挑了下眉。158點？聽起來不少。不知道能換點什麼。
他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拿出口罩重新戴上，低著頭，加快腳步，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家補覺。
然而，他並不知道，後台的攝像機早已將他剛剛那一段「車禍現場」加「神模仿」的完整過程全程記錄了下來。
更不知道，節目組嗅覺敏銳的剪輯師，已經將這段充滿反差和戲劇性的畫面，配上「顏值天花板？唱跳廢物？模仿天才？神秘選手蘇陌引爆笑點！」的標題，作為先導預告花絮，迫不及待地投放到了網絡上。
一場關於他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的蘇陌，只想打個車回家。
他站在體育館門口，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預計排隊45分鐘」，眼前一黑。
這個世界，對懶人實在太不友好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站到了長長的打車隊伍末尾。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且慵懶。
新紀元星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海州市臨江高級公寓二十七層，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清晨的陽光一絲不苟地擋在外面，臥室里昏暗得如同深夜。空調維持著恰到好處的二十四度，空氣淨化器發出幾乎不可聞的白噪音。
蘇陌陷在價值不菲的記憶棉床墊里，睡得天昏地暗。黑色絲質睡衣的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碎發隨意搭在額前，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即便是毫無形象的沉睡狀態，那張臉依舊好看得令人屏息——鼻樑高挺，唇形完美，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後心滿意足的打盹去了。
這是他暑假裡最普通的一個早晨。
如果沒有意外，他將會睡到自然醒，點個外賣，打會兒遊戲，然後繼續睡午覺。日復一日，完美貫徹他的人生信條：生命在於靜止，能動腦子絕不動手，能躺著絕不坐著。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老媽」。
嗡嗡聲持續不斷，大有不接電話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被窩裡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摸索著，精準地按掉了電話，世界重歸寂靜。
五秒後。
手機再次頑固地響起。
那隻手又一次伸出，這次直接抓過手機，勉強睜開一隻惺忪的睡眼，瞥了眼來電顯示，嘆了口氣，認命地劃開接聽，按下免提，然後把手機扔回枕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能省的動作絕不多做一個。
「餵…」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卻有種奇特的磁性，撓得人耳根發癢。
「陌陌！你還在睡？這都幾點了！」電話那頭傳來蘇母中氣十足的聲音，「太陽曬屁股了！」
蘇陌眯著眼瞥了瞥漆黑一片的房間，懶洋洋地反駁：「媽，窗簾質量太好，曬不到。」
「少貧嘴！」蘇母顯然不吃這套，「跟你說正事，我給你報了個名！」
「什麼班？圍棋？書法？瑜伽？」蘇陌打了個哈欠，「媽，我高考完了，解放了， permanently（永久性地）躺平了，謝謝。」
「不是學習班！」蘇母語氣興奮，「是選秀！《星途閃耀》！全球海選！我給你投了簡歷和照片，剛節目組通知了，你海選過了！下周一去市體育館參加初選！」
一連串的炸彈砸下來，把蘇陌的睡意炸飛了一半。
他猛地睜開眼，雖然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什麼玩意兒？選秀？」他懷疑自己沒睡醒，「媽，你沒事吧？你讓我去選秀？我除了這張臉一無是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唱歌跑調跳舞順拐，你讓我去選秀丟人現眼？」
「嘖，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蘇母不滿，「你就是對自己沒清醒認知！你那張臉就是最大的生產力！我告訴你，我跟你張阿姨、李阿姨、王阿姨都研究過了，你這資質，不去娛樂圈造福大眾的眼睛，就是暴殄天物！窩在家裡長蘑菇才是浪費社會資源！」
「我樂意浪費…」
「你不樂意！」蘇母打斷他，「反正名我給你報了，通知也收到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都跟姐妹們誇下海口了，說我兒子要當大明星了！你敢不去，我就…我就天天早上六點給你打電話！天天給你做苦瓜宴！天天去你公寓給你打掃衛生！」
蘇陌：「……」
這絕對是親媽，威脅精準命中死穴。
早起、苦瓜、別人動他的東西——他的人生三大酷刑。
