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鬆開,你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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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言靜不下心工作,滿腦子都是要找姜黎問清楚。

  他起身往前台方向走,剛拐過走廊拐角,視線觸及姜黎的工位,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姜黎趴在辦公桌上,腦袋枕著手臂,睡得正香。

  陽陽盡心盡責地在旁邊給她把風。

  呵……

  午休時分和相親男出去玩,上班了拿著他的工作睡覺。

  真是好樣的。

  他攥了攥拳,被她氣得不行,又心疼她沒休息好,最後悄無聲息地轉身折回辦公室。

  姜黎一覺醒來,精神倍感充沛,她朝陽陽那看了眼,立刻接收到她『一切風平浪靜』的眼神。

  她放下心來,掏出手機,有一條來自宋之言的未讀簡訊。

  目的簡單明了,不拖泥帶水:【下班一起走。】

  姜黎對著屏幕撇了撇嘴。

  晚上她可沒空。

  昨晚被他用合同那事兒氣得半宿沒睡著。

  為了分散注意力,她報復性地在網上買了一堆設計用的材料,物流顯示今天下午開始陸續到貨。

  她得早點溜去工作室那邊看看。

  【沒空】

  她回得也很乾脆,還有點和他唱反調的意味。

  信息剛發出去,桌上的內線電話就像掐著點似的響起來。

  盯著熟悉的短號,她真的不想接,可電話鈴聲頑固地響著。

  她汲氣:「宋律,有事嗎?」

  「發了一份文件到你郵箱,列印兩份,現在拿進來。」

  「好的,馬上。」

  掛了電話,姜黎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看吧,這就是打工人的命。

  老闆一句話,你就得乖乖照辦。

  她列印好文件,準備拿進去時,私人手機響起。

  許之珩的。

  「小許子,找本宮有什麼事?」

  「你是不是寄東西到我這了?」

  和姜黎分開後,他陸續接到快遞的電話。

  「嗯,東西有點雜,你記得都幫我收好,別弄丟了。」

  許之珩:「姑奶奶,你怎麼不直接寄到工作室?」

  「我這不是上班嘛,你是學生,時間最自由了。」姜黎說得振振有詞,還帶上點撒嬌耍賴,「再說了,你看我,細胳膊細腿的,這麼多箱子怎麼搬得動?」

  她倚著牆角,撥弄著自己修得整齊的指甲:「你不應該發揮點男朋友的作用?」

  「你等會接我下班,順便請我吃好吃的,我們再一起過去。」

  許之珩被她氣笑了:「你的順便怎麼那麼順便?我一窮學生怎麼有錢請你吃飯?」

  「我不管你,準時到,」姜黎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利落地掛斷電話。

  她剛放下手機,一轉身,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邊,似乎是剛出來,又轉身回去。

  聽到她講電話了?

  她莫名有點心虛,趕緊拿起列印好的文件,快步走向他的辦公室。

  敲門,得到應允後進去。

  宋之言坐在辦公桌後,對著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看起來很忙。

  「宋律師,您要的文件。」姜黎把文件放在他桌角。

  他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

  姜黎在原地站了兩秒,預想中的「刁難」並沒有發生。

  就這麼過了?

  她一走,宋之言裝不下去了,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沉沉地投向玻璃窗外,姜黎遠去的背影。

  宋之言在下班的第一時間走出來,還是晚了一步,姜黎的位置已經空蕩蕩。

  陽陽正在收拾東西,看見宋之言站在那裡,愣了一下:「宋律?有什麼事嗎?」

  「沒事,你下班吧。」

  他返回自己的辦公室,那扇能俯瞰大樓入口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視線緊緊鎖住樓下進出的人流。


  一分鐘,兩分鐘……那個期待的熟悉身影並沒有出現。

  他再也沉不住氣,撥通她的電話。

  姜黎剛剛坐上許之珩的車,便看到宋之言的電話,她催促他趕緊開車。

  「嘛呢嘛呢,都下班了,還有電話找你?」許之珩瞥她,「不會又是你家狗男人吧?」

  「閉嘴,別說話。」姜黎瞪他一眼,接起了電話,「有什麼事嗎?」

  「不是說好下班一起走?」

  姜黎:「我不是回覆你晚上有事。」

  「姜姜……」

  開車的許之珩眼珠子一轉,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他故意湊近姜黎,捏著嗓子,用那種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曖昧語調來了一句:「親愛的,我們等會兒先去哪開房?我都聽你的。」

