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鳳行御你讓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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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行御站在墨桑榆的房門口。

  墨桑榆問他話,他半晌不理。

  這人,大半夜的幹什麼?

  「讓開。」

  墨桑榆上前兩步,用箱子把他撞開,然後推門進房。

  正要關門時,鳳行御一把撐住房門,不讓她關。

  「今晚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說完,墨桑榆再次準備關門,鳳行御依舊擋著不讓關。

  他站在門口,目光沉冷的看著她。

  就那樣看著,不說話,也不讓她關門。

  「鳳行御?」

  墨桑榆瞪他一眼:「你有病啊?」

  不讓關門,她乾脆不關了,轉身往房間內走去。

  一天一夜,她為了贏錢,不停的動用魂識,現在整個人都很疲憊。

  「你請便。」

  墨桑榆把裝錢的箱子,隨意的放在桌上,然後脫了鞋就爬到了床上:「我先睡了。」

  黑暗中,看不清鳳行御的臉色,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很重。

  也不知道誰惹著他了。

  墨桑榆閉上眼,很快睡著,壓根不管鳳行御會不會進她的房間。

  沒心沒肺的女人。

  鳳行御站在門口,忽然覺得體內氣血翻湧的厲害。

  那股霸道真氣,似乎又要開始作祟。

  「羅銘。」

  他關好房門,迅速回到自己房間,然而,羅銘此刻已經被風眠叫到了一間簡陋的下人房裡。

  「這人誰啊?」

  看到一個渾身是血,滿臉髒污的陌生男人,羅銘放下藥箱,警惕地詢問:「風眠,你可不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回來撿……」

  「這是小姐帶回來的。」

  風眠道:「小姐說,讓羅大夫給他治傷。」

  羅銘:「……」

  這府里的傷他都治不過來,還要治外面的?

  況且,這個人一看就……

  算了。

  皇子妃的話還是得聽。

  羅銘只能硬著頭皮,先給這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把把脈。

  好傢夥。

  這手,都看不到原來的皮膚是什麼樣子。

  到處都是髒污的血跡。

  「氣息很微弱,我只能試著給些藥,能不能救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羅銘配了藥,認命的去藥房裡熬好,再端過來給他灌下去。

  原本不想再管,畢竟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可看到他身上那些外傷,又實在看不下去。

  這一個看不下去,就是一整夜沒得睡。

  他身上的衣服,與傷口粘連在一起,光是處理衣服,就用了一個多時辰。

  還好是昏迷狀態,不然疼也得把他疼死。

  羅銘一邊處理傷口,一邊不停感嘆。

  這小兄弟也是個狠人,簡直跟殿下有得一拼。

  這新傷壓舊傷,整個人都體無完膚,簡直慘絕人寰。

  處理完所有傷口,天也快亮了。

  羅銘讓風眠去找豫嬤嬤,拿套乾淨的衣服來給他穿上,才稍微有了點人樣。

  不過他的臉和頭髮還是很髒,基本看不出長什麼樣子,只能等他傷口好一些,才敢讓他洗澡。

  「羅大夫。」

  風眠在這裡陪了一晚上,一直幫著羅銘打下手:「他怎麼樣了,不會死吧?」

  「不會。」

  羅銘一開始的擔心有點多餘。

  「這個人的生命力頑強,求生欲也很強,死不了。」

  「哦哦,那就好。」

  風眠點點頭,見外面天都亮了,她準備回去跟墨桑榆稟報這個人的情況,結果一開門,就看到火急火燎的言擎正抬手要敲門。

  「風眠?」


  言擎眸色狐疑的看她一眼:「你怎麼在這裡,羅大夫呢?」

  「在裡面。」

  風眠往旁邊挪開一點,讓言擎進來。

  言擎走進去,瞧見床上躺著個髒兮兮的陌生男人,沒好氣地道:「別告訴我,你們在這裡一晚上,就是在給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治傷?」

  羅銘:「這是皇子妃帶回來的人。」

  「……」

  言擎後面的話,當即被堵在了嗓子裡。

  好,就算羅銘有理。

  他又看向風眠:「那你在這裡幹什麼?一晚上不睡覺,就為了照顧一個陌生男人?」

  「這是小姐帶回來的人,我幫幫羅大夫怎麼了?」

  風眠覺得他很奇怪。

  大早上發什麼神經?

