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出使
自嚴忠正被罷相後，一直很低調。
連日常的官員走動都免了，深居府邸極少露面，就是秦珩進位帝君時，他也只是上奏進賀，再無多餘的活動。
白舉儒曾幾次拜訪，嚴忠正也只是客氣地聊了聊，其他官員更是不見，就連楊仁霆拜訪都被拒絕了。
秦珩特下君旨，請嚴忠正進宮。
當年嚴忠正之子嚴卯擎被秦珩斬於陣前，那是在行軍規，也有秦珩立威的意思，此事讓嚴忠正對秦珩恨之入骨。
如今時過境遷。
秦珩已然成為大靖帝君，君臣有別，嚴忠正豈敢再恨如今的秦珩？
嚴忠正入宮，拜見女帝。
因為嚴卯擎被斬之事，秦珩沒有直接出面見嚴忠正，而是讓女帝與嚴忠正談話。
「皇上！」
嚴忠正行大禮後，起身道：「罪臣感念皇上還想著罪臣，罪臣愧不敢當！」
「愛卿！」
女帝語氣很輕，柔和地說：「罪是罪，功是功，當年朕登基時，若無你鼎力支持，焉能有朕的今日？這份大功，朕不會忘記！」
「朕聽聞你深居宅院如此之久，這是對帝君心中有忿，朕也能理解，當年之事，帝君做得確實有些過當！」
「皇上！」
嚴忠正立即跪下道：「當年之事，罪臣與罪臣之子都有過錯，罪臣用人不當，逆子貪功冒進，險些葬送數萬將士，其罪當誅，罪臣不敢對君上不忿！」
「你能這麼想，朕心安矣！」
女帝點點頭，道：「朕召你來，是想讓你出使燕國！燕國乃大靖逆賊徐臻鴻裂大靖國土而建，北疆之地，朕勢必要奪回北疆！」
「現因燕國對大靖稱臣納貢，朕師出無名，想請愛卿走一趟燕國，為大靖出兵，尋找藉口！」
嚴忠正何等人物，畢竟是當過丞相的人，這話一出，他心底就已經清楚了自己的任務，他毫不猶豫地說：「罪臣定不辱使命！」
「嗯！」
女帝知道他這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點頭道：「你們嚴家後輩之中，可還有什麼較為穩妥之人？」
這是嚴忠正出使燕國的交換籌碼，也是女帝讓嚴忠正能心安前往燕國的條件。
「是！」
嚴忠正沒有任何隱晦，這個時候是條件的交換，沒有隱藏客套的必要，直言道：「罪臣的侄兒嚴世博，文武兼備，可當其用！」
「好！」
女帝直接答應下來，道：「那就讓他明日入宮，朕自會安排！」
有女帝這句話，嚴忠正就知道穩了，立即跪下道：「罪臣，叩謝陛下隆恩！」
「傳朕旨意！」
女帝下旨了，「自現在開始，恢復嚴忠正一等侯爵之位，封嚴忠正為持節大使，光祿大夫，即日代表大靖，出使燕國！」
「臣！」
嚴忠正立即跪下，高聲道：「嚴忠正，接旨！」
五日後！
嚴忠正做足了準備，持節從京都出發，前往燕國出使。
午門外！
嚴忠正剛剛辭別女帝，走到午門口，剛準備乘坐馬車離開時，突然餘光一瞥，看見一件金龍黃袍身影站在馬車旁。
他心底一顫，立即抬頭看時，卻見是秦珩。
「君上！」
嚴忠正看到秦珩時，震驚又意外，他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要跪下行禮，秦珩上前一步，扶住要跪下去的嚴忠正。
嚴忠正又詫異地抬起頭，望著秦珩！
「嚴公！」
秦珩看著他，正色道：「當年朕陣前斬了貴子，心中有愧嚴公，如今卻因燕國，不得不啟用嚴公，嚴公大義，朕心中有愧於嚴公！」
「君上！」
秦珩如今君上之地位，能對他說出這番話來，嚴忠正頓感五內俱焚，鼻子發酸，紅著眼眶道：「犬子有罪，是臣執念太深，差點誤國，皇上和君上寬仁待臣，臣實受之有愧！」
「今日！」
秦珩擺手示意身後端著盼著的太監，拿起一杯酒遞給嚴忠正，自己再拿起一杯酒，道：
「朕就用這杯酒，為嚴公踐行！古人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朕卻無法對嚴公說這句話，嚴公此行，必將名留青史，朕也天下百姓，永遠銘記嚴公！請！」
