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今只能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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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達到。

  墨桑榆將女人的魂魄重新送了回去。

  棺內再次恢復一團死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竟然,能把月兒禁錮在身體裡的魂魄給抽出來,還知道復生術的事情。

  到了此刻,楚滄瀾才隱隱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神秘難測。

  「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但是……」

  墨桑榆整個人有些鬆散的靠在石柱上,臉上的表情很淡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我能救她。」

  「你說什麼?」

  「你聽的很清楚,不是麼?」

  「……」

  楚滄瀾眼神狐疑警惕的看著她:「我已經答應把幽都城給你,就算你能救她,我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你了。」

  「你有。」

  墨桑榆盯著他,見他蹙眉,輕笑一聲才慢悠悠的道:「我要你心甘情願把幽都城給我,而不是陽奉陰違,等日後恢復實力,又反悔回來搶奪。」

  楚滄瀾怔了一下。

  自己的心思,簡直被她看得透透的。

  縱然,覺得這個女人的話不能輕信,但他此刻沉入谷底的心情,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希望來。

  畢竟,墨桑榆的話,很合理。

  為了他的,心甘情願。

  動機可信,只是,她真的有那個本事嗎?

  楚滄瀾提出質疑:「月兒現在……變成了這樣,你當真還能救?」

  「你可以試試。」

  墨桑榆散漫地靠在石柱上,沒有給他一句肯定的保證,但她清冷平靜的眸底,和周身散發的那種氣場,都充滿了讓人無條件信服的魔力。

  楚滄瀾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不能失去月兒。

  這些年,全靠著月兒還能醒過來,這股信念支撐著他,他才沒有自暴自棄,好好管理月兒留下的這座幽都城。

  「如果你真的能救月兒。」

  他聲音乾澀:「此恩,楚某永世不忘。」

  墨桑榆看他一眼:「那倒不必,我這個人,還是喜歡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好。」

  楚滄瀾一口答應。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墨桑榆用什麼辦法能救活月兒?!

  還沒等他開口問,似乎又被她看穿了心思。

  只見,墨桑榆微微勾唇一笑,主動說道:「她現在魂魄受染,需要淨化,至少半年才能恢復,這具肉身不能再用,等半年後,我會幫她借體重生。」

  「借體重生?」

  楚滄瀾默念這四個字,神色微變:「奪舍?」

  「…算是吧。」

  墨桑榆直言不諱:「所以,這也是禁術,有一定的風險,為避免天道反噬,我自己改良了一下,做了個升級版,取名為隨機借體。」

  上輩子,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魂識,用的也是隨機借體,沒想到會出現意外,穿越到這異世來。

  「不過。」

  她接著說道:「隨即借體,顧名思義,就是不能決定重生在誰身上,也不能決定落在何處,只能憑藉緣分,借用剛死之人,獲得新生。」

  「那性別……」

  「放心,男女的磁場不一樣,錯不了。」

  「…那就好。」

  楚滄瀾差點被嚇死。

  要是月兒變成了男人可怎麼辦!

  還好不會。

  「可這樣的話,我要如何找到她?」

  「我可以確保她重生在九州大陸的某個地方,然後在她魂魄里留下一道追蹤符,屆時,利用這道追蹤符,你便能找到她。」

  聽完墨桑榆的救人方式,楚滄瀾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世上,果真有許多的能人異士。

  他一直都知道,墨桑榆是個有能力的人,卻不知道,她有這麼大的能力!


  「只要能讓月兒活過來,」

  楚滄瀾目光落在棺中的人身上,眼神柔和:「其他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墨桑榆看了他片刻。

  「我還有個條件。」

  「好,你說。」

  她視線越過他,看向冰棺後方被黑色布幔隔開的角落,輕輕開口:「你過來,跪下。」

  楚滄瀾神色微微一僵。

  「你要向那些被你殺害的姑娘們懺悔,平息她們的怨氣。」

  墨桑榆轉回視線,看向他:「只有這樣,我才能超度她們的亡魂,讓這些無辜的女孩子得以輪迴轉世。」

  而不是被困在這裡,永遠得不到解脫。

  楚滄瀾雙拳緊握。

  要他堂堂一城之主,向那些他視若草芥的女子屍骨下跪……

  掙扎只在瞬息。

  都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不就是懺悔嗎?

