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下鋪被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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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張蘊清著急回家收拾行李,也沒那麼好心給他解惑,只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看得沈長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是不是…不該回來…

  周北川有些意外張蘊清走的果斷,快到家時,還是沒忍住:「沈家那麼熱鬧的戲,你怎麼忍著沒說?」

  就他對自己媳婦兒的了解,那絕對是痛打落水狗的一把好手。

  沈長林離她那麼遠的時候,她哪怕花錢寄信,也要讓他不好過,沒道理人到了跟前,反倒心慈手軟起來。

  這不是張蘊清的作風。

  「提前和他說了,不是讓他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張蘊清呵呵一聲:「你以為沈家有什麼好人緣?放心吧,多的是人想告訴他,他多了個外婆的好消息。」

  不說別人,就舉報不成,反而被訓斥了一頓的黃月香,就不可能放棄這個打擊他的機會。

  誰讓程知菊和沈懷才的屁股是真的不乾淨,哪怕街道上和李槐花為了面子,忍著噁心幫他們擦過,也不代表擦乾淨。

  周圍鄰居又不是腦子不好使的稚童,他們說什麼信什麼。

  沈長林回來,也只是為他們增添談資和笑料。

  只是可惜,張蘊清沒法兒親眼看上,要是他早點兒或者遲點兒回來多好……

  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遺憾自己沒看上好戲。

  周北川摸摸鼻子:「你想看戲,等咱們回來,先來爸媽這兒拜晚年,媽肯定少不了你的情報。」

  「你自己也想看,別光賴我。」

  這年頭,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除了樣板戲、抗戰電影…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人們可不就想著看熱鬧、聊八卦了嗎?

  有時候,男人的八卦心比女人的還要旺盛。

  大年三十下午,和廠里提前請了假後,兩個人把八卦中心拋在腦後,踏上了前往另一個目的地的火車。

  還是得益於那兩張軍屬探親介紹信,機械廠和印刷廠的領導雖然搞不清,他們除了一個還在新兵連等分配的弟弟,算哪門子的軍屬?

  卻還是在介紹信加持下,為他們開具了廠子的職工的身份證明,並且爽快多批了3天假,准許他們大年初七再上班。

  靠著這兩樣東西,周北川在半個月前,就買到了兩張臥鋪票。

  只是趕上春節,沒能都買成下鋪,只買了一張中鋪,一張下鋪,好在是一個車廂,結果不算太差。

  這年頭的火車,和後世的綠皮火車一樣,坐票賣完了就賣站票,也不限制行李的種類和大小。

  他們兩個到火車站時,被烏泱泱的人流晃了眼,周北川抓緊行李:「跟緊我,一會兒我開道!」

  當她緊緊貼著他的後背,一路被有驚無險的護送上臥鋪車廂時,才知道他說的開道,就是靠著身高優勢硬擠。

  也是有點兒哭笑不得。

  臥鋪的車廂和硬座的車廂相連,他們擠上去的時候,過道上、車廂連接處已經或坐、或站滿了人。

  恰逢冬天,車廂里沒開窗戶。

  煤煙味兒、家禽味兒還有人擠人混合的複雜氣味,充滿了整個車廂,熏的張蘊清眉頭一皺。

  以防踩到在休息的人,她屏住呼吸,小心著腳下。

  萬能話術『抱歉,借過一下』根本不頂多大用處。

  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又怎麼給他們借過?

  還是靠周北川帶著她,精準找到22號臥鋪。

  屬於他們的下鋪上,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正合著眼小憩,白色床單被他的鞋底蹬的黑了一片。

  「同志,這是我們的位置,麻煩讓一下。」張蘊清好聲好氣道。

  可是,那男人只是睜開眼看,見是兩個小年輕,又滿不在乎的合上眼:「什麼你的,我先來的就是我的。我累了要睡覺,少叫喚兩聲。」

  說罷,轉身把頭埋進枕頭裡,軍綠色的被子也被他往上拉了拉,擺明了就是不想讓。

  同車廂的其他人看過來,卻沒有說話。

  他們對面中鋪,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見此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麼都沒說,低下頭翻閱手裡的紅寶書。


  周北川沉下臉,將手裡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不用和他廢話,我去叫乘務員。」

  「你看著點兒東西。」

  他們大包小包,不僅帶了給顧之彥的禮物,還帶了兩個人要換洗的衣服,本身就很惹眼。

  火車上人多手雜,必須留個人專門看東西。

  乘務員是個中年女人,聽了周北川的來意,有些不耐煩:「這事你們和他協調一下就行。」

  周北川和張蘊清上車之前,她巡視車廂的時候就發現,本不該有人的下鋪上躺了個人。

  提醒了那人兩句,都被頂了回來,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

  乘務員也多一事不不如少一事的沒再說,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鋪位真正的主人。

  想到這兒,她有些煩躁的搓了搓手。

  周北川眯起眼:「乘務員同志,一鋪一票是鐵路的規章制度吧?」

  在這個規矩大過天的年代,周北川一搬出『規章制度』四個字,那乘務員臉上不耐煩的表情立刻僵了僵,與他對視一眼,周北川絲毫不退讓的看回去。

  最終還是乘務員退了一步:「行吧,我去看看。」

  等兩個人擠回車廂,還離得老遠,乘務員就提高了嗓門:「各位同志,咱們火車車廂憑票乘車。核對好車票鋪位以免出錯。」

  她的嗓門不小,但躺在下鋪的那男人連動都沒動。

  直到她和周北川走過來,都保持著那個鴕鳥一樣的姿勢。

  乘務員嘆了口氣,這種潑皮無賴她是真不想招惹,奈何責任所在,只得上前先拽了拽被子:「這位同志,請您回到自己的鋪位,不要侵占他人鋪位。」

  那男人被點名,終於有了動靜。

  他掀開被子一把坐起來,瞪著眼,鼻翼一張一合的往外噴氣,活像只發了顛的公牛:「什麼別人的鋪位?我先來的就是我的!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你是乘務員,也不能幫著他們欺負人!」

  說著,還想煽動周圍群眾:「大傢伙兒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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