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長得醜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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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雅小姐?」

  門口的侍衛認出烏雅,臉上露出驚訝之色,立刻行禮:「您回來了!」

  侍衛的目光在墨桑榆和睚眥身上快速掃過,帶著審視。

  「我要見哥哥。」

  烏雅說道,語氣恢復了屬於首領妹妹的幾分氣勢。

  「首領正在裡面,不過……」

  侍衛有些猶豫,壓低聲音提醒:「烏雅小姐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首領最近心情不太好,大小姐您小心些。」

  烏雅點了點頭,示意墨桑榆跟上,掀開了厚重的氈簾。

  帳篷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帶著腥臊的薰香味道。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角落裡堆著皮毛和搶掠來的金銀器皿。

  正中央,鋪著虎皮的主位上,斜倚著一個男人。

  正是烏木勒。

  這個人,比烏雅描述的更顯陰鷙。

  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青黑色,眼窩深陷,眼下有著濃重的陰影,嘴唇卻異常鮮紅。

  他穿著華貴的皮毛,敞著衣襟,露出精壯卻隱隱透著一股灰敗之氣的胸膛。

  手裡把玩著一隻鑲嵌寶石的金杯,眼神渾濁而銳利,像是一頭蟄伏,病態的猛獸。

  他目光落在走進來的烏雅身上,只是冷漠地一瞥,毫無波瀾。

  但當視線移向烏雅身後,看到了墨桑榆時,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貪婪,驚艷,以及赤裸裸的欲望。

  烏雅口中的「好色之徒」,在此刻果然具象化了。

  「呵,我任性的妹妹,終於捨得回來了?」

  烏木勒開口,聲音嘶啞,帶著酒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哥哥……」

  烏雅極力控制,臉色還是沒忍住白了白。

  她手指蜷縮了一下,強忍著沒有發作,低頭道:「這次能回來,多虧了墨姑娘和她的護衛相救。」

  「哦?」

  烏木勒仿佛這才注意到墨桑榆。

  目光又在睚眥身上停留一瞬,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屑,隨即又黏回墨桑榆臉上。

  他嘴角咧開一個堪稱熱情的笑來:「原來是我的貴客救了舍妹,真是感激不盡。」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上奶茶和點心。

  烏木勒拿起一杯奶茶,示意墨桑榆坐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

  「不知這位美麗的姑娘,怎麼會流落到我們這粗野的草原?又恰好,救了我這不聽話的妹妹?」

  看似隨意的問題,卻帶著明顯的試探。

  墨桑榆坦然在他對面鋪設的錦墊上坐下,姿態從容淡雅,與帳篷內粗獷野蠻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卻又奇異地鎮住了場面。

  睚眥沉默立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低眉斂目。

  儘量把烏木勒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收在眼底。

  「途徑此地,正巧碰到而已。」

  墨桑榆沒有提及「馬匪」二字,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的略過,便說起了別的。

  「我聽說,黑石部落是草原上最強盛的部落之首,烏首領更是英雄了得,故而不請自來,多有打擾……」

  「哈哈哈!」

  烏木勒沒等她說完,就忍不住大笑起來:「英雄?墨姑娘真會說話。」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加放肆地在墨桑榆臉上流連:「怎麼會是打擾,我烏木勒,榮幸之至。」

  烏雅看著自己哥哥臉上的表情,和他看向墨桑榆的眼神,便知道,墨姑娘,在劫難逃。

  她唇角勾起一絲隱秘的笑,轉瞬即逝,快的讓人來不及發現,就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哥哥。」

  烏雅緊張的看向烏木勒,臉上滿是擔憂:「墨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對她……」

  「不能對她如何?」

  烏木勒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意圖,他笑的張狂:「我的好妹妹,你這伎倆騙騙別人也就罷了,你覺得能騙的了我嗎?」


  「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烏雅這回是真有些緊張了,她下意識看向墨桑榆,見墨桑榆神色依舊,似乎並未聽出什麼異常,又才放下心來。

  「總之,你不能傷害墨姑娘。」

  「怎麼會呢,我疼她都來不及,」

  短短片刻,睚眥已經對這個烏木勒起了不下十次的殺心。

  想弄死他!

  想立馬弄死他!

  「墨姑娘,你的這位小護衛,怎麼感覺有點想殺我?」

  墨桑榆輕笑,淡定地道:「他呀,見不得別人對我不尊重,首領莫怪。」

  她語氣輕緩,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完,端起面前的奶茶,淺淺啜了一口。

  姿態閒適得如同在自家庭院品茶。

  烏木勒眯了眯眼,目光掃過已經恢復平靜的睚眥,又落回墨桑榆波瀾不驚的臉上。

  這女子,倒是有點意思。

  她難道看不出自己眼裡的意圖?

