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長嫂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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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麼胡鬧廝磨,不知不覺就過了中午。

  宋之言怕她餓著傷胃,起身套了件居家褲和T恤,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

  姜黎累得不想動,也沒胃口吃複雜的,含糊地讓他煮碗面就行。

  他點點頭,俯身在她汗濕的額上親了一下,才轉身去了廚房。

  姜黎又躺了十來分鐘,覺得一個人實在無聊,便掙扎著爬起來,套上他那件寬大的襯衫當裙子,光腳晃到廚房門口,沒骨頭似的倚在門框上刷手機。

  「站這兒不累?」宋之言回頭瞥她一眼,熟練打著雞蛋。

  「不累。」她隨口應著,眼睛還黏在屏幕上。

  過了兩秒,她後知後覺地品味出他話里的意思。

  猛地抬頭,正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宋之言!你……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我想什麼了?」他一臉無辜,朝她走近兩步,嗓音裡帶著饜足後的磁性,「我只知道,某人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挺誠實。」

  「滾!」姜黎抬腳要踹他,手腕被他一扣,輕輕跌進他懷裡。

  「別走,」他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發頂,「就在這兒,陪我。」

  簡單吃過午飯,兩人又膩在沙發上,姜黎枕著他腿刷手機。

  小群里,許之珩嘚瑟地冒出來:【姐妹們,我終於解放了。】

  緊接著是一連串放鞭炮、撒花的表情包。

  【為了慶祝本少爺重獲自由,今晚咱三小聚?我請客,地方隨便挑。】

  消息剛發,余瀟瀟和姜黎幾乎同時回了兩個字:

  【沒空。】

  【…………】許之珩發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你們倆什麼意思?小狐狸就算了,有狗男人要陪。余瀟瀟,你一個大齡單身女青年,周末在家孵蛋嗎?】

  下一秒,余瀟瀟的私信就跳到姜黎手機上。

  姜黎直接點開語音外放:「寶貝,千萬別告訴他宋師兄是他親哥。我一定要讓他自掘墳墓。」

  雖然剛才還在跟余瀟瀟吐槽宋之言,但當著他的面說他弟弟壞話,姜黎還是有點心虛。

  她剛想替許之珩圓兩句,頭頂就傳來宋之言懶洋洋的聲音:「沒事,他從小就缺根弦,人傻點,你們多擔待。」

  姜黎驚訝抬頭:「許之珩知道你這親哥背地裡這麼損他嗎?」

  「知道又怎樣?」他挑眉,手指繞著她一縷發尾,理直氣壯,「現在你是他嫂子。長嫂如母,有責任『教育』他,讓他聰明點兒。」

  明明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這兩兄弟的性格怎麼能差那麼多?

  她有點不確定問:「你確定,許之珩真的是你親弟弟,該不會醫院抱錯了吧?」

  「我也常懷疑。」宋之言一本正經,「就他那傻乎乎的樣子,你當初是怎麼瞎了眼睛,看上他去相親的?」

  姜黎噗嗤笑出聲。

  這絕對是親哥能說出來的話。

  等她笑夠了,宋之言捏了捏她耳垂,舊事重提:「阿姨……真那麼誇過我?」

  他可沒忘她剛才跟余瀟瀟電話里那通「血淚控訴」,還有對那個「別人家孩子」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怨氣。

  「還能有假?」姜黎撇嘴,忽然想到什麼,戳了戳他腹肌,「不對啊,既然你是許之珩親哥,我們從小一塊玩,你咋從不露面?你要早出現,我不就早點認識你了?」

  宋之言眸色微暗。

  是啊,人明明近在咫尺,緣分卻兜了那麼大一圈,非要等到多年後。

  還有那錯過的三年……

  若他早翻翻家裡的那些相冊,他們之間,就不會平白錯過那麼久的時光。

  千頭萬緒,最後只化作一聲輕嘆:「可能,那時候,緣分還沒到吧。」

  姜黎正想再問,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外地號碼,完全陌生。

  她掃了一眼,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劃掉拒接。

  「怎麼了?」宋之言注意到她眉頭微蹙。

  「沒事。」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重新窩進他懷裡,蹭了蹭臉頰,「最近騷擾電話特別多,要麼打來不說話,要麼響兩聲就掛,煩死了。」


