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見面
閒聊完，張蘊清才有空打量招待所的環境。
余淵說環境簡陋實在是過于謙虛。
粉刷乾淨的牆面，整潔的床鋪，牆邊立著八九成新的搪瓷盆，搪瓷盆旁邊還掛著個能照出上半身的圓鏡子。
這樣的環境在招待所里算是不錯的。
聽說有的地方的招待所，牆體發霉都沒人管。
可能是余淵打過招呼的原因，這間房的朝向十分好。
陽光從窗戶里透進來，把整個屋裡照得亮堂堂的，空氣中還能看見有灰塵在漂浮。
招待所旁邊還有民房，張蘊清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站在二樓往下看，能看見院子裡的情形。
幾個吃過午飯的大爺大媽，正搖著蒲扇，躺在院子的樹蔭下閒聊。
這好像是京市人的習慣，就算到了後世，人到了一定年紀都會自動解鎖。
敲門聲響起，剛才前台辦手續的女人喊道：「二位同志，余同志給你們打了熱水，我給你們放門口了，你們記得拿。」
周北川起身去開門，就見兩個暖水瓶放在牆根，前台的女人正準備下樓。
「余同志走了？」周北川問道。
「給你們打完水就走了。沒事我先下了。」
前台女人態度不算熱情，板著張臉，公事公辦，交代完就轉身下了樓。
等周北川把兩壺熱水拎進來，張蘊清感嘆了一聲：「余哥倒是挺細心的，怪不得葉廠長讓他來接咱們。」
雖說葉長慶如今在研究所當的是研究室的主任，但張蘊清和周北川私底下還是更習慣管他叫廠長。
周北川往搪瓷盆里倒了熱水，從行李里找出毛巾擺乾淨遞給張蘊清。
隨口道：「余哥是研究室的老人，葉廠長沒來之前他就在所里了。不過……上任研究室主任性子太死板，得罪了不少人，最後被調走了。」
熱氣騰騰的毛巾敷在臉上，驅散了一路的疲憊。
張蘊清點了點頭：「再機靈的人，遇上死板的領導也沒轍。」
所以可以想見，余淵在原來的辦公室主任面前，肯定是不受歡迎的類型。
不過也幸好，因為這份不受歡迎，在原主任被調走的時候，他能夠不受波及。
洗漱過後，張蘊清和周北川拉上窗簾開始補覺。
這一覺直睡到夕陽西下。
晚上六點余淵敲門才把他們叫醒。
吃飯的地方就在研究所的食堂。
因為張蘊清是外人，進所里還被查了身份證件，確保沒有問題後才放行。
食堂是一排灰磚的平房，門口還掛著『機械工業部第一研究所職工食堂』的牌子。
這個點兒食堂里人不少，見余淵領著倆人進來，大傢伙兒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他們身上。
張蘊清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戴眼鏡的。
她還以為印刷廠製版車間裡，戴眼鏡的人已經夠多了。
沒想到這研究所里一大半兒都戴著眼鏡，光看那鏡片就知道度數不低。
穿過大廳，於淵把他們領到間單獨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裡面只擺著一張圓桌子，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桌邊看手頭的工作筆記。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見是周北川，臉上立刻掛上了笑，站起身：「小周啊，可算把你給盼來了！怎麼樣，這一路還順利吧？」
周北川也快步上前：「葉主任，好久不見。挺好的，一路順利。」
「這就是你愛人吧？早就知道你小子疼媳婦兒，如今終於見著了！」葉長慶笑道。
「葉主任好。」張蘊清笑著點頭。
葉長慶擺擺手：「叫什麼葉主任，叫聲葉叔就行！來，快坐，都餓了吧？」
說罷，他給了余淵一個眼神，余淵會意，轉身出門。
三人落座，葉長慶親自給他們倒了茶。
張蘊清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這麼多年只通過信，沒有見過面的葉廠長。
只見他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皮雖然因為年紀增長耷拉下來，但眼神依舊明亮犀利，不愧是當過兵的人，精神頭一看就和別人不一樣！