  電話里,宋之言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心一沉,掛了電話。

  姜黎把許之珩教訓了一頓,通話結束。

  許之珩:「怎麼了,掛了?」

  她氣得直接上手捶他一拳:「都怪你。」

  「我不是在幫你嗎?」許之珩得意揚揚,「對付這種狗男人就不能太順著,得讓他有點危機感,不然總以為你非他不可,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咱接上小魚兒吃飯,吃完飯再去收拾你那堆寶貝。」

  姜黎對著掛斷的電話屏幕咬了咬唇,心裡有點亂糟糟的,也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別的。

  算了,掛了就掛了吧。

  金磊在聽到宋之言主動請他喝酒時,意外又驚喜:「不是說今晚有急事?」

  宋之言不想解釋,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點不耐煩,「你就說去不去。」

  「去,當然去,難得你主動請我喝酒。」

  姜黎和許之珩、余瀟瀟吃完飯,又一起把那一大堆材料搬回了她的工作室。

  三個人分工合作,拆包裝的拆包裝,檢查質量的檢查質量,分類歸置的歸置,忙活了好一陣。

  許之珩對著地上攤開的各種輔料,忍不住咋舌:「我說小狐狸,你不就設計個狐狸主題嗎?這陣仗也太大了點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開個服裝廠呢。」

  「你懂什麼,這叫有備無患。」姜黎頭也不抬,仔細檢查,「以後還可以用做其他。」

  姜黎警告:「趕緊幹活,早點弄完早點散。」

  忙活到快九點,總算整理得七七八八。

  姜黎看了眼時間,讓許之珩送余瀟瀟先回去,她明天要趕飛機去外地走台,不能折騰太晚。

  她又獨自收拾了一會兒,把一些零散的東西歸位。

  就在她拿起一卷銀色絲線時,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小跑進書房,抓起畫筆和速寫本,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靈感,飛快地在紙上勾勒。

  等到她落下最後一筆,滿意地端詳著初具雛形的設計草圖時,已經半夜十二點。

  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宋之言?

  這麼晚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餵?」

  電話那頭卻一片沉默,只有隱隱約約沉重的呼吸聲。

  「宋之言?」

  還是沒動靜。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看,確實在通話中。

  「宋之言,你在聽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姜姜,你、你下來,」過了好幾秒,宋之言的聲音傳了過來,聽起來和平日很不一樣,帶著明顯的鼻音,吐字有些黏連不清,「我……我在你家小區外面。」

  「你喝酒了?」

  「嗯,喝了很多。」他倒是承認得挺痛快,聲音含糊卻異常直接,「姜姜,我想見你。你現在下來。」

  「代駕師傅還在旁邊嗎?讓他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他忽然變得固執,「我就要見你。你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


  「我沒在家。」姜黎沒把他的醉話太當真,開始動手收拾畫稿,「你喝醉了,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

  「我沒醉,我現在去找你。」

  電話那頭傳來「咔噠」一聲輕響,聽起來像是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姜黎心裡一緊,真怕他醉醺醺地跑出來鬧事:「宋之言,你別亂來,我真不在家。」

  「那你在哪兒?」他立刻酸溜溜地質問,「跟你男朋友在酒店開房?」

  「胡說八道什麼,你再說,我就當真了。」

  「我給你……半小時。」宋之言的聲音帶著醉後的偏執,「半小時你沒出現,我就去找你。我在小區里,喊你的名字……讓大家都出來,出來幫我找找你。」

  他完全是不管不管摔破罐子的勁。

  能和你個醉鬼講道理嗎?

  她真怕他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到時候黎女士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行行行,你給我半小時。」她趕緊妥協,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在我出現之前,你乖乖回車上坐著,哪兒也別去,好不好?」

  兩人在一起那會兒,姜黎沒見過宋之言喝醉的樣子。

  他自制力極強,飲酒向來克制。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喝多了會是這副難纏又孩子氣的模樣。

  從電話里這架勢來看,今晚她沒出現,這事兒肯定沒完。

  姜黎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小區。

  遠遠的,她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小區大門外的馬路邊。

  她習慣性地走向副駕駛,手剛搭上門把,后座傳來一聲低低呼喚:「姜姜……」

  姜黎動作一頓,轉身繞到另一側,拉開了后座車門。

  她剛彎腰,沒來得及看清車內的情況,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緊接著後腰被另一隻手臂牢牢圈住,往他身上一拉,姜黎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宋……唔……」

  所有的聲音被一個帶著濃重酒氣和淡淡尼古丁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得又急又重。

  蠻橫,急切。

  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像是純粹的占有。

  姜黎被他緊緊箍在懷裡,後背抵著冰涼的座椅,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狹窄的后座,她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她眉頭緊蹙,眼睛瞪圓,根本躲不開宋之言不管不顧的吻。

  「宋之言!你瘋了?」她終於尋到一絲空隙,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狠狠推開,氣息不穩地低吼。

  嘴唇被他吮得發麻。

  被推開的宋之言沒什麼多餘動作,又直接將她整個人撈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一遍遍含混地低喃:「姜姜……姜姜……」

  姜姜掙扎了一會,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整個車廂都瀰漫著他身上的酒氣。

  「宋之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聲音僵硬。

  「不回。」

  她忍!

