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瞄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女帝聞言,神色一頓。

  睥睨的目光冷冷地盯了眼石承,旋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說吧!」

  石承哭著說:「奴婢來當值的時候,在宮門口碰到鎮撫司從兗州發來的八百里加急密疏,說是兗州督察御史田璟田大人查出,兗州督鹽的楊旋楊公公竟然貪污銀兩高達一百萬兩,奴婢見陛下如此操勞,到了下面,被那些壞了心思的人糟蹋了,故而落淚。」

  女帝面色一沉:「密奏呢?」

  石承慌忙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密奏,恭恭敬敬地遞過去,顫著聲兒說:「陛下!是楊旋的心壞了,可無關老祖宗的事,請陛下不要責怪老祖宗!」

  石承一句一個老祖宗,女帝的面色隨之下沉。

  撕開密奏,字字看去。

  裡面詳細記載了兗州督鹽特使楊璇楊公公的貪污情況,這半年下來,合計貪污贓款達一百萬兩之巨。

  女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剛剛登基時,國庫空虛,為了能快速充盈國庫以備外患內災,便令陳洪下派信任的宮人監察各地稅銀。

  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楊璇竟然貪墨了百萬之巨!

  「求陛下贖罪!」

  石承見女帝的面色陰沉,他加大馬力跪下哭著哀求:「此事系楊璇一人所為,老祖宗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陛下千萬不可因此降罪於老祖宗!」

  「誰的老祖宗?」

  女帝猛地將手中密奏狠狠拍在桌子上,厲聲喝問:「誰家的老祖宗?!!」

  石承聞聲心底大喜。

  今夜一番奏對,不是一步登天,便是一腳深淵,他早就做好賭的準備,此時此刻皇帝的反應讓他清晰的意識到,他賭對了。

  石承心裡顫著發喜,聲音也顫得十分自然,連著磕了幾個響頭:「奴婢糊塗,奴婢昏了頭,宮裡沒有誰的老祖宗…」

  「去!」

  女帝不看石承在這裡表演,壓著怒火:「去把你們的老祖宗給朕請來!」

  「是!」

  石承慌忙起身,飛步朝著承天監衝去。

  他大步流星地飛奔,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此刻他的眼裡根本看不見路,眼前匆匆倒流而過的不是路,而是即將到來的掌印之位。

  腦子裡的激動讓全身血熱沸騰,全身發熱,呼吸急促。

  一炷香的路程。

  少半炷香就到了。

  「乾爹——」

  尚未衝進承天監的門,石承就開始他的表演,只見他從門檻撲進正房,一個滑跪直接衝到了陳洪的面前,跪下猛磕響頭,邊磕邊哭邊說:「乾爹,兒子惹了天大的禍,求乾爹責罰!」

  陳洪沉浮深宮多少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石承撲進來時,他面上微微驚了一下,就恢復了,神色平淡地問:「這是怎麼了?不在御前伺候著,怎麼回來了?」

  「乾爹!」

  石承跪在陳洪面前,直接左右開弓掌自己的嘴,打得啪啪響:「兒子該死!兒子該死,乾爹,兒子害了您吶!」

  陳洪心頭驚疑,站起身走到石承面前,攔住他問:「怎麼回事兒?」

  石承的嘴角被打得溢血,淚水橫流地抬起頭說:「乾爹,兒子去當值的時候,路上愚見鎮撫司送來的密奏,當時兒子也沒多問,就帶在身上,想著準備回來了交給乾爹,不成想,陛下看到了密奏!」

  陳洪心頭驚顫。

  一個瞬間,心下明了了。

  但他依舊波瀾不驚地問:「承兒,密奏說了些什麼?」

  石承哭著道:「乾爹,密奏是都察院兗州御史田璟發來的,寫的是兗州督鹽特使楊公公的受賄罪證!陛下龍顏大怒,叫您即刻過去。」

  陳洪目光驟然一縮,死死盯著跪在腳下哭喊的石承。

  沒想到。

  他這麼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內外勾結?

  陳洪的腦子飛速運轉。

  正在閱疏房當值的秦珩,被石承的一聲吼著實嚇了一跳,聽到聲音不對,他當即衝到正房門口,就聽到了石承和陳洪的對話。


  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便是殺人不見血的權謀之斗嗎?

  很明顯,這就是一場石承針對陳洪的陰謀,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陰謀,卻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這件事兒的發生。

  因為這裡的陰謀,都是事兒趕事兒的往上推。

  石承沒有退路,陳洪更沒有退路,甚至,就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沒有退路。

  此時此刻。

  秦珩算是真正的見識到皇宮的可怕。

  它的可怕,不是粗暴乾脆血腥的兵刀,而是一切永遠暗藏於水下的殺機。

  「走!」

  陳洪思索片刻,立即戴上官帽,快步衝出房門,迎上了站在門口的秦珩,他閃了眼秦珩,快步擦肩而過。

  「陳公公!」

  就當陳洪閃身而過時,秦珩喊了一聲。

  陳洪和石承同時一定,徐徐回身。

  陳洪疑惑地看著秦珩。

  秦珩快步走去,邊走邊解開掛在身上的玉佩,系在陳洪的身上,說:「陛下若是問起玉佩,你就說,是我系在你身上的。」

  石承眼眸微微一縮,不知為何,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陳洪對秦珩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望著陳洪離去,秦珩的心裡並沒有多少把握,他只是不想讓陳洪被人給害了。

  養心殿。

  陳洪額頭貼地,跪在殿前,石承跪在殿門外。

  「陳洪!楊璇是你的人吧?」石承跪在外面,兩隻耳朵早就豎起來,聽到裡面傳出陛下冷冰冰的聲音。

  緊接著是陳洪的回話:「回陛下,是!」

  「他貪墨銀兩的事,你知道嗎?」

  「回陛下,奴婢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楊璇貪墨了百萬兩銀子,沒有一分一兩送進宮來孝敬你這個乾爹?」女帝的聲音明顯帶著濃重的疑問。

  「回陛下,奴婢確實沒有收到過銀子!」

  「這麼說,」女帝輕笑一聲,怒火已經不言而喻,語速也加快了:「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清楚,都是楊璇這個大膽的奴才一人所為!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是嗎?!」

  陳洪磕頭:「回陛下,臣有罪!」

  女帝笑了,眼底閃著寒光:「好!總算是認帳了,說!」

  陳洪抬起頭,深深地望著女帝:「陛下,楊璇是奴婢派去的人,他犯罪,等同於奴婢犯罪,此奴婢罪一。楊璇貪贓,奴婢不管知與不知,有沒有收楊璇的孝敬,都有罪,此奴婢罪二。奴婢有此二罪,願同楊璇一起伏誅!」

  跪在外面的石承眼底閃出震驚之色。

  女帝的目光倏地刺向陳洪,卻看不出任何問題,她抬頭看向門外的石承:「石承!」

  石承慌忙爬進來:「奴婢在!」

  女帝:「你覺得呢?」

  石承磕頭:「回陛下,奴婢相信老祖宗是無罪;老祖宗管著天下太監,若是老祖宗有這份心思,怕是九州萬方都亂了。」

  陳洪心頭一沉。

  女帝聞言,目光倏地刺向石承,帶著幾分獰笑:「你的意思是,你們的這位老祖宗若是起這個心思,能把朕的大靖朝都給攪亂了是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