「君上！」
嚴忠正一下子繃不住了，老淚縱橫，高舉酒杯道：「老臣萬死，不辱使命！臣的兒子就因徐臻鴻在背後設計而死，臣此行，也算是瞑目了！」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秦珩目送著他坐上馬車，帶著數百名隊伍，浩浩蕩蕩走出京城，往北而去。
已經是八月下旬。
秋風漸起，涼風陣陣。
秦珩感覺自己心裡五味雜陳，當年因為殺了嚴卯擎，嚴忠正對他恨之入骨，幾年光景，嚴忠正已經老態龍鍾，卻還要為國事出使。
而他！
當年也因自己的利益，打壓嚴忠正。
卻不想！
嚴忠正也是為耿直的忠誠，對女帝絕對的忠心不二，當年啞巴皇子的事兒，整個朝堂之中，也只有嚴忠正知道！
秦珩殺了啞巴皇子之子，嚴忠正卻絲毫不動聲色，好似此事從未發生過一樣，沒有給秦珩使絆子。
單憑這一件！
秦珩對嚴忠正的為人非常欣賞。
他也必定不會負了嚴忠正的託付，他的侄兒嚴世攀，哪怕是個庸才，他也會保他此生榮華富貴一生。
只要不造反，其他罪都能免死！
車輪滾滾！
嚴忠正坐在馬車上，馬車緩緩駛出大靖的京都城。
馬車外熱鬧的叫賣聲漸漸消失，吵雜聲瞬間安靜下來，嚴忠正心頭滾熱了一下，似乎心有感應的似的，拉開馬車帘子。
帘子外，京城城頭上。
白舉儒、張賀磐、楊仁霆站在城頭上，遠遠望著他離去的馬車。
嚴忠正心頭猛然一顫，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熱，他立即端起車內的酒杯，打開馬車的車門，遙對著城頭的三位故友。
白舉儒等人見到此景，瞬間動容，趕忙拿起備好的酒杯，搖搖對著嚴忠正。
四人遙遠對視。
滿飲一杯！
「哈哈哈…」
站在京都城頭上，遠遠傳來嚴忠正爽朗的笑聲，大喊道：「持節辭京辭舊侶，以身報國赴遐荒。此命不負君王托，萬里風霜亦慨慷！」
連日常的官員走動都免了，深居府邸極少露面，就是秦珩進位帝君時，他也只是上奏進賀，再無多餘的活動。
白舉儒曾幾次拜訪，嚴忠正也只是客氣地聊了聊，其他官員更是不見，就連楊仁霆拜訪都被拒絕了。
秦珩特下君旨，請嚴忠正進宮。
當年嚴忠正之子嚴卯擎被秦珩斬於陣前，那是在行軍規，也有秦珩立威的意思，此事讓嚴忠正對秦珩恨之入骨。
如今時過境遷。
秦珩已然成為大靖帝君，君臣有別，嚴忠正豈敢再恨如今的秦珩？
嚴忠正入宮，拜見女帝。
因為嚴卯擎被斬之事，秦珩沒有直接出面見嚴忠正，而是讓女帝與嚴忠正談話。
「皇上！」
嚴忠正行大禮後，起身道：「罪臣感念皇上還想著罪臣，罪臣愧不敢當！」
「愛卿！」
女帝語氣很輕，柔和地說：「罪是罪，功是功，當年朕登基時，若無你鼎力支持，焉能有朕的今日？這份大功，朕不會忘記！」
「朕聽聞你深居宅院如此之久，這是對帝君心中有忿，朕也能理解，當年之事，帝君做得確實有些過當！」
「皇上！」
嚴忠正立即跪下道：「當年之事，罪臣與罪臣之子都有過錯，罪臣用人不當，逆子貪功冒進，險些葬送數萬將士，其罪當誅，罪臣不敢對君上不忿！」
「你能這麼想，朕心安矣！」
女帝點點頭，道：「朕召你來，是想讓你出使燕國！燕國乃大靖逆賊徐臻鴻裂大靖國土而建，北疆之地，朕勢必要奪回北疆！」
「現因燕國對大靖稱臣納貢，朕師出無名，想請愛卿走一趟燕國，為大靖出兵，尋找藉口！」
嚴忠正何等人物，畢竟是當過丞相的人，這話一出，他心底就已經清楚了自己的任務，他毫不猶豫地說：「罪臣定不辱使命！」
「嗯！」
女帝知道他這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點頭道：「你們嚴家後輩之中，可還有什麼較為穩妥之人？」
這是嚴忠正出使燕國的交換籌碼，也是女帝讓嚴忠正能心安前往燕國的條件。
「是！」
