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貸款
吃過飯，等安安睡著，周北川才說起正事兒。
他從包里翻出記帳用的本子，攤開在書桌上，和張蘊清細數這幾個月鋪子的進項和支出。
頭一個月因著生意剛起步，本子上也沒什麼需要重點關注的帳目。
周北川手指往下滑了幾行：「從你給鋪子印了名片之後，生意越來越好，除去房租和回收零件的成本，這五個月維修加倒賣半導體，一共賺了1656塊。」
饒是張蘊清知道鋪子生意好，每個月月底也聽他說起過當月的帳目。
可那都不及這樣一個總數來的直觀。
要知道，80年代初，人均工資也就四五十塊。
周北川靠開維修鋪子，5個月淨賺了1656塊。
那可是好些家庭兩年的收入！
就算要和於哥四六分帳，到手也有一千塊。
張蘊清盯著帳本上的數字，一筆筆在心裡核算，半晌後靠在椅背上輕聲問：「我看你有幾筆帳寫的含糊，帳本於哥看過嗎？」
合伙人之間就算是再好的關係，也得帳目透明，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還要明算帳
帳本上絕大部分的帳目都很清晰，可有幾筆卻是一筆帶過，只算進了總帳里。
「於哥知道。」周北川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這幾筆就是於哥經手的……半導體的錢。」
聞言，張蘊清眼底閃過一抹瞭然：「那就好。」
怪不得寫的含糊。
現如今，投機倒把罪名還沒取消，而維修鋪子的經營範圍只包含維修的單一種類。
他們從回收站收購廢舊半導體，重新組裝和銷售本就超出了經營範圍。
於哥為人謹慎，賣出去的幾台半導體，都是他私下找的買家。
就算要查，也查不到維修鋪頭上。
所以在帳本上，周北川沒寫的太過詳細。整本帳，只有他和於哥能完全看懂。
「我和於哥只分了第一個月的分紅，帳面上現在還有一千五。」周北川道：「於哥的意思是，年底也不用分，繼續投進鋪子。」
張蘊清手指在帳本上規律的敲擊：「你的意思呢？」
之前鋪子開張第一個月，賺了135塊，錢不算多，周北川和於哥就分了分，當做慶祝。
後面鋪子的流水上來，為了維持運轉，光是收廢舊零件就又搭了不少錢進去。
眼下聽著掙了一千多，實則帳目上的流動資金，大概不超過五百，剩下的全在零件上壓著。
「之前你說的可以和銀行借錢，我去了解過，年後我想貸款，從機械廠進一批新零件，自組一些農機配件銷售。」
「農機配件？」張蘊清手指一頓，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先把半導體搬到明面上。」
畢竟已經悄悄組裝了幾個月，賣出去十幾台，比起賣農機配件要更有經驗。
「我也考慮過。」周北川淡聲道：「不過半導體比較敏感，想搬到明面上，得改營業執照，商業局恐怕不會輕易鬆口。」
組裝半導體不是什麼太難的技術。
周北川相信，想到這個賺錢法子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可這麼長時間，各種類型的個體工商戶絡繹不絕，也沒人去碰手錶、半導體這類物品的自組銷售，就足以說明問題。
私人組裝半導體，賣的還比供銷社便宜，那就是和國營廠子搶生意，短期內上面肯定不會支持。
農機配件就不一樣了，歸根結底只是小買賣，就算在機械廠都占不了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況且還有支持農業生產的名頭頂著，辦手續要簡單的多。
「你準備貸多少？」張蘊清問。
「5萬。」周北川輕聲道：「我之前跑過周邊幾個公社和縣城，光是拖拉機就有100多台。再加上柴油機、脫粒機就算這些機器，就算一年只修一次，那光是配件的缺口就有上百個。」
這還只是周邊的，若是產量上來，把銷路鋪得更廣，數據會更加可觀。
張蘊清若有所思點點頭：「機械廠沒有單獨的生產線生產維修配件，等於農機配件市場現在還空著，倒是有賺頭。」
雖說農用機械也是機械廠生產的，但機械廠主要看中的還是整機的銷售。
農機配件這點蒼蠅腿，對機械廠來說可有可無。
周北川若是能拿下來，也算是搶占了先機。
「5萬不是小數目。」張蘊清看向周北川：「銀行那邊不一定能批下來。」
