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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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的手指帶著一點涼意,點在他心口,像是一小簇冰晶落入滾燙的油鍋。

  鳳行御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黑暗中,兩人無聲對峙。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變得清晰可數。

  最終,鳳行御先動了。

  他握住她點在自己胸前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足以讓她無法抽離。

  然後,他低下頭,極輕極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一觸即分。

  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又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短暫地烙了一下。

  墨桑榆怔住。

  「遵命,夫人。」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絲得逞般,幾不可聞的愉悅。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回外間的軟榻,重新和衣躺下。

  動作自然,好似剛才那個近乎冒犯的輕吻從未發生過。

  墨桑榆還站在原地,額頭上殘留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奇異之感。

  她抬手摸了摸。

  「……瘋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卻不知是罵他,還是罵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怔忡。

  她轉身,快步走回床邊,掀開床帳鑽了進去,用被子將自己裹緊。

  外間,鳳行御平躺在軟榻上,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望著上方虛無的黑暗,唇角默默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後半夜。

  墨桑榆幾乎沒再睡著。

  她隱隱有種感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鳳行御對她的態度,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相處這麼久,他們之間沒有仇恨,沒有衝突,甚至,她還幫了他很多,他們的關係變得融洽,變得互相信任,都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

  他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男人的喜歡,呵呵。

  算了吧。

  男人的喜歡,哪有金錢,權利,還有自由好。

  她雖然是在幫他,但其實,何嘗不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鳳行御,也正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墨桑榆壓下心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閉上眼睛,睡覺。

  等天亮,還有正事要做。

  ……

  第二天。

  天還未大亮,隔壁的房間再次傳來動靜。

  是店裡的人,發現了兩人的屍體,趕緊讓人抬出去。

  不多時,有執法者前來,挨個敲門詢問。

  鳳行御和墨桑榆的房門也被敲響。

  開門的是鳳行御,裡間的墨桑榆並未出面。

  執法者問他,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或者看到什麼可疑人物,他都滴水不漏的應付過去。

  之後,執法者又查看了兩人的身份牌,沒發現任何問題,就撤離了。

  此事只是一個小插曲。

  早飯依舊是店小二送到房間來的。

  從昨晚到現在,那店小二每次進房間,目光都會在墨桑榆和鳳行御身上來回掃視一眼。

  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

  昨晚入住時,都知道鳳行御是墨桑榆的家奴,這家奴與自家夫人共住一間屋子,又怎會不讓人多想?

  「還不走?」

  店小二擺好飯菜,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就是想看看這個家奴與夫人是如何相處的。

  墨桑榆目光冷冷地瞥過去:「想留下來一起吃點?」

  「夫人說笑了。」

  小二連連擺手,賠笑道:「小的這就走,您二位慢用。」

  說完,才一步三回頭的慢慢離開。

  「看你幹的好事。」

  「怕什麼,這只是明面上的。」

  鳳行御坐下來,拿起筷子便開始動作自然的幫她夾菜:「這並非全然都是壞事,至少證明我們進城時說的話不假,進了城之後,總得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做點什麼,不能完全消失匿跡。」


  墨桑榆細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好。」

  看到自己碗裡已經被他夾了一堆菜,她越發覺得,得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聊聊這件事。

  「吃飯吧,吃完先出去四處逛逛。」

  「我建議,我們分開行動。」

  「不行。」

  鳳行御想也沒想的拒絕:「任何事,我們都必須一起行動。」

  「你就這麼不信我?」墨桑榆放下筷子問他:「我在你眼裡這麼沒用?」

  「你若是沒用,那天底下就沒有有用的了。」

  他耐心解釋:「當初,殺死一個武修七品,你手臂還受了傷,現在滿城都是七品,八品,甚至昨晚還出現了九品高手,讓我如何放心?」

  「……」

  行。

  這男人還是不夠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厲害。

  上次受傷,是因為要救豫嬤嬤。

  況且那時候,她靈力恢復還不到兩成,現在眼看就快恢復到四成了,能一樣嗎?

  別說武修七品,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九品,她也不會放在眼裡。

  要知道,一百個武修七品,都打不過一個武修八品,而一千個武修八品,也不一定打得過一個武修九品。

  等她靈力恢復到了四成,就讓他見識一下,魂修的厲害!

