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屠狼谷?不,這是給你們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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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更硬了,刮在臉上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子在亂劃。

  兩邊的山勢陡然收緊,光禿禿的岩壁像是兩扇即將合攏的巨大石門,把頭頂的天空擠成了一條細縫。地上的碎石多了起來,馬蹄踩上去,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聽著讓人心慌。

  霍去病騎在馬上,脖子僵硬地左右轉動,目光在兩側高聳的崖壁上掃來掃去。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手裡的韁繩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膩。

  「這地界不對。」

  霍去病猛地勒住馬,轉頭衝著旁邊一臉悠閒的秦風低吼,「將軍,不能再往裡走了。這是兵家大忌的『死地』!」

  他指著前方那狹長幽深的谷道,語氣急促,「兩頭窄,中間長,兩側無路可退。一旦被人堵住兩頭,咱們這五千人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全得憋死在這裡面。」

  秦風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干硬麵餅塞進懷裡。

  「死地?」

  他抬頭瞅了一眼那一線天,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老霍,你那是老黃曆了。在以前,這確實是死地。但今天,這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聚寶盆。」

  秦風沒理會霍去病的焦急,反而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用腳尖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

  「土質夠硬,架炮不沉底。」

  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猛地直起腰,臉上的那一股子吊兒郎當的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一雙眼睛裡,透出的寒光比這西北的風還要冷。

  「全軍聽令!」

  秦風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崩斷了一根緊繃的弦。

  「都不用演了!把那些破爛都給我扔了!」

  隨著這一聲令下,原本稀稀拉拉、拖著腿裝死的五千「叫花子」,像是被瞬間抽換了魂魄。

  「唰!」

  那一面一直斜插在沙堆里、故意折斷了旗杆的「鎮北」大旗,被掌旗官一把拔了出來。那漢子用牙齒咬住旗角,騰出手來從後背摸出一根早已備好的新旗杆,咔嚓一聲接上。

  黑色的旗面迎著谷口的狂風,「呼啦啦」地展開,像是一頭黑色的巨龍在咆哮。

  「咣當!咣當!」

  士兵們紛紛把身上那些偽裝用的爛棉絮、破麻袋片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來的,是清一色擦得鋥亮的黑色皮甲,還有那一桿杆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燧發槍。

  原本那種甚至能傳染給旁人的頹廢氣息,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肅殺。

  那種整齊劃一的沉默,比剛才的鬼哭狼嚎更讓人膽寒。

  「動作快點!都別他娘的磨蹭!」

  秦風一邊解開自己那件油膩膩的大氅,一邊大步往側面的高坡上走,「工兵鏟都掏出來!給我在谷底挖坑!別挖直的,給我挖『倒八字』!」

  「倒八字?」

  霍去病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長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將軍,挖那個幹什麼?不該是築牆拒馬嗎?」

  「築牆?你那是怕蠻子沖不過來?」

  秦風回頭瞪了他一眼,手裡比劃著名,「築了牆,他們一看沖不過去就跑了,咱們吃什麼?挖散兵坑!倒八字能形成交叉火力,不管蠻子往左跑還是往右跑,至少有三桿槍能瞄準他的腦袋。」

  此時,五千人已經動了起來。

  鐵鏟撞擊凍土的聲音響成一片。這些新兵在過去的半個月裡,除了練槍,就是在練挖坑。秦風說過,這坑就是他們在戰場上的家,誰要把家安得不結實,閻王爺晚上就來收房租。

  黑牛那大塊頭最為顯眼。

  這貨根本不用鏟子,直接用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搬石頭。他赤著上身,渾身肌肉墳起,上面還冒著熱氣。那挺沉重的加特林機槍被他像是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裡,哼哧哼哧地往半山腰的一塊突出的巨石上爬。

  「頭兒!這地兒行不?」

  黑牛站在高處,把機槍往石頭上一架,大嗓門震得碎石直掉,「視野開闊,能把下面那條溝子全掃進去!」

  秦風眯著眼睛看了看,豎起大拇指,「就那兒!給老子釘死了!黑牛,記住了,待會兒你不打完五箱子彈,晚上別想吃飯!」

  「得嘞!」黑牛樂得大嘴叉子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另一側的山崖後方,幾十門迫擊炮已經被迅速架設完畢。

  魏獠蹲在炮位旁邊,手裡拿著個奇怪的木尺和炭筆,正在瘋狂地計算著射擊諸元。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串串數字。