目前幾大銀行，農民購買種子、化肥這類的農業貸，要向信用社申請。
個體工商戶經營所需的商業貸，要向人民銀行申請。
不過，二者一樣，銀行最多批幾千塊，上萬的還沒聽說過。
開口就要5萬，銀行恐怕連材料都不收。
周北川抿唇：「這筆貸款主要負責生產農機配件，支持農業建設。我準備從信用社貸，人民銀行那邊，做兩手準備。」
張蘊清聽他心裡有成算，也不再多問：「你自己想好就行，我沒意見。」
她說話的語氣平淡，絲毫沒有家裡馬上要欠5萬債務的緊張。
周北川嘴唇翕動，聲音艱澀道：「媳婦兒，你就不怕這筆錢賠了？」
5萬對他們家來說，可算是天文數字。
張蘊清狡黠地朝他眨眨眼：「賠了我就改嫁。」
周北川：……
周北川愣住，有點兒懷疑自己的耳朵。
張蘊清看他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行了，逗你的。」
隨即，她正了正神色：「做生意有掙就有賠，雖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萬事沒有絕對。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好。不管怎麼樣，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總有翻身的一天」
周北川怔怔的看著她，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保證道：「蘊清，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聽著他的心跳，張蘊清重重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商議好，第二天周北川就暫時關了鋪子，早出晚歸的跑起了貸款手續。
一連半個多月，他蹬著自行車，跑遍了周邊公社和大隊，借農閒，免費給農機維修。
終於拿到了十多份，各公社出的農機配件缺口存在的證明。
趕在年前，向信用社提交了貸款材料。
他從包里翻出記帳用的本子，攤開在書桌上，和張蘊清細數這幾個月鋪子的進項和支出。
頭一個月因著生意剛起步，本子上也沒什麼需要重點關注的帳目。
周北川手指往下滑了幾行：「從你給鋪子印了名片之後，生意越來越好，除去房租和回收零件的成本，這五個月維修加倒賣半導體，一共賺了1656塊。」
饒是張蘊清知道鋪子生意好，每個月月底也聽他說起過當月的帳目。
可那都不及這樣一個總數來的直觀。
要知道，80年代初，人均工資也就四五十塊。
周北川靠開維修鋪子，5個月淨賺了1656塊。
那可是好些家庭兩年的收入！
就算要和於哥四六分帳，到手也有一千塊。
張蘊清盯著帳本上的數字，一筆筆在心裡核算，半晌後靠在椅背上輕聲問：「我看你有幾筆帳寫的含糊，帳本於哥看過嗎？」
合伙人之間就算是再好的關係，也得帳目透明，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還要明算帳
帳本上絕大部分的帳目都很清晰，可有幾筆卻是一筆帶過，只算進了總帳里。
「於哥知道。」周北川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這幾筆就是於哥經手的……半導體的錢。」
聞言，張蘊清眼底閃過一抹瞭然：「那就好。」
怪不得寫的含糊。
現如今，投機倒把罪名還沒取消，而維修鋪子的經營範圍只包含維修的單一種類。
他們從回收站收購廢舊半導體，重新組裝和銷售本就超出了經營範圍。
於哥為人謹慎，賣出去的幾台半導體，都是他私下找的買家。
就算要查，也查不到維修鋪頭上。
所以在帳本上，周北川沒寫的太過詳細。整本帳，只有他和於哥能完全看懂。
「我和於哥只分了第一個月的分紅，帳面上現在還有一千五。」周北川道：「於哥的意思是，年底也不用分，繼續投進鋪子。」
張蘊清手指在帳本上規律的敲擊：「你的意思呢？」
之前鋪子開張第一個月，賺了135塊，錢不算多，周北川和於哥就分了分，當做慶祝。
後面鋪子的流水上來，為了維持運轉，光是收廢舊零件就又搭了不少錢進去。
