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感覺有點上不來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桑榆看到的畫面,簡直大為震撼。

  還沒等她完全弄清楚怎麼回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生命力隨著分擔過來的傷勢,急速流失。

  那詭異的毒素,更是如同活物般在她經脈里竄動,帶來針扎火燎般的痛苦。

  之前洗經伐髓,讓鳳行御跟著她遭受了一遍痛苦,這回,也算是償還了回去。

  墨桑榆眼前一黑,差點倒下去。

  「皇子妃!」

  羅銘驚叫一聲,想要上前,被顧錦之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皇子妃還沒有發話,再等等。」

  到了這一刻,再怎麼笨的人,也能看出墨桑榆是用的什麼辦法在救人!

  用自己的命啊!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刺殺殿下?

  尤其是言擎和袁昭,此刻的心情亂如麻繩。

  羞愧的恨不得去死。

  墨桑榆死死咬住下唇,氣血翻湧,一股腥甜湧上來,從嘴角滑落。

  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

  營帳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詭異而震撼的一幕。

  他們不明白具體原理,只隱約能感覺到,有一種神秘能量在兩人之間轉移,而皇子妃,正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為殿下爭回一線生機。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緊繃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

  鳳行御的生命力終於恢復到了一半,他雖然睜不開眼睛,但已經慢慢有了一些意識。

  他能察覺到,有人在他身邊,幫他減輕痛苦。

  離的很近。

  是羅銘嗎?

  羅銘身上沒有這麼好聞。

  鳳行御仍舊很虛弱,短暫的清醒了片刻,又陷入了混沌。

  同時,墨桑榆也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從床上翻滾下來。

  言擎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趴下,讓墨桑榆摔在了他的後背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見狀,又才緩緩落地。

  袁昭和羅銘趕忙上去幫忙,把墨桑榆扶起來,重新放到床上。

  羅銘給她把脈檢查了一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

  跟殿下一模一樣的傷,簡直匪夷所思!

  再檢查鳳行御時,果然,傷勢好了大半。

  他緩了口氣,便鎮定自若的打開藥箱,先施針幫兩人封住血脈,阻止毒素蔓延。

  「這裡條件太差,還是得想辦法把殿下和皇子妃送回府中治療。」

  「我去弄輛馬車。」

  ……

  墨桑榆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她一睜眼,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以為自己沒睡醒,又重新閉上了眼。

  再次睜眼,還在。

  風眠的臉第一個放大在她面前,一雙眼睛腫成了桃子。

  墨桑榆嚇了一跳,什麼鬼東西?

  「小姐?」

  風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確定到底醒沒醒,趕緊過去,把剛趴在桌上打盹的羅銘拽起來:「羅大夫,你快來看看,小姐剛剛好像睜眼了。」

  羅銘好像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他好睏。

  三天三夜沒敢合眼,好不容易確定殿下跟皇子妃都度過了生命危險,就想眯一下下。

  一下下都不行麼?

  「風丫頭,殿下都還沒醒,皇子妃哪有那麼快……」

  他有氣無力的話還未說完,忽然瞧見墨桑榆從床上坐了起來。

  羅銘精神一振,困意一下就沒了。

  「皇子妃,你醒了?」

  他快步走過去,給墨桑榆把脈檢查。

  身後還有言擎,袁昭,顧錦之,也跟著一同上前,圍在墨桑榆的床前。


  門外還有豫嬤嬤等人,聽到說墨桑榆醒了,全都涌了進來。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墨桑榆。

  墨桑榆在暗中掐了一下自己。

  不是做夢。

  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悚感。

  「皇子妃,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羅銘把脈之後,確定脈象很平穩,但還是不太放心的問了一句。

  墨桑榆:「我感覺,有點上不來氣。」

  啊?

  毒已經解了,怎麼會上不來氣?

  羅銘剛在再把脈看看,墨桑榆抽回了手,指了指門口:「都出去。」

  太可怕了。

  「……」

  顧錦之第一個反應過來,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鬆懈下來,不禁笑了笑。

  他轉身,揮了揮手:「大家快出去吧,皇子妃需要靜養。」

  「皇子妃我……」

  言擎想說什麼,被顧錦之捂住嘴給推了出去。

  「你想說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說,大家突然這樣,會把她嚇到。」

  「把她嚇到?」

  言擎瞪大眼睛。

  他覺得不會。

  皇子妃是那麼容易被嚇到的嗎?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墨桑榆才發現,這裡不是她自己的房間。

  而是,鳳行御的房間!