  此刻,墨桑榆沒有再反駁他。

  兩人快速吃完飯,換好衣服,就一起出了酒樓。

  這裡是幽都的繁華地段,出大門,便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陽光明媚,透過那些高大建築的縫隙灑落下來,照亮了街道上光潔整齊的石板。

  與夜晚的璀璨奢靡不同,白天的幽都城,更顯一種井井有條的繁華。

  街道寬闊,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五顏六色,迎風招展。

  賣綢緞布匹的,金銀玉器的,香料藥材的,南北乾貨的……應有盡有,貨物琳琅滿目。

  走在街上的行人,服飾各異。

  這些人一看就是來自不同的國家,來這裡做生意,買東西,也有真正來遊玩的……

  當然,其中不乏一些不懷好意之人,懷著各自的目的,在這城中晃悠。

  比如,鳳行御和墨桑榆。

  兩人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漫步,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身著統一的紅甲衛,他們是負責城中秩序的執法者。

  三人或五人一隊,步伐整齊沿街巡邏,目光銳利的掃視著人群。

  而暗中的那些眼線,隨時監控著城中發生的一切,兩人逛了這許久,已經感受到被不同的氣息掃視過幾次。

  不過,都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掃視,並非針對性,或者發現他們有什麼不軌的行為被注意。

  墨桑榆一身簡便的衣裙,外罩一件同色披風,臉上未施粉黛,但出眾的容貌和獨特的氣質,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毫不在意,興致勃勃地看看這個攤位,摸摸那匹布料,偶爾還湊到小吃攤前買上一點,完全一副初次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夫人」模樣。

  鳳行御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臉上戴著面具,一身利落勁裝,身形挺拔,氣質同樣頻頻惹眼。

  他並不多話,只在墨桑榆停下時靜靜等候,目光留意四周,盡職扮演著家奴的角色。

  偶爾落在墨桑榆身上的視線,較之從前,似乎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專注。

  很快,兩人經過一座氣派的建築。

  門口有武士把守,牌匾上寫著「百珍閣」三個鎏金大字,進出的客人非富即貴,應該是一處高級拍賣行或珍寶店。

  「要進去看看麼?」鳳行御問道。

  「不去。」

  墨桑榆搖搖頭。

  他們的時間不多,幽都城的面積比他們想像中更大,想要全面掌握暗中的布防,就必須把整個面積全部走一遍。

  兩人繼續前行。

  離開繁華的商業街,遠處,是幾座巍峨的建築物。


  他們才剛靠近一點,就明顯感覺到,暗中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立刻強烈起來。

  這是警告,不能繼續踏足。

  看來。

  那邊應該就是城主府了。

  兩人及時停住腳步,轉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剛剛的氣息,大概幾人,實力如何?」

  離開一段距離後,暗中的視線消失。

  鳳行御抱劍走在墨桑榆身旁,仿若平常聊天一般問道。

  墨桑榆也該如何,還如何,輕聲回答:「十幾個吧,最厲害的是九品,跟昨晚的人氣息很像,可惜停留的時間太短,沒能百分百確定。」

  「是他。」

  鳳行御道:「暫時還未發現第二個九品。」

  「嗯。」

  武修九品,整個九州大陸比較有名的,只有那麼幾個。

  就算幽都城有隱藏的九品高手,也不可能像七八品那般,滿城都是。

  饒是如此,這個地方的實力,已是相當恐怖。

  大概,除了鳳行御,任何人都會覺得墨桑榆的這個想法,就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夫人,渴了嗎?前面有茶攤。」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鳳行御適時地低聲詢問。

  墨桑榆點點頭,兩人便走向不遠處一個支著棚子,擺放著幾張簡陋桌椅的茶攤。

  剛坐下點了兩碗茶,旁邊一桌几個行商模樣的人閒聊的聲音便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昨晚雲客來酒樓的天字二號房,死了兩個人。」

  「啊?怎麼死的?鬧出人命了?」

  「嘿,聽說是……捉姦在床,血流了一地,今天早上才發現,執法隊都來了,封了那層樓查了半天。」

  「那捉姦的是誰,這麼狠?」

  「這誰敢亂說?能摸進雲客來殺人,還能讓執法隊查了半天沒結果的……你說能是誰?」

  「那肯定是城中有實權的,外來者只怕沒這個膽子敢在這裡殺人。」

  「依我看,不是執法者查不出來,是壓根就沒想查……」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惹禍上身。」

  幾人聊到這裡,緊張的四周看了一眼,就趕忙轉移了話題。

  這些人一看就是常年出入幽都城,對這個城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所言所行,皆在城主府的掌控之中。

  「走吧。」

  喝完茶,墨桑榆和鳳行御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便起身繼續「閒逛」。

  按照顧錦之給的地圖,一整天時間,以他們的速度,也才逛了三分之一。

  夜裡。

  墨桑榆更換了計劃。

  白天在那些暗哨的眼皮子底下活動,一些禁區,是沒辦法靠近的,只能晚上行動。

  但這很冒險,因為需要避開所有眼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確定要這麼做?」

  鳳行御冷靜理智的分析:「若是被發現,一旦打草驚蛇,城中一定會戒嚴,屆時,會給後面的計劃增加難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事很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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