  還是……有恃無恐?

  「不尊重?」

  烏木勒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把金杯扔到地毯上:「難道他想殺我,就是尊重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黏膩地鎖著墨桑榆:「看在墨姑娘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他計較,只是,墨姑娘既然來到了我的地盤,是不是也該按我的規矩來?」

  「哦?不知首領的規矩是?」

  墨桑榆放下茶碗,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澄澈,讓人看不清深淺。

  「我的規矩很簡單。」

  烏木勒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的陰影。

  他一步步走向墨桑榆,帶著濃烈的酒氣和那股腥臊的薰香:「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他停在墨桑榆身前不足三尺處,居高臨下,眼神里的欲望濃烈到讓人惡寒。

  「墨姑娘,你,我很喜歡,留下來,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在這草原上,享盡榮華富貴。」

  「哥哥!」

  烏雅驚呼出聲,想上前阻攔,卻被烏木勒一個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呵。

  她眼底划過冷意。

  碰上好看的女人,腦子裡就沒別的東西了。

  可惜,這個女人,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睚眥也再一次對他起了殺心。

  真是長得醜,想得美!

  帳篷內的氣氛繃緊。

  墨桑榆卻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玩味和淡淡嘲諷的淺笑。

  她依舊保持著坐姿,微微抬頭看著逼近的烏木勒,紅唇輕啟:「烏首領,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

  烏木勒挑眉,表示疑惑:「怎麼,你來之前,我這位好妹妹,沒有跟你說過我的為人嗎?」

  墨桑榆看了烏雅一眼,烏雅朝她露出一抹歉意。

  幾分真,幾分假。

  不重要。

  她點點頭:「嗯,自然是說過的。」

  「那你還跟她來?」

  烏木勒聞言,倒是有些意外,他顯得很興奮:「這麼看來,墨姑娘你是自願羊入虎口的。」

  「不一定吧?」

  也許,是虎入羊窩呢。

  「我隨烏雅小姐前來,一是護送她安全歸家,二來,確實是想見識一下草原英雄的風采。」

  墨桑榆語氣淡淡:「只可惜,我見識到的卻並非什麼英雄,還真是令人失望啊。」

  烏木勒臉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微微一滯。

  「令人失望?」

  他重複著這個詞,喉嚨里發出「荷荷」的笑聲,一步步退回主位,重新慵懶地斜倚下去。

  「說的有點道理。」

  他非但沒有因墨桑榆的譏諷而暴怒,反而像是對她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烏木勒從來沒遇到過這麼有趣的女人。

  他摩挲著下巴,審視著墨桑榆從容不迫的姿態,和那張令人心癢難耐的絕色容顏。

  長得漂亮,還不怕他。

  「既然墨姑娘覺得失望,那就……多留幾日,好好感受一下,看看我烏木勒,究竟會不會讓你失望。」

  狂妄自大的男人,通常,哪怕很清楚對方可能懷著某種目的有意接近,依舊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很顯然,烏木勒就是這種人。

  「來人,給墨姑娘安排最好的住所,就在我的大帳旁邊,一定要讓我的貴客,賓至如歸。」

  吩咐完,他目光看向睚眥,揚了揚下巴:「誒,這回,算尊重了吧?」

  「……」

  睚眥垂眸。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是對小姐最大的不尊重!

  「多謝烏首領。」

  墨桑榆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很好。」

  烏木勒滿意地笑了,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片刻,才轉向侍女:「帶貴客下去休息,好生伺候。」

  「是。」

  墨桑榆不再多言,帶著睚眥,跟著侍女離開了烏木勒那令人窒息的帳篷。

  烏雅留在裡面,與烏木勒單獨說了幾句什麼。

  隱約間,聽到兩人在爭吵。

  侍女把墨桑榆送進旁邊的帳篷後,便先行退下。

  睚眥眸色沉沉,低聲道:「那女人,竟敢利用小姐……」

  「無所謂。」

  墨桑榆坐在柔軟的虎皮椅子上,臉上的神情放鬆下來:「咱不是也利用了她嘛,昨晚,她應該是沒有走遠,親眼目睹了我們殺人的全過程,才會起這份心思,想借我的手,除掉她哥哥。」

  「……」

  原來,小姐真的什麼都知道。

  到了這一刻,睚眥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見睚眥的表情有點受打擊,墨桑榆有點好笑:「怎麼了?」

  「小姐,你這樣,會讓奴覺得自己沒有用武之地。」

  「昨晚那些人,可都是你殺的。」

  「那也……」

  睚眥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的聲息。

  「在哪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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