「媽，我是你充話費送的吧？」蘇陌絕望地癱回床上，「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當個廢物嗎？」
「不能！年輕人要有朝氣！要奮鬥！要…」
蘇陌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把臉埋進枕頭裡。
世界清淨了。
然而，一秒後，手機又震了。
他以為是老媽不死心，看都沒看就沒好氣地開口：「行了行了，我去看一眼行了吧？就一眼！到時候初選就被刷下來，你可別怪我！」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甜得發膩的電子女聲：
【檢測到宿主強烈『偷懶』意願與優質先天條件，符合綁定標準。『懶人黑科技系統』啟動中…綁定成功！您好，宿主蘇陌，本系統致力於助您達成『躺著征服世界』的終極夢想~】
蘇陌：「？？？」
他拿下手機，屏幕上並不是通話界面，而是一個極其簡潔、充滿科技感的藍色透明彈窗，懸浮在所有應用之上。
【懶人黑科技系統為您服務】
幻覺？沒睡醒？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不是夢。
手機里的電子女聲還在繼續，語調歡快：
【終極目標：躺著征服世界！讓一切資源與科技為您服務，實現最大程度的懶散與自由！】
【新手任務發布：參加《星途閃耀》選秀，並通過初選，成功獲取第一批『星光值』！】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內含：精力藥劑1，初級技能體驗卡1）】
【任務失敗懲罰：輕度電擊按摩體驗一次哦~^_^】
蘇陌盯著那顏文字，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現在的詐騙電話都這麼有創意了？還征服世界？我連征服我家樓下那家外賣的選擇困難症都搞不定。」
他伸手想去關掉這個詭異的彈窗，卻發現無論怎麼點，甚至重啟手機，那個界面都頑固地停留在屏幕最上層。
【宿主，這不是詐騙，這是您懶人生涯的新起點！】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請積極完成任務，星光值可以兌換無數讓您生活更舒適、更便捷的黑科技產品哦！比如全自動料理機器人、智能家務管家、甚至個人飛行器…想想看，以後您動動念頭，一切都能為您搞定！】
蘇陌的動作頓住了。
全自動…智能…動動念頭…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精準地戳中了他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但…「代價是讓我去選秀？在台上賣力唱跳，對著鏡頭假笑，跟一堆人擠宿舍？這還不夠我累的呢！」蘇陌嗤之以鼻，「這交易不划算，我選擇繼續躺。」
【宿主~】系統的聲音甜得發嗲，【短暫的付出是為了永恆的懶惰！而且，星光值的獲取並不完全依賴於唱跳，知名度、粉絲的狂熱喜愛、甚至強烈的輿論爭議都可以兌換哦！您難道不想有一天，只是躺在沙發上動動嘴皮子，就能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然後更好地…躺著嗎？】
蘇陌眯起眼。
他有點被說動了。
主要是「改變世界更好地躺著」這個願景過於誘人。
【更何況，】系統適時地放出殺手鐧，【任務失敗，真的有懲罰哦~】
話音未落，蘇陌猛地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不算劇痛，但足以讓他渾身一激靈，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靠！」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雖然下一秒就又癱軟下去，「你來真的？！」
【系統從不開玩笑呢，宿主大人~】系統的聲音依舊甜美，【請儘快接受任務，踏上愉快的偷懶…啊不，征服之旅吧！】
蘇陌揉著發麻的頭皮，看了一眼依舊堅挺的系統界面，又想了想老媽那「苦瓜宴+清晨電話鈴+暴力打掃」的三重威脅。
兩害相權…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把下半生的精氣神都嘆了出去。
「行吧行吧…」他有氣無力地對著空氣念叨，「我去，我去行了吧？就當哄老媽開心，順便…看看你那什麼黑科技是不是吹牛。」
【任務已接受！宿主加油！為了更懶的明天！】系統歡快地撒花音效。
蘇陌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摸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艱難地滑動，找到那個被他扔進角落垃圾郵件里的海選通知郵件。
「《星途閃耀》…體育館…」他嘟囔著，看了眼日期，「下周一…真是片刻不得閒。」
他扔開手機，拉高空調被，把自己裹成一團，決定在被迫營業之前，爭分奪秒地…
再睡個回籠覺。
……
周一上午，海州市體育館外。