  「那你先放開我?」

  「不放……」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我鬆開,你就跑了。」

  「我不跑,真的,我送你回去。」她耐心保證。

  他沒說話,只是固執地搖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那你家在哪裡?我給你叫個代駕,或者,我親自開車送你回去,總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

  醉酒的男人安靜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話,片刻之後,才緩慢地點點頭。

  姜黎沒有叫代駕,自己坐進了駕駛位,按照他斷斷續續報出的地址,設置了導航。

  他住的地方離律所不遠,是那片有名的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

  姜黎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腹誹:當律師這麼賺錢的嗎?早知道自己當年咬牙,把法律啃下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她不敢接,任由它自動掛斷。

  不到一分鐘,鈴聲再次響起,正好遇上一個紅燈,她停下車,瞥了一眼屏幕,家裡打來的。


  她回頭看了后座的男人,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她鬆了口氣,接通電話,按了免提,同時綠燈亮起,車子緩緩啟動。

  「姑娘,這都快一點了,怎麼還沒回家?」

  「老薑,我正開車呢。」

  「開車你還接電話?不要命啦?」電話那頭傳來黎女士拔高的聲音。

  「我開的免提,安全的。黎女士,我跟同事臨時出差,正在往回趕。你們先睡,別等我了,我得專注開車,先掛了啊。」

  她語速飛快,不等那邊再問,趕緊掛了電話。

  懸著的心放下大半,真怕後面那尊大神突然冒出幾句醉話,那可就全完了。

  到了地下停車場,又是一番折騰。

  姜黎好不容易把這位身長腿長的醉漢從車裡弄出來,還沒站穩,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進了電梯,直達他所在的樓層。

  三梯一戶的格局,倒是省了找門牌的麻煩。

  扶著他走到厚重的入戶門前,姜黎累得氣喘吁吁:「密碼,你家大門密碼多少?」

  靠在她身上的人半天沒反應。

  姜黎正想抓起他的手試試指紋,就聽到他含糊地吐出幾個字:「你生日。」

  姜黎一怔,但現在沒工夫細想,手指飛快地按下熟悉的數字。

  「房間在哪邊?」姜黎架著他往裡走。

  宋之言迷迷糊糊地抬手,隨意指了個方向。

  幾乎是連拖帶拽,姜黎終於把人弄進了臥室。

  到了床邊,她再也撐不住,想著趕緊把他放倒自己好脫身。

  不知道是宋之言自己絆了一下,還是自己失了重心,兩人齊齊朝著那張看起來就柔軟寬大的床倒了下去。

  姜黎低呼,第一時間就想爬起來。

  可宋之言的四肢卻像藤蔓一樣,手腳並用地順勢將她緊緊纏住。

  動彈不得。

  累到極點的姜黎躺著沒動,她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平日冷靜自持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全然放鬆下來。

  因為酒精的作用,他臉微微紅,顯得更加柔軟。

  看著這樣的他,姜黎一時有些怔忡。

  姜黎,你在幹什麼?

  怎麼又被美色迷惑了?

  「宋之言,我該回家了。你鬆開。」

  他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呼吸平穩綿長,好像已經徹底睡死過去。

  「宋之言?」她伸手捏他的臉,「你到家了,可以放開我了。」

  沒反應。

  她試圖去掰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剛一用力,那手臂像有意識般,反而收得更緊了。

  姜黎現在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借著酒勁對她耍無賴。

  「宋之言,你趕緊放開,不然我真生氣了。」

  「宋之言?你醒醒。」

  「宋之言?」

  叫了快十分鐘,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姜黎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聲音也越來越小。

  算了……

  她自暴自棄地想,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雖然這麼想,她還是不甘心地又扭動了一下,結果當然是徒勞。

  最後,她只能放棄,認命地盯著天花板。

  凌晨兩點的困意洶湧襲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漸漸抵擋不住,緩緩合上。

  就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沉入睡眠的那一刻。

  身旁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軟軟人兒,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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