嚴忠正沒有任何隱晦，這個時候是條件的交換，沒有隱藏客套的必要，直言道：「罪臣的侄兒嚴世博，文武兼備，可當其用！」
「好！」
女帝直接答應下來，道：「那就讓他明日入宮，朕自會安排！」
有女帝這句話，嚴忠正就知道穩了，立即跪下道：「罪臣，叩謝陛下隆恩！」
「傳朕旨意！」
女帝下旨了，「自現在開始，恢復嚴忠正一等侯爵之位，封嚴忠正為持節大使，光祿大夫，即日代表大靖，出使燕國！」
「臣！」
嚴忠正立即跪下，高聲道：「嚴忠正，接旨！」
五日後！
嚴忠正做足了準備，持節從京都出發，前往燕國出使。
午門外！
嚴忠正剛剛辭別女帝，走到午門口，剛準備乘坐馬車離開時，突然餘光一瞥，看見一件金龍黃袍身影站在馬車旁。
他心底一顫，立即抬頭看時，卻見是秦珩。
「君上！」
嚴忠正看到秦珩時，震驚又意外，他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要跪下行禮，秦珩上前一步，扶住要跪下去的嚴忠正。
嚴忠正又詫異地抬起頭，望著秦珩！
「嚴公！」
秦珩看著他，正色道：「當年朕陣前斬了貴子，心中有愧嚴公，如今卻因燕國，不得不啟用嚴公，嚴公大義，朕心中有愧於嚴公！」
「君上！」
秦珩如今君上之地位，能對他說出這番話來，嚴忠正頓感五內俱焚，鼻子發酸，紅著眼眶道：「犬子有罪，是臣執念太深，差點誤國，皇上和君上寬仁待臣，臣實受之有愧！」
「今日！」
秦珩擺手示意身後端著盼著的太監，拿起一杯酒遞給嚴忠正，自己再拿起一杯酒，道：
「朕就用這杯酒，為嚴公踐行！古人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朕卻無法對嚴公說這句話，嚴公此行，必將名留青史，朕也天下百姓，永遠銘記嚴公！請！」
「君上！」
嚴忠正一下子繃不住了，老淚縱橫，高舉酒杯道：「老臣萬死，不辱使命！臣的兒子就因徐臻鴻在背後設計而死，臣此行，也算是瞑目了！」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秦珩目送著他坐上馬車，帶著數百名隊伍，浩浩蕩蕩走出京城，往北而去。
已經是八月下旬。
秋風漸起，涼風陣陣。
秦珩感覺自己心裡五味雜陳，當年因為殺了嚴卯擎，嚴忠正對他恨之入骨，幾年光景，嚴忠正已經老態龍鍾，卻還要為國事出使。
而他！
當年也因自己的利益，打壓嚴忠正。
卻不想！
嚴忠正也是為耿直的忠誠，對女帝絕對的忠心不二，當年啞巴皇子的事兒，整個朝堂之中，也只有嚴忠正知道！
秦珩殺了啞巴皇子之子，嚴忠正卻絲毫不動聲色，好似此事從未發生過一樣，沒有給秦珩使絆子。
單憑這一件！
秦珩對嚴忠正的為人非常欣賞。
他也必定不會負了嚴忠正的託付，他的侄兒嚴世攀，哪怕是個庸才，他也會保他此生榮華富貴一生。
只要不造反，其他罪都能免死！
車輪滾滾！
嚴忠正坐在馬車上，馬車緩緩駛出大靖的京都城。
馬車外熱鬧的叫賣聲漸漸消失，吵雜聲瞬間安靜下來，嚴忠正心頭滾熱了一下，似乎心有感應的似的，拉開馬車帘子。
帘子外，京城城頭上。
白舉儒、張賀磐、楊仁霆站在城頭上，遠遠望著他離去的馬車。
嚴忠正心頭猛然一顫，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熱，他立即端起車內的酒杯，打開馬車的車門，遙對著城頭的三位故友。
白舉儒等人見到此景，瞬間動容，趕忙拿起備好的酒杯，搖搖對著嚴忠正。
四人遙遠對視。
滿飲一杯！
「哈哈哈…」
站在京都城頭上，遠遠傳來嚴忠正爽朗的笑聲，大喊道：「持節辭京辭舊侶，以身報國赴遐荒。此命不負君王托，萬里風霜亦慨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