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星途閃耀》作為本年度最受矚目的偶像選秀節目，吸引了數以千計的年輕男孩從全國各地趕來。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精心打扮的青春面孔，髮型抓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服裝各具風格，或潮酷，或清新，或韓系，每個人眼裡都燃燒著對舞台和成名的渴望。
空氣中瀰漫著髮膠、香水和緊張興奮的味道。
蘇陌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頂著一頭只是隨便抓了抓、但依舊好看得過分的黑髮，素著一張臉，戴著黑色口罩，蔫頭耷腦地混在人群中。
他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我剛從床上被挖起來」、「讓我回去睡覺」、「這個世界好吵鬧」的低氣壓，與周圍打了雞血般的氛圍格格不入。
周圍不時有人投來打量的目光，即便遮住了大半張臉，他那優越的身高、冷白的皮膚和那雙即便睏倦也依舊撩人的桃花眼，還是輕易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那是誰啊？氣質好特別…」
「不知道，沒見過，好像不是我們公司的練習生。」
「看起來好懶散的樣子，但眼睛好好看…」
「嘖，裝什麼特立獨行，海選而已，至於麼？」
蘇陌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正忙著在腦子裡跟系統吵架。
『這麼多人！要排到什麼時候？我的腿已經開始酸了。系統，能不能給我開個後門，直接保送？』
【宿主，請自力更生呢。星光值需要一步步積累。】系統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給我兌換個摺疊凳總行吧？初選星光值夠不夠？』
【抱歉，宿主當前星光值為0。請先努力獲取呢。】
『……要你何用。』
他認命地跟著隊伍緩慢移動，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進沙漠的鹹魚，正在迅速失去水分。
排隊、登記、領號碼牌…一系列繁瑣的流程耗盡了蘇陌最後一點耐心。當他拿到那個「A組089」的號碼貼紙時，眼神死寂得如同要去參加自己的葬禮。
他被工作人員引到一個巨大的臨時後台，這裡比外面更加擁擠和嘈雜。選手們三五成群，有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練習舞蹈動作，有的在開嗓，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氣，還有的則在暗中觀察競爭對手。
蘇陌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靠著牆根滑坐到地上，閉上眼睛，試圖屏蔽掉所有的噪音和干擾。
睡覺，現在只有睡覺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然而，天不遂人願。
「嘿，哥們兒，你也是個人練習生？」一個略顯聒噪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蘇陌眼皮都沒抬，假裝沒聽見。
那人卻自來熟地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我叫周宇，飛揚傳媒的。你哪個公司的？看你這氣質，不像素人啊。」
蘇陌緩緩睜開眼，瞥了旁邊的人一眼。一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的大男孩，笑容燦爛，眼神里透著毫無心機的熱情。
「蘇陌。沒公司。」他言簡意賅，希望對方能聽懂這拒絕交流的潛台詞。
「哇！個人練習生！那你很厲害啊！」周宇顯然沒聽懂，反而更興奮了，「一個人敢來闖，肯定有絕活！你準備表演什麼？唱歌？跳舞？還是rap？」
蘇陌：「……」表演睡覺行不行？
他扯了扯口罩，悶聲道：「…湊個數而已。」
「別謙虛了！」周宇拍拍他的肩，「我看人很準的，你肯定能過！對了，待會兒進去別緊張，評委老師其實人都挺好的，就是那個李製作人，要求比較嚴，你注意點就行…」
周宇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傳授著經驗，蘇陌左耳進右耳出，只想用口罩悶死自己。
就在這時，後台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是秦洛！」
「星耀文化的秦洛？他也來了？」
「哇，他好帥啊！不愧是種子選手！」
蘇陌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望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名牌定製舞台服、妝容精緻、髮型一絲不苟的年輕男孩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下巴微揚，神情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傲慢。他所到之處，其他選手紛紛讓路，或羨慕或忌憚地看著他。
星耀文化是國內的娛樂巨頭之一，這次選秀的贊助商之一，秦洛作為星耀力推的練習生，自帶光環和話題，無疑是出道位的熱門人選。