眼下聽著掙了一千多，實則帳目上的流動資金，大概不超過五百，剩下的全在零件上壓著。
「之前你說的可以和銀行借錢，我去了解過，年後我想貸款，從機械廠進一批新零件，自組一些農機配件銷售。」
「農機配件？」張蘊清手指一頓，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先把半導體搬到明面上。」
畢竟已經悄悄組裝了幾個月，賣出去十幾台，比起賣農機配件要更有經驗。
「我也考慮過。」周北川淡聲道：「不過半導體比較敏感，想搬到明面上，得改營業執照，商業局恐怕不會輕易鬆口。」
組裝半導體不是什麼太難的技術。
周北川相信，想到這個賺錢法子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可這麼長時間，各種類型的個體工商戶絡繹不絕，也沒人去碰手錶、半導體這類物品的自組銷售，就足以說明問題。
私人組裝半導體，賣的還比供銷社便宜，那就是和國營廠子搶生意，短期內上面肯定不會支持。
農機配件就不一樣了，歸根結底只是小買賣，就算在機械廠都占不了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況且還有支持農業生產的名頭頂著，辦手續要簡單的多。
「你準備貸多少？」張蘊清問。
「5萬。」周北川輕聲道：「我之前跑過周邊幾個公社和縣城，光是拖拉機就有100多台。再加上柴油機、脫粒機就算這些機器，就算一年只修一次，那光是配件的缺口就有上百個。」
這還只是周邊的，若是產量上來，把銷路鋪得更廣，數據會更加可觀。
張蘊清若有所思點點頭：「機械廠沒有單獨的生產線生產維修配件，等於農機配件市場現在還空著，倒是有賺頭。」
雖說農用機械也是機械廠生產的，但機械廠主要看中的還是整機的銷售。
農機配件這點蒼蠅腿，對機械廠來說可有可無。
周北川若是能拿下來，也算是搶占了先機。
「5萬不是小數目。」張蘊清看向周北川：「銀行那邊不一定能批下來。」
目前幾大銀行，農民購買種子、化肥這類的農業貸，要向信用社申請。
個體工商戶經營所需的商業貸，要向人民銀行申請。
不過，二者一樣，銀行最多批幾千塊，上萬的還沒聽說過。
開口就要5萬，銀行恐怕連材料都不收。
周北川抿唇：「這筆貸款主要負責生產農機配件，支持農業建設。我準備從信用社貸，人民銀行那邊，做兩手準備。」
張蘊清聽他心裡有成算，也不再多問：「你自己想好就行，我沒意見。」
她說話的語氣平淡，絲毫沒有家裡馬上要欠5萬債務的緊張。
周北川嘴唇翕動，聲音艱澀道：「媳婦兒，你就不怕這筆錢賠了？」
5萬對他們家來說，可算是天文數字。
張蘊清狡黠地朝他眨眨眼：「賠了我就改嫁。」
周北川：……
周北川愣住，有點兒懷疑自己的耳朵。
張蘊清看他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行了，逗你的。」
隨即，她正了正神色：「做生意有掙就有賠，雖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萬事沒有絕對。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好。不管怎麼樣，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總有翻身的一天」
周北川怔怔的看著她，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保證道：「蘊清，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聽著他的心跳，張蘊清重重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商議好，第二天周北川就暫時關了鋪子，早出晚歸的跑起了貸款手續。
一連半個多月，他蹬著自行車，跑遍了周邊公社和大隊，借農閒，免費給農機維修。
終於拿到了十多份，各公社出的農機配件缺口存在的證明。
趕在年前，向信用社提交了貸款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