  屋裡放了兩張床,中間只隔了一道屏風。

  難怪,所有人都在這一間屋子杵著。

  「小姐,你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屋裡,只剩風眠一個人。

  她死活都不肯出去,看著墨桑榆滿眼都是心疼。

  還記得那天,小姐被送回來的時候,差點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沒事了。」

  墨桑榆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傷口還有點疼。

  「風眠,有點餓了,去幫我拿點吃的。」

  「哦……哦,好。」

  等風眠離開,房門被關上,墨桑榆才探頭,往隔壁床看去。

  還好,羅銘為了方便一次照顧兩個傷患,把她和鳳行御安排在了同一間房,不然,搞不好這幾天重傷昏迷,還會爬起來去找鳳行御。

  這就是魂契最大的漏洞。

  等她恢復實力,就立馬解掉這個殘次品。

  墨桑榆腳步輕輕的繞過屏風,看向另一張床榻。

  此刻,鳳行御靜靜躺在那裡,雙眼緊閉,睫毛在眼瞼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

  因重傷初愈,他臉上沒什麼血色。

  墨黑的長髮有些凌亂地鋪散在枕上,呼吸雖淺,卻已平穩均勻。

  即使是在這樣昏迷沉睡,褪去所有鋒芒的狀態下,他那深刻的五官和流暢的下頜線條,有種勾人奪魄的吸引力。

  墨桑榆還從未這樣仔細看過他。

  這男人的臉,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好看。

  沉睡中的模樣,像一件……完美卻易碎的藝術品。

  竟給了她幾分脆弱的錯覺。

  墨桑榆在床邊站定,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神有些複雜。

  她回想起,魂識在他腦海看到的那些記憶畫面……

  鳳行御這次能活著回來,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絕命黑沼。

  是這個世界的一處禁地,常年被濃郁如墨汁的黑霧籠罩,從未聽說有人能活著從裡面走出來。

  前陣子,大幽皇帝給鳳行御下了一道聖旨,說什麼自己病重,御醫說,要用絕命黑沼里千年古樹的樹皮入藥,這個病才能根治。

  鳳行御作為皇子和臣子,理應為君父分憂,他若敢抗旨不去,便是不忠不孝,大幽皇帝可以光明正大的處置他。

  去了若是沒能拿到千年樹皮,也會因辦事不力而受到責罰。


  不過,若他能順利拿回樹皮,作為獎勵,就可以提前發放三個月的軍餉。

  為了這可笑的獎勵,鳳行御每年都會接好幾個這樣艱難危險的任務。

  而這一次,他同樣沒得選。

  鳳行御是第一次踏足那個黑色禁地,並不清楚裡面的危險是什麼,只知道,那是一片黑色的沼澤林。

  他進入黑霧繚繞的林中,沒走多久,便看到了千年古樹。

  只是,那古樹竟生長在黑色的沼澤里。

  他踏空而去,從古樹上摘下一大塊樹皮,用提前準備好的堅硬鐵盒放好,正準備抽身離開。

  變故的發生就在一瞬間。

  他身體那股一直被壓制的霸道真氣,感應到黑沼深處某種恐怖的存在,突然不受控制的沸騰暴走。

  這股真氣,會讓他暴露出原有的瞳色。

  一雙血紅的瞳眸。

  從出生時,他便是這樣的紅色瞳眸。

  所以,他從一出生,便被視為妖孽邪祟,會為大幽王朝帶來災難,是一個不詳的存在。

  為了壓制他的紅瞳,這些年,他每個月都會服用一種帶毒的藥物。

  而這個月,被迫經歷了一次洗經伐髓,他沒有感覺到真氣有沸騰的跡象,反而變得異常平穩。

  故而,他暫時停了一次,沒有按時服藥。

  沒想到,老天跟他開了一個致命玩笑,讓他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刻,真氣沸騰逆流。

  黑眸化作了驚心動魄的血紅,如同兩簇燃燒的妖異火焰,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鳳行御極其厭惡這種變化。

  他迅速壓制體內的真氣,可就在這個空隙,暗中,有未知的危險正悄然向他襲擊。

  腳下的黑色沼泥,忽然湧出無數詭異的黑色藤蔓,渾身布滿尖銳的荊棘,如同活物嗅到了美味,蜿蜒纏向他的身體。

  先是雙手雙腳,再到腰身,脖頸。

  一條、兩條……轉眼間便是幾十條,上百條,將他整個人死死纏住。

  那些荊刺鋒利無比,在他身上留下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沼本身蘊含的陰寒劇毒,也順著傷口瘋狂湧入。

  更要命的是,黑沼上空瀰漫的毒霧有著強烈的致幻和麻痹效果,讓他的反應和動作都變得越來越遲緩。

  若非體內真氣失控,導致無法及時護體,這些藤蔓本不會如此輕易地束縛住他。

  可此刻,他被纏成了一個人形的黑色荊棘繭,動彈不得。

  真氣紊亂,劇毒侵體,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

  當時,他真的以為會死在那裡,連掙扎都是徒勞。

  卻不曾想,最後關頭,竟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