  語氣輕飄飄的,顯然沒當回事。

  但宋之言卻警覺起來。

  做律師的直覺讓他覺得不對勁:「這種情況,多久了?」

  「半個月了吧。」姜黎隨口答,具體的時間她也不記得了,「估計是信息泄露了,拉黑就行,不用管。」

  她說完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點淚光,「我困了,陪我睡會兒?」

  「睡覺?」宋之言故意拖長尾音,眼裡帶著促狹的笑。

  「宋之言!」她瞪他,「你思想能不能健康點?我說的是閉眼休息那種睡覺。」

  「我也沒想別的啊。」他一臉無辜,「你激動什麼?還是說……你說的『睡覺』,跟我心裡想的『睡覺』,根本不是一回事?」

  姜黎:……

  論嘴皮子和臉皮厚度,她永遠不是這男人的對手。

  宋之言見好就收,笑著把她打橫抱起:「行,純睡覺。我抱你回房。」

  或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許是他懷裡太安心,姜黎頭一沾枕頭,幾乎立刻沉入夢鄉。

  等她呼吸平穩綿長,徹底睡熟,宋之言才輕輕抽出手臂,小心翼翼起身。

  他走到客廳,拿起她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點開通話記錄。

  最近的未接與拒接列表里,赫然混著幾十個來自不同外地的陌生號碼。

  他眉頭越鎖越緊,掏出自己手機,默默截下整頁記錄。

  次日,律所里一片意外。

  本該在京市的宋之言竟出現在辦公室。

  「宋律,您不是在京市嗎?」有人脫口而出。

  他腳步未停,只側頭瞥了一眼,眉梢眼角都透著藏不住的輕鬆和愉悅,難得地開了句玩笑:「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哪能啊,」對方眼睛卻忍不住在他臉上打轉,試探道,「就是覺得……您今天心情特別好?京市的事順利?還是……有別的喜事?」

  宋之言聞言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摩挲下巴,笑意更深:「有這麼明顯?」

  何止明顯!

  簡直是寫在了臉上!

  平日那個一絲不苟、氣場冷峻的宋律師,今天整個人像被春風吹過,連眼角細紋都帶著暖意。

  旁邊一個機靈的立刻接話:「宋律,該不會是和嫂子好事將近了吧?」

  「嫂子」二字,精準地戳中某人的癢處。

  他眼底的笑意漾得更加張揚。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輕咳一聲,岔開話題:「年底了,大家辛苦。團建想去哪兒?」

  「宋律,是哪裡都可以?有預算上限嗎?」有人小心翼翼問。

  幾個同事豎著耳朵,屏息凝神。

  宋之言故意沉吟片刻,不答。

  完了。

  得意忘形。

  宋律這表情……

  就在大家心裡七上八下,準備找補的時候,他卻忽然笑出聲,朗聲道:「自己挑地方,預算不限。就工作日去,不占周末。」

  「喔!」

  「宋律萬歲!」

  「嫂子威武」

  歡呼聲炸開,連前台的陽陽都被引了過來。

  聽完原委,她比誰都激動,小跑回工位,火速和姜黎分享。

  比起團建,她更想八卦:「宋律的女朋友到底是什麼神仙?居然能把冰山化成溫泉。現在全所私下都快把『嫂子』當菩薩供起來了。」

  姜黎動作一頓,面上不動聲色:「是嗎?」

  「千真萬確,」陽陽雙手托腮,一臉憧憬,「黎黎,你說咱們未來老闆娘是不是那種又美又颯、還能把宋律拿捏得死死的超人?」

  姜黎無語,默默點開宋之言的微信:【你有必要這麼高調嗎?】

  幾乎秒回:【這就算高調?我還沒正式帶你來亮相呢。】

  她仿佛看見他靠在辦公椅上,張揚嘚瑟的樣子,指尖用力戳屏幕:【低調點,別瞎顯擺。】

  然而,某人顯然沒打算「低調」。

  一整個上午,宋之言變著法兒找理由讓姜黎去他辦公室。她婉拒了幾次,最後一次,他直接黑著臉從辦公室走出來,站在前台。


  眾目睽睽之下,姜黎只能硬著頭皮,在同事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中,跟著他進他的辦公室。