  「我……」

  言擎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反正看到風眠在這裡照顧別人,心裡不太爽。

  他看到地上那堆破碎的衣服,又看了眼床上已經被換好了衣服的男人,眼神更凶的看向風眠。

  風眠被他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正要開口,被羅銘打斷:「好了,你這麼早找過來,有什麼事?」

  言擎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幹什麼來的。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你快趕緊給我走,給殿下熬藥去。」

  羅銘一聽,頓時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他不敢耽誤,連忙快步走出房門。

  風眠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見他們匆忙的走了,還是決定先回主院。

  她端著熱水過去,墨桑榆正好睡醒。

  昨天太累了,回來倒頭就睡,起床後才換了身衣服。

  洗漱完,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她走出房門,打算去看看那個奴隸。

  剛出房門,看見羅銘和言擎風風火火的過來。

  手中提著的籃子裡,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羅大夫。」

  墨桑榆叫住他,本想問問關於那個奴隸的傷勢,羅銘沒等她開口,先行說道:「皇子妃,我這比較著急,有什麼事一會再說。」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又被墨桑榆一把拽住。

  「怎麼回事,這藥是給誰熬的?」

  「給殿下。」

  「打開我看看。」

  羅銘很著急,但又不好直接違逆墨桑榆的意思,只好將裝藥的籃子打開。

  墨桑榆把藥碗端出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她蹙眉道:「這藥有毒啊,他為什麼要喝這個?」

  羅銘聞言,不禁嘆了口氣。

  他親自配的藥,又怎麼會不知道這藥有毒。

  皇子妃果然是懂藥理的。

  「皇子妃你有所不知,殿下體內的真氣異常,目前只能用這個藥壓制,原本上個月應該服用,但因你洗筋伐髓,殿下的身體變得強盛許多,那次就停藥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他快速解釋一遍,想著趕緊進去,結果,墨桑榆卻端著藥碗說:「你們在門口等著,我給他送進去。」

  「不……」

  羅銘想說不行,殿下這個時候的狀態,可能不太想見到她。

  然而,墨桑榆要做的事,誰又能攔得住。

  她推開房門進去,把羅銘和一臉著急的言擎都關在了外面。

  上次,鳳行御受傷昏迷,她用魂識看到過他的記憶,所以知道一些關於他體內真氣異常的事情。

  其實,那根本不是異常。

  只是因為,他忌諱自己的紅眸,不想讓這雙眼睛暴露人前,才會一直壓制自己的真氣。

  為此,不惜服用帶有毒性的藥物,常年損傷身體。

  如此一來,他的真實實力也會被壓制。

  這是心理問題。

  得治。

  墨桑榆把那碗藥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一圈。


  一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沒看到鳳行御。

  「人呢?」

  墨桑榆四處找了找,床上,桌下,牆角,衣櫃,全部找了一遍,都沒把人找到。

  「鳳行御?」

  她能感覺到,鳳行御就在這間屋裡。

  藏哪去了?

  忽地,她一抬頭,果然看到上面坐著個人。

  鳳行御斜倚在橫樑上,後背抵著樑柱,有些頹然的懸在昏暗裡。

  他的眼睛,綁著一條白綾。

  身上穿了件素白衣衫,松垮凌亂,衣襟微微散著,結實的胸膛在髮絲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把眼睛蒙起來了?

  看來,是因為沒有及時服藥,真氣占據了上風,讓他的眼瞳恢復了紅色,心裡接受不了。

  emo了。

  多大點事。

  墨桑榆仰著頭看他,有點累脖子。

  「下來。」

  鳳行御仿佛沒聽見她的聲音,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就那樣靠坐在橫樑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記憶里。

  那些看到他眼睛的人,全都帶著厭惡的眼神,指責他,辱罵他,同時也……懼怕他。

  說他是妖物邪祟,說他是不祥之人,會給大幽帶來厄運,說他剋死了自己的母妃,以後還會剋死更多人。

  所有人都可以欺負他,追趕他,把小小的身影趕到角落裡,用石頭打砸,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鳳行御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墨桑榆見狀,眸光微凝:「鳳行御!」

  「……」

  「我再說一遍,你不下來,我就拽你下來。」

  鳳行御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蒙著白綾的眼睛,隱約轉向她的方向。

  「不下來是吧?」

  墨桑榆耐心耗盡,原地縱身一躍,飛到半空,伸手拽住他的衣襟,一把將他從上面拽了下來。

  鳳行御沒想到她真的會上來拽他,一時不防,整個人朝她跌去。

  他長臂順勢攬住她的身體,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

  最終,鳳行御把她壓在了身下。

  兩人都愣了一瞬。

  此時,他們幾乎是抱在一起,鼻間全是對方身上的氣息。

  墨桑榆先反應過來,伸手想揭開他蒙住眼睛的白綢,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誰讓你進來的?」

  鳳行御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強行壓抑的痛楚:「給我出去!」

  「那你倒是先放開我啊。」

  墨桑榆目光好笑的盯著他:「你這樣我怎麼出去?」

  鳳行御身體一僵,偏過頭去。

  白綾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墨桑榆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和緊繃的下頜線。

  他坐起身:「現在可以了,出去。」

  聲音更沉更低,壓抑著一抹瀕臨失控的暴怒與難堪。

  墨桑榆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鳳行御,你怕我看見你的眼睛是嗎?」

  「……」

  鳳行御此刻就像一頭受傷的猛獸,墨桑榆的話,猶如一把鑰匙,倏然扎進他內心最隱秘,也最抗拒的角落。

  他猛地轉頭,即使隔著白綢,墨桑榆也能感覺到他驟然變得冷厲如刀的眼神。

  「鳳行御。」

  她不躲不閃,目光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道:「我想……看你的眼睛,你讓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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