  他可以。

  楚滄瀾邁出腳步,走向被黑色布幔遮掩的角落。

  走近後,他雙腿一彎,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墨桑榆見狀,眸色略微深了幾分。

  楚滄瀾跪地的剎那。

  「嗚!」

  悽厲尖銳的嘶鳴驟然炸響。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刺入楚滄瀾的腦海。

  隔間裡,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濃黑怨氣,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瘋狂翻湧而出,化作黑霧,頃刻將他整個人吞沒。

  「呃……」

  楚滄瀾悶哼一聲,面孔因痛苦驟然扭曲。

  他自封經脈,真氣沉寂,沒有辦法護體,只能以肉身硬抗這滔天怨念,與陰寒侵蝕。

  冰冷的死氣鑽入毛孔,強烈的恨意刺穿耳膜,絕望的痛苦撕扯神經……

  他渾身劇顫,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濕透重衣,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黑霧如活物般纏繞,啃噬著他,讓他壓抑不住的痛苦喘息。

  幾步開外,墨桑榆靜靜佇立。

  那些狂暴怨毒的黑霧,仿佛擁有意識般,在她身周方寸之地畏縮不前,自動分流繞開,不敢沾染分毫。

  它們害怕墨桑榆。

  墨桑榆冷眼旁觀,就那樣看著楚滄瀾在怨氣中掙扎,面色痛苦,氣息迅速萎靡。

  直到那喘息聲微弱下去,黑霧中的人影搖晃欲倒,幾乎要被徹底吞噬,她這才開始有所動作。

  她微微抬手,指間靈力流轉。

  一個巴掌大的方盒,出現在她的掌心。

  墨桑榆輕輕按下方盒上的按鈕。

  莊嚴肅穆,渾厚悠遠的誦經聲,倏然在大殿中響起。

  聲音清晰穩定,充滿強大的淨化之力,層層疊疊,迴蕩在每一寸空間。

  這並非人力誦念,而是毫無間斷的方式,持續播放。

  誦經聲所過之處,翻騰的黑霧明顯一滯,尖銳的嘶鳴開始逐漸減弱。

  隨後,墨桑榆又凝聚幾道符紙,將所有冤魂趕回角落。

  黑霧翻滾,扭曲,抗拒,在絕對的力量下,又慢慢平息,最終,一點點化開,消散。

  楚滄瀾頹然癱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他怔怔地望向角落,眼神複雜難明。

  原來,它們竟然一直都在……

  亡魂超度完畢。

  角落裡的陰寒與怨懟消散一空,只餘下空寂。

  墨桑榆不再耽擱時間,徑直走回冰棺前。

  楚滄瀾見狀,連忙艱難的撐起身體,目光緊緊追隨著她。

  她伸出手,虛按在棺中女子額前,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神色專注,口中無聲念著什麼。

  楚滄瀾屏住呼吸。

  下一瞬,一抹混著紅黑氣息的虛影,被一股無形之力,緩緩從女子眉心牽引而出。


  那虛影掙扎著,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女子輪廓。

  「月兒!」

  楚滄瀾急急上前兩步,聲音溫和地哄道:「別怕,你乖一點。」

  正是銀月的魂魄。

  話音剛落,墨桑榆手腕一翻,掌心立馬多了一道彩色符紙。

  銀月的魂魄瞬時投入彩符之中。

  符紙光芒一閃,旋即恢復平靜,在她掌心消失不見。

  魂魄脫離軀體的瞬間,身穿大紅嫁衣,面容姣好宛如沉睡的女子,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澤與血色。

  不過幾個呼吸,一具鮮活如生的睡美人,便化作了一具枯槁可怖的乾屍。

  楚滄瀾張了張嘴,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眼前這一幕太過衝擊,簡直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轟!」

  一聲撞擊的響動,從石門方向傳來。

  整個地下宮殿劇烈的搖晃了一下,頂壁簌簌落下灰塵。

  楚滄瀾被震得一個踉蹌,臉色驟變:「不好,是外面的人在強行破門。」

  他急急轉向墨桑榆:「這石門與地宮結構相連,設有自毀機關,絕不能強行破壞,否則整個大殿都會塌陷,我們會被活埋在裡面。」

  墨桑榆目光看向石門。

  她知道,是鳳行御在強行破門。

  楚滄瀾的話剛說完,石門再次傳來一聲悶響。

  大殿搖晃得更加厲害,支撐殿頂的幾根石柱,猛地崩裂開數道縫隙,頭頂開始往下掉落碎石。

  「好強的真氣。」

  楚滄瀾都被震驚了。

  若是換做自己,兩次撞擊只怕也做不到如此大的威力。

  外面撞門的人……

  「是你那個家奴?」

  墨桑榆沒有回答,她快步朝石門走去:「打開石門的機關在哪?」

  「沒用了,機關已經毀了。」

  楚滄瀾突然笑了笑,笑的有幾分苦澀:「看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這門,撞開會被活埋,不開,會被困死。

  「你讓他別撞了,這樣,咱們還能多活一會。」

  墨桑榆看他一眼,臉上的神色仍舊不見任何慌亂。

  沒等她開口說話,門外的鳳行御似乎也察覺到不能強行撞門,只撞了兩下,後面就停了下來。

  「他還挺聰明。」

  楚滄瀾眸光微閃,隱約間,猜到了什麼。

  但他並未多言,只看向墨桑榆:「墨姑娘,若是你沒讓我自封經脈,或許我還能有辦法,從裡面破門,可如今……就只能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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