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統一商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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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趨於平靜的時候,周德根的判決也終於下來了。

  貪污、受賄、瀆職等一系列罪名加起來,共判了十五年農場勞改。

  聽說本來是要吃槍子兒的,但因為他有立功表現,這才撿回一條命。

  那些被咬出來的供銷社其他小領導,也被判了五到十年不等的勞改。

  供銷社主任後台夠硬,是唯一一個全身而退的。不過他的前途到此為止,只能在這個位置上等退休。

  判決出來後,周德根鬧著要見周北川。

  不用想都知道,他想通過遲來的懺悔減輕內心的罪惡,或者是試圖賣慘博取同情,讓周北川求顧之彥撈他一把。

  不論是哪一種,周北川都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到他被送走都沒有和他再見一面。

  陳秀容和周德根之前住的筒子樓,是供銷社分下來的,如今周德根被判勞改,房子自然也要收回去。

  她在街道婦聯的工作也被人舉報,工作期間玩忽職守,敷衍受迫害婦女的求助。

  先前她仗著供銷社儲運科主任夫人的身份,沒少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把婦聯的人得罪了個遍。

  人家忍她,也是迫於周德根的職位,如今樹倒猢猻散,短短半個月,陳秀容穿了不知道多少小鞋,不管是不是她的錯,最後遭批評的都是她。

  她順風順水了二十年,幼年時在家裡養成忍氣吞聲的性格,早就被忘得一乾二淨,哪兒能受得了這個委屈?

  當即就和領導大吵一架,最後被無限期停止工作。

  如果再鬧,就要把她作風不正、思想道德有問題的把柄告到革委會。

  陳秀容剛從革委會順利脫身,和犯罪分子撇清干係,哪兒還有膽子再去一遭,只能低頭服軟。

  經此一事,她也看明白了,單位里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就是想把她擠兌走!

  她不想走,但如今已經不是她想不想走,而是婦聯絕對不會再留她了。

  工作容不下她,住的地方又被收回。

  陳秀容為了給自己留個體面,最後還是主動辭職,灰溜溜回了鄉下老家。

  唯一能讓她感到欣慰的就是,因為主動上交證據和革委會談條件,周耀祖沒有被他們夫妻二人牽連,可以順利當完義務兵。

  如果在服役過程中有立功表現,說不定還能轉成士官。

  周北川知道了之後沒說什麼,罪魁禍首已經付出代價,至於周耀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如果能在部隊混出頭,也是他有本事。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早就歪了的苗子,不是兩年義務兵就能掰回來的。

  ————

  張蘊清上了班,車間裡的人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和先前背後講閒話的模樣,完全換了副嘴臉。

  張蘊清習以為常。

  自從周北川有了紅五類的身份,他們就比先前熱情不少,仿佛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張蘊清也沒記仇,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本來就只是普通工友,沒什麼好計較的。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她還要在廠里工作好些年,沒必要撕破臉。

  人的立場和態度就是這樣,會隨著身份和事件的變化而變化。

  先前,張蘊清有能力,又得張新民青眼。

  製版車間的重要工作,基本被圖像製版小組包攬了一大半。

  而張新民又快到退休的年紀,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車間主任應該就是葛延青。

  葛延青資歷比張新民淺,做了車間主任,就必須得給圖像製版小組選個正經的組長。

  不論從能力上,還是待人接物上,張蘊清都是最合適的。

  雖然她年紀還輕,但離張新民退休也還有幾年,熬幾年資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車間職工基本都比張蘊清工齡長,如果是黃忠海或者農玉美當領導的話,他們不好說什麼。

  可讓這麼個年輕人踩在他們頭上,那顯得他們一大把年紀了,連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都比不上!

  多丟人!

  這才借著周德根的事兒打壓她。


  張蘊清不知道他們竟然能想這麼多,知道了只怕也不在意。

  與其每天琢磨這些沒用的,不如多辦點實事兒。

  這兩天閒下來,她一直琢磨個事兒。

  像海市、京市里個別大工廠的領導有遠見,早早就敲定了和其他同品類產品,不同的包裝設計。

  讓其他廠想模仿,也得借用他們的包裝和名氣,算是另一種打開市場的方式。

  既然這樣,為了防止串貨的事再次發生,不如讓平城各廠用統一的平城商標。

  再另外給他們加上,能代表各廠特色的圖標以做區分。

  說干就干,張蘊清抄起桌子上的本子和筆,起身準備去找張新民。

  剛才來的時候她看了,辦公室里有人在。

  葛延青看她拿著本要出去,問道:「你拿本子幹嘛去?」

  「找張師傅。」張蘊清揮了揮手中的本子:「畫了個商標,讓張師傅幫著看看,能不能用。」

  「什麼商標?」葛延青還沒說話,劉素琴就好奇道。

  「就是牌子。」申敏隨口解釋。

  這年頭已經有了商標的概念。

  印刷廠平常給各廠印刷包裝,就是和這些東西打交道。

  但他們口頭上的稱呼,還是習慣叫做牌子。

  一說牌子,劉素琴就懂了:「哪家廠子要的?」

  她還以為和之前的包裝設計一樣,是由廠子單獨找印刷廠,重新設計的圖案。

  「沒哪家廠子,」張蘊清說:「我自己想的。」

  「先前串貨那事兒,不就是因為火燒包裝都一樣,咱們平城食品廠才沒第一時間察覺到嗎?」

  「我想著,要是給咱們市的廠子做一個統一商標,以後再有串貨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串貨的事兒涉及周德根,葛延青他們先前怕張蘊清多想,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

  如今見她自己毫不避諱提及,還主動為後續類似事件想出解決方案,大家都有些意外。

  意外之餘,卻又有幾分佩服。

  換了旁人,恨不得和這種不光彩的事兒撇清干係。

  他卻能為了本市的市場經濟管理,主動當出頭鳥!

  這份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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