  「一號位,仰角六十五,裝藥三份。」

  「二號位,仰角七十,覆蓋谷口後方五百步。」

  隨著他的指令,炮手們迅速調整著炮口的角度。那一根根黑洞洞的炮管,並沒有指向谷底,而是直指蒼穹,像是某種等待祭祀的禮器。

  秦風站在最高的一塊岩石上,低頭俯視著這條狹長的山谷。

  短短一刻鐘。

  剛才還是一片死地的山谷,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張張開了血盆大口、長滿了獠牙的巨獸。

  谷底的散兵坑裡,黑洞洞的槍口若隱若現。兩側高地上,機槍和迫擊炮構成了死亡的立體羅網。

  「這地方叫什麼?」秦風突然問了一句。

  霍去病站在他身旁,看著這迅速成型的殺陣,喉嚨有些發乾,「回將軍,當地牧民管這叫『屠狼谷』。據說百年前有狼群被趕進這裡,一夜之間被獵戶殺了個精光。」

  「屠狼谷?」

  秦風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名字!這名字起得吉利!咱們今天不就是來宰狼崽子的嗎?」

  話音未落。

  腳下的山岩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起初只是細微的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翻身。緊接著,那震動變得劇烈,連山壁上的碎石都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滾落。

  轟隆隆——

  沉悶的聲音從遠方的地平線滾滾而來,像是幾百面牛皮大鼓在同時敲擊。

  秦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把手裡的短火槍插回腰間,從懷裡摸出一根不知道哪來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谷口,看向遠方。

  只見那天地交接的地方,一條黑線正在迅速變粗。滾滾煙塵如同黑色的沙暴,遮天蔽日地壓了過來。

  三萬鐵騎。

  那種萬馬奔騰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步兵隊伍未戰先怯。大地在哀鳴,空氣仿佛都被那股子沖天的煞氣給凝固了。

  「全員靜默。」

  秦風壓低了聲音,那聲音順著風傳遍了整個陣地,「把腦袋都給我縮回坑裡去!誰要是敢露出半個頭盔尖子,老子親手把他塞進炮膛!」

  瞬間,整個山谷安靜得可怕。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敢相信,這看似空蕩蕩的死地里,竟然埋伏著五千名武裝到牙齒的殺神。

  只有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

  ……

  谷口外,三里。

  耶律洪騎在那匹神駿的黑馬背上,一臉的狂熱。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向後亂舞,露出那張猙獰而貪婪的臉。他手裡的彎刀指著前方那個像葫蘆嘴一樣的谷口,興奮得臉上的肥肉都在亂顫。

  「看見了嗎?」

  耶律洪回頭衝著身後的萬夫長們大吼,「那些車轍印!那些丟棄的破爛!全都進了那個穀子里!」

  「那是屠狼谷!是個死胡同!」

  旁邊一個萬夫長也是滿臉紅光,激動得直搓手,「少狼主,這幫漢人果然是嚇傻了,慌不擇路,竟然自己鑽進了死地!」

  「哈哈哈哈!」

  耶律洪放聲大笑,笑聲里充滿了貓戲老鼠的快感,「秦風啊秦風,我原本還想多跟你玩會兒,沒想到你自己急著找死。」

  他猛地一揮馬鞭,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傳令下去!前鋒變兩翼,把谷口給我堵死了!」

  耶律洪那雙倒三角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剩下的人,跟我衝進去!把他們像趕羊一樣趕到一起,然後……」

  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一個不留!我要用那個秦風的腦袋,來盛今晚的美酒!」

  「嗷嗚——!」

  三萬蠻族騎兵發出了如同狼群般的嚎叫。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斥候都懶得再派。


  在那位「聰明絕頂」的少狼主看來,這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狩獵。

  黑色的洪流瞬間提速,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保留,如同一把鋒利的黑色匕首,狠狠地捅進了那個寂靜陰森的屠狼谷。

  耶律洪沖在最前面,馬蹄踏碎了谷口的碎石。

  他看著兩側陡峭的山壁,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感覺血液都在沸騰。

  「關門!打狗!」

  耶律洪怒吼一聲,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殊不知,在那高高的山崖之上,一雙冷漠的眼睛正透過準星,死死地鎖住了他那一晃一晃的腦袋。

  秦風趴在岩石後面,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

  「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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