秦洛目光掃過嘈雜混亂的後台，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似乎嫌棄這裡的環境。他的視線在角落裡掃過，落在了蹲在蘇陌旁邊的周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周宇？你怎麼也來了。」秦洛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見，「你們那小破公司還沒倒閉嗎？居然還能送人來參賽。」
周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維持住：「秦洛師兄。公司挺好的，謝謝關心。」
「師兄可不敢當。」秦洛輕笑一聲，「別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丟公司的臉。」他的目光不經意般掃過坐在地上、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蘇陌，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顯然把他也當成了周宇那個「小破公司」的同伴。
蘇陌壓根沒注意他們的機鋒，他正忙著在腦子裡計算還要多久才能結束這折磨。
秦洛見兩人都沒什麼反應，自覺無趣，哼了一聲，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走向了後台更好的位置。
周宇鬆了口氣，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蘇陌說：「那什麼…他是我前公司的師兄，有點…嗯…你懂的。別在意。」
蘇陌：「？」他完全沒在意。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拿著喇叭開始喊號：「A組080到090號準備！排隊進場！」
蘇陌一個激靈，終於要來了嗎？
解脫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跟著其他九個緊張的選手，慢吞吞地走向初選舞台的入口通道。
通道昏暗，能清晰地聽到前面舞台上傳來選手的歌聲、評委的點評聲，甚至還有因為緊張而破音的聲音。
每一個出來的選手，有的喜極而泣，有的面如死灰。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蘇陌打了個哈欠。
終於輪到他了。
工作人員示意他進去。
蘇陌深吸一口氣，不是緊張，是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趕緊搞砸，趕緊回家。
他摘下口罩，隨手塞進褲兜，低著頭，邁著懶散的步子走上了舞台。
舞檯燈光很強，刺得他有點睜不開眼。他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看向正前方的評委席。
一共三位評委：一位是知名音樂製作人李翰，表情嚴肅；一位是當紅女歌手林薇，笑容溫和；還有一位是知名舞蹈導師阿K，造型前衛。
三人看到蘇陌走上台，幾乎是同時，眼睛亮了一下。
無他，這張臉在強光燈下，衝擊力太強了。
乾淨，精緻，無可挑剔。偏偏帶著一種沒睡醒的慵懶和漠然，形成一種極其獨特抓人的氣質。
林薇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拿起他的資料表：「089號，蘇陌？個人練習生？」
蘇陌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懶洋洋的：「老師們好。」
「準備表演什麼？」李翰製作人公事公辦地問。
蘇陌沉默了兩秒。
唱歌？跳舞？他哪樣都不行。
他老實回答：「老師，我沒什麼準備。」
評委們愣了一下。這麼實誠的選手倒是少見。
林薇笑了：「沒關係，隨便唱幾句？或者跳一段？總得展示一下。」
蘇陌想了想，唱吧，反正早點結束早超生。
他清了清嗓子，回憶了一下最近聽過的一首口水歌，開口唱了第一句。
「仿佛~仿佛~天空~的雲朵~」
聲音是好聽的，低沉磁性，但調子跑得仿佛脫韁的野馬，直奔太平洋而去。
評委席上，林薇的笑容僵住了。李翰的眉頭死死皺了起來。阿K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忍住笑。
後台通過監控看現場的其他選手，已經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李翰趕緊叫停，揉著太陽穴，「可以了。」
蘇陌從善如流地閉嘴，心裡鬆了口氣：穩了，肯定被刷了。
李翰看著他那張臉，實在覺得可惜，掙扎著又問了一句：「…跳舞呢？試試？」
蘇陌：「…」沒完了是吧。
他回憶了一下昨晚刷短視頻看到的某個熱門舞蹈，勉強做了兩個動作。
動作倒是記住了，但做出來僵硬無比，四肢仿佛今天剛裝上，還不太協調。配上他那副「我好睏我想回家」的表情，效果十分滑稽。
阿K導師捂住臉，肩膀聳動。
李翰製作人深吸一口氣，拿起筆，看樣子是要劃掉他的名字了。
蘇陌內心雀躍：成功了！可以回家了！他的床！他的空調！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的系統突然尖叫起來：
【警報！警報！檢測到宿主消極比賽意圖！即將判定任務失敗！懲罰準備中！】
蘇陌：「！！！」
不是吧？！這也要管？！
【請宿主立刻扭轉局面！獲取評委認可！否則電擊按摩即將開始！】系統的聲音毫無感情。