  門一關,他立刻換了副面孔,輕輕把她拉進懷裡,腦袋埋進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好想你。」

  姜黎冷哼一聲,懶得掙扎,雙手垂著,像根木頭樁子任他抱著。

  沒得到預想中的回應,宋之言抬起頭,捧住她的臉,逼她對視,又認真重複一遍:「姜姜,我很想你。從早上分開到現在,一直想。」

  「聽到了。」她語氣平淡,故意偏開視線,「那宋律,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嗎?」

  他不依。

  「宋之言,你現在是和我撒嬌嗎?」

  「不明顯嗎?」他低頭要吻她,她側臉躲開,唇落在臉頰上。

  她以為這就完了。

  沒想到他順勢沿著她臉頰蹭到唇角,在她微微失神的剎那,一手托住她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終究是在辦公室,他強壓下更進一步的衝動,指腹摩挲她微腫的唇,啞聲問:「下班一起回去?」

  「不要。」

  「為什麼?」

  「不想跟你一起走,太顯眼。」

  「那中午一起吃飯?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私房菜。」

  「我約了陽陽。」

  對她這處處和自己「對著幹」的態度,宋之言揉了揉眉心,又好氣又好笑:「故意的?」

  「沒有。」

  「行,」宋之言退了一步,「那晚上去我那兒?」

  沒想到等來的還是搖頭:「不行,那個真人秀今晚開播,我要在家看。」

  正是她設計衣服的那一期。

  「去我那兒看,我家投影儀效果更好。」

  「不好。」

  「為什麼?」

  為什麼?

  他心裡沒點數嗎?

  孤男寡女,昏暗燈光,沙發一窩……他能安分?

  以前剛談戀愛那會兒,也沒見他那麼黏人。

  現在倒好,關係剛剛明朗。

  他那層清冷自持的皮是徹底不要了,活脫脫一隻成精的大型犬,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她身上。

  這前後反差,簡直判若兩人。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姜黎懶得解釋,推開他,「我真的出去工作了,宋律。」

  宋之言望著她逃似的背影,無奈低笑。

  到了下班時間,姜黎在前台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

  嘴上說著不等他,動作卻出賣了心思。

  可先來的不是宋之言,而是薛筱雅。

  她妝容精緻,身後跟著幾個幹練的同事,每人手裡都拎著公文包。

  還真是,宋之言前腳剛從京市回來,她後腳就趕到。

  時機掐得精準。

  「姜助理,宋律在嗎?」

  她語氣自然,理由充分:工作對接。

  姜黎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澀意,起身微笑:「在的,請稍等,我幫您通報。」

  她領人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低沉應答。

  推門進去,宋之言抬眼看到她,眸光一亮;可一見她身後的薛筱雅,那點暖意瞬間凍結,恢復成慣常的疏離:「什麼事?」

  「之言……」薛筱雅剛開口,就撞上他冷淡的眼神,立刻改口,「宋律,金律那邊臨時有急事,這份文件得您定奪。」

  話挑不出錯,既說明來由,又強調緊急。

  姜黎默默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轉身進了茶水間,動作略重地倒咖啡豆,煮上。

  片刻後,她端著托盤迴來,將三杯咖啡一一放在客人面前。

  薛筱雅端起咖啡,優雅地送到唇邊,只是輕輕沾了一下,隨即放下。

  她轉向姜黎,笑容得體:「姜小姐,不好意思,能麻煩換杯白開水嗎?我下午喝咖啡會失眠。」


  理由合理,態度客氣,無可挑剔。

  姜黎點頭:「好的,請稍等。」上前接過那杯幾乎沒動的咖啡。

  這杯水,像無聲地宣告:我能與他共事,而你,只是端茶的人。

  宋之言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姜黎。

  見她平靜接過杯子離開,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埋首文件。

  當姜黎把溫水放到薛筱雅面前時,對方柔聲道了句「謝謝」。

  那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挑釁都更堵心。

  是一種建立在身份、圈子、共同語言上的、不動聲色的優越感。

  姜黎沒和她有過節。

  但某個狗男人……真是招蜂引蝶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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