等上菜的功夫，葉長慶看向張蘊清，臉上帶著關切：「小張，我聽說你都在原來的印刷廠當上了組長，但是這次調來京市，只能重新從普通工人做起……要是碰上處理不了的問題，就讓北川和我說。」
張蘊清升了組長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寫信跟他提起。
葉長慶也是讓人給張蘊清辦調動手續的時候，才聽說她已經當上了製版小組的組長。
心裡對她的評估又上了一個等級。
小小年紀就能當上組長，不管是從手頭技術，還是處理人際關係上來講，都能說明周北川這個愛人不簡單。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張蘊清半開玩笑，隨後認真道：「不過廠子裡還是手上功夫最重要，把自己的活干好，其餘的都不用擔心。」
「這話我贊同。」葉長慶目露欣賞：「搞技術的，最重要的就是手頭功夫！那才是屬於自己的真本事！就像北川，多少人都看中他那手維修技術！要不然調他過來的手續也不能辦得這麼快！」
要說他最痛快的時候，就是在部隊上那些年，有什麼不對付的，大不了真刀真槍干一場。
哪像現在，天天對著一群人精，說話辦事都得揣八百個心眼子。
菜是提前點好的，沒一會兒，余淵就把紅燒肉，糖醋排骨，炒茴子白，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擺上了桌。
葉長慶招呼他們：「來，邊吃邊聊，食堂師傅手藝好，專門讓他給咱們開的小灶，我這次也是沾你們的光！」
周北川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到張蘊清碗裡：「葉主任，您上回寫信說，光學磨床樣機達不到設計壽命，問題解決了嗎？」
余淵剛坐下，聽他一問，下意識看了一眼張蘊清，有些欲言又止。
誰料，葉長慶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毫不掩飾道：「還是那個問題，軸承莫名其妙就報廢了。研究室又重新改了幾組數據，做出來的樣機依舊是同樣的問題。」
余淵說環境簡陋實在是過于謙虛。
粉刷乾淨的牆面，整潔的床鋪，牆邊立著八九成新的搪瓷盆，搪瓷盆旁邊還掛著個能照出上半身的圓鏡子。
這樣的環境在招待所里算是不錯的。
聽說有的地方的招待所，牆體發霉都沒人管。
可能是余淵打過招呼的原因，這間房的朝向十分好。
陽光從窗戶里透進來，把整個屋裡照得亮堂堂的，空氣中還能看見有灰塵在漂浮。
招待所旁邊還有民房，張蘊清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站在二樓往下看，能看見院子裡的情形。
幾個吃過午飯的大爺大媽，正搖著蒲扇，躺在院子的樹蔭下閒聊。
這好像是京市人的習慣，就算到了後世，人到了一定年紀都會自動解鎖。
敲門聲響起，剛才前台辦手續的女人喊道：「二位同志，余同志給你們打了熱水，我給你們放門口了，你們記得拿。」
周北川起身去開門，就見兩個暖水瓶放在牆根，前台的女人正準備下樓。
「余同志走了？」周北川問道。
「給你們打完水就走了。沒事我先下了。」
前台女人態度不算熱情，板著張臉，公事公辦，交代完就轉身下了樓。
等周北川把兩壺熱水拎進來，張蘊清感嘆了一聲：「余哥倒是挺細心的，怪不得葉廠長讓他來接咱們。」
雖說葉長慶如今在研究所當的是研究室的主任，但張蘊清和周北川私底下還是更習慣管他叫廠長。
周北川往搪瓷盆里倒了熱水，從行李里找出毛巾擺乾淨遞給張蘊清。
隨口道：「余哥是研究室的老人，葉廠長沒來之前他就在所里了。不過……上任研究室主任性子太死板，得罪了不少人，最後被調走了。」
熱氣騰騰的毛巾敷在臉上，驅散了一路的疲憊。
張蘊清點了點頭：「再機靈的人，遇上死板的領導也沒轍。」
所以可以想見，余淵在原來的辦公室主任面前，肯定是不受歡迎的類型。
不過也幸好，因為這份不受歡迎，在原主任被調走的時候，他能夠不受波及。
洗漱過後，張蘊清和周北川拉上窗簾開始補覺。
這一覺直睡到夕陽西下。
晚上六點余淵敲門才把他們叫醒。
吃飯的地方就在研究所的食堂。
因為張蘊清是外人，進所里還被查了身份證件，確保沒有問題後才放行。