蘇陌背後一涼，仿佛已經感覺到了那酸爽的電流。
眼看李翰的筆就要落下了，求生欲讓蘇陌瞬間福至心靈，他猛地抬頭，看向評委，脫口而出：
「老師！我還會…嗯…模仿秀！」
情急之下，他只能想到這個。小時候逗爸媽開心學過一點。
評委們都被他這突然的積極搞得一愣。
李翰的筆頓住了：「模仿秀？模仿誰？」
蘇陌眼神飛快地掃過三位評委，最後定格在李翰製作人嚴肅的臉上。
他心一橫，腦子飛快運轉，回憶起剛才在後台等候時，用手機隨便刷到的關於這位製作人的幾條八卦新聞和訪談片段。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臉上那副懶散睏倦的表情瞬間消失，眉頭微蹙，嘴角下撇，眼神變得銳利而挑剔，甚至還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的動作。
然後，他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不耐煩和審視的語氣開口，學得惟妙惟肖：
「音準呢？節奏呢？情感呢？最基本的都沒做好！現在的年輕人，基本功太差！浮躁！」
這神態、這語氣、這小動作，活脫脫就是評委席上李翰製作人的翻版！
後台通過屏幕看到這一幕的選手們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噗——哈哈哈！好像！」
「我的天！他居然學李老師！」
「完了完了！李老師臉黑了！」
評委席上，林薇和阿K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捂住嘴，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翰製作人本人則是徹底愣住了，看著台上那個模仿自己的小子，那張萬年嚴肅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竟然…也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
但不得不承認，學的是真像！抓特徵抓得極准！
蘇陌模仿完，立刻恢復了自己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活靈活現的模仿機器不是他。
他心裡打著鼓：這算不算扭轉局面？應該…能過關了吧？電擊應該不會來了吧？
李翰製作人放下筆，看著蘇陌，眼神複雜，半晌，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那一點點笑意，努力維持嚴肅：「咳…行了。雖然唱跳一言難盡，但…反應還挺快，有點急智。」
他拿起印章，在蘇陌的評定表上蓋了下去。
「待定。」
蘇陌長長地、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不用被電了。
林薇笑著補充道：「形象非常突出，很有記憶點。期待你後面的表現。」
阿K也點頭：「膽子大，放得開，是塊綜藝的料。」
蘇陌鞠躬：「謝謝老師。」內心：並沒有後面了，謝謝。
他轉身下台，腳步輕鬆愉快。
剛走出通道，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歡快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參加《星途閃耀》選秀並通過初選！】
【獎勵發放中：精力藥劑1，初級技能體驗卡1（隨機）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使用。】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引發廣泛關注與熱議（評委+後台選手），成功獲取星光值：+158點！請宿主再接再厲，早日兌換黑科技，實現終極夢想！】
還有意外收穫？
蘇陌挑了下眉。158點？聽起來不少。不知道能換點什麼。
他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拿出口罩重新戴上，低著頭，加快腳步，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家補覺。
然而，他並不知道，後台的攝像機早已將他剛剛那一段「車禍現場」加「神模仿」的完整過程全程記錄了下來。
更不知道，節目組嗅覺敏銳的剪輯師，已經將這段充滿反差和戲劇性的畫面，配上「顏值天花板？唱跳廢物？模仿天才？神秘選手蘇陌引爆笑點！」的標題，作為先導預告花絮，迫不及待地投放到了網絡上。
一場關於他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的蘇陌，只想打個車回家。
他站在體育館門口，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預計排隊45分鐘」，眼前一黑。
這個世界，對懶人實在太不友好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站到了長長的打車隊伍末尾。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且慵懶。
新紀元星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