食堂是一排灰磚的平房，門口還掛著『機械工業部第一研究所職工食堂』的牌子。
這個點兒食堂里人不少，見余淵領著倆人進來，大傢伙兒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他們身上。
張蘊清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戴眼鏡的。
她還以為印刷廠製版車間裡，戴眼鏡的人已經夠多了。
沒想到這研究所里一大半兒都戴著眼鏡，光看那鏡片就知道度數不低。
穿過大廳，於淵把他們領到間單獨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裡面只擺著一張圓桌子，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桌邊看手頭的工作筆記。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見是周北川，臉上立刻掛上了笑，站起身：「小周啊，可算把你給盼來了！怎麼樣，這一路還順利吧？」
周北川也快步上前：「葉主任，好久不見。挺好的，一路順利。」
「這就是你愛人吧？早就知道你小子疼媳婦兒，如今終於見著了！」葉長慶笑道。
「葉主任好。」張蘊清笑著點頭。
葉長慶擺擺手：「叫什麼葉主任，叫聲葉叔就行！來，快坐，都餓了吧？」
說罷，他給了余淵一個眼神，余淵會意，轉身出門。
三人落座，葉長慶親自給他們倒了茶。
張蘊清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這麼多年只通過信，沒有見過面的葉廠長。
只見他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皮雖然因為年紀增長耷拉下來，但眼神依舊明亮犀利，不愧是當過兵的人，精神頭一看就和別人不一樣！
等上菜的功夫，葉長慶看向張蘊清，臉上帶著關切：「小張，我聽說你都在原來的印刷廠當上了組長，但是這次調來京市，只能重新從普通工人做起……要是碰上處理不了的問題，就讓北川和我說。」
張蘊清升了組長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寫信跟他提起。
葉長慶也是讓人給張蘊清辦調動手續的時候，才聽說她已經當上了製版小組的組長。
心裡對她的評估又上了一個等級。
小小年紀就能當上組長，不管是從手頭技術，還是處理人際關係上來講，都能說明周北川這個愛人不簡單。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張蘊清半開玩笑，隨後認真道：「不過廠子裡還是手上功夫最重要，把自己的活干好，其餘的都不用擔心。」
「這話我贊同。」葉長慶目露欣賞：「搞技術的，最重要的就是手頭功夫！那才是屬於自己的真本事！就像北川，多少人都看中他那手維修技術！要不然調他過來的手續也不能辦得這麼快！」
要說他最痛快的時候，就是在部隊上那些年，有什麼不對付的，大不了真刀真槍干一場。
哪像現在，天天對著一群人精，說話辦事都得揣八百個心眼子。
菜是提前點好的，沒一會兒，余淵就把紅燒肉，糖醋排骨，炒茴子白，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擺上了桌。
葉長慶招呼他們：「來，邊吃邊聊，食堂師傅手藝好，專門讓他給咱們開的小灶，我這次也是沾你們的光！」
周北川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到張蘊清碗裡：「葉主任，您上回寫信說，光學磨床樣機達不到設計壽命，問題解決了嗎？」
余淵剛坐下，聽他一問，下意識看了一眼張蘊清，有些欲言又止。
誰料，葉長慶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毫不掩飾道：「還是那個問題，軸承莫名其妙就報廢了。研究室又重新改了幾組數據，做出來的樣機依舊是同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